皇权悲剧-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帝的“替罪羊”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在皇权国家体制下,要想做一个“好宰相”也不容易,因为皇帝是圣明的天子,至高无上,不可能有什么“过错”,所以,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虽然追根究底是皇帝的错,但人们不能指责皇帝,只能指责“二把手”——宰相。没办法,宰相也只有自认倒霉,乖乖地下台,所以宰相们心里“苦”啊!
这不,千百年来,秦桧一直被视为“卖国贼”,饱受后人的痛骂。可是,人们何曾想到:秦桧只是宰相,只不过是一个“帮凶”而已,如果没有宋高宗的旨意,哪来“十二道金牌”?没有赵构的默许,秦桧怎么可能将名将岳飞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不过,在皇权社会里,人们不敢骂皇帝,秦桧只好作为“替罪羊”,永远跪在岳飞墓前,赵构却啥事也没有!
皇帝的“替罪羊”:上官仪之死
上官仪(约605~665年),字游韶,陕州陕县人。早年,他就才华横溢,精通佛教经典,兼涉经史,文章(特别是诗词)写得好。贞观初年,他考中进士,出任弘文馆直学士,升秘书郎、起居郎。高宗即位后,上官仪改任秘书少监,不久当上了宰相(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
当时,软弱无能的高宗李治突然害了一场大病,整天头晕眼花,有时连眼睛都睁不开,实在是无法处理那些奏章,而皇后武则天很能干,又懂得一些文墨,高宗对她非常宠爱,便命她代为处理朝政。
武则天“一朝权在手”,就志得意满,逐渐不把高宗放在眼里,连高宗想干什么,都得她点头才行。时间一长,高宗就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太“窝囊”,对武则天很是不满。
麟德元年(664年)的一天,唐高宗忽然和武则天闹矛盾了,两个人吵了个面红耳赤。在一怒之下,高宗把宰相上官仪找来,向他“诉苦”!皇帝竟然要找宰相诉苦,告大老婆的状,真是古今罕见!
对于武则天的飞扬跋扈,上官仪早就看不惯,所以他就建议说:“陛下,既然您嫌皇后太专断,不如就把她废了。”高宗这个人向来没有主见,觉得有几分道理:“那好,你就代我起草一份诏书吧!”
这些话,都被旁边的两个小太监听见了,他们都是武则天的心腹,急忙飞报武则天。
上官仪毕竟是一个文人,他不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没能把握住这个有利的时机把武后废掉,而是把心思都放在起草诏书上,想构思出一篇“大文章”来,好青史留名。真是愚蠢啊!上官仪也不想一想:一旦废后失败,他就要第一个遭受杀身之祸。
结果,这份诏书还没有起草出来,武则天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卷起了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风。她站在龙书案前,一步步逼近李治,追问:“陛下,你为什么要废掉我?十几年来,我为你生儿育女;在你生病期间,又是我辛辛苦苦地为你打理朝政,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把我们母子几个赶出皇宫?”
对武则天,李治素来是又爱又怕。现在,一听这话,他已经是浑身颤抖,急忙辩解:“不,不,这不是朕的意思!”
见他“服软”了,武则天还是不依不饶,又“得寸进尺”地追问:“既然不是圣上的意思,又是谁的意思?”这时,“窝囊废”李治竟然用手指着站立在一旁的上官仪说:“是他,是他劝朕这样做的!”
在“母老虎”武则天面前,懦弱无能的李治吓破了胆,竟然不敢承担“废后”的责任,就将上官仪作为一只“替罪羊”抛了出来。武则天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处死上官仪。
从此,高宗只要上朝,武则天就坐在一旁监视,朝廷里不论大事、小事,都得她点头才能算数!
唉,不知道高宗李治是不是男子汉,竟然在武则天这个“母夜叉”面前当起了“缩头乌龟”。这可把无辜的上官仪给害惨了,最后他也只能听任武则天的宰割!看来,上官仪还是命不好,生在不讲理的皇权专制时代,既然高宗李治不肯承担责任,也就只能由他这个宰相来品尝“替罪羊”的苦果!
皇帝的“替罪羊”:“冤死鬼”宋申锡
唐文宗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月黑风高之夜。宝历三年(827年)的一个晚上,几名神策军将领未经通报,便闯进门来说:“两位枢密使、两位神策军中尉(都是大宦官)有请江王大驾!”还未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第二天就成了大唐帝国的新皇帝。同样,文宗也忘不了大宦官王守澄那张阴沉的脸,就是这个人杀了敬宗,把自己推上了龙椅。从此,文宗就再也无法挥去这个惨痛的记忆。
一夜之间,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江王已经成为大唐帝国的第12位天子了。文宗亲眼目睹了自己如何从亲王变成天子的全过程,他真是“痛心疾首”:本朝立国已经200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家奴血刃宫闱、废立皇帝的事,想不到今天竟然变成现实。一想到这里,文宗就思如泉涌。这时,他想起了“死于非命”的宪宗、穆宗、敬宗,才大梦初醒。从坐上龙椅的那一瞬间起,文宗的心里就涌起一种冲动:要为已经死去的几位天子报仇,要让家奴照旧为家奴,天子重新为天子。
可是,文宗即位后,王守澄竟然以“第一功臣”自居,经常对文宗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所以,文宗更是恼丧万分:一方面宦官专权,另一方面朝臣们又分为牛、李两党,相互攻讦,谁也不肯为他分忧。最后,文宗左看右看,终于“相中”了一位可以“托付重任”的大臣——翰林侍讲学士宋申锡。
也是凑巧,大和四年(830年)六月的一天,文宗命宋申锡给他宣讲《贞观政要》。见左右无人,文宗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便突然问道:“宋爱卿,你每天与朕谈经论道,知道朕的心事吗?”
作为“天子近臣”,宋申锡对文宗当然很熟悉。一想到英明的天子却受制于一群宦官,他的心里何尝不是“戚戚然”!所以,他急忙惶恐地答道:“微臣不能替皇上分忧,罪该万死!”这时,文宗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把压抑在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宦官势力强盛,宪宗、穆宗、敬宗都是死于非命!朕身为天子,统御万民,却受制于家奴,何以面对宗庙社稷?”
听了这番“肺腑之言”,宋申锡激动不已,哽咽着说:“陛下且宽圣怀,微臣愿效死力!”文宗大喜,觉得他的确是一个“可用之人”。也是可怜,文宗身居九重,平时打交道的都是后妃、宫女和宦官,想找一个得力的人也不可得,而宋申锡身为翰林侍讲学士,正好处在内廷,皇上不靠他,又能倚靠何人?
几天后,文宗下诏,将宋申锡提升为尚书右丞,一个月后又提升为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并未引起宦官集团的怀疑。
宋申锡当上宰相后,他的表现让许多本来对他还抱有一点希望的人大大失望。这也不奇怪,因为宋申锡当宰相,主要是为了铲除宦官,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治理朝政上,外人又如何知晓他的“苦心”?
大和五年(831年)新年前后,经过宋申锡的一番谋划,文宗准备对宦官集团动手。不过,此举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注定是要失败的。
首先,宦官的势力很大,王守澄仍然大权在握,要想消灭宦官集团,又谈何容易?何况对方耳目众多,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其次,文宗选中的宋申锡,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担当大任的人选,因为他不是一个“阴谋家”,又如何能担当重任,行“阴谋”之事?
在不掌握禁军,又没有藩镇作为后盾的情况下,要对以王守澄为首的宦官集团采取行动,就必须得到帝国首都的行政长官——“京兆尹”的有力配合。对这一点,宋申锡还是清楚的。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草率”地挑中了吏部侍郎王А�
当时,宋申锡秘密约见王В盐淖诘拿苴桓矗⑿砀熬┱滓币恢啊F鸪酰醐'没有思想准备,只是说需要考虑考虑。不过,王г诩依锟悸抢纯悸侨ィ醯么司偌蛑笔恰凹Φ芭鍪贰保廖蕹晒Φ南M�
于是,自私的王Ъ泵φ业酵跏爻蔚那仔胖Wⅲ蛩婷堋VW⒋蟪砸痪厦鞲嫱跏爻巍M跏爻挝剩骸按耸氯绾未恚俊敝W⒋鸬溃骸跋认率治浚Φ绷⒓床紊晡寰啵 彼婧螅W⒂窒咨弦惶酢岸炯啤薄T矗紊晡ピ胛淖诘牡艿堋⒄耐趵畲沼薪煌W⒔ㄒ榫鸵源宋巴黄瓶凇薄�
第二天,在王守澄的指使下,神策军军官豆庐著突然入朝告密:宋申锡与晏敬则等人图谋拥立漳王为皇帝!
唐文宗一听,就知道宋申锡行事不密,走漏了消息。怎么办?眼下,文宗只能和宋申锡“划清界限”,要不然就可能“惹火烧身”,牵连到自己!一想到这里,文宗“勃然大怒”:“竟有这种事?”王守澄不容皇上喘息,要“乘胜追击”:“宋申锡大逆不道,请陛下立即下诏,全城戒严,搜捕逆党,并抄斩宋申锡的全家!”
一想到宋申锡马上就要“人头落地”,文宗可就犹豫了,实在是有点不忍心。
刹那间,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也许是宋申锡命不该绝!这时,大宦官、飞龙使马玄亮正好在旁边,他素来比较忠厚、老实,认为这件事还没有仔细调查,单凭豆庐著的揭发,就要把“当朝宰相”宋申锡满门抄斩,这实在是太过分!所以,他立即出班,表示反对。
这下子,文宗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表示:“此案事关重大,应该仔细调查,再做定夺!”
没想到,半路上竟然杀出一位“程咬金”来!王守澄哪能不气,恨恨地瞪了马玄亮一眼,便掉头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文宗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不知是什么滋味。一出皇宫,王守澄就将晏敬则抓了起来。经过一番拷打,晏敬则被迫“招供”。
现在,文宗再次被逼到了墙角,只得命令文武百官合议此案,希望有人能为宋申锡说几句好话,使事情有所缓解。这时,马玄亮急忙跪倒在地,叩头不止,流着眼泪说道:“人命关天,何况是宰相!”文宗见了,才鼓起勇气,下了一道圣旨:将漳王流放,宋申锡贬为开州司马。就这样,软弱无能的唐文宗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却将宋申锡作为一只“替罪羊”抛了出去!
不过,宋申锡虽然逃过这一劫,但没过多久,他就在开州郁郁而终。直到临死前,他还在恨恨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此事只有王е馈K裕缰湔飧鲂∪耍褪且盟膊坏蒙浦铡�
就这样,唐文宗策划的铲除宦官势力的第一次行动尚未展开就彻底失败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
千百年来,“宰相”这个位子实在是不好坐。在皇权国家体制下,作为皇帝的最主要助手和帝国的最高行政首脑,宰相既要应付皇帝,还得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因为宰相这个位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人都想坐。不过,宰相的位子只有一个,一个人坐了,其他人就没有份了,所以,大家就对你下绊子、动手脚,也只有先把你打下去,他才能爬上来。明朝后期,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位大学士之所以明争暗斗,就是为了能够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
而且,你一做上宰相,就要办事,办事就容易得罪人,得罪的人越多,你的官位也就越不稳。于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你难免要重用几个亲信,罗织一点党羽。这样一来,你就不免有“结党营私”的嫌疑,皇帝就要怀疑你,群臣也会非议你,你这个宰相也就当不长了。
皇权社会里,宰相任期一般都不怎么长,短的一般只有几个月(最短的只有几天),长的一般也不过几年(能在宰相的位置上一干十几年的,几乎是屈指可数)。
“你方唱罢我登场”:乱哄哄的“牛李党争”
唐朝后期,在宦官干政的同时,朝廷里的官员们又分成两个派别:一个是“牛党”,一个是“李党”。这两派官员互相倾轧,争吵不休,一直吵吵闹闹了几十年,后人把这种争吵叫作“牛李党争”。
在这场党争中,有三位主角——李宗闵、牛僧孺、李德裕。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大唐帝国的政治,至少有一半是围绕着他们展开的,如果没有他们,9世纪的中国历史将会是多么平淡无奇!
一切都要从一次“制举”说起,这就是元和三年(808年)的“贤良方正能言直谏科”考试。
这次考试的中心人物,就是李宗闵、牛僧孺以及皇甫湜。本来,这件事很简单,他们在策文中主要是攻击宦官,也不赞成对河北藩镇用兵,结果得罪了力主用兵的宰相李吉甫,这就为后来的事情埋下了祸根。
看了李宗闵等人的卷子,几位考官大加赞赏,把他们推荐给皇帝。宰相李吉甫知道后,非常生气,在宪宗面前“告御状”:李宗闵等人与考官有私人关系。宪宗偏听偏信,就处分了这几个考官,李宗闵和牛僧孺也因此没有受到提拔。
也许在宰相李吉甫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数十年后,有人仍然对此耿耿于怀,并给他的儿子——另一位杰出的宰相李德裕酿成了一场重大的灾难。要是能够“未卜先知”,预先知晓这件事的后果是多么严重的话,李吉甫一定会追悔莫及。
不过,这次制举案还只是一个原因,真正的“导火索”却是因为一次常科考试而点燃的,这就是长庆元年(821年)的进士科考试。
这时,李宗闵、牛僧孺、李德裕已经相继入朝为官,开始在政坛上有发言权。在这次考试前,有两位大臣曾私下托考官钱徽照顾他们的亲戚。偏偏,钱徽此人刚正不阿,没有理睬他们。于是,他们就揭发钱徽在主持考试时徇私舞弊。
恰好,李宗闵有一个亲戚也来参加考试,被钱徽录取了,穆宗就怀疑是李宗闵在幕后“捣鬼”,便询问翰林学士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