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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5400-蛇宫-第36部分

小说: 5400-蛇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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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真的开始修筑摩天巨塔,嗨唷嗨唷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响声竟然穿越云缝,传到了天上。上帝听到了。他拨开云一看,哇哈!只见巴别之野上,军民像蚂蚁一样多,那个塔已经砌了一圈了。天哪,像蚂蚁一样的人类,居然在宁录的指挥下,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想进犯天庭!上帝生气了。上帝说,人类齐心协力,因为使用了同一种语言,因为使用同一种语言,他们不止建天塔,只怕将来就没有人类做不到的事。上帝决定搅乱人类的语言。所以,建塔的人忽然就舌头摆脱脑袋的控制,烧窑的师傅喊“添水”,徒弟却急急忙忙担了水来,不由分说地把火浇灭了;高塔上的装修的人喊“送饭”,下面的人却听成“柏油”,一桶桶的柏油往上送,气得工头一脚踢翻了一桶柏油,淋了下面来视察的将军一身。    
    没有几天,工地乱成一团,工程进展不下去了,人人拉帮结伙在吵架,宁录亲自下命令也没有用了。人类从此有了很多民族、有了自己的语言、文字和风俗习惯,谁也不想再建什么通天高塔。    
    更糟糕的是,本来人类和三界生灵和大自然间没有语言隔阂,鸟啊、兽啊,山啊、水啊,花啊、虫啊、鱼啊,向人类问好,人类都能听到,可是,语言一乱,人类就再也不能和它们对话了,连自己和自己都沟通不了了,人类就被隔离在大自然之外。我们只能靠细心观察和科学实验,对世界了解一知半解,然后宣布发现了什么“客观原理”。    
    百战不胜的宁录站在无法通天的巴别塔上,哭了起来。他知道,他再也做不成了。    
    儿子说,如果宁录不造巴别塔,红蜘蛛就能听懂我的话,对吗?它就知道我是它的好朋友,它就不会躲着我,对不对?    
    温士丹说,对。    
    16塔先生依然不接温士丹的电话。那天,温士丹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去“北极光”。北极光的招牌非常不醒目,从一个宠物医院的侧门进去,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不知是利用防空洞改装的,还是刻意装修成这个洞穴效果。里面的光线非常幽暗,一些洞顶的凹陷处,埋着一些蓝紫色的灯,另外就是吧台上的电视屏幕变幻的色块。每一个吧台服务生都戴着醒目的黑边的橙色窄框墨镜。其中围着一条长丝巾,后胸后臀各搭一段,走动的时候,他很注意丝巾的摆动效果。有个十分妖娆的高大女人,坐在吧台前面的转椅上,抽烟。不知为什么,她把一只饰着很多银片的高跟鞋放在自己的酒杯边。温士丹在她身边坐下,要了一杯生啤。


《蛇宫》第三部分淡绿色的月亮(13)

    几个长发披肩的人不知从哪个洞门鱼贯而入。像是乐手。哒哒哒哒,架子鼓突然就响了,像一个乐队猛然醒过来似的,铺天盖地的打击乐开始猛烈扫荡洞穴的每一个皱褶。温士丹这才发现,妖娆的女人一边抽着烟,一边从高跟鞋里拿出葵花子,翘着兰花指,精细地啃着。温士丹傻了眼。妖娆的女人笑了,拍了拍温士丹的肩,又指指圆转椅下她的另一只鞋,耳语似的说,新的,我喜欢这种皮革的香味。    
    温士丹又大吃一惊。妖娆的女人原来是个嗓子很粗的男人。男人压扁了嗓子,嘎嘎嘎大笑。吧台里的围长丝巾的服务生,很优雅地笑了笑,为温士丹款款送上一塑料碟的葵花子。    
    乐队又剩下哒哒哒哒的鼓声,就在这时候,温士丹听到一种独特的鬼哭狼嚎的铃声。她循声望去,在一个大石笋后面,穿着黑背心、戴着银项链、手链的塔,就在那里低着头开始通电话。他旁边,一个穿浅色中式对襟衫的看不出年龄的男人,伸着尖尖的舌头,像蛇吐蛇信子一样,一下一下,不断在舔着塔的脸。    
    塔在继续通话,同时操起一张面巾纸,看都不看,就盖在那只蛇的脸上,几乎同时,那条蛇信子一样的舌头,就从纸巾中间,又令人恶心地伸了出来。    
    塔看见了走到跟前的温士丹。塔站了起来,对电话里说,回头我打过去。温士丹不知说什么好,干巴巴地站着,想坐下去,又怕塔抬腿就走。塔最终还是笑了笑,说,还是被你找到了。那走吧。    
    去哪里呢?    
    随便啊。你是警察嘛。    
    蛇突然跃起,像老鹰护小鸡一样,非常戏剧性地挡在温士丹和塔之间,大张两臂,十分夸张地摆了个护驾造型,而且保持不动。温士丹看不出他是个极顶幽默的人,还是个神经质的卫士。塔一把推开他,拿起外套就自己走了出来。    
    温士丹跟了出来。他们到了落日咖啡屋,还没落座,塔就说,你到底要问什么呢?我就不相信这事你能报道。    
    温士丹说,我想知道事情真相。    
    没有事情真相。    
    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报道这个。事实上,我快下岗了。我应该赶紧忙正事,写稿挣工分。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不说话。    
    请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鬼?    
    我不知道。塔挑起了眉头。塔说,反正,那天半夜有东西打了电话出去。所住的三个人,还有一个鬼,四个,都可能使用了电话。那个鬼或者人在电话里说,痛啊……我没死……    
    温士丹说,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塔说,因为我一住进去,每天睡觉都闻到枕边,像生铁一样的血腥味。有人仿佛就在枕头边不断呻吟。    
    你住进去的时候,你知道那死过人吗?    
    我知道。但房东以为我不知道。    
    那么,是别,也就是那个女鬼打的电话?    
    对。这就是我说的第一种可能性。超自然的现象发生了,而我们三个都在睡觉。她一个人从我的房间、原来她的房间里走出来,轻飘飘地,像踩在云雾里。她飘向那个电话,拿起听筒,她肯定不需要开灯,就开始拨她生前最经常拨的电话号码。她感到寂寞,怀念朋友,或者说怀念一种依靠。    
    也许她和巴都是出身清寒,她们是老乡,一起从穷乡僻壤中,坐着牛车、拖拉机,坐着汽车、火车,终于来到了这个陌生而富饶的城市。开始都是做服务员,后来巴脱颖而出,巴太美丽了,很快成了迎宾小姐,成天穿着旗袍,站在门口对客人笑笑,说欢迎说再见;别却很辛苦,她每天端菜倒酒侍候各种刁蛮的客人,有时被客人泼一身酒,每天她只能穿着平底布鞋,难看但也只能那样,因为即使平地,还累得脚底生疼,晚上天天要用热水泡。    
    后来巴去做了酒楼新开设的足浴城保健员。不到一个月,02号保健员就风靡全城,点02号钟的男人经常排队,一个钟连着一个钟,02号累得想哭,可是有男人送她礼物了。别也想改做足浴保健员,请巴去跟老板说。巴找了很多理由推辞,包括别的手型不好,文化程度偏低,工作更辛苦。别后来送了一支口红给巴,巴并不像以前一样,接受杂牌口红,但是,口红唤醒了友谊。巴帮忙,别终于如愿以偿。可是,改做保健员的别小姐,生意却一直很冷清,有时一个班只轮做一个钟,从中抽成的8元,还不够一天的快餐。是不是?    
    然后巴被富人、被阔佬永远地带走了,巴拇指背上的老茧一定慢慢地褪去了,听说巴可能真的在一个老别墅里,像只金丝雀;别也许只好到前线去了,对,当三陪、坐台也出台。慢慢地,别开始有些钱了,别也许也开始风光地给家里寄钱啦。后来,别就碰到了骗子。那天,一个像台湾阔佬的中年男子对别说,太辛苦啦。以后就不用坐台了,跟我过吧。你就在大陆照顾我好了。别就和台湾人一起睡了一夜。那个五星级酒店贵呀,唔,别当然陶醉。是不是?有时候,白马王子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第二天,台湾人带别去泡温泉,再回大酒店休息。下午四点,台湾人出门了。然后门铃又响了。台湾人进来对着床上的别说,存折给我。    
    别说,什么?    
    给你转钱去。先打二十万吧。    
    别就欢快地交出存折。台湾人转身出去,马上又转身进屋说,密码。    
    别想都没想,就把密码报了出来。别肯定是睡不着了,她终于也有条件畅想未来了,是不是?她也不比巴差太多来着,是不是?可是,台湾人一直到天黑也没回来,别突然想起来,天啊,转账进款是不需要密码的啊!    
    别就马上冲下楼,打的冲到了银行。一问,人家说,这个存折上刚刚被人提走九万多元,里面还剩下五元钱!别可能就晕在柜台下了。然后别就哭了,万念俱灰了,就给朋友巴打电话,巴可能安慰得轻描淡写。这不怪巴,巴已经不再把九万当成什么大数,不再理解一个女孩千辛万苦挣来的全部储蓄意味着什么,所以,巴可能安慰得很不得法,甚至加重了对别的刺激;或者巴根本不想听,她不耐烦。别想跟她见面聊聊,可是,巴说她要赶去驾校培训汽车驾驶,因为那辆法国雷诺买了两个多月了,再不培训,天又热了。


《蛇宫》第三部分淡绿色的月亮(14)

    别剪舌头的时候,也许并不坚决想死,她可能希望有人推门而入能拯救她,比如男人、比如巴;可是,剪掉的舌头是那么的剧痛,这超出她的忍受范围,她哭了,门外永远没有人进来了;她可能是哭着上吊的,因为痛啊……    
    塔停了下来。两人不说话,看上去都像在听那个胖女孩,在咖啡厅水池边弹《致爱丽丝》。那胖女孩不知为什么越弹越急,听着人想赶火车飞机。    
    塔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温士丹说。    
    你说呢?塔开始折一张花边餐巾纸。塔说,也许是有人天天在我枕边,流着带血的口水,口齿不清地叨絮太多遍了。也许,就是我胡编瞎说的。    
    17那么,还有第二种可能吗?温士丹说。    
    塔搅着柠檬水刚加入的冰块,半天不说话。    
    后来他说,第二种可能嘛,塔说,那个半夜的电话,可能就是我打的,我能变声———我没死啊……痛啊……    
    温士丹大吃一惊。当场就脸如菜色,浑身的鸡皮疙瘩,像森林一样站起。塔的声音太像女人了!    
    塔笑了笑,恢复了正常男声,我可能爱上那个女的,巴,也可能爱上那个阔佬,因为我是双性恋者。再告诉你一点,我的初恋女孩就是巴,或者和巴一样的女孩。当时我每天陪着我新加坡男恋人,到天河足浴城泡脚。后来设计活儿不紧的时候,我可能一个人到足浴城,专门包巴的钟,一天泡四个钟,从早到晚,连续洗脚,洗到我的脚和像巴,或者像巴的保健员的手,又松又白光滑得像抛光过的东西。我爱上了她,我恢复了大众性心理。我问巴能不能爱我,巴用洗脚木刮刀在我脚心刻下———不!我再问巴能不能爱我,她在我脚心更加用力地刻下———不不!我再问,巴拿起了锋利的修脚刀。她笑容可掬地比划着。我还是说,巴,你能不能爱我?巴真的用那把锐利的修脚刀,在我脚心刻写:不!———那种奇异的、痒痛尖锐交织的感觉,让我心尖和膝盖一起颤抖。我没有把脚从她怀里抽回来,我知道抽回来的时候,上面有个血淋淋的不。巴给我贴了邦迪创可贴。巴说,去告我的状吧,我恶心你!你要是不告状,就再也别来洗脚了!你来一次,我刻一次!就在你的涌泉穴上!    
    第三天,我瘸着脚再去的时候,别或者像别的女孩,告诉我,巴被一个阔佬包养起来,再也不用上班了。    
    哦。还有一种情况,我爱上了包养巴的阔佬。一见钟情。那个男人有着非常令人着迷的温和表情。塔大笑起来,像是掩饰什么地夸张着笑声。    
    塔说,你看,我是不是具备这个作案动机?    
    温士丹失去了判断力。她迟疑地看着塔的皮鞋。塔说,我不会让你看我的脚底的。它可能有字,可能没有。我说过,我可能全是胡扯嘛。    
    好啦,我再说第三种可能性。那天晚上我最迟回家,我有洁癖,我把冲澡后换下的内衣全部洗掉后,才上的床。因为喝了多杯浓咖啡,我难以入睡。月光非常安静。我听到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地响了,有人出来了。像平时一样,出来的人一般是去卫生间。可是,我听到她到了沙发上,然后,我听到了话机按键的声音,嘀嘀嘀……    
    那是和别很像的声音———你别管我为什么知道别的声音。反正我听到,那个窃窃私语般的声音说,我没死啊……我痛……    
    那个声音又说,我真的没死啊……送我去医院吧……    
    后来我听到挂机的声音。客厅外面很安静,过了一会,我听到有人上卫生间的声音,还有哗啦的冲水声。然后是关灯,然后客厅又响起了电话的按键声,嘀嘀嘀的,那个像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说,巴,真的是我啊……    
    真的是别吗?    
    别不是前面说过啦?那是第一种可能性,第二种可能是我干的。现在我说的是第三种可能性。我们先假设打电话的人就是载小姐。    
    温士丹猛烈摇头。塔轻蔑地笑起来。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我说,那个阔佬的别墅本来藏娇的应该是载小姐,你是不是可以相信了呢?准确说,载小姐可以这样认为,是巴鸠占鹊巢。载小姐是个非常机灵的女孩,他们公司有个房产项目,客户基本上都是中产以上阶层。载小姐虽然不漂亮,但是反应快语言机智,很讨有时腻色的男人喜欢,尤其是那些有钱人,有时会被身边的漂亮女人经常刺激得麻木。载小姐还可能是做爱高手。当她把小别墅卖出去的时候,那个买主可能就承诺要她做别墅的女主人,也许在那个还没粗装修的房子,卖主就在考察房子的同时,顺便考察了售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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