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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羽传说-第11部分

小说: 羽传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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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空前绝后的一战,因为每一位倒下的人都是不世出的高手,也许是各宗派武士们舍命也想有幸目睹的一战,因为这样的神射与配合是鹤雪威名凌驾于各士宗的保证,很多人见过鹤雪的箭,那是在死前一瞬,但没有人有机会看见鹤雪与鹤雪之战。而也许这就将是鹤雪终结的一战,北陆宁州与东陆澜州的鹤雪精英们也许就将尽耗于此,越是同族,就越是要以死相搏,绝不退让一步。只为那根风中飘摇的羽王翎,羽氏和翼氏,终能只有一个正统!南鹤雪与北鹤雪,也最终只能有一支鹤雪!    
    少年向异翅就站在这交错箭网之中,可是没有一只箭射中了他,正因为四周的全是神射手,正因为南北鹤雪的旗鼓相当,没有人把他计算在内,没人有暇顾及他。这个天生畸翼飞不起来的杂役少年,站在羽族最强一战的核心,风暴眼中没有雷霆。而他想去见的女孩,就在眼前帘帐的几尺后,苦苦奋战,帐幕上早被穿了近百个孔,帐中地上插的全是箭,风凌雪和所有鹤雪士一样,早把十支箭壶排在营帐各位,步法变时,正好随时取用,这是代代传下来的战术,地面营帐的战法。那北鹤雪哪有不知道的,有些箭就直奔了箭壶而去,因为对射中你决没有去地上拣箭的时间,箭壶一倒,步法就得变了,不然跳到那位时摸不到箭,便是错失机会,落败可能就因此一失了。    
    可是风凌雪箭壶排法却和鹤雪世传的不一样,她的步法也不太相同,外面的鹤雪发觉对手步阵新异时,一些常用战术便使不出来了。只有凭了本事对攻,风凌雪一旦箭在弦上,便忘了一切,她又仿佛回到了那孤峰之巅,举箭独对月的时刻,心静如水,风消雷没,只有感应了那空中的影动,快,更快。    
    神射术,准之外,比得就是快。箭发出快了半瞬,也许就是决定生死的半瞬,纵是初相持不下,也终能渐显优势,就是凭得快字。师父对风凌雪说:”你只有十四岁,在你四十岁之前,不会有人比你更快,你要坚信这一点。四十岁后,你要莫已经死了,要莫就有了徒弟。你那时就会理解我,为师者的个人胜败是没有意义的,少年的强才是最强!”    
    空中一声闷响,那是箭穿入左胸的声音。她的对手,终于倒了下去。    
    而南北鹤雪之战,也因为这一箭而失去了平衡。


第二部分:翼在天你决不可以轻易对人出箭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一声呼哨,象是暴雨骤止,一切立刻安静了下来。    
    风凌雪走出帐来,拂了拂头发,象是刚梳洗完毕。她看着呆站在门口的向异翅:“你没有事吧。”    
    她恶战时没有出一滴汗,现在汗珠才大滴大滴的从她身体内冒出来,挂在脸庞发梢上。向异翅呆呆的望着她,忽然低下头去。    
    风凌雪看见了他身后地面上倒伏的那几具尸身,这是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但她仍一眼就看出了哪一个人是自己所射死的。少女转身狂奔出去,奔到树边狂呕不止,整个身体都颤抖的要碎裂了似的。    
    她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一个人,她师父让她射过飞鸟鱼虫,顽石野蔓,各种奇怪的东西,但是没有让她射杀过人,山中也没有人可杀。除了师父。师父说:”你决不可以轻易对人出箭,因为将来死在你箭下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风凌雪从来没有想过杀人是什么样的,虽然她曾经在恶梦中对师父对射,但她从来没有胜过,每次即将分出胜负时她便惊醒,大汗淋漓,恐惧不止。今天忽然看见那尸身,心中的一层壁被猛得惊破了,五脏六腑都在扭曲震颤,象要一直到拧成血糊糊的一片为止。    
    好半天她才平息下来,天旋地转,眼前黑得什么也看不清,靠在树干上,身子象浸在冰窖中,寒入骨髓。她盼望着有谁能扶住她,如果这时有一双手轻触她,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抱紧。    
    但是没有。    
    少年向异翅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看见少女自己抱住自己的双肩,痛苦的抽泣,他的手向前伸去,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触及她的身体。    
    风凌雪不知道少年心中的挣扎,她的呼吸开始渐渐平复,心开始渐渐变冷,她相信了自己一生的宿命。因为师父说:”你这一生不会有幸福的时刻,因为你将是一个伟大的箭手,是高凌天空的神话,正因为如此,没有人可以和你比翼。他们全都配不上你。你只有在高天之巅,孤独的俯视……”    
    师父说过的话是没有错的。风凌雪从不怀疑,她也不觉得孤独有多可怕,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不孤独。师父只是师父,师父不爱她,师父残酷的令她无数次在梦中与之搏斗,出师之前,师父就是她唯一的同伴,也是最大的敌人,风凌雪不知道什么叫温情,也不知道什么叫热爱。或者,她坚信她不知道。    
    少女终于从地面站起来,她转身快步从向异翅身边擦过,看也不看他。只有这少年这么近的看过风凌雪的失态。此后的时光中,当这少女成为传说中一个面对再强大的敌手也永远不会慌张与惊恐的人,只有一个人的心中,永远印下了那树下痛苦柔弱的背影,默默的为她保守一生。    
    地上北鹤雪留下的尸身并不多,只有五具,扶兰在这五具尸体的旁边绕行着,那仆倒的姿势,那箭扎入心脏的角度,那周围布开的尘土,以及帐内帐外每一箭的分布,都可以在一个鹤雪士眼中重现当初的惊心战况。    
    绕行了许多圈之后,他才踏到了一具尸身的旁边,伸手拔下了他胸口的箭。    
    鹤雪士的箭全都有隐密的记号,使同营一眼就可以分辩。但这只箭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踏密江,天高路远,魂灵安散。”扶兰举箭尖触额头,虔诚的念出祭词。作为一个鹤雪对另一个鹤雪的敬重,作为南鹤雪的首领对于北鹤雪名家,右翼领踏密江的敬重。    
    他死在了风凌雪的箭下。    
    战马驰来,有传令者送上了另一处的战报。    
    南雪鹤在本营胜了,已方亡三人,对方亡五人。但在另一处却输了。    
    驻守本营的鹤雪士慢慢走到王族居地,墨天崖下。    
    那里也倒着几具尸身,南鹤雪的四具,北鹤雪的一具。    
    所有的族人敬畏的围在四周,没有人敢触及鹤雪士的尸身。这些为族人而战者是无比高贵的。只有鹤雪者或是王室与祭司才有资格为他们正体下葬。


第二部分:翼在天翼王朝翼持王被射成重伤

    但是国君不能出现了,翼王朝翼持王被射成重伤,正急救之中。虽然他当时在卫士的重重铁盾之后,那只箭还是找到了唯一的空隙。    
    扶兰站了一会,见王室诸人尚在惊恐之中,无一人能持礼。叹息了一声,向前走去。    
    忽然一声喝:”停下。”    
    宫室人群中,一位少年走了出来。来到倒下的战士前,跪倒在地,手按上死者的额头。扶兰与鹤雪士、四周族人立时全跪拜下去,高颂礼歌:    
    “天漫漫兮云怒    
    伤我骨血兮星沉    
    英气不死兮海号    
    声哀气雄兮武韬    
    来归、来归、来归    
    伴月还兮照吾乡。”    
    三声安魂高唤后,族人已纷纷泪下。可突然人群中又有人喊道:”等等!”    
    扶兰抬头,怒视打断安魂礼的那人。却是族中一位祭司。    
    “国君尚在,怎可由王子代礼?是大不敬,何况大王子未动,怎的二王子如此越礼?”    
    翼王朝虽然只有不到千人,国无寸土,流浪山林。可是一样有王储争位,与大国无二。这大王子翼深一派对二王子翼嗣可是忌恨日久,因为皇后所出的大王子庸弱,妃生的二王子却刚强,几位星祭司预言二王子将成变乱之源,要求放逐。可国君性格软弱,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国君方一重伤,局势眼见就要失控。    
    只见尸身前的二王子沉沉喝道:”住口!不要惊散了英魂。”    
    可那祭司不依不饶:”礼不可越,大王子,请即刻下令将其拿下,祭礼改时而行。”    
    那大王子却还在犹豫,拿不定主意。    
    可跪在中央的二王子却声如冰铁:”我让你们住口!”    
    祭司道:”你还不退回……”二王子立身而起,抽出长剑,奔至那祭司面前一挥,血光飞溅,人头跳出老远。宫室中人一片惊跳,逃了开去。只有大王子仍呆立在那,腿簌簌发抖,却已是迈不动步了。    
    少年二王子横剑冷笑道:”王兄,你认为。该谁来持礼?”    
    可那大王子哪说得出话来。    
    周围有亲大王子的臣将,想指挥武士冲上,又忌惮其在二王子的剑前。但最重要的是,作为翼王朝最重要一支尊贵力量的鹤雪团诸士尚还跪在地上,又有谁敢乱动?    
    鹤雪十士九公候,成为鹤雪团的武士大多血统尊贵,所以鹤雪武士们的身分之高,武力之重,已是左右王朝命运的力量。但鹤雪者就算入营之前是王子皇兄,也必宣誓忠心遵令护主,绝不可为王,正所谓鹤雪在天,荣华在地,鹤雪者是不能退出重拾世间荣勋富贵的。所以羽族也给鹤雪者特别的尊荣,国君也不可责罚鹤雪,鹤雪士不受国法,只能由首领处置。即便是鹤雪者杀了人,首领不罚,任何人也不得追究。但鹤雪者内纪极严,视荣誉为性命,又大都身份颇高,故绝无胡为者。    
    现在大二王子谁将为新国君,谁血溅当场,决断就在鹤雪首领扶兰的齿间了。    
    以鹤雪者的箭术,要射杀二王子,保大王子无恙,绝不费力。扶兰心中明白的得,自己一个暗号,立刻救得大王子性命。但是……    
    那大王子一经变故,慌得连话也不会说,为死者的祭礼也不顾了,这样的人,岂能为王?    
    可二王子……却也未免太凶狠了些。他若为王,将来不知要把这小小的翼王朝带向何方,或许还不如一个无为之君呢。    
    就在这时,二王子翼嗣眼见形势难料,竟然挥剑便斩向大王子翼深。    
    扶兰一愣,他身后,少女风凌雪已拔身而起,搭弓一箭。穿过翼嗣的手掌,他手中的剑随着血珠飞甩出去。    
    扶兰立时站起,手指屈伸,暗号发出,鹤雪士齐齐纵上,把大二王子分隔制住。    
    扶兰回头狠狠瞪了风凌雪一眼,作为鹤雪士,首领不发令竟然擅动,这是大忌,要受严惩的。虽然扶兰不得不承认,当时情况下,他也只会那样做。    
    一天后,国君翼持王伤重难以理事,宣布退位。王位传于二王子翼嗣。大王子及其母放逐,大王子一派臣将十几人被斩。    
    这一切,当然是鹤雪团的选择。    
    旨传当日,翼嗣行典,典礼上,这十七岁少年撕去祭司为他准备的祈天文,大声道:”我等这个时候等了很久了,从今以后,翼王朝将不再怯弱藏匿于山野,我们将逐鹿天下,先夺晋北,再归宁州,人族胤朝将灭,乱世来临,我羽族将扬威于天,使五族敬伏,抛弃过去,抛弃父辈给我们的软弱的名,你们国君的名字,不再是翼嗣,他叫——翼在天!”    
    族人振臂欢呼。此时,少年国君的眼睛,却转向了坛边的一处,那个垂目站立的少女,那个一箭射穿他掌心的人。一片欢呼声中,只有她漠然安静,象一片雨中的浮叶。翼在天包裹着的右手微微的抖着,却是正有一种情感,直贯注入他的内心。    
    向异翅也在人群之中,他认得这位新的少年国君,当年在北陆的林中遇见,他就自称自己为翼在天,这是他早就为自己想的名字吧。他是南羽国的王子,那时却为何在北羽国流浪?北羽族被人族用大火赶至海边屠杀的那时,他又是如何逃回海峡之南的?


第二部分:翼在天第一鞭下去的时候

    “不经号令,射伤王储,这该是什么罪?”木殿中,那少年国君翼在天打量着自己缠绷带的右手,试着屈伸着手指。    
    他身后的扶兰低头轻轻叹息,风凌雪那一箭极为及时,不然若是翼在天真斩了王兄,逆了宗族,也就难以登上王位。但,新立之君的权威却又是不能不扶持的。    
    鹤雪中的种种刑罚,斩指、穿骨、夺目、都会使这位少女成为废人。扶兰略一沉默,吐出几字:”那就行鞭笞吧。”    
    少女褪去衣裳,伏在刑台上,洁白的脊背裸露在行刑者的面前。两位鹤雪士上前将她的双手锁在两侧柱中,以免她负痛挣扎,又在她口中勒入白巾好使她不至在极痛时咬断自己的舌头。翼在天站在一旁,面色冷峻,一直注视着少女的脸庞,似乎想窥察她的内心每一点细微波痕,可他看到的却是如冰镜般的水面。    
    第一鞭下去的时候,那薄薄的冰镜却就破碎了,痛苦无情的撕碎了宁静之美。风凌雪”啊” 的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人不忍听闻。他们习惯了风凌雪轻轻的走过他们身旁,或是安静的抱膝坐在木材堆上,听火堆边的人谈笑。虽然没有人见过这少女的欢乐,却也都以为她不会痛苦。但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想起了:她也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孩子。    
    行刑者的第二鞭不由就弱了力道,象是空气变得稠密似的,闷闷的打在少女背上,和第一鞭所留在的鲜红血痕交叠在一起。可这疼痛却已是远超第一鞭的了。少女的身体在颤拌着,惨白的手指伸直,痛苦将会一直叠加到体无完肤时,但人往往顶不到那个时候便已经晕厥,所以没人体会过疼痛的极限,熬的越久的人只会在心灵中留下越深的恐惧。    
    翼在天却象是极不满意这稍有软弱的一鞭,他冲来一把夺过行刑者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连扶兰也惊恐的望着他的手,这一鞭呼啸而去,蓄满了力气绝不留情,使人觉得顽石也会在这力道下崩裂了。少年国君的眼中充满暴戾,象狼在享受把爪中的兔子一撕两半的快感。行刑者都垂下了双目。    
    那响声象是一大块玉破碎飞溅,风凌雪的惨叫声惊动了鹤雪营地。    
    营边树后的阴影中,那个杂役的少年,紧紧的蜷缩,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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