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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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紧张万分,颤声:“我只想要这十八个人,别的,什么都不要了。请父帅准许。”
郭子兴沉默了,他久久地盯着朱元璋,犹豫着……终于慨然道:“好,就冲你这份雄心,这股眼力——我都给你!”
朱元璋狂喜,深揖:“谢父帅!”
朱元璋与马姑娘相拥而坐,难舍难分。朱元璋伤感地说:“妹子,把你一个人撂城里,哥实在放心不下……”
马姑娘忍泣,宽慰道:“别这么说,我早就想开了。你们出去打天下,行无定所,四面皆敌,我已经有了身孕,跟着也是不方便。”
朱元璋不忍地说:“这种时候,哥不该离开你的。哥对不起你啊!”
马姑娘:“我能照顾好自己。就是你让我担心,你杀劲儿一上来,就不顾死活。记着,你可千万约束着自个儿性子!”
朱元璋:“记着了。妹子,哥这一走,你就成人质了。虽说义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但郭天叙可能会为难你啊。”
马姑娘:“有义父在,郭天叙也不敢太放肆。再说,重八啊,你们如能在外头打下一片根据地,我在城里不也跟着风光了么?你们在外越是威风,我在城里也就越风光!你们能用功劳把我抬起来的。”
朱元璋兴奋地说:“这话是啊!”
马姑娘笑道:“所以,你们这十八条汉子出去了,绝不能灰头土脸地回来,一定得闯出份英雄业绩来。”
朱元璋感动:“妹子,哥这辈子最得意的业绩,就是娶了你呀!嘿嘿,哥如能闯出一片天下,一半功劳也是来自你。没你,咱只怕还是个马夫……”
马姑娘惬意地说:“那是!要不我嫁你干嘛?我没眼力呀?”!
朱元璋一把搂住马姑娘,激动地说:“妹子,好好地把咱们娃儿生下来,等哥带着功业回来,一把抱起你俩!”
马姑娘幸福地喃喃着:“好……好!我等你……”铁蹄铿锵,朱元璋率领十八骑穿过城门洞,呼啸而去。
老年朱元璋喜悦的内心独白:“从这时起,咱终于有了自个儿的兵马,自个儿的天地!那一刻,我真想仰望苍穹大吼一声,咱朱元璋来啦!!”马姑娘伫立在城上,恋恋不舍地眺望着远去的骏骑,满腹心事的样子。旁边站着郭子兴、郭天叙。
《朱元璋》 第三部分火光与呐喊声
郭子兴道:“丫头,你不必担心。元璋此去,必定大有作为。”
郭天叙诡笑道:“是啊,妹妹尽管放心。元璋兄弟走了,还有我啊。我会好生照顾你的。”马姑娘正声:“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火光与呐喊声中,朱元璋率领十几个猛士杀入定远县衙,元官吏与兵勇狼狈四窜……
至正十三年(1353年),二十六岁的朱元璋奇袭定远,一举攻克,并获得宝贵的粮草与兵马。城关一带,徐达等人与残余元兵激战未了。然而,却有一个老者骑着匹小毛驴从旁边驰过。只见他胳臂下夹着个小布包,半合眼,神态从容,对四周刀枪剑戟、生死祸乱仿佛都司空见惯,视若无睹。与周围情景形成极大反差。
朱元璋砍倒了最后一个元兵,喘息抬头,这时他看见那个骑驴缓行的老者,奇怪:“咦,这人是谁?”
旁边的义军看看:“我认得,他是个教书先生,姓李。”
朱问:“李什么?”
义军:“不知道。”
朱元璋领着那义军赶上前,朝那老者抱拳一揖:“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睁眼,淡淡地说道:“老朽李善长。”
朱元璋:“在下朱元璋。”
义军高声补充:“这是我们大帅!”
李善长微讽:“如今大帅多了,俯拾皆是。恕老朽失礼。驾……”
李善长骑驴而去。义军惊怒:“老不死的,竟敢如此无礼?待我把他揪下毛驴,让他给大帅陪罪!”
朱元璋注视着李善长背影:“别,别,随他去。”
李善长远去了。后面,朱元璋若有所思:“这个人,过刀兵如履平地,气宇不凡哪。”李善长走进一间破烂书院,顺手敲三下悬在梁上的铜铃,“当当当”。之后,他步入讲堂。李善长将小布放到案上,打开,现出几本书——《史记》。接着他抬眼一看,却见讲堂内空空荡荡,桌椅东倒西歪,一个学生也无!李善长轻叹,独自端坐,翻开《史记》,抑扬顿挫地讲道:“今日开讲本纪第八,高祖。高祖者,沛丰邑中阳里人,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刘媪尝息于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卧于其上,已而有孕,遂产高祖……”
这时堂下响起“嘿嘿”笑声。李善长抬头一看,朱元璋独自坐在最前面小凳上,听得兴高采烈。
李善长嗔:“为何发笑?”
朱元璋:“汉高祖刘邦,是咱最敬佩的英雄。今儿才知道,他是龙王配出来的!嘿嘿嘿……”李善长:“大帅想干什么?”
朱元璋:“我想请先生教我读书,教我学史。”
李善长:“大帅为何要读书?为何要学史?”
朱元璋尴尬了:“这……人不读书不知史,枉为人也。”
李善长冷冷地说:“未必,大帅不读书不知史,不是也成为大帅了么?”
朱元璋哑口无言。李善长起身欲去。朱元璋上前拦住,深深折腰相揖:“在下叩请先生当咱的军帅,请先生万勿推辞。”
李善长:“老朽身无刀兵之勇,手无缚鸡之力,岂敢从命。”
朱元璋真诚地说:“咱已经打听过了。先生是定远城里的大才子,上知天文下识地理,通古博今,料事如神。只因世道混乱,才不得不以教书为生。昨天见先生骑驴从刀兵中走过,独来独往,不以生死为意,在下非常敬佩!元璋起兵不久,只想着为天下百姓打出个太平世界。但所知浅陋,兵马薄弱,难成大业啊。因此,元璋叩请先生相助!”
李善长微笑:“凭你,也想为天下百姓打出个太平世界?”
朱元璋豪迈地说:“是,咱肯定能!”
李善长讥讽:“那好。远了不说,大帅能否先给定远百姓一点点太平?”
朱元璋:“怎么个给法?”
李善长沉吟:“我听说大帅把定远官仓拿下了?”
朱元璋:“是。得粮六千担!”
李善长:“定远百姓断粮半年多了,敢请大帅拿出三千担粮食来赠与全县百姓。老朽粗粗算下来,每人可分得三斤白米,这样一来,男女老少就能吃上顿太平饭了。”
朱元璋为难:“先生,这可是咱义军的军粮。如今,每担粮食值三十两白银啊。咱下一步招兵买马,全指望这批粮食哪。三千担……是不是多了点?”
李善长轻声一笑:“哼哼,大帅舍不得。看来,大帅的太平世界,不到三斤!”
李善长夹起小布包掉头而去。朱元璋原地发呆。
一张大红布告贴到城墙上,上面大书《告天下百姓书》。
百姓们纷纷拥上前观看,一个汉子念道:“凤阳朱元璋谨告天下。元贼窃居神州,百姓水深火热。元璋循天道起义军,誓除元贼,开创太平世界。元璋特告父老乡亲,兹将定远官仓粮食,全部奉还于民。并设坛立旗,招募义军……”
没等那汉子念完,就有人失声惊叫:
“天哪,朱元璋要开仓放粮啦!”“真的么?他真要施舍粮食?”“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将官仓粮食全部奉还于民!”
百姓们大呼小叫,纷纷奔走相告……辕门下,一面大旗迎风飘扬,旗上绣着斗大的“朱”字。旗下设立一副大案,案上摆着十几只粗瓷大碗,碗中斟满酒。只见一只巨掌正抓着斩了脖子的公鸡,挨个将鸡血滴入酒碗当中……汤和、徐达、常遇春等众兄弟围案而立,神色庄严。
朱元璋立于高处慷慨陈辞:“元璋从军以来,深感咱义军最大的敌人并非元军,而就是咱义军自个儿!为何这么说?因为义军统领们明争暗斗,义军弟兄们军纪散乱。这样的队伍与其说是义军,不如说是拿着刀枪的草民,打着义旗的野寇!这样的队伍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早晚必败!元璋以为,咱们要想在乱世中立足,开创大业,那么首先得建立一支新型的义军。建军又从哪儿开始?就要从立规矩开始!今天,元璋与众弟兄在苍天大地之中,在四方百姓面前,歃血盟誓,订立五条军规。”
《朱元璋》 第三部分端起一碗血酒
朱元璋上前端起一碗血酒,高举过头。众弟兄也上前各端一碗血酒,高举过头。
朱元璋高声道:“承天道,顺民心,扫除元贼,澄清寰宇!”
众弟兄誓道:“承天道,顺民心,扫除元贼,澄清寰宇!”
朱元璋高声道:“爱百姓,严军规,精忠报国,奋勇当先!”
众弟兄誓道:“爱百姓,严军规,精忠报国,奋勇当先!”……
不远处,众多百姓围观。他们啧啧感叹:
“唉,这样的队伍可是百年不见了!”“可不是么?别看人家兵马不多,可英雄气冲天哪!”“与其苟活于乱世,不如投靠这位朱大帅。日后一刀一枪,替天行道,青史留名!”……
人群中,李善长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表情欣慰。
朱元璋高声道出最后一句:“不怕死,不贪财,令行禁止,生死同心!”
众弟兄誓道:“不怕死,不贪财,令行禁止,生死同心!”
誓罢,所有酒碗碰在一起,朱元璋与众弟兄仰面饮尽。
人群中扑出十几个青壮年,他们纷纷单腿跪地,争先恐后地道:“朱大帅,我想投军报效!……大帅,我跟你们走了。请大帅收下我!”……
朱元璋冲他们笑道:“小兄弟,你们可听清我们的规矩么?”
众青壮异口同声:“听清了!”数十个新兵在山洼中摆开阵势,正在习武。他们连军装还没有,着各式短衣,有的腰间还扎着一根草绳。但他们每人都执一柄雪亮砍刀,奋力劈斩。
指挥官汤和在阵中穿行,监视,同时高喝种种口令:“劈!斩!挡!抡!进!退!横!直!”……众新兵遵照口令挥刀使出各种各样刀法,动作整齐划一。朱元璋竟然也排列在阵容里,使一柄大刀,动作一丝不苟。他与新兵一起操练。
操毕,汤和不悦,下令:“停,刀法太过呆拙!先歇会吧,待会再练。”
朱元璋拭着汗走向徐达。徐达摘下腰间水葫芦递给朱元璋。朱元璋接过,摘去盖头,咕咕狂饮。
汤和打量着那些新兵,不无忧虑地说:“上位,咱们十天扩军三千多,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你瞧这些娃儿,个个呆头呆脑的,行么?”
朱元璋回头打量那些娃儿,自信地说:“行!即使现在不行,上了战场也肯定行。”
汤和:“为何?”
朱元璋:“他们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我把他们都收为义子啦!将来呀,他们都和我是一个脾气。”
汤和惊讶:“上位啊,你自己才多大岁数?竟认下这么多干儿子?”
朱元璋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不信你等着瞧,这些娃儿跟着我,打起仗来肯定舍生忘死,嘿嘿嘿。娃儿们,拜见你们汤二叔。”
众娃儿扑前四面围定汤和,齐声叩叫:“汤二叔!”
汤和窘道:“好好,起来,都起来。小子们,你们有了大帅这样的干爹,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好生练武,将来个个都得是英雄汉!”
众娃儿齐吼:“嗳!”
这时一个军士策马奔来:“大帅,城里来了个老头,说要见你。”
朱元璋:“叫什么名?”
军士尴尬:“他没说。”
朱元璋笑了:“没说我也知道,我可等他好久了。快快!”
朱元璋从军士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马,急驰而去。汤和在后头喊:“上位,那老头谁啊?”朱元璋高叫着:“李善长!”朱元璋匆匆奔入院内,匆匆奔上台阶,朝伫立堂上那位老者深深一揖:“朱元璋来迟,请先生恕罪!”
李善长揖,微笑:“大帅连日来所作所为,令在下不胜敬佩。在下思虑再三,决定不避浅陋,冒昧造访。如蒙大帅不弃,在下愿竭尽所能,略效绵薄。”
朱元璋狂喜:“真的啊!先生,请受朱元璋一拜。”
朱元璋跪地折腰欲叩。李善长急忙拦住,但朱元璋仍然重重叩了一个头。起身将李善长按于首座,欢喜地说:“元璋有先生相助,真如同刘玄德请到了诸葛亮,做梦都能笑醒来!哈哈哈……”
李善长微笑:“也许大帅胜于刘玄德,但在下万不敢和卧龙先生相比。大帅呀……”
朱元璋急忙打断:“别别,大帅这名目是唬外人的!您还是叫咱元璋吧。”
李善长沉吟:“那不妥。我听说,你的兄弟都称你为‘上位’?”
朱元璋:“是。”
李善长:“这名目好。既明白,又不落俗。我可否也称你‘上位’?”
朱元璋笑:“成成。您叫我上位,我称您先生,成啊!”
李善长:“上位啊,在下先请教一件事。破城之后,我曾劝你拨出一半粮食舍于百姓,你舍不得。可为何几天后,你竟然把六千担粮食全部舍给百姓了呢?”
朱元璋窘笑:“嘿嘿,当时,我没明白先生的深意,所以才有些舍不得。那天夜里,我辗转难眠,黎明时分豁然开朗!先生让我放粮,其实是要我争取民心哪!”
李善长笑了:“上位聪明过人,一点即透!当今世上,各种名目的大帅可谓俯拾皆是、数不胜数。他们哪,拥兵自重的不少,真正得民心的却不多。上位刚刚起兵,重在造势。什么是势?在下以为,最大的声势就暗藏在老百姓的心中!”
“是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