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兄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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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绪万千。“至少你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我想。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来。他要诱骗索菲娅和胡伯特上圈套。如果没有人阻止他,他就要把他们直接引向毁灭的深渊。“但一定要有人阻止他。”我想。现在我明白了:天啊,一定得是我才能阻止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管我多么讨厌这样做,但是现在我必须如此。然而怎么开始呢?
“索菲娅,比安卡好吗?”最后我问。
这时候索菲娅显得很难过。
“比安卡一直没从蔷薇谷飞回来,”她说,“不过你有约拿旦的消息吗?”她不愿意谈论比安卡。但是我已经明白我想要知道的情况,比安卡已经死啦。正因为这个原因索菲娅才带着尤西到这里来,她没有得到我们的信件。如果我有约拿旦的消息,尤西也想听一听。
“他大概一直没有被抓住。”他说。
“没有,他没有被抓住,”我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盯住尤西,“他已经从卡特拉山洞救走了奥尔瓦。”这时候尤西的花红脸变得苍白,并且瞠目结舌。但是索菲娅和胡伯特拍手称快,啊,他们高兴得欢呼起来!索菲娅再次拥抱我,而胡伯特说:“这是你带来的最好消息。”他们想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尤西不愿意听,因为他还有很要紧的事要做。
“我们以后再听吧,”他说,“天黑之前,我们应该到达目的地。”“对,因为滕格尔的士兵正等着他们上钩。”我想。
“过来,卡尔,”索菲娅说,“我们可以一起骑我的马,你和我。”“不,”我说,“你不能和那个叛徒一起骑马去什么地方!”我指着尤西说。我相信他会杀死我,他用粗大的手掐住我的脖子,并吼叫着:“你在胡说什么!再说一个字我就要了你的命!”索菲娅让他放开我,但是她对我很生气。
“卡尔,无中生有地叫一个人叛徒是不好的。但是你还小,不知道你刚才说话的分量。”而胡伯特,他笑了一下。
“我相信,我就是那个叛徒吧?是我知道很多情况,喜欢白马或者还有什么其他东西,都写在你们家厨房的墙上吧?”“啊,卡尔,你四处树敌,”索菲娅严厉地说,“别再出口不逊了!”“我请你原谅,胡伯特。”我说。
“好,那么尤西呢?”索菲娅说。
“我管一个叛徒叫叛徒是不会请求原谅的。”我说。
但是我无法使他们相信我。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觉得很可怕。他们想跟着尤西去,不管我怎么样试图阻止,他们都执迷不悟。
“他想引你们上圈套,”我喊叫着,“我很清楚!我很清楚!请你们问问他,关于他在山上经常碰头的维德尔和卡德尔的情况!问问他,他是怎么出卖奥尔瓦的?”尤西想再次朝我冲过来,但是他克制了自己。
“我们去看看呢?”他说,“还是仅仅因为这个孩子的傻话而甘冒一切风险呢?”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我会重新喜欢你。”他说。
“我也会重新喜欢你。”我说。
我看得出在愤怒中他是多么害怕。他确实急不可待,他一定要在真相大白之前让索菲娅和胡伯特上圈套和被抓住,不然他就没命了。
对他来说使索菲娅继续蒙在鼓里是何等容易。她相信尤西,这是她的一贯态度。而我呢,先骂这个,后又骂另一个,她怎么能相信我呢?
“你过来,卡尔,”她说,“我以后再和你一起调查这件事。”“如果你跟尤西一起去,就没有什么以后了。”我说。
这时候我哭了。南极亚拉经不起再次失去索菲娅,我站在这里却无法救她,因为她执迷不悟。
“你过来,卡尔。”她再次固执地说。
但是恰好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尤西,”我说,“解开你的衬衣,让他们看看你前胸上的东西!”尤西的脸色变得苍白,甚至索菲娅和胡伯特都不会不注意到,他把手放在前胸,好象要保住什么。
大家沉默不语。但是最后胡伯特粗声粗气地说:“尤西,照这个孩子说的做!”索菲娅静静地站在那里,长时间地看着尤西。但是他把目光移开了。
“我们没有时间啦。”他一边说一边想骑马溜走。
索菲娅的目光严肃起来。
“没那么忙,”她说,“我是你的领导者,尤西,把你的前胸给我看看!”这时候谁看到尤西都会觉得可怕。他站在那里,呼吸急促,浑身瘫软,心慌意乱,不知道是跑还是留。索菲娅走到他跟前,但是他用胳膊推开了她。他没有得逞,索菲娅狠狠抓住他,撕开他的衬衣。
在他的前胸烙着卡特拉标记。一个龙头,像血一样闪着光。
这时候索菲娅的脸变得比尤西的脸还白。
“叛徒,”她说,“让灾难降临于你,你的作为是反对南极亚拉山谷!”尤西终于原形毕露。他一边骂一边冲向自己的马,但是胡伯特已经站在那里,挡住了他。这时候他转过身来,慌忙找别的路逃走。他看到了那只船,他一个箭步蹿过去,立即就到了船边,索菲娅和胡伯特刚到河边,他已经顺流而下。这时候他大笑起来,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笑。
“我一定要惩罚你,索菲娅,”他喊叫着,“当我作为樱桃谷的酋长回来时,我会严厉惩罚你。”“你这个倒霉的疯子,你永远也回不了樱桃谷啦,”我想,“除了卡尔玛瀑布你别的地方哪儿也去不成。”他试图用桨划船,但是汹涌的浪涛把船抛来抛去,好象要把它摔得粉碎。浪花从他手中冲走了双桨。一个急浪把他掀到水里。这时候我哭了,我想救他的命,尽管他是个叛徒。但是据我所知尤西已经没救了。站在夕阳的余辉里,看着尤西孤独而可怜地挣扎在旋涡中,真使人觉得可怕和忧伤。我有一次看到他被水翻到浪尖上,而后又沉到水底。后来我再也没看到他。
天差不多已经全黑了。盘古河的河水吞没了尤西,把他冲向卡尔玛瀑布。
第 十 五 章
大家盼望已久的决战的日子最后终于来了。这一天风暴袭击了蔷薇谷,大树被吹弯被折断。但是这不是奥尔瓦说的这种风暴。他说:“自由的风暴一定要到来,它将消灭压迫者,就像树被折断被吹倒一样。它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奴隶枷锁,使我们最终重新获得自由!”
他是在马迪亚斯的厨房里说这番话的。人们偷偷地到那里,看望他,听他讲话。啊,他们希望看一看他和约拿旦。
“你们两位是我们的安慰,我们的希望,你们是我们的一切。”他们说。他们在晚上偷偷来到马迪亚斯庄园,尽管他们知道这有多么危险。
“因为他们想听一听自由斗争风暴,就像孩子想听童话一样。”马迪亚斯说。他们脑海里想的和心里盼望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决战的日子。因为奥尔瓦逃出来以后,滕格尔比过去更加残暴。他每一天都想出折磨和惩罚蔷薇谷的新花样,因此他们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仇恨他,山谷里人们制造的武器也越来越多。
有越来越多的来自樱桃谷的自由战士前来援助。索菲娅和胡伯特在地处深山老林的艾尔弗利达家里建立了一个军事营地。有时候索菲娅夜里通过地道来马迪亚斯家的厨房,她、奥尔瓦和约拿旦在那里制定作战计划。
我躺在床上听他们讨论,因为我现在在马迪亚斯家的厨房的沙发上有了床位,奥尔瓦也有了秘密房间。而每一次索菲娅来,她都要说:“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有忘记感谢你吧,卡尔!”
这时候奥尔瓦总是说我是蔷薇谷的英雄,但是我会想起激流中的尤西,每当这个时候我也很伤心。
索菲娅还负责向蔷薇谷运送面包。人们带着面包从樱桃谷出发,越过崇山竣岭,通过秘密地道,来到马迪亚斯庄园,然后马迪亚斯背着面包到各个庄园里秘密分发。我过去不知道,人们为得到一点儿面包也会欣喜若狂。现在我亲眼看见了,因为我和马迪亚斯一块儿去的。我看到山谷的人们怎么样兴致勃勃地听他们讲即将到来的决战的日子。
我自己对这一天有些焦虑,但是最后我也开始盼望这一天早点儿到来。因为在那里干等也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约拿旦说等也有危险。
“人们不可能长时间保密,”他对奥尔瓦说,“我们的自由梦想很容易被粉碎。”
他说的当然有道理。只需要一个滕格尔士兵找到地道或者在进行新的搜查,从密室里发现约拿旦和奥尔瓦就够了。我一想到这一点就打寒战。
但是滕格尔的士兵肯定不是瞎子就是哑巴,不然他们会发现蛛丝马迹。
如果他们不是一无所知的话,他们肯定会听到很快就会震撼整个蔷薇谷的自由风暴已经开始发出闷闷的雷声。但是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决战前夕我躺在沙发上无法入睡,一方面是因为外面闷闷的雷声,另一方面是因为不安的情绪。第二天黎明战斗就要打响,这一点已经定下来。奥尔瓦、约拿旦和索菲娅坐在桌子旁边谈论着此事,我躺在沙发上听。奥尔瓦讲得最多。他讲呀、讲呀,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激情,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黎明的到来。根据他们的谈话,我知道战斗将这样进行。人们将首先消灭围墙大门和河边大门的守敌,以便为索菲娅和胡伯特打开大门。他们将率领各路人马冲近来,索菲娅通过围墙大门,胡伯特通过河边大门。
“然后我们同生或者同死。”奥尔瓦说。
“必须神速,”他说,“在滕格尔带着卡特拉赶到之前,一定要把蔷薇谷从滕格尔的士兵手里解放出来,然后关上大门,因为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对付卡特拉。只有通过饿死的办法战胜它。”
“不管是长矛是弓箭或者宝剑都奈何不得它,”他说,“而他身上的一点儿火焰就足以使任何人瘫痪或死亡。”
“但是如果滕格尔带着卡特拉呆在自己的山里,解放蔷薇谷又有什么用呢?”我问,“他可以借助卡特拉再次征服你们,就像第一次一样。”
“他已经修了一道围墙保护我们,不要忘记这一点,”奥尔瓦说,“围墙可以挡住怪物!滕格尔还挺够朋友”
奥尔瓦说,此外我也不必再害怕滕格尔啦。当晚他、约拿旦、索菲娅和其他很多人将潜入滕格尔城堡,在他知道蔷薇谷举行起义之前,号召他的卫兵杀死他。然后就让卡特拉呆在自己的洞里,直到他变得虚弱、饥饿,最后人们把它打死。
“用其他的办法都无法消灭这个怪物。”奥尔瓦说。
然后他们又讲到怎么样神速地从滕格尔士兵的手中解放蔷薇谷的问题,这时候约拿旦说:“解放,你的意思是杀死他们?”
“对,除此之外我还能有别的意思吗?”奥尔瓦说。
“不过我不能杀任何人,”约拿旦说,“这你是知道的,奥尔瓦。”
“关系到你的生命时也不杀?”奥尔瓦问。
“不杀,即使那样也不。”约拿旦说。
奥尔瓦不能理解,甚至马迪亚斯也不理解。
“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奥尔瓦说,“那么罪恶就将永生永世进行统治!”但是这时候我说,如果大家都像约拿旦,也就没有什么罪恶啦。
然后我整整一个晚上没再讲一句话。除了马迪亚斯进来拍我睡觉时以外。这时候我对他小声说:“我害怕,马迪亚斯!”
马迪亚斯抚摸着我说:“我也害怕!:”
但是约拿旦还是答应了奥尔瓦的要求,他将骑在马上挥舞战旗,鼓舞其他人去做他不能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
“蔷薇谷的人民一定要看到你,”奥尔瓦说,“他们一定要看到你和我,我们两个。”
这时候约拿旦说:“好,如果我一定要这样做,我只好听命啦。”
但是我借助厨房里唯一点燃的一盏灯的灯光看到他的脸是多么苍白。
当我们从卡特拉山洞回来的时候,我们只得将格里姆和福亚拉尔寄养在森林里的艾尔弗利达家里。但是决战那天索菲娅将带着它们从大门冲进去。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我做什么也已经定下来。我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一切都过去。这是约拿旦说的。我将孤零零地坐在厨房里等。
那一夜谁也没睡多会儿。
啊,早晨和决战的一天来啦,哎呀,整个一天我的心都很沉痛!我看到鲜血四溅,听到凄惨的叫声,因为他们就在马迪亚斯庄园外边的草地上厮杀。我看到约拿旦在那里四处奔驰,风暴撕着他的头发。他的周围刀光剑影、飞箭如雨,喊叫声连成一片。我对福亚拉尔说,如果约拿旦死了,我也不想活啦。
啊,我把福亚拉尔留在厨房里。我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但是我一定要把它留在我的身边。我不能孤身一人呆在那里,那样不行。福亚拉尔也通过窗子看着外边草地上发生的一切。这时候它嘶叫起来。我不知道它是想出去和格里姆在一起呢,还是像我一样害怕啦。
害怕,我害怕……怕,害怕!
我看见维德尔倒在索菲娅的长矛下,卡德尔死在奥尔瓦的宝剑下,都迪克和很多其他人都倒下去了,他们东倒西歪。约拿旦有时候就在他们当中奔驰,风暴撕着他的头发,他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我的心变得越来越沉重。
战斗结束了!
这一天蔷薇谷充满喊叫声,但是没有相同的。
在酣战中通过风暴传来了号角,有人喊道:“卡特拉来啦!”
然后传来吼叫声——大家都熟悉的卡特拉饥饿的叫声。这时候长矛放下了,宝剑、弓箭和其他武器也都不动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都无济于事了。整个山谷人们只能听到风暴的吼声,滕格尔的号角声和卡特拉的叫声。卡特拉喷出的火焰横扫滕格尔用手指的一切。他指呀、指呀,他罪恶的脸由于残忍而发青,我知道蔷薇谷的末日到了!
我不愿意看,我不愿意看……什么都不看。只想知道约拿旦,我一定要知道他在哪儿。我在紧靠马迪亚斯庄园的外边看到了他。他骑在格里姆的背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风暴撕扯着他的头发。
“约拿旦,”我喊着,“约拿旦,你听见了吗?”
但是他没有听见。我看见他用力夹马,然后像箭一样顺着山坡飞奔下去,天上地下没有人比他更快了,这我是知道的。他朝滕格尔飞去……经过他的身边……
后来号角重新吹起,但是现在是约拿旦在吹。他已经从滕格尔的手中抢来号角,他用力吹着,号角声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