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烟花之你在哪里-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洗手间里有清新的玫瑰香味。我平复着自己紧张的情绪，镇定地又走回去。踢嗒嗒，踢嗒嗒，一步一步，都像我慌乱的心跳。可是我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走过那张沙发时，我故意用眼角瞟一眼。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已经走了。沙发面前的烟灰缸里，还在挥散着未熄灭的烟雾。我握紧拳头，再度走回楼上的包房。每间房里，都有人在唱歌，尖厉的，沙哑的，柔和的，吼叫的。他们放纵地笑着，追赶着，抚摸着。不需要有什么感情，这本是一场肉欲的交换。我迷迷糊糊地走进一间，灯光昏暗，里面空寂无声。我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房间。仔细一看，小雪半裸着身子，正与一个男人在靠墙角的沙发上纠缠。
第二部分第17节：喝酒会喝掉你的命的
小雪〃啊〃的一声，急忙跳出来系上自己的衣服。那个男人掉过头瞪着我，依然站立着不动。我看了两秒钟，然后走出去，把门关上。 老管的包房里正播放着快节奏的舞曲。男男女女们站在茶几与电视间的空地上，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男人们肥胖的身体极度扭曲，伸出手臂，做出种种奇怪至极的动作，尽情展示着他们的丑态。女人跟随着音乐摇动身肢，头部左右摇晃，长发在空中飞来舞去。一个女孩搂住男人，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向他，拥紧他的脖子。男人的手在她的臀部游移，试探着伸向衣服里层。 我走到老管身边。他正坐着抽烟，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狂舞，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小姐们将他的客人陪得很〃到位〃这也是一句方言，意思是很全面妥当。他问：〃你要跳吗？〃 我举过酒杯，我说：〃我不跳。我们来喝酒吧。〃接着一饮而尽一个〃硬货〃的姿态。 只要有机会，我总愿意把自己灌醉。那些冰凉的液体，一下子沉积在胃里。我用我的胃来让它逐渐温暖，直到我的身体承受不住那种透着凉意的温暖，再全部呕吐掉。我趴在洗手间里的坐便器上，尽情地吐出那些高档的酒。我的胃里什么食物都没有。空气中漫过夹杂着酒味与臭味的混合气体。我的力气全都用光了，瘫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恢复体力，支撑着我爬起来，再去醉酒。 让他们跳去吧，让他们唱去吧，没有什么值得狂欢的。喝下一杯酒，点上一支烟，日子就是如此。等到曲终人散，再清点手中的钞票。梅姐曾不无担忧地看着我说：〃喝酒会喝掉你的命的。〃我平静地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仍是固执的买醉。清醒了是如此，沉醉着也是如此，谁能分得清清醒与沉醉呢？ 我喝得整个人都站立不住了，一切都在天旋地转。谢绝了管送我回家的建议。他愁眉苦脸地对我说：〃今晚不能陪你了。〃我说噢。他显出失望的样子。我说：〃我知道，你老婆在家呗。〃他笑笑拍我的脸，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他把王倩叫过来，抽出一张钞票给她，交代着：〃你负责把非儿送回家。〃王倩得了这个意外之财，兴奋得不住点头。我心里骂道：便宜你了。然后管领着他的朋友离开了。 已经很晚了。我记不清自己到底喝掉多少酒，只知道有人向我举杯，我就仰头喝下。他们纷纷地向管说，我是个厉害的角色，是个硬货。对于这样的话，通通可以理解成赞美。一种特定环境下，特定的赞美。老管显得很得意，或者说是自豪。他基本上只是坐了一晚，看着我喝酒，然后虔诚地斟上。我无数次的走向洗手间。经过那张沙发的时候，下意识地望望。大家都在工作，沙发上空无一人。弥漫了很久的烟雾也终于也彻底消散。 王倩扶住我，向门外走去。我丢开她的手。她冰冷的手指，使我厌恶。小雪正坐在吧台上抽烟，她也赶过来帮着王倩一起扶我。我推开她们，嘴里骂道：〃滚。〃自己摇晃着走了出去。我明白自己有点醉了，这种晕头转向的感觉，让我得到了一种空虚的满足。烟灰色的披肩罩住我，我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 这个寒冷的冬季，是多么的漫长。漫长得几乎使我想不起来任何有关阳光的记忆。呼啸的北风，无止尽的摧残着我。我的头发在风中四处飞舞，阔大的披肩缠在了一棵树上。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我围着树走了两圈，摆脱掉梧桐树的纠扯。整条街上，直立立地站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同样的萧条，同样的寂寞。我一会走到左边，一会走到右边。 这样的醉酒有过多少次了？而以后，又将要经历多少次？我不知道。我记得第一次喝酒时的样子，在安的生日宴上，我就坐在安的身边。那时的我，多么的年轻。我穿着白色的棉布衬衫，蓝色的牛仔裤，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我柔柔弱弱地靠在安的肩上，挽住他的胳膊。安递给我一个大碗，他说：喝！我惶恐地看着他。我说我不会喝酒。安皱着眉重复道：喝！大家都在轰笑。嘲笑着我的不会喝酒。我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大碗白酒，那样清澈透明的酒，就好像凉白开一样。 安不耐烦地说：喝了它。于是我颤抖地举起碗，闭上眼，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浓烈的劣质白酒，在胃里化成一团沸腾的火焰。我辣得说不出话来，闷闷地咳嗽着。安终于满意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拍拍我的肩膀，赞赏着我的表现。我站起身来，喝得太快，一下子冲向头脑。在我还没跨出步子之前，我就倒在地上了。依稀中，听到安说：这个没用的家伙。这句话强烈地刺激了我。从此以后，我也学着他，举杯便饮。我要向他证明我的价值，哪怕这种价值是微不足道的。 我裹紧披肩，风越来越大，也许快要下雪了吧。就在我再次横越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在身后及时地刹住了，尖厉的刹车声回荡在街上。我站着不动，心里想着：撞死我吧，撞死我吧。
第二部分第18节：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
那辆车在我身后沉默了，我希望那个司机能够走出来狠狠地骂我几句，然后我就可以有机会继续地尖叫和呐喊。可是他仍然沉默。我按捺不住，转过身来，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在旋转。我踢着车灯，狠狠地踢着。我叫道：〃你撞我！你撞我！你撞我！不撞你不准走！〃 车里的人依然沉默着，我喊得都要失去力气了。我很饿，而且又醉了，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我一遍又一遍的踢着车灯，它太亮了，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见鬼，它为什么这么亮？等到我力气用光的时候，我蹲在地上。我的胃又开始痛了，痛得整个人都在痉挛。我紧紧的咬住嘴唇，我不能痛得哭出来，我不能。我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嘴里泛起一阵血腥味。我咽下，继续咬着。车里的人奔出来，迅速从地上抱起我。我整个人瞬间就倒在他的怀里，隔得那么近，我一眼就看清了，是林在抱着我。他咬着嘴唇，低声地骂：〃你个小妖精。〃 我痛得没有力气说话，任他把我重重地丢进车里。他重重地喘着气，拿过外套盖在我身上。车里的暖气很足，我躺着不动，慢慢地恢复精力。我说：〃点支烟给我。〃 〃不许抽烟。〃他凶狠地说。 〃抽支烟，我就不会这么痛了。〃我轻声地哀求着。 他迟疑了一下，点上烟，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地吸上一口，狠狠地吸入。烟嘴上湿湿的，有他的唾液。他吼道：〃慢点抽。看你抽烟的样子，像个吸毒的。〃 我不理他。烟雾进入到胃里，更加麻醉着我。我的疼痛一点点地在缓解。他开起车来。很快地穿过这排梧桐树。我说：〃我要回家。〃 〃闭嘴！〃 〃我要回家！〃 他掉过头来，恼怒地看我一眼。我不屈服地瞪着他。他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换上一种温柔的语调：〃你躺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好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我无力阻挡。我哽咽地说：〃好。〃他再向我笑笑，那样温文尔雅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在我眼前绽放。我抓过他的外套，遮住脸。酒精的力量终于起了作用，我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深深，一望无际的路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街灯，没有建筑，没有人。我在狭窄的小道上奔跑，有个影子一直在追随着我。我跑，他也跑；我停下，他就在喘息。我看不清他的脸，太黑太暗了。我努力地想要摆脱他，可他永远是这样的跟随着。空寂的路上，只有我的高跟鞋的响声，踢嗒嗒，踢嗒嗒，一声一声，震人心肠。有时候，我跑得太慢，都能嗅到那个影子的气息。黑雾笼罩住我，于是我握紧拳头，咬着嘴唇，继续狂奔着。身后的影子，不依不饶地追逐。 终于我跑累了。我的鞋掉了。我无力的瘫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漫无边际的黑暗，我看不清一切。那个影子跟上来，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我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一团黑雾在我身后，长时间地审视着我。空气中尽是我喘气的气息。我咬紧嘴唇，向后望去，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团黑影。我〃啊〃的尖叫了一声。 我睁开双眼，醒了，汗水浸湿了全身。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黑白相间的房间，巨大的白色床，这不是我的家。我警觉地坐起身来，一眼便看到了林。林抽着烟，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醒了？做梦了？〃林见我醒了，走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 我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黑影，他拼命地追我，我走到哪里都逃不掉。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我连他的脸都看不见，恐惧笼罩住我，我的身体仍然在颤抖着，汗水沁湿了全身。 〃小可怜儿。〃林揽过我的身子，让我靠在他的肩上，〃你怎么了？〃发觉到我在颤抖，他更加用力的搂住我，〃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 〃没没什么。〃我嗫嚅着说。舔着干燥的嘴唇，四处张望着，问，〃我在哪里？〃 〃在我家里。〃 〃我怎么到这来了？〃 〃你睡着了。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了。〃林温柔地说。 〃噢。〃我拍拍头：我喝得太多了。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听到了，笑了笑。我也笑了起来。我说：〃我饿了。〃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林极其自然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外，仿佛照顾我是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不想拒绝，因为我发觉，被他照顾仿佛也是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又回头，说：〃要不，你去洗个澡，好吗？你身上都湿了。〃〃好。〃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况且，我也并不想拒绝。我的衣服都湿了，紧紧地裹在身上。林拉过我的手，他的手柔软而温暖，带我走到洗手间。在卧室的最里面，同样是黑白两色。然后，他转身，关上门。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有点恍惚。
第二部分第19节：别把自己当成刺猬
我对着那个硕大的浴缸研究起来，寻找着热水的阀门。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热水器，我没法用它。于是我喊他的名字：〃林奕！林奕！〃他急急地跑过来：〃什么事？〃 〃我怎么洗？〃我问。 〃什么怎么洗？〃林反问我。 〃怎么开热水啊？〃我指指浴缸。 林先是愣愣地看着我，接着便不可自持地笑起来，好像我在讲一个最可笑的笑话。他捏了捏我的鼻子，骂声：〃小笨蛋。〃仿佛对我的愚蠢很满意，然后弯腰扭动阀门，水流出来了。他测试着水温。我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我很想上前拥住他，再度渴求着他温暖的怀抱。但是，理智提醒着我，我必须沉默，我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是谁说的？梅姐说过的吧。她的话既冷酷又无情。但是，无可否认，她说的是事实。 林扔给我一条浴巾。走出去的时候，再度关上门。我将门反锁着。我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洗澡时的样子，虽然在床上，他们同样可以看得到。我的身体，只是属于我自己的，永远属于我。哪怕他们暂时的得到了，那也一定不是真正属于我的身体。那个在床上翻滚的身体，只是我的躯壳。我的灵魂早已脱离了，飘在另一个城市的上空，寻找着那个永远无法忘怀的身影。 我将整个身体陷进浴缸里。适宜的水温，滋润着我的每寸肌肤。生活，真是个奇怪的音乐盒，它不停地旋转着，你永远无法预知下一圈将会在哪里，做什么。生活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不可预知。可是，我不能拒绝生活，就如同我无法拒绝林一样。我闭着眼睛，舒适的靠着。这是林的家，这是林的浴缸，我现在正在和他在一起。他就在外面，只要我叫一声他的名字，我就能看到他，他正在为我准备饭。浴室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我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揉搓自己的长发。我是安安静静的，心平气和的，甚至，是幸福的。 噢，不管了，哪怕这种幸福是短暂的，暂且先让我拥有吧。这个冰冷的城市，冰冷的天气，冰冷的一切，都使我心灰意冷。我差点就要忘记属于幸福的味道了。在我的记忆里，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得令我怀疑是否真正存在过。在我的生命里，真正出现过一个叫做幸福的东西吗？现实中，梦境中，都是一样无止尽地追逐和逃跑，我累得汗流浃背，我确实需要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非儿，洗好了吗？〃林在敲门，一下子惊醒了我。 我睁开眼，属于幸福的时光就此停顿。一场短暂的梦，属于幸福的梦想。热水已在冷却，那种沁入肺腑的寒意，一点一点地归位，重新纳入我的体内，融入我的血液。我围上浴巾，走出去。 〃哈，你真迷人。〃林望望我。我的身上只披了一条浴巾。 〃出水芙蓉吗？〃我来到餐桌前。餐桌上，摆了一碗阳春面。洁白的面条，上面洒着几丝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我惊讶地问：〃你做的？〃 〃别那么容易感动。〃林得意地说。再钻到厨房里，一会儿捧出来一盘水果沙拉：〃吃完面，还有水果伺候。周到吧？〃 〃是的，很周到。〃我刻意地找着词汇，〃感谢你热情周到的服务！〃 〃牙尖嘴利的小妖精。〃林坐在我面前，温和地说，〃快吃吧。〃 我大口地吃起来。嘴里发出滋滋的响声。我的确是很饿了，一天一夜都没有进过食，又喝了那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