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知青在缅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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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次天赐良机。
段希文知道,这是留在泰国的唯一机会。但这点立身之地分明要用鲜血换来,可舍此路是万万不能于此地立足的。
夜晚,段希文总部灯火通明,李文焕和他部的高级将领也在场。
没有争吵,每一位军官都知道自己的处境。可是,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叭耶,泰国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名,是昌孔附近画梦山上的一个小村子。画梦山高耸入云,山势极陷。山路曲折坎坷,杂草丛生。泰国征缴部队的坦克只能在山脚下打转,飞机也不能飞的太低,因为四周山峰林立。一个营的兵力,虽说是有飞机坦克的掩护,其实也只是孤军无助的仰攻;攻到半山腰时,已是伤亡过百,营长也被游击队火箭炮击中。泰国无奈了,大兵团根本无法在叭耶山区施展,而只能一个营一个营地进攻,伤亡数目甚大,且劳民伤财。只能指望擅长山地作战的精悍小部队,但哪有呢?当然是起用孤军!他们能以几千人挫败上万人的缅军及印度兵,无人可比。
天亮时,终于达成了协议。每个人都知道,只有走这条路,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这一仗,孤军动用了六百人,三军、五军各三百名…孤军现存部队的精华。作战计划很简单:正面仰攻。坚塞少将坚决不同意,可是段希文以不担任总指挥相威胁,坚塞少将只有轻蔑地答应了。四天后,孤军开始锣鼓喧天地集结。坚塞少将更加瞧不起这支中国部队。坚塞少将问段希文:“一个月时间够吗?”段将军的回答很令人吃惊:“或许只要三天!”坚塞怔住了,六百条命就能换回胜利?但坚塞毕竟不是中国人,不知道中国人用兵的法度,他只是诧异,而后转为更加轻蔑。但不久,他对段希文将军的态度变了。
四月的雨季,某夜,五百名孤军战士全部上场,开始仰面强攻。果然不出所料,游击队轻重火器交叉封锁,枪声响出,孤军开始伤亡。但攻势丝毫不减,他们接到密令:必须一口气攻到山腰!
总攻开始的同时,叭耶上游的一个树丛中,悄然驶出十二支小舟。没有火把,月光映着船上人的脸,赫然是装备整齐的孤军兄弟。小船沿湄公河而下,在画梦山北麓停泊。一百名孤军战士携带着卡宾枪,手榴弹及泰政府临时配备的火焰喷射器开始照段将军的指令潜行上山。
拂晓时,后山枪声大作,游击队后山空虚,一冲即破,开始俯背受敌。游击队知道上了中国人的当,可是已经迟了。战斗在后山枪响后一个半小时内结束,游击队大部分被俘,小部分溃逃,但孤军伤亡也很大,轻重伤300余人,阵亡72人。伤亡太大,几乎使孤军溃不成军。当阵亡战士遗体送至唐窝美斯乐村时,村中一片抢天哭地。
但是孤军终于立住了脚。
坚塞少将对段希文更是万分崇拜,并结下深厚友谊。
泰王亲自颁发给段希文一枚勋章,并给阵亡将士家属发了公民证,负伤战士也得到了公民证。其他孤军获得了居住证,有了在泰国永久居住权。
孤军开始改编为“泰北民众自卫队”终于落脚了!孤军上上下下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孤军不得再种植鸦片,贩运走私,只能重新建立生产基地,种植粮食作物,自给自足。但泰北地区气候土壤根本不适合种植粮食。凭着微薄的收成,孤军的日子仍然艰苦。
1980年,泰国,曼谷。披耶泰医院。
6月18日1时30分,孤军的“灵魂”段希文因心脏病猝死,享年六十九岁。
漫漫长路,孤军将往何处去?
●尚未结束的结局
孤军部队失去了“灵魂”,尽管仍旧做出了一件惊动泰国的事,但从那以后,部队确实失去了战斗力,变得一蹶不振了。
段希文将军身后,是五军参谋长即位,他叫雷雨田,虽然他处处效仿段将军的作风,可是在军事才能上始终比段希文差的多。
1981年初,泰国方面征孤军500人征缴考牙山反政府武装,这一战是孤军的最后辉煌之点了。
考牙山位于泰国中部,反政府武装踞守该地,泰国征缴多年不利,派出最精锐的两个团的黑豹兵力参加,他们已知道孤军的实力下降,战前的打靶,让他们更加失望了。孤军兄弟们多是新成长起来的一代,甚至连枪都不会用了!好容易学会了用枪,可是靶靶打空。黑豹兵团安奇卡司令长官大为后悔,甚至觉得让他们充作预备队都是不该的。
1981年2月16日,考牙山之战开始。21日,黑豹兵团进军到主峰十余里路的地方被止住了,道路被游击队重炮及各种轻重武器火力网封锁。泰国军方又要动用孤军了。
任总指挥的陈茂修自知无力强攻,只有率部迂回,费了十几天的时间,才到考牙山,而后兵分两路进攻。仰面进攻,付出了血的代价。副总指挥杨维纲带头冲锋,枪管打的发红,打着赤膊,一直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也一直冲向最危险的碉堡。游击队寸土必守,双方争斗激烈,杨维纲的勇猛鼓舞了孤军士气。在夜晚,他们拿下了反政府游击队的最高指挥部考牙山。泰方胜利了!
但是孤军伤亡惨重,几乎折尽精锐。
尽管泰国政府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并用大量篇幅报道了孤军的事迹。但孤军开始走了下坡路。
雷雨田将军不如段希文的宽容,斥责第三代中的佼佼者杨维纲飞扬跋扈。杨维纲当然受不了。矛盾日益激化,一个漆黑的夜,雷雨田派兵包围了杨维纲驻地,激战过后,杨维纲率其部逃出了美斯乐……
孤军从此便成为一盘散沙……
杨维纲的部队走向哪里了呢?
许多人传言他投奔了“毒王”坤沙,但事实上并没有人敢确定。
“毒王”坤沙在世界各地赫赫有名,他的成长也是靠了孤军的人,但并非杨维纲,而是更早到这里的张苏泉。
坤沙生于1934年,是掸邦莱莫部落老土司的儿子。由于部落间的仇杀,老土司早早就把儿子送到外地。1954年,流浪各地的坤沙回到莱莫山,接任土司。坤沙早就野心勃勃,想致力于毒品生意。他生逢其时,正赶上缅甸政府支持土司建立私人武装,以对抗反政府游击队。坤沙聪明过人,立刻投靠政府,在政府的扶持下,他的武装力量迅速成长。在他的部队开始接受缅甸军官训练的同时,他开开始吸收孤军入伙了。
这的确是他聪明的地方,此举意义重大非凡。
孤军两次撤台,遗下了大批不愿撤台的人,在坤沙收罗的人中,的确有上乘的人才。孤军人员的渗入,使他的自卫队脱颖而出。原孤军一军六师十八团团长张苏泉就是为他出过大力的人,他也以参谋长重任委之。
张苏泉帮他策划了他的整个事业,让他抓住最能赢利的环节:加工和运输。坤沙从此以一本万利的速度迅速增长财富。他吸取张苏泉的建议,依靠自卫队在金三角地区设卡收取保护税,渐渐地控制了金三角大部分地区。
1968年10月,缅甸军方以召开缅北军事会议为饵,诱捕了坤沙,并大举进攻他的自卫队。自卫队一时乱了阵角,好在张苏泉机智,带兵冲出了重围。他聚集了散兵,而且竖起了“掸邦革命军”的旗号。
“掸邦”民族在缅甸一直是令人最头痛的民族问题,虽然缅甸早已取消掸邦民族的独立,但是33个大土司仍有他们世袭的传人,而且时常同政府冲突,只是尚未有人打起这种旗号。张苏泉胆大识远,此举赢得了掸邦土司的支持,而且混淆了东南亚各国人的视听。他宣称,他同政府作战,是为了掸邦的自由!
而且,他一心想救出坤沙!
到了1971年,坤沙已在狱中关了三年。
这一年的泼水节,东北军司令部的门口,两名苏联医生被乔装的“掸邦革命军”的战士绑架,并向各界宣告,以此为人质,要求释放“掸邦革命领袖”坤沙。
各界的压力。
舆论的力量。
缅甸政府不得不放了坤沙。
坤沙从此如鱼得水。他选定了孤军部队原来的驻足的欣德村为基地。他为欣德村起了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满星叠。
他的事业也飞速发展。他聘请了香港的高级工程师,提炼三号海洛因,取得了重大成果。四号海洛因纯度为百分之九十九,为贩毒提供了大量方便,其中“双狮踏地球”牌,成为享誉世界的名牌。
70年代以来,金三角年产鸦片600吨左右,占世界百分之七十五。
……
传说,金三角的坤沙队伍的情报网中,多数由中国人构成。坤沙认为,他选中的中国人有机智、忍耐及极上乘的判断力和胆量。他的情报网遍布世界,许多的人质及暗杀事件均是由中国人一手制造。这些中国人,就是当年投奔他的孤军的后代。
1984年,东南亚最大的枪杀案发生在马来西亚的首都,马来西亚最大的贩毒黑帮十四人死于M16步枪下,而且在一夜之间分别死于三处。作案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警察无从下手侦破。
1985年,美国纽约三个警察局的侦缉组联合追查一件贩毒案,当他们最后收网时,突然发现要逮捕的四名人物在一间房子里被烧成焦尸,一切线索全部中断。
1985年7月,泰国王府花园的花游会被迫终止,四名杀手乘一辆重型卡车冲入花园后,开始射击,正春风得意的安全部长毕命枪下,饮弹三枚,皆中要害,而杀手逃之夭夭。
1986年4月,香港某旧仓库,两大黑帮在交货时发生火并。警察赶到后发现15公斤海洛因不翼而飞,从留下的活口中得知,火并前,有一妙龄女郎,艳若桃李,周旋于双方之间,据传是金三角来人……
多种传闻,莫衷一是。
第三章 驻扎国外的唯一一支中国部队:国军残部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干妈正虎着脸冲着“爷爷”破口大骂:“你这个老流氓!这辈子断子绝孙!我最值钱的姑娘也叫你给糟践了……”竹楼的门洞开,外面,雨哗哗地下着,她突然感到一丝凉意,她摇摇头,用手臂支起身子,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躺在“爷爷”的床上……
●地下毒品工厂中的中国女奴
●被拐往泰国妓院的12名中国少女
●潜逃出境的一名中国小学教师
●追寻阿淳的中国小伙子
从昆明开往瑞丽的长途汽车,每天从早到晚共有十多班。在早晨某一班车的车上,坐着三个男人,他们一路上始终沉默,只在极少的时候,用四川话低低交谈几句。三个人身边,各放着一个硕大的背包。
经过两天的行驶,汽车快进入瑞丽县城了。在这一段,汽车几乎是擦着中缅边境线行使,矗立于边境线上的界碑,从车窗内便可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候,三个四川人迅速背上背包,窜到前面,低沉而坚决地要求司机停车。
车停下,车门打开。两个年轻一些的首先跳下车来,撒腿就向国境线跑去,年长一些的紧随其后。跑在前面的两人眼看越过了国境,头也不回。年长的汉子跑到国境线上,停下来,猛地转过身来,双膝跪倒,胸脯起伏,两眼紧闭。约摸跪了30秒钟,他才站起身,大踏步朝缅方国土跑去……
有报道说,每年从中国大陆以各种手段通过各种渠道外逃的各种人,大约达5000人次。骗子,走私犯,对政治感兴趣的叛国者,纷纷从海上、陆上越过国境去寻找自己的乐土。当然,外逃者当中,大多数还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无论境况如何,也都怀着各自的期望或绝望踏上了异国的土地,编织或悲或喜的故事。
翻开中国地图,在中缅边境上,从瑞丽,从景洪,虽然也有人回来,但更多的还是逃出去。有人说:还是出去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人说:出去有什么好,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有人则沉默……
我们这里记述的三个故事,只是过境人的三个片断,虽只是片断,也有梦,有泪,有辛酸,读者也许可以从中窥到一些外逃人的境遇。
●地下毒品工厂中的中国女奴
从云南的沧源县出发,跟着马帮越过国境,忽而上坡,忽而下山,忽而又沿着河走。到现在,已经走了大半天了。头顶上8月的太阳火一样灼烤着脊背,像能把衣服烤焦;周围没有一丝风,空气又闷又潮,我从头到脚,早像淋了淋浴似的湿透了。
树林…闷热…沉默。我一路上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六个字。
终于“××营地”到了。马帮队伍的前面有人喊。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老天,可到了。
这所谓的营地是在山坡上用人工填平的一块有两个足球场大的空地,周围用铁丝网围住,网边每隔一段距离,是身着无徽章标志的迷彩军装的哨兵,端着各种型号的步枪,面无表情。
这次冒风险把我带进他们马帮同行的我童年的伙伴阿伟捅捅我的腰。“什么?”我低声问。阿伟指了指空场几步外一棵独木成林的高大的榕树。树干很粗,有人索性在里面打了洞,上面遮上防雨布,真乃一个绝好的哨所!果然,里面有金属的暗光一闪,我看见一挺幽蓝的机枪正架在树洞口。虽然随马帮出来不是第一次,可是看见机枪阴森的枪口,特别是联想到树洞里还有一双躲在暗处的寒气逼人的眼睛时刻准备着瞄准扫射,我还是禁不住脊背发凉。
因为马帮的头目与营地的头目相熟识,我们没有被搜身便得以进入铁丝网内。进去才骤然感到,虽然只隔一道铁丝网,内外却是两个世界。外面虽然并不安全,但至少还算自由,里面却像个牢笼…压抑、封闭,连空气都有些让人窒息。
空场上有几间大屋子,我们六个人被带到尽头的一间屋里住下,在营地的六天就这样开始了。
我们进营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我从屋里溜出来,在空场上其他的屋子里转来转去。奇怪,大白天的,不但空场上无一人,连各屋子里也空空的,静静的。这些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呢?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难道这是空城计,哨兵森然把守的竟是一片空地和这几间空房子?!我在自己心里记叙的日记里,在“树林、闷热、沉默”后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