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若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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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记忆不见了,痛觉却愈发深刻,业已结痂的疮疤,硬生生地,又被人一层复一层无情揭开,脆弱的心防轰然坍塌,过往是如此不堪,早知今日,何必执着于真相,此刻方知,现实如此残忍,遗忘是一种幸福。
为何不安分,活在爱她的人精心构筑的象牙塔中,至少恬静,祥和,何必挖出那层层掩埋的伤痕,回不到过去也不能安于现在。
“童小姐——童小姐”
“恩。”
“你还好吧,你该不会以为我骗你吧,不信你可以查证,你以前就读的大学有记录在案的。”往伤口上洒盐,眼前这个女子该是对她恨得入骨。
嘉黛勉强递出一朵苍白的微笑:“还好,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再坐会儿。”
赖薇如轻拍嘉黛的肩,壮似安抚道:“行,我先走,你也别多想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阿。”
步出会所的大门,美滟的脸上绽出一朵魅惑的毒笑。
第五十九章,求婚
恒天国际门口——
笔直的黑色西装长裤,裤管之下,一双锃亮的皮鞋率先着地,牵带出挺拔的身形,棉质的黑色衬衫打底,深黑色西装外套,丝质的青黑领结。
如此男子,黑色似乎生就来衬他的,黑色经他一演绎,性感而不露骨,洒脱中不失沉稳,不着痕迹般,妖娆男人香,芬芳四溢,颠倒众生。
厚实的两指正了正领结,慕子恒就要迈出步子踏向办公大楼,紧随其后,宝蓝色BMW下来一年轻男子怒气冲冲地挡在了身前,一把揪住前襟的领结,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气势凛然,两股同样不弱的气场相撞,情势一触即发,生人勿近。
“慕子恒,我知道你段数高,这三,四天,我不管你把她骗到哪,下了什么蛊,脱离了你,她好不容易过了三年安宁日子,麻烦你——以后,再不要来招惹。”
慕子恒一手附着在胸前的拳头上,大力地撕扯开来,冷哼出声:“笑话,你以为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不过一个自欺欺人偷得三年虚假的可卑之人。”
慕圣阳反唇相讽:“我自会给她想要的生活,至于你,慕——子——恒,事实已经多次证明,你,给不了她幸福。”
冷笑愈冷,步步紧逼:“你以为她要什么?不过籍着她对你的愧疚,怜悯,自私地绊住她的人,禁锢她的心,爱得卑微可笑。”
三年来,他愈发沉溺在她的温柔女人香中,若兮呢?他不确定,战战兢兢地,时常,半夜惊醒,害怕她不在怀中,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恐惧着,哪天,一觉醒来,不过南珂一梦,从来,不曾拥有。
叫他一语戳中了痛处,濒临崩溃的情绪直接爆发,一重拳挥向慕子恒的面庞,却到了近前叫他的大掌包住,大力地甩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冰冷的口吻,不带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吐出摄人的话语。
说完,厚实的肩强硬地撇过他的,扬长而去。
拳头收紧,再收紧,直至容不下半屡空气,短促的指甲嵌进肉里,没有痛觉。
美好的少年脸,泛起狰狞的阴冷,如果生命执意要将那抹鲜亮抽离,两人修不成正果,他宁愿三人纠结缠入地狱——至死无休。
君悦酒店——
往事纠缠成一张复杂的网,密密地罩住她,喘不过气来,心力交瘁。
洗去了一身的疲累,宽大的浴袍松松地包裹住她的柔软,手上的动作似乎无意识地来回轻抹着乳液,任由心神涣散,飘忽,如此,才得维系片刻的安宁,多想远离,这一座浮城暗涌。
腰上传来温软的力道,被一双熟悉的手从背后环抱住,渐渐收紧,耳边是迷乱的气息,灼热的吻,顺着尖削的腮线,从耳廓一直流连到下颚蜿蜒至那一段雪颈,牙齿轻扯锁骨处附着的袍子,露出一大片香肩,纤弱的薄肩,一口含进嘴里,依然绰有余地,或轻或重地舔弄噬咬,生出一排清晰的齿痕。
“圣阳?”嘉黛轻颤着开口。
男子干脆转过怀中的软玉温香,两手插进业已松溃的浴袍前襟,贪婪地游走着,极尽狂热,似乎要点燃她体内蛰伏在至深处的热情,同他一起焚烧,化烬。
“圣——阳——我——”嘉黛受翻滚地情欲控制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破碎的呻吟更加催动了圣阳的欲望,动作愈发狂野,咻地腾空,将嘉黛抱坐到梳妆台上,早已灼烫的肿胀一举挺入,狂放的律动将嘉黛逼到了欢愉的极致,同时也是痛苦的边缘。
就在嘉黛觉得自己要死在这深刻交缠的痛并快乐之中时,下一秒,圣阳抽离了她,抱起虚弱无力的娇柔轻置在大床中央,嘉黛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归于平静,不想,依旧灼热的男性躯体又附着上来,新一轮的狂风骤雨席卷而来,脆弱女人花,毫无招架之功,陷入了完全的意乱情迷,无可自拔,只能一声一声娇弱呻吟。
抵死缠绵过后——
激情未褪的双眸兀自迷乱着:“圣阳,我有话想跟你说。”气若游丝,虚脱无力。
圣阳自顾自地将她抱起步向浴室,边走边哄:“嘉黛乖,累坏了吧,先洗个澡,我在外面准备下,待会儿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对你坦白,恩?”
嘉黛顺从地点了点头。
浴室内,水声哗哗,室外,清风般明朗的男子,已然褪去了男孩儿的稚气,却未沾染上男人的世故,换上了正式的亚麻色西装,凑近梳妆台的镜面,男子认真地拢了拢头发,稍微顺平了散下的发丝。
对着镜子,男子单膝跪地,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般庄重开口:“嘉黛,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这一辈子,眼里只望得见你,心里只容得下你,嫁给我 ,我会让你幸福的。”
慕圣阳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嗨,不行,太花哨了,俗!”
“嘉黛,跟我回家过日子吧,我会对你好的。”
“不行,太直白,太不浪漫了。”
“嘉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爱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时常会幻想,等到你我都老到皮也皱了,神智也有些不清了,依然能手托着手彼此温暖,我真的想同你走到那一段时光,嫁给我,好吗?”
如同圣徒般的虔诚,男子的周围,有光晕围绕。
倚靠在浴室门边,嘉黛将男子“求婚”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两行清泪,滑落,沾到唇边,竟然是甜的,得此男子,相信,再腐朽的过往,携起他温暖的手,她堕不到地狱,他,应该能给她一个幸福天堂吧。
三步并作两步,嘉黛旋即踱到了男子身边,男子还错愕着,她已经抢过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恩——尺寸还算合适,石头虽然不大,也不算小了,我就勉强接收了,这位帅得一塌糊涂的帅哥,请问你有任何异议吗?”
无语,捏住嘉黛的下巴,性感薄唇狠狠地印上来,满室的旖旎流淌,蔓延——
“慕圣阳,你这只超级大色猪——”
第六十章,暗涌
“圣阳,你帮我把拉链拉一下。”背对着,嘉黛正一门心思地拨弄着前胸的露肩开领,头也没抬地出声。
略微粗糙的指头捻着链头,顺势提起,一路摩擦着敏感的背部肌肤,有些异样的感觉,不似以往的熟悉,猛地转过头来。
又是他,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场,莫名地令人心慌,下意识地后退,细长的高跟儿一个不稳,重心失衡,嘉黛后仰倒去,心悬在了半空,纤腰一揽,男子顺势将她接住。
这一刻,仿佛,时光定格,嘉黛竟忘了反应,定定地凝眸,眼前的男子,轻挑半边眉,一汪桃花眸子,水波柔转,圆润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
“你再这样看我,我就要亲你了。”男子亦真亦假地戏谑。
小脸儿飞红,嘉黛一把推开勾住自己的男子,尴尬,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大叔,怎么是你,圣阳人呢?”
答非所问,某祸水大叔状似和煦地笑:“婚纱很漂亮,很适合你。”
尴尬延续,嘉黛有些生硬地应合:“嗯,我也觉得不错。”
慕子恒笑得愈发莫测:“既然你喜欢,婚礼的时候就穿这件儿吧。”
笑,就知道笑,笑得她头皮都有些发麻。这老狐狸,千年道行,也不能随时随地地这样卖弄啊,真想赏他一记白眼。
“看样子,大叔该是知道我和圣阳的婚事儿了,我也该改口叫声大哥了,大哥还真是手眼通天的人儿,我们连家人都没来得及知会,到时候,一定请大哥前来观礼,我和圣阳都希望得到大哥的祝福。”不冷不热地冒出这一句儿,嘉黛等着看他的反应。
继续被忽略,慕子恒径自执起她的右手,状似轻柔却是抽不脱。
“戒指很美,只是,不适合你。”
嘉黛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又是那种自以为是,舍他其谁的口气,他老人家就是玉皇大帝,一句话就判定她和圣阳并不适合相濡以沫,他凭什么?难道她的幸福就凭他一句话,她是木头,不懂感觉的么?
“我倒觉着挺好,青葱拌豆腐,绝配,总比老白干儿下花生米来得舒坦。”
慕子恒轻笑,敢情这丫头还嫌他是老白干儿,“还真是个刁钻的丫头。”说着摊开大掌,鲜亮的茉莉胸针魔术般地开在掌心,明亮了一双如水的眸子。
一手捻起胸针,慕子恒认真地别在婚纱的开胸处,像个执拗的孩子,摆弄了好一阵儿,终是满意了。
“还是茉莉最衬你。”
嘉黛微恼,稍感无力,明明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兜兜转转,又和他陷入这种不清不楚的莫名暧昧之中,当断不断,徒增烦扰,索性挑明了讲,拔除心中那根毒刺,也好。
“想必大哥和赖小姐的好事儿也近了,要不,咱把日子合计合计,搞个哥俩集体婚礼,你们兄弟俩也好打开心结,大哥看,成么?”
一直端平成和煦的脸稍微敛容:“你是怎么知道薇如的?”
“赖小姐么?有过一面之缘。”嘉黛一句带过,装成云淡风轻,并不想扯开来谈。
慕子恒大概听出些端倪,也并不追问下去,事关薇如,他自有办法弄个通透。
扶住嘉黛的肩,慕子恒郑重开口,语气是志在必行的笃定:“丫头,等着我,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说得含糊不清,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疑惑的背影。
嘉黛的心愈发不安起来,那个危险的男子,总是轻易地就牵动她的心魄,强烈而明晰的感觉,并不能刻意忽略,明天,明天么?究竟是怎样一个了断,唯一的可以确定的是,她想要的平静生活似乎与她渐行渐远,最终褪为一点深沉的黯影,成了一触即碎的玻璃梦。
“圣阳,你到哪儿去了,我怕你丢下我,不见了。”嘉黛看到刚迈进门槛的圣阳,即扑将过去,死死地抱住,似乎拥得再紧也揽不住他,存在感正一点一点流逝,就要成为一片虚无飘渺。
圣阳拍着她的背轻哄:“傻丫头,我们不是要结婚了么,临时有事儿,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你呀,人大了,还越发娇气了。”
嘉黛只是拥紧他,什么也不说,静静地,等待明天——狂风暴雨,会来么?
第六十一章,所谓了断
第二天——
财经频道,国际综合频道,以及G市几乎所有的当地频道都在轮番报道着一则爆炸性的新闻。
“全国十强企业恒天国际将于即日与新加坡首席财团童氏联姻,这是近年来罕见的商界超强联合。据专业人士分析,此次强强联手将造成地产界的垄断局面,连带地,股市也将面临一次不小的波动。”
“地产业新星钜子兼骨灰级黄金单身汉终于结束单身,步入婚姻,结婚对象却不是盛传以久的赖氏掌上明珠赖薇如,这只是一桩纯粹的商业联姻还是另有隐情,相信大家都很好奇,现在我们马上转接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新闻发布会现场——
童老爷子亲自坐阵,慕子恒恭谨地落坐在身侧,相关人员朝两边,一字排开,氛围庄重而严肃。
炒作,传媒运作的核心动力,同时也是绝对目的,那几乎成了一种本能,八卦记者削尖了脑袋见缝插针,拼了命也要挖出些噱头,一上来便犀利发问,虽唐突倒也在情理之中。
“请问慕童两家的结合是酝酿以久的商业联姻吗?是否以牺牲童小姐的幸福为前提,这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她缺席本次发布会的原因吗?”
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翩翩风度,应答如流。
“我和童小姐本是旧识,只是遭逢变故,辗转经年,机缘巧合之下不期而遇,并非一时冲动,经过多年的沉淀,我们的感情已达成熟稳固,我年纪也不小了,顺理成章地,就约成婚姻了,至于童小姐,偶染微恙,并不适合出席此种场合。”
咄咄逼人的记者哪这么轻易就好唬弄过去。
“众所周知赖氏集团的长女可是和慕总有过婚约的,慕氏是搭上了财力物力都更胜一筹的童氏,转而抛弃了赖氏?”
“记者朋友似乎把事情过于复杂化了,我和薇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至于婚约,那也是外界讹传的,我们双方从未公开承认。”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风度依旧,面上端持着,依然一脸的和煦,状似温润的回话,却是堵得个滴水不漏,杜绝了悠悠众人之口。
振颤着的指尖按下了开关键,周身氤氲着薄怒,更多的是,讽刺,所谓了断,不过是更深的纠结。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至亲,一个是旧爱,两人连成一气,如此简单地,直截地,便决定了她的人生。
莫大的讽刺,她连结婚,也要透过媒体才得知悉。
她算什么?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抑或是,无足轻重的交易筹码?
她童嘉黛就是再不济,宁为玉碎,也决不联这劳什子的姻。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再本事,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只手遮天,强抢民女不成。
慕圣阳浑身僵硬着,抱紧的拳头似乎就要捏碎,竭力压抑着内里的波流汹涌,终是撑到了极限,破碎的情绪勃然迸发。
“慕——子——恒!”一字一顿似乎从齿缝中咬出,说着就要夺门而出,嘉黛从后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圣阳,别去——”语气是温柔的恳求。
“他XX的也太欺负人了,难道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