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卢沟桥--七七事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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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这时其他战线也退了下来。他们找来汉奸,问这是怎么回事。就像石
友三说的,这汉奸也是不好当的,他们挨了嘴巴还费了一番解释。若再失算,
就不是挨嘴巴的问题,而是要挨日本人的枪子儿了。
丰台的河边正三的步兵部队,也在炮兵和飞机的掩护下,在川岸师团
进攻的同时,开始向南苑的西北方向守军进攻。三十七师冯治安师长得知丰
台日军攻击南苑的消息,即派所部何基沣旅向丰台展开进攻。丰台日军腹背
受敌,唯恐中国军队掏其老巢,大量撤兵回顾,攻击力量渐渐减弱。
整个战局暂时处于僵持局面。进攻兵营东南方向的日军川岸师团部队
大约有3000
人,进攻西北方向的河边旅团步兵在2000
人左右,重要的是有
飞机和炮兵的支援,火力远强于守军。守军虽然有兵营作依托,但编制混乱,
火力较差,只有轻武器。
此时,赵登禹总指挥已调一三二师的王长海第一旅和第二旅北上支援。
第一旅第二旅已北上至琉璃河良乡附近,如及时赶到,两军相持,鹿死谁手,
还难定论。王长海在长城抗战时也是叱咤一时的勇将,遗憾的是此将军很信
术数,兵至琉璃河附近之时,请术士占卜吉凶,测算出兵吉时,所以按兵迟
迟不动,赵登禹数次催促进兵,只是口头答应,不见动静。看来术士所卜是
对的,“卯时前渡河主凶”。就是说这两个旅在11
点以前渡过永定河必有伤
亡。现在只有用袍泽之血和全军失利、全局失利去抵偿了。
川岸师团所部受到学生兵之挫,再次研究战术,汉奸出谋划策,认为
学生兵虽逞一时之勇,并无实力,只要再用重火力猛轰,重兵猛冲,早晚难
支。汉奸还出主意,南苑兵营中心是士兵食堂,食堂建筑较高,是制高点,
食堂之中必无守兵,可用飞机空投伞兵,占领制高点,从其背后袭击守军,
守军必乱。
川岸师团再一次攻击学兵阵地。大炮飞机轰击之后,密集的步兵在坦
克的掩护下出现在学兵们的阵地前。炮火刚停,学兵们从战友的尸体下爬起
来,身上淌流着血渠中沾来的血流,准备趴到壕边向进攻的敌人射击。这时,
背后食堂的房顶上的机枪向他们扫射起来,马上把他们压制了下去。
原来日军在飞机轰炸的同时也运来了十几名伞兵,一面投弹一面把抱
着机枪的伞兵投到食堂附近。食堂有饮事兵七八个人,他们在蒸馒头,给战
斗人员准备早餐,第一锅馒头已经下了屉,食堂里弥漫着团团的白色的水蒸
气,一个新兵在用木戳蘸着红墨水向每个馒头上印着“不忘国耻”、“小日本”
等字,端着机枪的日本兵冲了进来,这个新兵抬头一看,大惊,抄起菜刀准
备一拼,被机枪射成了血肉模糊一团,其他几个炊事兵也成了肉酱。日兵占
领了食堂,他们登上了制高点,他们实现了汉奸提出的腹中开花之计。
学兵阵地的火力,被食堂制高点上的机枪压制下来,面前的日兵已经
冲近了。
“上刺刀,准备冲锋,歼敌于阵地前。”传来了命令。
学兵们咔喳咔喳地上了刺刀,机枪停的时候,日军的坦克和步兵已经
冲到了堑壕的边缘,学兵们端着刺刀冲出了堑壕,和日兵展开了血肉厮杀,
只听到堑壕前咔咔咔的刺刀撞击声,和呀——啊——刺刀刺中对手声,继之
声音混乱成一片,两队敌对的军人拼杀在一起,扭打在一起,一个个喷着鲜
血倒下。片刻,活着的兵已经是在尸体或伤兵的身上踩来踩去,血红的眼睛
瞪着对方的刺刀尖,刺刀尖或是闪着令人胆寒的光,或是沾满鲜血。
学兵们这时候明显地显出了弱点,中国军人的拼刺技术远不如日军,
再加上学兵们尚未受过系统全面的训练,又无临战经验,而这批关东军都是
受过严格训练,甚至用活人训练过的老兵。日兵端起刺刀就显出了他们训练
有素。刺刀尖紧逼着对方的眼睛,威慑着对方的心魄。相比之下,学兵们显
得稚嫩,刺刀尖定向不准,还轻微晃动,一看就是个新手。一片一片的士兵
倒下以后,胶着的厮杀线,渐渐向堑壕方向移动,学兵们渐渐向后退却,渐
渐显得捉襟见肘,左右不支。学兵们渐渐退到了堑壕的边缘,又渐渐退出了
堑壕,已经退到堑壕内侧四五十米。。退路上,都是用鲜血铺了大地。
佟麟阁将军在他的铁皮指挥部里。他瞭望到了所发生的一切。日军利
用伞军占领食堂的房顶,这是他难以预料的,因为他领导的军队还没有与伞
兵作过战。用迫击炮或较强的机枪火力可以压制食堂房顶上的日军机枪,可
是他不掌握这样的火力。佟将军用电话向总指挥赵登禹报告情况,怎么也摇
不通电话,估计可能是电话线被炸断。此刻,学兵的阵线退到堑壕以内,力
量渐渐不支。顾不得那些伞兵了!
佟将军命令:“用预备队!”
参谋问:“所有的预备队?”
佟回答:“所有的,所有的都上去!”
所有的预备队都上去,这意味着拼死一战,最后一战,下一步如何,
很难想象。
学兵的预备队得到了命令,冲出了掩体,端着刺刀啊哪啊地冲了上来。
日军经过鏖战的消耗也成强弓之末。学兵们新生力量到来,实力大增,日军
渐渐后退并有些士兵仓皇逃跑。日军吹号收兵,那些端着刺刀的日兵退后三
步,上起枪刺,有礼貌地向对手鞠了45°左右的躬,表示对学兵这样顽强的
对手的敬意。
学兵们退回阵地,跌入堑壕,大口喘着粗气,有的趴着,恨不得把五
脏六腹都吐出来。喘息片刻,蜿蜒漫长的堑壕顶端,士兵们骚动起来,士兵
们忽然跳出堑壕纷纷向后奔去。这种骚动像点燃的导火索一样,迅速地发展
过来,士兵们沿着堑壕传递命令:“撤退,向寨内转移!”
这种传达命令的方法也很奇怪,不是按照指挥系统传达,而是像义务
劳动时,一长行人向工地传递砖头。士兵纷纷跃出阵地而后撤,无人掩护,
无人指挥,秩序大乱。再加上大操场中间的演武厅和食堂被日军控制,机枪
子弹哗哗哗地扫了过来。士兵们又慌张向北逃跑,战线全线崩溃。
佟麟阁将军在他的铁皮指挥部里,看到发生的情况,大惊。电问前沿,
已无人接电话,又马上和总指挥部联系,电话总是断线的嗡嗡声,事已急矣,
将军命令通讯参谋马上跑步到总指挥部。参谋去了,过了半天又气喘吁吁跑
了回来,报告说,军部已经下了放弃南苑向北平城里撤退的命令。喘了好几
口气,以后又说,总指挥在11
点以前已经走了。
总指挥倒底是应该在全军撤完再走,还是下达了命令即可走,这很难
评说,也许是因军情紧急,须即去军司令部商议重新安排总攻计划?赵登禹
已将负责撤退任务交给了副总指挥第九骑兵师长郑大章。前面提到,在南苑
有郑大章骑兵师的一个团。可是战事伊始,日军就用大炮猛轰马棚——这也
是汉奸提供的消息。马棚附近马上天崩地裂,马的尸体和着泥土、草料飞上
天空,继而是熊熊大火。只有若干匹挣脱缰绳的马四散逃去,待炮火停息下
来之时,这些骏马如脱牢笼,跑到水草丰美的地方吃草去了。在这枪林弹雨
之中,这些宝驹很难收回。骑兵没有了马,行动起来不如猪。郑大章失去了
自己可以直接控制的兵力,已经非常沮丧,再加上其天性精明而胆魄不全,
这时有些乱了阵脚,像这样沿着堑壕传达命令的办法,行吗?
佟麟阁还想详细了解情况,又与郑大章副总指挥联系,恰巧电话通了,
郑副总指挥证实了下达撤退的命令,下面的话就有些不连贯了。佟麟阁手拿
着电话话筒,这个从来不发脾气的人发起了脾气:“彩庭(郑大章字)你这
样就不对了!”这时候,不是争论和争吵的时候,佟麟阁放下电话,他马上
考虑的事,是如何组织撤退。
日军在组织上次冲锋以后,忽然平静下来,再没有了声息。他们已经
知道守军已经乱兵撤退。川岸师团从潘毓桂处得到二十九军军司令部下达了
南苑撤退的命令。现在再用重兵去占领南苑兵营已经没有多大价值,目前最
重要的是,马上派出一支劲旅截击溃逃的中国军队,消灭二十九军的有生力
量。
过午,因撤兵命令传达迟缓,南苑守军还在撤退,也有不愿撤退者,
均躲入掩体或顽强抵抗。留下的人数,大约有总人数的1A4,日军还是派出
了一定的兵力,谨慎地进入南苑兵营,他们知道暗处尚隐藏着大量的中国士
兵,他们没敢搜索,只是与正面抵抗的中国士兵展开了枪战。因为众寡过于
悬殊,中国士兵渐渐向东寨墙附近撤去,下午
3
时左右,撤到东寨墙边的中
国士兵只剩下30
余人。日军重兵将他们围住,30
名士兵端着刺刀靠于寨墙
上,日兵没有敢过来的,指挥官只好命令开枪,步枪机枪齐射,硝烟过后,
30
个血肉模糊的人陆续倒下,东寨墙上印下了30
个血的人形。若干天后,
不知何人,趁夜将这30
名壮士的遗体偷偷地埋了,埋到何处也不知道。这
30
名壮士是谁?没有留下姓名。
或许他们的花名册上会注明:死于南苑战役或失踪。抗战八年之中,
这30
具血的人形一直没有塗掉,也未被风雨洗刷模糊,这里一直流传着�
人心脾的传说,有的说,每逢风雨过后,就有人来用鲜血重塗人形。也有的
说,每逢初一、十五(指阴历)这30
个人都活转来,在东寨墙边或在兵营
里欢聚。也有的说,他们不该死,集体到玉皇大帝那里告了日本人的状。。
不过这都是传说而已。每到初一、十五有人到这里来烧香上供,那倒是真的。
7
月28
日傍黑,日军已经占领南苑,他们在四处部署了很多哨兵。藏
在掩体中的中国士兵很不客气地袭击了他们。根据老兵的经验,趁夜必须撤
出南苑,而且不能北撤北平,要南撤保定。这些隐避起来的士兵,趁着黑夜
陆续踏上了经固安、雄县去保定的路,其中包括学生军训团三个大队中的第
二、第三大队的部分学兵,在南苑战役中,这些热血青年,阵亡了约800
余
人,占全团人数的一半以上。
白天北撤北平的官兵在路途上又遭日军截击和飞机轰炸,伤亡极其惨
重,以至南苑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佟麟阁将军、赵登禹将军双双殉国。
第二十一章 上将为国殉难
27
日晚,宋哲元将军操劳了一天,他已经疲惫不堪,几天来令人心烦、
令人暴怒、令人心惊的事接连不断。即使夜晚,他也不敢回到武衣库私寓安
心睡觉,这几天他都是在东城铁狮子胡同政委会办公大楼中的宿舍暂憩。他
刚刚睡下,值班副官就匆匆来敲他的门,时间大概是凌晨
3
时,他马上翻身
起来,这时副官已经走了进来,说:“宋主任,南苑打起来了,赵总指挥电
话等您!”宋穿上鞋,匆匆到值班室去接电话,赵登禹向宋报告南苑发生的
情况。南苑距北平只有15
公里,在这夜深人静的深夜,南苑的大炮声音,
北平城内都可隐隐约约听到。
宋将军放下电话,命令副官马上把副军长秦德纯,三十七师师长冯治
安,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找来。不一会,秦、冯、张已经驱车赶来。
不用翻看地图,他们心中都已了如指掌。这是日军总进攻的开始,虽
然对团河之战的理解有些错误,但战事的结果和得到的新情报,已料到在团
河,日军已经用了重兵,下一步棋,必是进攻南苑,只是没有料到日军进攻
如此之快。如若用国内军阀之间战争相比,团河之战战至深夜,军必休整,
不会在四五个小时以后即发动总攻。不过,日军这样做也不难理解。
宋将军又令副官了解北苑及其他地方情况,片刻副官来回报,北苑没
有发生重大情况,驻守北苑的阮玄武独立三十九旅还和占领清河镇的日军独
立十一旅团濑良支队在对峙中,只是濑良支队向前移动不少距离。北平城东,
日军兵力已经抵达城下,因昨天驻守通县附近杨庄的独立三十九旅二团一营
守军已经和日军血战后撤退到了南苑,也就是说,北平城东的守军阵地已丢,
触须效应的据点已经被日军斩去。
不用说,日军的目的得明显,就是必取南苑。南苑战役之后,川岸师
团与河边旅团配合合击宛平卢沟桥,扼住北平咽喉。然后再向北苑独立三十
九旅猛攻,日军从南、从东、从北三面兵出北平城门之下。再后,占领沙河
的日军酒井镐次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占领北苑和清河的铃木重康的独立混
成第十一旅团由北由东进攻驻守西苑的三十七师主力部队,同时,占领卢沟
桥的川岸师团、河边旅团将由西由南方向截击,以配合铃木和酒井部队。这
样,即将日本人认为的“令人可怕的冯治安师”全部消灭。
宋将军的认识是逐渐完成的。几天前他已经感到这种形势可能发生。
首先将驻守在城北黄寺的石友三两个保安旅调到西苑以西至卢沟桥一线布
防,目的之一就是一旦发生以上情况,三十七师可以西撤,石友三防线可以
暂时抵挡一阵。之二是,石友三的态度不稳,而黄寺在北苑与北平之间,如
石友三在临战倒戈,阮玄武独立三十九旅将在日军和石友三的夹攻之中,石
友三在三十九旅南阻止三十九旅向城内撤退,铃木旅团自北面向阮旅进攻,
阮旅即处死地。现在虽然石友三部已去西线布防,北平城也已是在日军的重
围之下。
赵总指挥不断报来南苑情况,形势危矣!宋将军和秦德纯、冯治安等
商议,决定放弃南苑,速将南苑所部调回城内,以保存实力。即发生前章所
讲南苑兵溃的情况。
消灭对手的有生力量,这是兵家常识。一旦对手放弃阵地,去占领阵
地就不是紧要的,打击和消灭对手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由于撤兵的命令慌张失措地传达,士兵们都窜出
阵地,如逃避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