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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杂集]是谁在天边歌唱 作者: 蓉儿-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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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立马撤退,继续寻找下一个可以动心的。这个世界谁都在争分夺秒,上帝睡着了,我们要自己寻找幸福! 
  瘟疫的后遗症远比瘟疫更加强大,只不过人们并不这么认为罢了。 
  习惯了一个人过夜之后,吴萧萧已经不能忍受田泽再赖在她这里不走了,甚至她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来历不明的怪味儿。刚开始她不能忍受、后来接受、再后来已经闻不到的味道,现在又变得无法忍受了!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一切,包括习惯。而田泽也开始不能再忍受吴萧萧的任性和暴躁,动不动摔门就走了。 
  是啊,这个世界多么自由、多么民主啊,谁又非得忍受谁呢?老话说得好,合则聚,不合则散,何必争争吵吵、没完没了呢? 
  可真的要分手,却没那么容易,到哪里去找一个人替代他呢?是谁说“忘记一段旧的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真是经典啊!你可以忍受争吵却不一定能够忍受孤独,你可以忍受背叛却不一定能够忍受失去,就是这样,人这一辈子净是跟自己的习惯作斗争了! 
  田泽不明白自己究竟撞了什么邪,碰到的女人一个个都那么决绝!一个淡梅已经让他这辈子吃不消了,现在居然又多出个吴萧萧,说不见就不见了!淡梅至少还有个尸体,吴萧萧却像一团空气,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分分合合好几次之后,田泽已经彻底搞不明白吴萧萧到底是想合还是想分了,说分的是她,说合的也是她,到了,她突然不见了,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刚开始,田泽以为是吴萧萧吵烦了想自己清静两天,敲门不开,手机关机。一个星期之后,房子换了房主,手机显示停机,田泽这才着了急。拨了114,查到她工作单位,一问,吴萧萧居然在几天前已经辞职。终于明白,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跟自己分手了,而且她想永远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既然如此,田泽也不想再费尽周折寻找她了,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不属于他了!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他,她只属于自己,每个人都只属于自己。缘分算什么东西呢?莫须有的东西!是人们臆想出来的措辞,为那些不能解释的事情挖掘出来的根基,这根基是建在流沙上的,就像海市蜃楼,只要你后退十米,只要有一个矮坡,你的眼前就只有沙子。 
  这日子过的,怎么就越来越让人感觉无趣了呢?连一点悬念都没有了,干净得就像沙漠!想想自己都快奔五十的人了,居然还在意艳遇的女人,何止不明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可家真的是港湾吗?他怎么就没感觉了呢? 
  安淇如愿以偿考上了注册会计师,考上了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继续当她的处长?心雨一意孤行报考了成都一所大学,好像这个城市跟他有仇似的,宁死也不报考北京的大学,结果也如愿以偿,去了成都。可不是这孩子跟这个城市有仇嘛,连他看父亲的眼神都是仇恨的,看母亲的眼光也好不到哪儿去,充满了鄙夷。火车开走的时候,他长吁了一口气,那神态就好像终于逃离了牢狱。一个月就打来了一次电话,还是因为要钱。手机号也不告诉家里人,亏得她每个月还要给他报销几百块钱电话费,鬼才知道他的电话都打给谁了呢!只有父母一如既往,但更加啰嗦,更加慢条斯理,走一步退两步,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过吧!过吧!她就不相信这日子没有尽头,总会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会结束的!她就在这里等这一天,她有的是耐心!她也只剩下耐心了!  
  扎巴走了,真的走了,故事结束了。在某个有阳光的早晨,安淇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保存了好几年的照片,烧了。苍白的火焰中,她又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如雾一样的女人,终于化成了一团烟雾,消失在了空气中。还有扎巴,扎巴也走了,消失在他仰望的苍穹。只有她还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等待在某天夜里为谁清醒。 
  苍凉辽阔的大地上,天空尽情舒展着它的壮阔。湛蓝的色泽,雪白的云朵,层层叠叠的远山,还有宁静的大地皱褶,阳光以一种直接的方式和人类接触。 
  草木尚未凋零,干爽的风吹落了一地土黄,没有一点杂色。 
  一条灰蓝色的公路把世界分成了两半,左边一半是土黄,右边一半还是土黄,自然以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同一个秋天。 
  公路的尽头就是太阳落山的地方。 
  夕阳如血。 
  吴萧萧驾车狂奔,就像不知疲倦的夸父。 
  一旦越过了城市的界限,时间就变成了以日出和日落计算,再精确再华美的钟表都失去了意义。钟表原本就是为城里人设计的,为了他们上磨拉弦不误钟点,但即使是乡村的驴子也不必看表生活的,在他们眼里钟表和时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逃离了城市就等于逃离了钟表,也逃离了像机器一样的运转,时间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或静谧贲张,或一泻千年。 
  只有在原野上的时候,人才能更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甚至小到看不见自己。偶尔看到远处有人在行走,就像蚂蚁一样蠕动,才明白,在浩瀚的宇宙中,人也不过是一条极为普通的生命,和大地上所有的生灵一样微不足道。 
  莫名其妙地,一项无聊的事业结束了,那些琐碎的历史片段如流水一般流逝了,不见了,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离那座城市越远,越感觉到自己曾经信仰的事业、爱情是多么无谓、多么无聊!无聊的时间等于空白,被遗忘的东西等于不存在,这个道理不需要证明,就像上帝不需要证明一样。有个名人叫伍尔芙,曾经说,“假如生命有个根基,那么它就是记忆。”如果站在原野上,她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记忆和大地比较起来,根本就是不需要存在的。事实上,只有更接近土地的人才能更明白生命的本质,生命的变数,以及生命的意义。就像一株草,之生之灭,都遵循着古老的秩序,每一种生命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在生命之外,还有一种叫做天道的东西。人类的记忆常常使自己走入歧途,更加地关注自身,破坏自然的节律,还创造了一种叫做人道的东西。好像人道可以代替天道,从此地球一统,人类可以永享幸福安康了。 
  其实还有很多领域是人类不能企及的,比如这里。 
  苍凉、空阔、辽远的大地,夕阳为它镀上了一层金粉,配合着原始的土黄,像一幅无边无际的浮雕,凝重而又质感地展现在吴萧萧眼前。天空就像一面镜子,微风将流云折叠成波光粼粼的样子,一坨一坨,丰满堆积,又一幅无边无际的浮雕就展现在眼前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岂是人类所能企及的? 
  原当初,离开北京,辞去工作,只是为了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却不想意外收获了一些原始的震撼!没有人文,只有景观,生命以最直接的方式体味自然! 
  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乱得像一团麻,无秩无序,有始无终,而自己倾心浇铸的事业也变得毫无意义,但当初她是想创造一点什么的,比如真正的音乐,她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用尽自己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可她究竟做了什么呢?三十岁了,情无可依,身无所寄,事无所成!城市的生态决定了人心乖戾,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音乐?挖空心思包装垃圾,到最后自己都变得快成了垃圾! 
  老人们总是说,“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在吴萧萧的记忆里,以前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至少还有很多让人留恋、让人回忆、让人热爱的东西,而现在,城市日新月异,从前的韵致、从前的幻想、从前的构造都不见了。从改造外貌开始,一不留神,改造到了内里。未来变成了一场看得见的灾难。 
  只知道不能再跟田泽纠缠下去了,自己的生命不可以浪费在一个注定跟自己没有结局的男人身上,虽然吴萧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结局,但公平总还是要的,她不能跟一个站在终点线上的人赛跑,她跑不过的。有时,生活就像一个比喻,没有什么真实可靠的成分,仅仅是一个比喻,用另一个参照物比拟这个参照物,但那个参照物也是由另一个参照物比拟出来的,只有生命是真实存在的,但存在的无根无据。 
  她又想起了项小米,那个在她的生命里一闪而过的男人。最近一段日子,吴萧萧总是梦见项小米,有一晚居然接连梦见了四次!每梦见一次,她醒来一次,看一次表,每梦见一次,她醒来一次,看一次表,早晨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梦见什么了!甚至,她用尽了力气去想象他的脸,那张脸却在岁月浸泡之后早已面目模糊,分辨不清了。    
  女人最终不能忘记的,还是最初走入生命的那个男人。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呢?就像今天的夕阳,巍巍壮观,气势恢弘,美艳绝伦,惊心动魄,明天他还会在这里等她吗?即使他还在这里等她,她还会回来吗?时光如流水,人就如同水里的沙,时光一去不复返,人又如何能回流呢? 
  该是时候想想未来了,虽然这是一个现施现报的时代。 
  走近看到吴萧萧的时候,林岩风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远远地,就看到镇口公路上一个女孩儿张牙舞爪地跟一个黑大个儿大声争辩着什么,那样子活像一个猩猩。几个人在看热闹,更多的人闻风而至,好像鬼魅似的,突然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镇子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繁荣。林岩风也是来看热闹的,闲来无事,不看热闹看什么? 
  太阳已经从天空掉到山背后去了,漫天的红霞昭告着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迷离的黄昏中,穿橘黄色滑雪服的吴萧萧鲜亮得有点刺眼,这样的颜色最容易招蜂引蝶了,也难怪乡民们跟赶集似的,蜂拥而至。脆生生的一口京片子,像秋天里干净的风,清爽宜人,悠扬传送,也难得乡民们听得懂,一张黑脸,乐得一颤一颤的。谁都知道打不起架来,一个大砖头跟一个小鸡蛋有什么架可打呢?所以也没人劝架,高高兴兴看着,就像看一场打诨骂俏的梆子戏,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穿橘黄色滑雪服的吴萧萧扎着一束马尾巴,跷得高高的,说一句话,马尾巴就要来回晃好几下。显然,她已经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争辩谁是谁非,不再上蹿下跳、指手画脚,开始向周围的人打听哪里有修车的地方。看样子,卡车司机也是外地人,操着一口谁也听不懂的蒙古话,汗珠子“吧嗒吧嗒”掉在硬冷的夹克衫上,脸被晚霞染红了似的,充满了血色。吴萧萧用她好看的眼睛剜了他一眼,却不再跟他说话。 
  “这里只有一家小修车行,不一定能修你的车。”当吴萧萧求救的眼光看到林岩风的时候,林岩风不自觉地说。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漂亮得就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那些电视里的美女听说都是化妆化出来的,真正漂亮的没几个,更别说人造美女了,虽然看不出来再造的成分,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不是丑得可以谁去遭那罪呢?当然,这些都是林岩风的想象,整天看着自己店里的小家碧玉穿梭,小脸化得跟猴屁股似的,还自以为是的不得了,还有那些趾高气扬的模特,在T型台上走来走去,卸了装就跟癞蛤蟆似的,还自称世界第几美女,说出来的话跟弱智似的,真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恬不知耻的女人呢?这倒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坯子,素面朝天,却偏偏有那种震慑人的美丽,难怪林岩风有点儿不同寻常的局促。 
  锁好车门,吴萧萧跟在林岩风身后,往镇里面走去。人群渐渐稀疏,三三两两向四周遁去。卡车司机站着愣了一会儿,上了车,风驰电掣一般逃离了现场,就像做错事的小偷,后面有警察追着。 
  吴萧萧的车头被撞扁了,从左侧向内挤压,形成一个隆起,乱七八糟的汽车内脏露了出来,那样子狼狈极了,就像一个被人开了膛的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等待被肢解。费了老鼻子劲,一群人才把车推到了修理铺,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这时候吴萧萧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谢别了林岩风,找到最近的一家汽车旅馆登记了一间房,吴萧萧重新走回了街道。所谓的街只是一条五米宽的水泥马路,从镇子的东头贯穿到西头,一个弯都不拐,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儿小镇。马路两边倒是有不少饭馆,看来是为来往车辆准备的,异常简陋。饭店后面常常旁逸斜出一个五指宽的巷子,巷子里头七歪八拐地安放着几户不规则形状的院落。掌灯时分,星星点点亮起几点橘黄暗淡的灯光,那灯光并不温暖,反倒带着几分原野的荒芜。 
  走完整条街,用不了十分钟,吴萧萧一会儿就走了个来回。或许这条路延伸下去,不会太远就会有另外一个镇子吧,也或许那里本就是这个镇子未完待续的一部分,影影绰绰地,吴萧萧好像看到远处有那么一两点灯火,看起来并不是很远,但有一座不怎么高但已足够掩藏它们的丘陵挡着,很难判断那里是不是同样繁华了。那丘陵比平地高不了多少,夜幕中和大地一样深沉,略微比它轻盈一点的天空已繁星闪烁。路上行人很少,只有一个还算规模的十字路口一座三层楼灯火通明,一层有一间小商店,两个小饭馆,一个杂货铺,还有两个烟摊,一个露天排档,很紧凑地聚集在一起,看起来红红火火的。楼上闪闪烁烁的霓虹灯,隐隐约约打出几个宋体字,“蓝月亮夜总会”。吴萧萧笑了,这种地方还有夜总会,真让人出乎意料啊!    
  最后,吴萧萧决定在一家门口写着“川菜”的饭馆吃饭。看了一圈儿,也只有这一家最干净、最体面了,小是小了点,装修看起来还算顺眼。 
  一进门,就看到正对着门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布面,上面书写着“真主”什么的,室内灯光昏暗,几乎看不清邻桌人的脸,当然也看不清字面。店里没有几个人,加上她也就四桌吧。邻桌两个人看起来很像一对夫妻,还是城市那种的,桌旁蹲着一条狗,西施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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