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马家军调查 >

第3部分

马家军调查-第3部分

小说: 马家军调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愣团芑乩戳恕G葡即偶父鲂《釉被指戳搜盗罚衷谝丫教烀幌丛琛N也换乩矗枚嗍滤悄哪馨斓昧恕!  �
  这么大一个基地,没有工作人员吗?买煤挑炭块儿也要老马亲自去干?   
  马俊仁诞生于1944年10月28日,今年51岁了,比我大十来岁。但是看上去他不像五十多岁的人,比实际年龄小六、七岁的样子。穿深蓝色休闲西装西裤,外披一件黑貂皮领的真皮猎装,脚上是古铜色的高档鳄鱼皮鞋。一顶黑呢礼帽压得很低,挡住了眉宇间那道新落上的疤痕。这一身打扮成龙配套,看不出一丁点儿山林的土气。礼帽加上一黄一白两枚粗大的金戒指使得他更像一个商界老板,似乎与体育不太搭界。而以往在电视或宣传图片上见他,都是穿着运动服,手里握着秒表,扬着脖子在喊什么。   
  前头说过马俊仁肯定不难接触。曲云霞介绍我时只说了一句:和邱老师一起来的。我也只是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姓甚名谁,职业写作,想来马家军搞点儿调研,恐怕还须在这里住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长期以来我习惯于这种直率的方式,并不需要什么头衔什么人物的介绍。有些作家同行在初见时希望生人对自己包括自己的作品有所了解,以便于打交道开展工作,有些作家则愿意以新交朋友为开端,我则认为对方不了解咱才更好,相处起来会更真切更单纯些,慢慢再了解不迟。咱们是写作者又不是官员,是来深入生活又不是来猎奇。即便吃了闭门羹受了冷落,也没关系。“生活是个什么样,就应该按照啥样子接受下来。   
  马俊仁只是问了一句,老邱先走啦?就当下表示欢迎,说过去跟作家打交道少,咱这里条件差,吃住凑合点儿吧。有些写家也真怪了,他说,压根儿没跟我打过什么交道,话都没说过几句,嗬,我都不知道昨回事儿,一转眼就把马家军整成了那么老厚的书,我也没看,不知道里边写了点啥。我说,马家军做出了成绩,大家积极宣传也都是好意。老马说,那总得和我真的打过交道,搞点调查研究吧,毛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对不?咱们过去不熟,我叫你啥,叫老赵吧,我赞同你这种认真研究的工作态度,欢迎。现在报上乱哄哄说啥的都有,有的小报把我整得一塌糊涂,一钱不值。你都看见了吧?唉,过去把我吹到天上,我啥都好,好得天天开鲜花,也是他们写的;现在出了点事儿,说坏也是他们,把我踩到地底下,鲜花成了狗屎堆,正说反说都是他们,胡抡呐!我长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听说现在上边又不让叫马家军这个名字了,说是封建,是旧社会的东西,我就不明白,马家军是我叫出来的啊?过去说好好好的时候不是也叫马家军吗?反正我打了世界冠军算是有了罪了,成天闲着没事干的人倒活得比咱强。我整不清楚这些人都是咋想的,就说这茶缸子,让它变,就变成屎盆子了,我仔细看了看,嗅,还是这个茶缸子!我读书少,世上有好多道理我讲不明白,整得我后脑瓜子生疼。   
  老马说话很随意,按照自己的个性照直往外抛就是了,毫不设防,一上来就滔滔不绝。他东北口音极浓,语言生动,很民间化,语速快,信息量大,随时随处可以抓住实物举例子,感染力是很强的。   
  据长期在他身边工作的助理人员和运动员们讲,马俊仁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讲话上。为了让你接受他的一个观点,他可以口若悬河,一口气说上两三个小时而很少重复,直到把你听得疲倦不堪,表示同意他的观点确有道理为止。如果是给运动员开会,这些女孩子都不大乐意坐在他的对面,因为他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唾沫星子足以喷射一米多远,但见老马两个嘴角已是白沫横生,也不擦擦。听的人早已口干舌燥而他竟一口水也不需要喝。他没有时时端起杯子喝水的习惯。到后来,听者已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老马仍旧喋喋不休激动不已。老马在训话时常常见什么说什么,看见谁就说谁,一个长会开下来,一屋子的人优点缺点大部分都要数落个遍。久而久之,训话也不是太起作用,用队员的话讲就是“麻木了”——这个现象是怎样造成的呢?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老马强调队伍的封闭性,队员们除了训练要在一起,吃饭、行动也要在一起,实在没事干也不准擅自外出。平日里训练完了吃完饭了,也必须聚集在老马的小屋子里,床沿边、角落里、小板凳上,横七竖八人挤人。听他讲话,谁也不用去想世上还有别的杂事,人间还有别的话法,队员之间也不要想三人一群五人一伙闹小堆儿——天天如此,直到睡觉时各钻各的被窝。次日如昨,一切照旧,老马的说话能力当然也日渐提高。而谈话的内容却不甚广泛更不具备什么时髦观念,绝大部分话题都是围绕老马自己所走过的贫困而又艰难的道路展开。从青少年时期的经历到最早一批小队员的教学到当前的训练,无形中对历次比赛的成与败亦会做出许多深入细致的总结。如此投入如此痴迷的作法,一般的教练员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其效果也是利弊互见。从短期讲,有极大好处,中长跑运动通过老马无数次的重复业已完全渗透在每一个队员的生命中,中长跑运动成了每一个人生活的全部,占据了她们的全部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甚至到梦中还在跑啊跑啊,向着人类的极限冲击;精神生活的苦闷也变成了在训练中释放能量的源头,短期内成绩猛增。从长期看,运动员精神生活极度贫乏,有不少报道说老马推行“禁欲主义”,不准看书,不准听音乐,不准谈恋爱,不准上街,不准同外人交往,不准同社会有任何沟通,实在不符合人性的自然需求,是对一个健全人的强大挤压和无情局限,最终定会矛盾激化,引发造反。造反决不仅仅是物质困难使然,更是精神世界长期被挤压后的总爆发。所痛心者还是那句老调子:竞技体育的胜利,是以剥夺了人的基本权利为前提的,运动员变成了最不允许健康发展的一群。“老曲啊,”马俊仁高叫一声,老曲头应声而至,“老赵来咱这儿帮助工作,搞调查研究,你给他开间房,用上新被褥,开饭时候招呼他一声,有啥吃啥,反正就这条件,凑合凑合吧!”   
  高大的曲老头已经老了,多少有些弯腰,他简略地答应着,回屋取出一大串铜钥匙,在一片哗哗作响声中,向楼道西头而去。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出,老曲头的内心是苦涩的,女儿曲云霞同样闷闷不乐。   
  我住了下来。老马当晚即与外界通电话,侧面了解关于我的情况。他做出了欢迎来客的姿态,却不会轻易交给谁真心,尤其是不速之客。一个人内心的开放是最难的啊。   
  现在马俊仁开车去拉煤。我提出和他一道去,他说不用了,张娟和我一块去就行。   
  张娟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性,圆脸,微胖,现在基地为老马掌管财会钱物,同时还兼基地办公室主任。她同老马先是师生关系,跟老马在鞍山时练过中长跑,后来老马介绍她嫁给了老马的外甥,就成了亲属关系。老马的外甥原先是鞍钢的一名炉前工,这几年,老马把他安排在沈阳自己的商业集团,协助“马家军一号”营养液的经销,张娟则跟到大连基地来,协助老马管理基地的内务。   
  基地的事情既像公事,又像私事,既像一个运动队,又像一个大家子。而建立这个基地其中还有国务院总理李鹏给予奖励批拨的一百万块钱,因而在外界又很有名。既如此,张娟的地位就更加显要。   
  正常情况下,每日里老马开车拉张娟一道来基地。从哪里来呢?就是从四公里以外的海边别墅来。那是一套西班牙建筑风格的新别墅,造价400万元左右,由浙江圣达集团即生产“中华鳖精”的那家公司提供给老马居住,产权也已经归于老马。目前这套别墅里住着老马全家,包括老马的媳妇赵素清和两个未婚的儿子。张娟领着自己7岁的小女孩也同住在这套别墅的顶层里。小女孩在开发区上小学一年级,老马有空就开车去接送一下。基地到别墅的道路还没有正式修好,坑坑洼洼的颇难走,也不通班车,所以张娟总是坐老马的车,和老马同来同去。张娟的办公桌与老马打对面,客人同老马谈话,张娟一般就默默地听。因此基地的大事小事内事外事,张娟全部了然于心。客人走后,有时她也发表意见,帮老马拿拿主意,还起着参谋的作用,是基地最主要的工作人员,身兼多职。既是财会,又是出纳,又搞伙食管理,又是办公室内勤;基地没有专职医师,买药的事情也由张娟来管。   
  在基地给大伙做饭的厨师叫王伟,是个年轻人,他从沈阳学院田径队那边来。过去一直给田径队的冠军灶掌勺做饭。七运会期间曾作为编外人员服务于马家军,每日熬汤不止。没有正规铺位,就在楼道里搭个铺凑合睡,其忠心可鉴。队伍迁居大连之后,王伟当时留在沈阳没有跟过来。直到马家军出事后不久,原先一位叫孙有巍的炊事员也上沈阳走了,老马要恢复训练,王伟就很热情地从沈阳来大连继任。王伟是运动学院的子弟,眼下也成了家,有小孩。来大连后,就和媳妇两地分居。显然他最近也感到这里闷得慌,我来了他很高兴,直个劲儿管我叫“赵哥”,是个热心肠的好兄弟。   
  我去的时候,即1995年二、三月间,基地的全部工作人员一共就这四位:曲大叔、曲大婶、张娟、王伟。没了。人少得很出乎我的意料。开饭时加上曲云霞和六七个小运动员,也就是一桌而已。老马和张娟还常回家吃饭,偶有客人来才陪一陪。   
  我很快就同这四个人熟识起来。   
  我隐隐觉得这个基地像个无援的孤岛,风雨飘摇。而且一点也不热闹。你说它同广大体育爱好者以及老百姓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其内在的关系还是很多的。其中有一点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跑、跳、投是体育运动的基础,尤以跑为第一要素。马家军的胜利之所以同普通百姓的联系那么深切,正因为——看谁跑得快——这几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个基本命题。不论男女老少,不论高低胖瘦,不论职业千万种,跑和人生同在。每个健全的人都或多或少曾经有过跑步的历史,但你不一定打过乒乓球或者排球。在所有运动项目中,跑的参加者应该说是最多最多的。跑步大赛虽然也有技巧战术,但相比其他运动项目而言,跑的竞赛是最单纯的,是功能型的,甚至比竞走还要单纯。在民间,跑步的前提条件又是那样地充分,几乎什么都可以不要,有活泼泼的生命就可以跑起来、比起来。手里用不着拿任何器械,不用网,不用台,不用球门,不要专门场地,凡是人可以生存的地方,你在道路上跑起来就是了。小孩子穿着开裆裤就会赛跑。在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上,跑步从来就被列为第一项,在今天仍然是第一项。赛跑是人类最认可最相通的一种比赛。最早参加奥运会的中国人刘长春就是去赛跑,而我们从来就跑不过外国人。如今,灰色的历史终于结束,于是,在中国人心目中,东北马俊仁的意义非同凡响,是他把中华民族女子中长跑的成绩提高到全世界全人类的巅峰,把梦幻变成了现实,把现实又塑造成神话。   
  有评论认为,马家军的崛起,可以同中国乒乓球队的连年胜利和中国女排在国际上的五连冠并称为中国体坛的三座高峰或曰三大奇迹,其影响都远远超过了体育本身而渗透在全社会的各个阶层。倘作深入剖析,东北马家军的胜利似乎更神奇一些,因为她们连驻京国家队都不是。长期以来中国最高专业运动队的方阵中居然没有正式设立女子中长跑这个项目;直到今天也没有,只有大赛前的短期集训队。往昔在鼎力推行“奥运战略”的中国体坛,有计划经济体制作强大后盾,什么项目都不缺,女子中长跑应该说比别的项目花销还要小得多,却偏偏没有专业队而只有集训队,足见决策者对这个项目的前途太缺乏信心了。而马俊仁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给人们的印象土里土气,又带着一群农村出身的小姑娘,居然跑到这么高的份儿上,打败了无数强大对手,就凭这一点,也让人钦佩叹服。由不得让人产生相当程度的神秘感。关于马俊仁的种种传说也随之而来。   
  在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胜利面前,海内外亿万善良的中国人心花怒放,马俊仁使人们的民族自豪感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在没有外族侵略,没有炮火硝烟的和平年代里,许多人果真已经从心底深处把马俊仁誉为一名当代的民族英雄了。      
第二章 县团级的穷日子   
  基地是国有还是私有?马俊仁的官阶算多大?编制批下来,财政要独立。马俊仁闯市场一向精明,倒花倒狗倒猴没少赚钱。最早赞助马家军的个体户出血一万块,大吉大利开门红,老马却伤了人家的心。李鹏也给了一百万。   
  基地大楼里四处空荡荡。马俊仁告诉我大楼总面积有将近三干多平方米。现在除了少数房间住了八、九名运动员以外,其余上下三层还没有用起来,而马家军的基地似乎本应是很热闹有很多人才是。看来失败与寂寞永远孪生在一起。   
  晚饭仍在一楼大厅进行,曲云霞和运动员们在一桌吃。我和马俊仁等人另设了一桌。他劝我尝尝“千山陈酿”。这是他辽阳老家生产的一种白酒,也是老家酒厂赠送的。马俊仁患有胰腺炎,所以轻易不喝酒,据他说年轻时也是海量,八两一斤醉不倒他。千山陈酿的特点是入口绵而后劲不大,我喝着就起个佐餐作用。   
  席间谈话的重点依然集中在这个基地的建设上。许多朋友常问我,马俊仁的基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个人的还是国有的?   
  这是一个很难作简短回答的问题。马俊仁只向我解释了一半,或者说我只是听明白了一半,另一半我又向多人请教,才算明白,现在一锅儿端给读者,综述如下:   
  马俊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