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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2776-寻找成吉思汗-第15部分

小说: 2776-寻找成吉思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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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猎鹰看起来真的神气得紧,有几分帝王气派,大约有人的躯干高,十三四磅重。猎鹰极重,主人除了得套上厚厚的手套,还得在马鞍上安置一个鹰架,右手托到手酸的时候,就把手搁在鹰架上休息一下。带着头套的猎鹰,会随着马匹前进的韵律左右摇摆,听到了异常的声音,还知道朝声源处转一下。骑士一下马,一阵晃荡,猎鹰立刻伸长翅膀,调整一下平衡,然后,就是一声尖叫。而它们的翅膀可不得了,足足有五六英尺长。凯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我们的身边。他也架着他的猎鹰,昨天晚上,他好像把它拴在乱石堆里。他作势要我把猎鹰接过去。我套上手套,把这威猛的猎鹰接了过来,顿时发现猎鹰的爪子真的很有劲,隔着厚厚的手套,竟然还触手生疼。凯蓝拿过我的左手,托住我的右手,我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种猛禽。它距离我大约一英尺,大概我是陌生人的缘故,这猎鹰显得相当不安,左右张望,身子上下窜动,很不安分,它弯曲的利嘴看起来真的很恐怖,用来啄、撕,轻而易举。身边的人赶紧用头套套住它,它才总算静下来,让我轻松不少。    
    一提起他们的猎鹰,哈萨克人就眉飞色舞。虽然狩猎季节10月份才会展开,但是他们的猎鹰早就跃跃欲试了。他们说,单单在这谷地里,就有二十来个人饲养猎鹰,在其他的阿尔泰山部落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秋天一到,哈萨克人就会放鹰打猎,在冰冻的土地上,让他们的猎鹰自己去寻觅猎物。通常猎鹰盯上的对象是狐狸和狼,再凶猛一点的,还敢向雪豹、兀鹰挑战。    
    凯蓝跟他的族人谈到猎鹰的时候,尽管压不住得意,语气却很谦和。他们说,训练猎鹰一点也不难。这种鸟类天生就会打猎,只要有点耐心,训练时小心点,猎鹰很快就能学会跟人类搭档,一道狩猎。猎鹰一定要从头教起,雏鹰一旦破壳而出,就要赶紧提溜出来,亲手饲养;长到够大的时候,先让它们从追兔子练起,等到它们可以追上兔子,初步的训练就算是完成了。听起来这过程简单得让人无法置信,于是,我又问他们,训练猎鹰最难的步骤是什么?凯蓝说,最难的就是抓野生老鹰来训练。抓野生的老鹰可不简单,要有技巧,要跟那头扁毛畜生斗心思,但是,花再多工夫也是值得的。野生老鹰是天生好手,狩猎的技巧更胜于猎鹰,而且机变百出,让猎物防不胜防。它们在荒野上讨生活,培育出一种直觉,是从小被人类饲养的猎鹰比不上的。我问他训练一头野鹰需要多少时间,凯蓝还是一贯谦虚的表情,他说,大概一个星期到十天吧。    
    猎鹰是哈萨克人的宝,珍惜得不得了。但是,看到应该在天空中自在翱翔的动物,拴在人类的帐棚边,虽然被照顾得很好,却让我不由得有些心酸。凯蓝好像听到了我的遗憾似的,在一旁摸摸猎鹰的头,替它理理羽毛。猎鹰的头套被拿掉后,在凯蓝的手上跳来跳去,拍拍翅膀,不时还传出几声尖锐的叫声。“这头猎鹰有三岁了。”凯蓝说,“我希望它能陪我久一点,但是,它体力不行,飞不动了,还是得放它回到山里,让它安度余年。”    
    成吉思汗的雄才大略,有一大部分来自他的狩猎经验。成群结队的蒙古猎人所猎取的各种野兽,是蒙古人重要的肉品来源。草原栖息着多种鹿类——瞪羚(gazelle)、有个奇怪圆鼻子的赛加羚(saiga)、麝香鹿(musk deer),此外,还有成群的剑羚(kulan)和野驴,这些动物的肉都可以吃,但是,它们行动敏捷,生性警觉,极难猎捕。猎人如果单枪匹马,就只能放慢脚步,悄声欺进,或是伏在灌木丛旁水池中,伺机而动。不过,最有效的猎捕方式,还是数人围猎,把猎物驱赶到一块儿,围而杀之。“他们的食物,有一大部分来自于狩猎。”卢布鲁克说,“他们会纠集许多猎人,围住动物聚集之处,慢慢地缩小范围,把所有野兽集中到一个固定的地方,乱箭齐发,把它们全部射死。”    
    成吉思汗把这种小规模的围猎,扩大成缜密的军事训练,每个成年男子都必须纳入团队行动,发挥他的功能。从驱赶的起点到最后的捕杀地点,长达数百英里。蒙古人会派出大量的哨兵,布下七十五英里以上的口袋警哨线,驱赶所有的野兽朝预定地点前进,不让任何一头逃脱。    
    部队的协调与纪律务求严谨精确,滴水不漏。一只狐狸,甚至一只狼,都不能逃脱。这种围猎时间经常长达数个星期,甚至好几个月,到了晚间,哨兵的巡逻依旧毫不放松,想要趁月夜脱逃的野兽,只会白费心机。即使只逃走了一只兔子,负责的小队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进退信号、巡逻放哨、埋伏配合,都会在畋猎的过程中,一再练习,一再地修正缺失,使行进速度更能得到有效的提升。也难怪蒙古将领在战场上,除了勇气过人、坚忍卓绝之外,行军布阵的本事更是不容小觑。在集体围猎的过程中,将领可以体会出整合的精义,知道如何激发出整体战斗。猎场与战场上的经验相互印证,也难怪他们的用兵如此出神入化了。    
    围猎的圈子越缩越小,终于把它们都赶到了最后的屠杀地点,大汗射出第一支箭,这是一个信号,随后,围捕的部队共同把这些动物送上西天。跟哈萨克人尊重猎鹰晚年的态度,有异曲同工之妙,蒙古人也知道给这些动物留下一条生路。大汗如果觉得杀得差不多了,他会叫人射出一支火箭,哨兵立刻打开一个缺口,放这些动物回草原。    
    这是苏联与中国、蒙古接壤的自治州,行政中心为乌拉尔。


第三部分厉 疫

    《蒙古秘史》记载,在成吉思汗崛起之际,住在不儿罕山的部落叫做乌梁海部。卢布鲁克道听途说,相信他们在脚掌上绑了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骨头,能在冰雪上滑行。如今的乌梁海族,只占蒙古人口的百分之一,以传统歌舞闻名于世。他们的唱腔被称为“呼密”(hoomi)唱法,听起来有些古怪。在发声技巧上,属于“泛音”(split…tone),歌手通常是男性,因为这种唱法需要一点体力。“呼密”发声法,全靠一张嘴的灵活运动,歌手要精准地控制口腔、喉咙、胸部和腹部,让身体不同的部位同时发出声音,模仿溪水潺潺、群山间的沙沙风声。他们的传统舞蹈更是狂野,手部、脚部迅速舞动,让人眼花缭乱。有一小群乌梁海族人住在巴颜乌古烈省,刚巧分布在哈萨克人居地的外围。耐不住我的一再请求,我们的哈萨克司机终于同意载我、保罗和“大夫”,到距离中蒙边界不远的地方,去探访一个乌梁海部落。    
    老爷吉普车带我们走上阿尔泰山区仅见的崎岖丘陵地。我们挥别了猎鹰,把何坚尼亚斯送回他的老家,展开了漫长的旅途,在陡峭的山坡路上,缓步攀高,翻过一个又一个遍布砾石的山谷。山谷里的石头是阴沉的深蓝色,风吹日晒下,纷纷风化为棱角锐利的小石头,我们轮胎硬生生地压过去,时而发出嘶哑的声音。坐在一部摇摇晃晃的吉普车上旅行,当然比不上骑马漫游浪漫,不过,在荒郊野外行动毕竟迅捷得多,乌梁海族行踪飘忽,谁也不知到他们会在哪里落脚。这块土地对人类很不客气(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一片死气沉沉。我们的司机拼命想找乌梁海族,但就是看不到一个牧民。这也就罢了,在前面凸起的山坡边,我们还看到羊尸体,躺在新轧出的车辙中。这些倒在地上的羊群没有经过处理就放在这里,任尸体曝晒。它们可能是死于厉疫,但群山巨石默默无语,谁也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蒙古的降雨量本来就少得可怜,凯蓝那批哈萨克人住的地方还有点雪,这里可是连半点水气都没有。我们的司机猜测,乌梁海族可能觉得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好流连的了,因此爬到更高的山谷里去找残存的牧草。于是我们打起精神,继续往前冲。    
    我们又翻上一个高岭,往下一望,远远的另一头有个天然的凹洞,跟个碗似的。这个地方非常荒凉,我们还以为开到了死火山口:山下一片灰黑,凹洞里面连根植物都没有,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悬崖陡峭得很,如刀削斧劈。碗底有一个即将干涸的小湖,水很浅,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湖水周边逐渐变硬的泥巴地,还印着水纹,约略可以看出湖水撤退的痕迹;水多的时候,这个湖泊规模并不怎么大,顶多是现在的两倍而已。在山谷的另外一边,有几束植物还隐隐透出一些绿意。这些绿色的周围塞满了牛羊牲口,看起来很诡异,大概它们都饿得慌了,使劲拔着所剩不多的植物。牲口上方搭着十来顶帐棚,造型比哈萨克穹庐浑圆许多,没错,那应该是乌梁海人的蒙古包。    
    “必死地”    
    我们开下山谷,路上碰到了两个乌梁海牧民。他们有气没力地赶着一群形容憔悴的牲口,走过贫瘠的谷地。我们离开湖泊往前走,不过走了约七八百码,“大夫”突然叫司机停车。司机停车了,“大夫”又要他慢慢地倒车回去。“大夫”掏出一块手帕,遮住口鼻,凝视车外,神情有点紧张。“停,现在就停!”他叫道,“不要再开了。”他的眼光注视着不远的地上,指着前面一块凸起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是土拨鼠的窝,中央好像还有一个洞。我实在不明白他在穷紧张什么,睁大了眼睛往前看,终于看到了那一团东西,还在缓缓地动弹。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那是只狐狸,风吹过处,橘红色的长毛微微拂动。“是只土拨鼠,快死了。”“大夫”说。    
    我还是不明白,一只快死了的土拨鼠有什么危险,值得这般大惊小怪?没错,那是一只土拨鼠躺在地上死了吧,就算没死,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土拨鼠不是哪里都有吗?在蒙古,我们见过上百只。它们是生活在草原上的啮齿动物,大小跟獾(badger)差不多。我们骑马从它们身边经过,隔大老远,它们马上就竖起身子,打量我们,还会发出尖锐的叫声,警告同伴,然后,全神贯注地注意我们的行动,等我们走远了才放心,要不就干脆一溜烟地钻进很深的地洞里。这种土拨鼠非常机灵,人一挨近它身边,它躲到老巢里还不安心,会一直往前钻,地面上隆起成一条线,好像海豹躲进冰堆中的气洞中一样。普热杰瓦斯基上校真不愧是个观察敏锐的自然学家,在他笔下,土拨鼠的一天如此的鲜活:    
    太阳刚升起的清晨,空气略带点暖意,土拨鼠兴冲冲地从洞里钻出来,一眨眼的工夫,就看到它跑到草地上觅食。除非有人打扰它,否则,它会一直吃到上午10点多钟,然后回老窝休息,两三点之后,它才又出来玩,或是再吃点东西。这种活动的规律当然也会有例外:雨季会一连下好几天的雨,这时常常可看到土拨鼠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土拨鼠生性胆小机敏,有猎人在旁边窥伺,它会更加小心。离开老窝前,它会把头伸出地面,打量个半天,有时,一看看个半个小时,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接下来,它探出半个身子,又听又看的,再耗个半晌,最终才敢到草原找东西吃。一旦发现有异常,不管有多远,它会刨个洞,先用后腿坐在地上,再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如果它害怕的东西逐渐靠近,它就会打个洞钻到土里去……逮捕这种动物的方法是趴在它们老窝附近的隐蔽物后面,候着它们钻出洞来。这种生物的求生意志很强,明明已经伤重不治了,还是坚持要钻回老窝养伤。除非一枪毙命,让它们死在当场,否则想逮到它,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10月第二个星期,它们会昏睡一阵子。蒙古土拨鼠和欧洲土拨鼠差不多,也是一个窝里住好几只。    
    “大夫”小心翼翼地前进,好像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会喷出毒液、昂首欲攻的响尾蛇。真的是有些奇怪,两个星期前,我们和戴尔哲、巴雅尔不是还一块儿吃过白煮土拨鼠吗?    
    “不要下车!乖乖待着!”“大夫”一声暴喝,尽管他用手帕蒙住口鼻,但是,还是可以感觉出他声色俱厉。“这只土拨鼠病得可厉害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我的意思是‘必死地’(peste)可能会在这个谷地里爆发出来,我们得赶快通知附近的乌梁海人。”他回答。    
    “‘必死地’?”我突然想起我念过的拉丁文。“你是说瘟疫?”我问道。    
    “对,”他这次用的是英文,“瘟疫。”    
    这就难怪“大夫”一副紧张的模样了。保罗还是认为他反应过度,想要下车拍几张照片。“大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夫”真正动怒。“我跟你说过了,不要接近那只畜生!”他的声音很凄厉,“如果你呼吸到那畜生附近的空气,你的小命就没了!”保罗一脸狐疑,但还是坐回座位上。我倒没有保罗这么紧张,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土拨鼠可能是因为瘟疫致死——这的确是有点恐怖——但是,我始终以为瘟疫真正的病媒是老鼠身上的跳蚤和寄生虫,它们会把宿主老鼠身上的病菌传到人的身上。但这只是外行人的看法,从“大夫”这般严峻的神情看来,他没有开玩笑,在这当口,别违背他的意思比较好。    
    我们很快地退回吉普车里,赶上走在前面的两个牧民。“大夫”一脸严肃,把他的发现告诉他们。这两个牧民赶快把牲口赶到另外一边去,能走多远就多远。“大夫”对我说,蒙古人特别害怕瘟疫,他们认为只要接近因瘟疫而死的动物巢穴,呼吸到污染的空气,自己也可能罹患恶疾。既然有消息,还是绕道而行,比较心安。他们这种传统的信仰,随着科学的昌明,得到了部分的证实。许多种肺病的确是因为带原者呼出带有病菌的水气,透过空气的传播,才传染开来的。


第三部分三大厄运

    我们持续上山,慢慢接近乌梁海人的部落。他们的蒙古包在稍平的悬崖边,勉强找到了一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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