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绣花鞋(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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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琦摇了摇头,说:“我看前两个数字差不多,但两滴眼泪也代表‘2 ’的话,他可以干脆再睁两次眼睛算了,同一个数字,为什么要做不同的表示呢?我看是另有含义。”
路明原以为自己这次的分析不会错,经雨琦这么一否定,觉得在李炎等外人面前丢了脸,神色便不大好看,冲她说道:“你说是代表什么意思?”
“雨琦说的有道理!”龙飞认为雨琦讲得对,“路明的分析思路没错,但结论我也不敢苟同。我觉得有可能那两滴眼泪代表‘0 ’,会不会是‘2500’?”
李炎立即响应:“龙组长、凌副组长就是棋高一招!”
路明酸溜溜地说:“人家是正唱副和,最佳搭档嘛!”
哈哈哈,大家难得开心地一笑,也都没在意。
此话话中有话,只有雨琦听得明白。
龙飞没反应,也许是在装糊涂。
路明自打雨琦调到专案组以后,就害上了单相思。最初雨琦还“嫩”,路明的资历老,对自己追求雨琦还蛮有信心。后来发现雨琦对龙飞“一厢情愿”,暗暗觉得可笑,心想:人家龙飞与南云是什么夫妻?患难与共、生死相许、历经考验的神仙伴侣哟!还当面以开玩笑的方式“开导”过这丫头。而这丫头就是死心眼,那看着龙飞的眼神依旧,让路明感到不舒服。特别是在分析案情时,他俩一搭一档,一唱一和,还总是他俩正确,又不得不佩服。他非常了解与尊敬龙飞,却对丫头“爬到他头上”当上副组长感到很不服气,但又奈何不得。他知道现在再想追她,那是三十晚上看月亮——没指望了。可路明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也是千锤百炼的新中国第一代优秀警官,公私分明,工作上那是没话说。就是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屁股一转也就忘了。
此刻,龙飞的思想又集中到“2500‘意味着什么——门牌号码?
汽车牌照?
电话号码?
接头暗号?
总之,“2500”与死者有关,这条线索必须追查下去,于是请李炎立即回市公安局,马上通知房管局、交通局和邮电局等单位协助查询。
“好!”李炎应声离去。
龙飞又向强院长了解侯家竞、梅林二位医生的情况。
据强院长介绍:侯医生是从上海广慈医院调来的骨干,医术很高,人也本份。梅林则是武汉市人,新中国培养的大学生,医学院本科毕业。她生性活泼开朗,社交广泛,但也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现象。
龙飞问他们几点下班。强院长说,因为是八小时工作制,医生也是三班倒,中班应该是二十二点三十分下班。
一看手表,哟,现在离下班还不到一刻钟。
龙飞请强院长通知这两位医生再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侯家竞和梅林走了进来,神色免不了有些紧张。
龙飞热情地招呼他俩坐下,并说:“请二位来没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们要注意安全。我判断你们卷进了一场复杂的斗争,因为你们接近过‘绿色病人’,敌特很可能会对你们下手,我让两位同志送你们回家,你们自己更要提高警惕,有什么情况可以立即与我们联系。”
两位医生显然受了惊吓,为了消除他俩的心理负担,也为了避免夜里走在路上太扎眼,龙飞让路明送女医生,雨琦送男医生。
路明心想:男的送男的、女的送女的多好,这样多别扭。他在枪林弹雨中可以不皱一下眉头,可就是在女人面前手足无措,因此至今仍在打光棍。
此时夜深入静,路明与梅医生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感到浑身不自在,有意与梅林拉开几步距离,而梅林却落落大方,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还嘻嘻地笑着说:“哟,没想到我们的大侦探还如此封建!哪有半夜三更一男一女这样逛马路的?你是在押送犯人呐!”
“那,那你说该怎么走呀?”路明反问。
“应该这样,我教你,”女医生把手伸进路明的胳膊肘,挽住他的手臂,“这才像一对恋人嘛!”
路明像被火烫了似地一下跳开了,“不要这样。”
“怎样了?你这个人呀!”说着又挨了上来,“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像你那样离我八丈远,一旦有事你还救得了我?”
路明想想也是,就不再拒绝。
他俩挽臂默默走过两条街,这漂亮姑娘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摇神荡的气息,似麝如兰,幽香扑鼻。在拐进一条弄堂时,梅林忽然站住,踮起脚尖,“啪”地在路明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说:“到家了。就是这一间,就我一个人住,进去坐坐吧。”说着掏出钥匙,开了门锁,把门一推,拉路明走进去。
路明平生头一回被这么美丽的少女亲吻,热血腾地涌上脑门,脸红得像个关公,幸好在黑暗中无人看见。
此刻路明已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他心里清楚,梅林在故意勾引他,这一步跨出容易收回难了,便说:“梅医生的好意我谢了,但实因公务在身,身不由己,改日再来拜访。再见!”
梅林撒娇地说:“什么意思嘛,怕我吃了你?胆小鬼!”
路明这才理解龙飞为什么要自己送这位年轻的女医生。觉得这案子古怪,是她第一个接触的病人,本有疑点;现在又轻浮风骚,明摆着是在用色相勾引公安人员。目的何在?意欲如何?不如顺水推舟,进去看看她有什么花招,或许能在她家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于是嘿嘿一笑说:“笑话,难道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你不成?”
这么一来,还真把梅林镇住了,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这人真有趣。好了,我的大侦探,为了你的形象,我只好不留你了。请回吧,晚安!”说着“砰”地将门关上。
路明差点被门夹伤,又不便硬冲进去,再一想,好险!如果真的跟她进去了,又查不出什么,那可是犯纪律的。万一她倒打一耙,我就傻了。于是仔细辨认了门牌号码,转身返回驻地。
雨琦送侯大夫来到交叉路口时,看到一家饮食店,里面有不少人在吃宵夜。侯大夫便对雨琦说:“凌组长,你看这深更半夜的,还要劳驾你护送我回家,真不好意思。”他指着饮食店对面的一幢楼房说:“你看,三楼第二个亮着灯的窗口就是寒舍。我今天被绿色尸体弄昏了头,连晚饭也忘了吃,现在还真饿了。走,我请你去吃宵夜。”
雨琦肚子也饿了,便说:“好吧,我请客。”
他俩走进饮食店,侯大夫要抢着要付钱,雨琦说:“别争,否则我就不吃了。”
侯大夫笑道:“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客气了。”说着退了下来,在就近一张桌子旁坐下等着。
当雨琦拿着两碗馄饨,一客小笼包子的餐券找侯大夫时,人已不见了,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跑了?
雨琦拔脚追出门外,哪里还有姓侯的影子?太大意了。这对雨琦来说,真是又气又恼。但也由此判断侯大夫有问题,龙飞才要自己送他回家,这叫敲山震虎,他果然沉不住气,跑了!
不用说,他指的那一家肯定不是他的家。
当她懊恼地回到住处时,路明也回来了,向龙飞一汇报,龙飞一跃而起,“果然不出我所料!立即行动,先去梅林家看看。”
当他们三人驱车赶到梅林家时,见楼上还开着灯,路明终于舒了口气,心想:还好人没跑掉。可是,当他在门外喊了几声,屋里没有反应时,又有点急了,伸手一推,门居然没有锁上,怎么回事?
雨琦心想自己是女同志,便抢先走了进去,喊道:“梅大夫,梅大夫”!还是没人答应。
龙飞情知不妙,“快上去看看!”
三人上到二楼,一看果然没有人。
原来唱了一出“空城计”!
路明气得骂了起来:“这个臭女人,竟敢把我当猴耍!”
龙飞与雨琦交换了一个眼色:莫非这屋里有什么古怪?
这间屋子十几平方米,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写字台,一个挂衣橱,没别的。跟旅馆差不多,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尘不染。好像主人有洁癖,又好像不是天天来住。就在这时,“当”地一声响,原来是自鸣钟敲响了半夜一点钟的钟声,这声音吸引了三位侦探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座钟上。
这个自鸣钟配着红木框子,有三尺多高,一看造型便知是西方国家制造的,奇怪的是木框子上雕刻着一朵朵梅花。再仔细一看,紧发条的匙眼也呈梅花状,并与众不同地凸现出来,活像一个按钮开关。
龙飞伸手一按,只听“啪”地一声,说时迟那时快,雨琦将龙飞朝前一推,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飞刀射了出来,正对准龙飞原先站立的位置。若不是雨琦出手相救,龙飞定遭不测!
好险!三个人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忽听梅林的笑声响起:“哈哈哈,都说龙飞乃大陆警方第一神探,不过如此!先给你个教训,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小心你的脑袋!拜拜!”
龙飞等三人几乎同时“唰”地拔出手枪,背对背四面寻找目标。
咦,屋子里根本没人,这人在哪儿?莫非出鬼了!
梅林在不在屋里?
不在。
在不在附近?
也不在。
那她的声音从哪里来?
龙飞知道上当了:这是梅林的录音,而这座自鸣钟内不仅安有飞刀,还有录音机,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呢,“不好,有定时炸弹!”
雨请已经从匙孔中取出那梅花状的金属物,龙飞迅疾出手将挂钟的时针反拨了几圈,“嘀哒”之声立即消失。
在回驻地的路上,三人一直沉默着,谁也不想说话。
雨琦知道龙飞的心情沉重,而自己心里的滋味又何尝好受?
路明则对敌特恨得牙根发痒。
案情越来越复杂,敌暗我明,难道我们就这样被敌特牵着鼻子走?
龙飞从没有像这次破案如此窝囊过,对手竟敢明目张胆地将“绿色病人”送往医院,又将“绿色尸体”调包盗走!
什么用意?
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有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他们是双管齐下——对我们是能杀即杀,不能杀也要声东击西,而且还会有更大的阴谋。而为什么我们会如此被动?今夜又差点中了敌特的连环套。他们这一招太狠了,必须给予迎头痛击!
该检查一下我们自己是否也有问题了……
六、灵堂里的枪声
龙飞与雨琦通过市公安局查找到白金手表的主人钱广的住址。
这是一幢法式建筑的花园洋房。他俩没有冒失地撞进去,以免打草惊蛇,即使去见到钱广,又能怎么说呢?这对“恋人”手挽手围着钱宅转了一圈,发现钱宅占地面积很大,花园内隐约可见假山、喷水池、雕塑……气派非凡!
龙飞与雨琦调头去了市工商联,了解钱广的家世背景。
据工商联的同志介绍:钱广是一位爱国心很强的民族资本家。出身小业主家庭,父亲是靠烧土砖、卖沙石起家的,可惜积劳成疾,过早地去世了。留下一份仅够母子俩糊口的砖厂,于是钱广从十五岁开始,便集经营、管理、推销一身。他也受骗过、失败过,但没有灰心过、放弃过。
他的商业信条是:“产品体现人品,质量就是生命!”
他的经营策略是:“守住自己的金矿,抓住身边的机遇!”
他的做人原则是:“诚信为本,真诚待人!”
因此,他赢得了生意场上的众多朋友,圈内人士对他评价颇高,口碑极好。这得益于他的乐善好施、广结善缘。
解放以后,他虽人在国外,却心系祖国,为国内赈灾和建校捐赠过上千万元。
钱广有两个老婆。原配夫人周英是煤的之言、父母之命的糟糠之妻,老实、贤惠、育有一子,名叫钱世,已经三十来岁。武汉解放前夕,在国民党的胁迫下,钱老板只好带着资金和孩子去了南洋。夫人周英不肯去,说虽然主要产业和资金已转移到国外,但祖传家业仍在国内,她要留守。钱广到国外后一直回不来,年前才找了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二夫人,名叫李华,未生育。
大约一个月前,夫人周英被诊断患了肝癌,她向政府提出想最后见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市政府向中央报告,通过外交途径,同意钱广先生全家回国。于是钱广在阔别祖国十六年后,终于在半个月前携二夫人李华和独生子钱世回到家乡。
工商联的同志又说,刚才接到讣告,周英已经病故,明天上午举行葬礼。
龙飞听了心里一动,觉得这是接触钱广及其家人的好时机,便向工商联提出,由侦破组的同志们以工商联的名义前往钱府吊唁,工商联的同志表示同意。
龙飞的这个计划,因事关党的统战政策,便向省公安厅张江副厅长与北京的李副部长分别做了汇报。
张副厅长原则上同意这一方案,为慎重起见,又特地请示了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上级的指示精神基本一致,主要可归纳为两点:第一,对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打击要稳、准、狠,若掌握证据,就一网打尽,绝不让一个漏网;第二,不要把自己的同志和朋友也当成敌人,弄得草木皆兵或冤枉好人,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
在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长江与汉江汇聚之处,形成了武汉三镇。武昌在长江南岸,是文化区;长江以北的汉口与汉阳,又被汉江一分为二,汉口位于汉江西岸,是商业区;汉阳位于汉江东岸,为工业区。
武汉三镇各具特色,优势互补,人文荟萃,是为省会。
武汉长江大桥“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乃交通要塞,对促进与繁荣湖北省和中南地区的经济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这天上午,大桥上车来人往,川流不息,由东面驶来一辆军用卡车,开到大桥中间突然停下。
值勤巡逻的战士小王正巧撞见,急忙上前询问。卡车司机是位军人,他跳下车来,笑着说:“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