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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福尔摩斯东方探案-第22部分

小说: 福尔摩斯东方探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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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拉夏咧开嘴大笑起来,他告诉福尔摩斯一条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布达拉宫的捷径。午夜过后,卫兵一般都睡着了,看守北门的卫兵最懒。福尔摩斯打扮成一个喇嘛,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里面卫兵很少,每两个小时才有一次巡逻。格拉夏给福尔摩斯展示了宫殿的结构图,并把大喇嘛和摄政王的住处指给他看。格拉夏还给福尔摩斯提供了各种伪装所需的道具,包括一件合身的喇嘛长袍。他还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我们故事开头提到的那把金刀。    
    “请把这个带上。您或许需要它……”    
    福尔摩斯满怀感激地收下了,他随身没有任何武器,如果遭到攻击,这把刀起码让他有还手的余地。    
    “您一进去就向摄政王出示这把刀。”格拉夏说。    
    对福尔摩斯来说,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很快。然后,夜深人静之时,福尔摩斯换上喇嘛长袍,离开了格拉夏的住所,迅速穿过拉萨漆黑的街道,来到布达拉宫脚下。他从西边的围墙一直摸索到北边,然后发现有一段狭窄的石梯通到宫殿的入口。那儿一个人也没有,一片寂静。福尔摩斯飞快地爬上石梯,悄无声息。他惊喜地发现,门竟然没上锁,一直通向一段走廊,走廊的墙上每隔一段就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喇嘛念着经走过,可能太聚精会神了,他什么也没注意到。    
    接着,福尔摩斯听见,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了西藏喇嘛喃喃的诵经声。他猜想可能自己已经接近大喇嘛的住处了。格拉夏的指示简直准确无误。他明确地告诉福尔摩斯,在二楼诵经室的隔壁就是摄政王的房间。摄政王一个人睡在那里,也没有守卫。    
    福尔摩斯经过喇嘛们的诵经室,来到摄政王的房前。他打开房门,看见书桌上点着一盏摇曳的油灯,一个人坐在那儿冷漠地注视着他,一点儿也不出乎意料,那人就是西藏伟大的摄政王次仁。    
    他们对视着,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两人都一言不发。福尔摩斯走进房间,坐到摄政王的对面,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刀放到他们中间的地板上。    
    “干得不错,麦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用英语说道,从容而谨慎,“您的表演简直出神入化。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点也没有料到,在西藏政府高层还有我们英国的朋友。”    
    对方没有立即应对。摄政王泰然自若,以至于福尔摩斯一度怀疑自己推断错了。但是,那位老人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福尔摩斯看见他的嘴唇有点不听使唤,仿佛这种语言他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说过了一样。    
    “你是谁?”摄政王慢慢地冒出几个词。这句话语法正确,但福尔摩斯听见的是一种遥远的口音,那个声音至少有半个世纪没说过英语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如果您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叫歇洛克·福尔摩斯。我此行的目的相信已经有人向您通报过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已经死了。”摄政王用一种强调的口气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真没有想到,即使远在拉萨,也听说了我的死讯,更让我吃惊的是,一个像您这样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的人,居然也相信。我们两个英国人,成功制造了自己的死讯,让世人相信我们已经消失了,现在竟然一起坐在布达拉宫里,这简直不可思议。”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摄政王表情困惑地说,“我比你早死了近五十年,你打算死多长时间呢?”    
    “倘若我们达成协议互相不揭对方的老底,我打算无限期地维持现状,至少要等到我消灭了几个罪魁祸首以后,他们有的跟我有私人恩怨,一心想置我于死地。还有几个就藏在这儿,您应该知道。”    
    “我知道这些西方的罪犯就在这儿,非常讨厌。至于你,我会守口如瓶。你可以继续扮成西格森先生,只要你愿意,你在西藏想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各方面我都会尽力帮你的。欧洲和美国的乌合之众都聚集到西藏来,这一直是我的心头之患,我也一直在设法阻止他们进入。不过,有的时候,有他们在倒也有点用。”    
    说到最后几句话,他笑了起来。    
    “比如说萨克威尔-格林姆斯。”福尔摩斯说。    
    “没错,萨克威尔-格林姆斯,当然。不过,我说的还包括多吉洛夫和拉斯特科夫在内。有很多雇佣兵都乐于假扮他人。西藏是一块伪装之地,在这里,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伪装之城拉萨,大家不是都在大声疾呼吗?……每个人都有一副伪装。”摄政王说。    
    他停了停,然后继续说:“当然,我来的时候也有伪装,只不过时间一长,假的就变成真的了。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被卷入了西藏政治之中。我没有推卸我肩上的责任。等到现在的大喇嘛一成年,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这么多年以来,我努力避免西藏落入邻国之手,我还指导年幼的大喇嘛如何在政治上维持独立。但我不知道,这种神权政治在将来能否保障西藏的独立。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与英国保持着友好而中立关系的原因。长远来看,我多年的努力可能效果甚微。俄国人、日本人、中国人都蓄势待发……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我几乎瞒过了所有人,所以应该是你自己猜出来的。”    
    


第四部分拉萨特使(7)

    “在我看来,最微小的细节往往就是问题的关键。”福尔摩斯说。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颗纽扣,递给摄政王。    
    “啊!”老人大叫道,“这是我的错,不过我觉得很有必要。可是,我还是想听听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事情并不难猜。”福尔摩斯对摄政王说,“我的方法是基于对细枝末节的仔细观察,这颗纽扣本身微不足道。上面有首字母‘WM’,和威廉·曼宁的缩写一致。但是,再看看残留在上面的那截线头,看上去有点儿古老,这让我觉得这颗纽扣和缝着这颗纽扣的那件外衣应该是本世纪初的产品。你还会注意到,纽扣内侧刻有制造商的名字‘罗林斯公司’,这家公司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如果这是曼宁外衣上的纽扣,那么那件外衣一定是一件装饰华丽而过了时的衣服,但我听说曼宁衣着朴素庄重,两者相去甚远。当我看见那件外衣穿在死人萨克威尔-格林姆斯身上时,我知道出了差错:这样做是故意要让人把萨克威尔-格林姆斯错认成曼宁。可谁能做到这一点呢?谁拥有这样的权力?谁又可能有一件这样的外衣?这时,就需要回顾一下西藏近期的历史了,历史的大画面和这些细微之处正好相符。与多吉洛夫的愿望相反,过去几十年来,西藏的政策或多或少都跟随着英国的要求。如果这不是偶然的,而是出于西藏政府高层某人的主观意图呢?也许那个人就是摄政王呢?也许摄政王并不想让曼宁死而只是想让他离开呢?也许摄政王亲自安排曼宁死里逃生,又把那件外衣穿在垂死的萨克威尔-格林姆斯身上以掩人耳目呢?”    
    福尔摩斯停了一下,慢慢地说:“也许摄政王是个英国人呢?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荒谬了?是的,很荒谬,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个英国人可能是谁呢?谁符合历史记录而名字的首字母又和纽扣上的一致呢?我马上想到了早期的冒险家麦克罗夫特,但他的名字是克莱门特①① 英文为Clement,首字母为“C”。,所以有点问题。然而,麦克罗夫特死因不明,让人印象深刻,那个法国著名的修道士和旅行家于克神甫在一篇日记里曾经无意间提到过‘他即将离开西藏时死了……,我们就知道这些……’。这些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现在把它们说出来却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够了!”摄政王打断了福尔摩斯,“干得不错,福尔摩斯。怪不得你这么快就名声显赫了。你一定猜到了,那件外衣不是我的,而是我父亲威廉·麦克罗夫特②② 这个名字的英文首字母为“WM”。的,当然即将离开西藏时我并没有死。我把克莱门特的文件留在一个死去朋友的身上,然后伪装一番,跟着一群内瓦商人回到了西藏,他们的头儿是达玛·兰特纳,也就是格拉夏的父亲。你放在我们面前的那把刀就是达玛·兰特纳从凡娄克的尸体上取回的,而凡娄克就是刺杀我亲生父亲的凶手。达玛知道我的底细,但他守口如瓶,并把刀还给了我。后来,作为友谊的礼物,我又把刀送给了他的儿子格拉夏,格拉夏也成了我的知己。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呆在西藏,变成了个西藏人。我在这儿的生活当然相当奇特,有一天我会讲给你听的。”    
    摄政王摇了摇铃,两个卫兵带进来一个人,那人手脚被缚,嘴里还塞着东西,灯光虽然昏暗,可福尔摩斯一眼就认出那是多吉洛夫。摄政王站起来走过去,把多吉洛夫嘴里的东西掏出来,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已经忍了你很多年了,多吉洛夫。”摄政王用藏语说,“我一直忍受着你的残忍和愚昧,因为那对我的宏图大略还有用。不过,以后没用了。你现在就得离开西藏,永远别再回来。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把你送到俄国边境。不许再来西藏,否则以死论处。”    
    多吉洛夫企图挣脱绳缚,但无济于事。他一言不发,一掌之辱让他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他恶狠狠地看了福尔摩斯一眼,然后就被带了出去。福尔摩斯再也没见过他,但后来听说,他企图跨越边境再次入藏,被士兵当场击毙,他一生为非作歹,终归一事无成。    
    “我想,福尔摩斯先生,”摄政王说,“考虑到这里政治形势的复杂性,我们今后越少见面越好。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会为你的动植物研究提供一切便利,顺便也消灭一些目无法纪的来访者。”    
    “我同意。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人互相联系,在拉萨,这个人我们俩都信得过。”    
    “格拉夏。”摄政王说。    
    “是的,”福尔摩斯说,“就是格拉夏。”    
    福尔摩斯停下来点燃烟斗。    
    “故事太吸引人了,福尔摩斯。”    
    “的确是,华生,还有一些事我应该告诉你。威廉·曼宁爵士和珀玛公主离开了西藏,现在一起住在伦敦。我还看见过他们。不幸的是,多吉洛夫的同伙拉斯特科夫跑了,让我懊恼的是,以后我还得对付他。我自己又在拉萨呆了两年,不但将一些罪犯绳之以法,而且协助维持我国政府和西藏政府的微妙关系。两年后,我离开西藏,继续我的东方之旅,最后还是回家来了。在我旅程的最后阶段,我得知,新的大喇嘛执政不久摄政王就去世了,这让我非常难过。”    
    “关于麦克罗夫特自己的生活,您知道多少,福尔摩斯?一个英国人是怎么变成一个西藏摄政王的?”    
    福尔摩斯走到书桌边,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份旧手稿。    
    “亲爱的华生,这是我临走前麦克罗夫特给我的,是他在西藏生活的自述。也许你会感兴趣。你会发现他是一个最具传奇色彩的英国人。直到我出发前,他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作为一篇说明性的后记,还是很有价值的。你会发现我们两人的回忆有一些不同。不要试图化解这些矛盾,因为我们俩的意图本不相同。”    
    说着,福尔摩斯笑了笑,我知道,他总是认为我只需要写出最基本的要点,能说清楚观察和推理的原则就行了。我也朝他笑了笑,但什么也没说,开始读起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来。    
    那是一本古老的印度笔记本,后来我得知这种本子产自印度中部省份的印多,在孟买可以买到。纸页是亮黄色的,平滑柔和,封面则用一块绯红色的布做成。本子上系着一根白色的带子。我解开带子,翻开书,开始阅读。字迹优雅,但已经过时了,而且写字的手颤抖摇晃。全文如下:    
    葛通次仁的日记    
    本人,葛通次仁,西藏摄政王,今年八十五岁,在此简要记下我一生的经历,也许有人会感兴趣。我把这份记录托付给我的朋友霍华德·西格森,从此以后,这本日记就属于他了。我死以后,他有权以任何形式出版,只要对西藏和西藏人民无害。    
    我这一辈子很长,虽然我不是出生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但我却在此度过了一生中的大部分时光。多年以来,我极少有机会听到或说到英语,所以要我用英语写作,我觉得很有难度,拿笔的手也颤抖起来,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已经老了,还因为用英语我思维缓慢,搜索枯肠才能从恍惚的记忆中找出需要的词汇。    
    我生于1810年,是家里的独子。我父亲名为威廉·麦克罗夫特,他是康沃尔郡的一名水手,娶了一个叫简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他们本是堂兄妹,但容貌并不太像。我对母亲的记忆很少,因为她生下我后不久就去世了。我出生时,父亲只有二十一岁,他们没有别的孩子,就把我托付给他的堂姐,也就是我母亲的姐姐、我的姨妈。她和丈夫及家人住在伦敦,房子不大。他们对我关怀备至,我也爱我的姨妈和姨父,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    
    从姨妈那里,我对我的母亲有了一点了解。据说,她长得很美,高个子,橄榄色的皮肤,长长的黑发,通常用一根发带系在脑后,有时也披散着。他们说我长得很像我母亲。姨妈记得我刚出生时,满头黑发,就跟我妈妈一样。说到我们的家史,姨妈说,我的曾祖父叫欧甘奇古克·布兰德福特,有美洲印第安人血统,他和一个威廉·布兰德福特的人一起来到英格兰,那人是马萨诸塞湾公司里一个管理普利茅斯侨民的人。欧甘奇古克姓了布兰德福特的姓,并留在了英格兰。我母亲的深色皮肤就源自欧甘奇古克,她又遗传给了我。至于欧甘奇古克,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印第安酋长的儿子,殖民者称呼那个酋长为菲力普王,但是他的族人都叫他梅塔科梅特,玛沙索爱特之子。家里人推测,麦克罗夫特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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