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之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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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卷发的中年妇人高声嚷道,她的脸上有一块蝴蝶型的胎记,人称“蝴蝶夫人”。
“你胡扯!我才是!”另一个女人高叫道,她是镇上有名的泼辣王。
“哦,你们这些撒谎的混蛋!”西木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咬牙切齿地骂道。
“是我把花儿养这么大的呀……”旁边飘出捡破烂的老奶奶的声音,但是没有人理睬她。
八爷六神无主,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候,门被挤开了,如风从门缝里走了进来。它径自走到樱的面前,从背上的小布袋里抖落一只亮闪闪的东西。那是一只银壳的手表,从外观看,它和普通的钟表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会发现,指针竟然是倒走的!
正踌躇着,眼前的一切都晃动起来,砰的一声,那银表发出一道耀眼的光线,几秒钟后,所有的人都浮上半空。时光退回到6年前的某个清冷的早晨。
这是西木的家,一个女婴刚刚降生。可是西木和他老婆都愁眉苦脸的。
“这只神奇的银表是从哪里来的?”毛拉对樱耳语着。
“我也不清楚,如风把它带来时我也吃了一惊,也许它去了古兰国……”但樱马上意识到自己失口了,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6年后的人们听到6年前西木和他老婆的对话:
“怎么办?又是一个,”西木老婆苦着脸。她的身边还有4个半大的孩子在张嘴要吃饭。
“交给我吧?!”西木伸出手去讨孩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到了街上。
凌晨的街上人影稀少,光线昏暗。不久,朦胧中出现了一个人,他鬼鬼祟祟地朝祠堂这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个人是西木,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襁褓。他小心地四顾了一下,把手里的襁褓放在了一处墙根下,然后,躲到不远的隐蔽处,窥伺着。
“蝴蝶夫人”来了,她挎着一只篮子,里面放满了白馒头,走到半路,那馒头不知怎的滚了两只出来。“蝴蝶夫人”从地上捡起来,吹了两口气,又放回原处。在墙根处,她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东西。先是一喜,上前一看,发现是一个婴儿,失望地甩手走了。
然后是泼辣王沿着墙根走了过来,她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襁褓,差点给绊一交。她打开襁褓看了一眼,马上又包上,逃避瘟疫一般扭头逃开了。如此这般,又有几个人走过来了,又走开。直到捡破烂的老奶奶来了,她抱起襁褓里的婴儿摇了又摇,然后,找了件干净的旧衣服,把小婴儿放进了箩筐里。西木望着她的背影,暗暗松下一口气。
《丢梦纪》(21)古莲花种
耀眼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在半空浮着的人缓缓回到地面,扑地一声,银表掉在地上,表盖无声地合上了。樱走上去,把它捡起来,放回到自己的鹿皮小包里。
“现在确定花儿的亲生父亲是西木无疑了!”奎科说。
“我好气愤,西木抛弃了花儿,还要和老奶奶争夺男爵的赔偿金,怎么能把钱给他呢?这不是纵容了他这样的坏人吗?”海豚想到自己的孤儿遭遇,突然心酸起来。
“坏人?”底下泛起了嗡嗡声,好像那些人刚刚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好新鲜。
“我觉得男爵的赔偿金应该给西木‘‘‘‘‘‘”奎科嘟哝了一句,可他没有说得很大声。
“那么谁来赔偿老奶奶这些年抚养花儿付出的心血呢?”毛拉终于忍不住发了声音。
人群里又骚动起来,议论纷纷。这样的场面仿佛似曾相识,可又早已遗忘。对一件模棱两可的事件给出答案,这样的游戏看上去有些遥远。他们忘记了在过去,他们曾经有过丰富的知识与智慧,也许很轻易地就能作出决断。而现在,他们如同在看一场新鲜的闹剧。
争论不休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樱的身上。也许因为别人看到了她的神奇,这个女孩忽然间成了羊羔群里的领头羊,她得到了羊羔们的信任和服从。她好像是唯一能够辨认道路的人。
樱被目光聚焦着,沉默良久,她伸手打开斜背着的鹿皮包,从里面取出一本火柴盒大小的书。那书到了空气里,瞬间,就变得巨大无比,比大百科词典还要厚重。樱闭上眼睛,轻轻吹气,书页便自动翻动起来,带起一阵阵凉风。而樱默念着什么,脸上有朦胧的笑容弥漫开。
“大书上说,西木虽然遗弃了花儿,但西木仍然是花儿的父亲。而老奶奶,虽然抚养了花儿,但说不清老奶奶是花儿的什么人,所以,西木可以得到男爵的赔偿金。”樱平静地说。
“不过,老奶奶用一颗爱心抚养了捡来的花儿,和她一起度过了贫穷而幸福的日子。西木虽然能够得到男爵的钱,但是这钱他拿得有愧疚,他必须拿出一部分,偿还给老奶奶,以感谢她对花儿的抚养……”
“可是,钱财可以换来食物,却不能换得我们在艰难中看到的新世界——那些枯萎的花草树木;那些给露珠染上新鲜的色彩;还有在温情中复苏的心灵;更换不回花儿已经凋零的生命……”
有人鼓了一下掌,停顿片刻,掌声响成一片,并且经久不停。有人的眼睛里含了淡淡的泪花,谁也不知道那眼泪为何而流。只是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有温暖的泪流出来。
黄昏暖风吹拂,花儿的小小坟茔上又开出了一朵淡蓝的花,它那么娇弱,在风中无力摇曳。
老奶奶抹着眼泪把小藤箱轻轻放在坟茔前,西木和他老婆给花儿递上了一只藤编的小熊。泪水滴在小花上,那花竟滋润了,仿佛是抖擞了一下,蓝得比先前鲜艳盈润了。
咻的一声,一只小兔从树根处窜了出来。樱轻呼一声:“花儿!”那小兔径自扑到老奶奶怀里,用耳朵亲热地去蹭老奶奶的脸颊,它悲伤地眨眨眼,用它琥珀一样的红眼睛注视着老奶奶。奶奶老泪纵横。
“你看!”樱轻声对毛拉说。只见活动地图上艾玛镇的小灯不知何时点亮了,上面显示出一句话:
左右为难,难题有答案。眼睛被蒙蔽,智慧仍然可以被唤醒。带上古莲花种,向前走吧!
樱轻呼一声,一粒黑色的种子轻轻落在她的掌心,一回头,坟茔上的小花却已枯萎。
奎科摘下自己的毡帽,递过去:“就用它当花盆吧。”
海豚和毛拉挖来泥土,把花籽小心地放进去。做完这一切,活动地图上又出现一行字:
浇灌它,等到它开花的一天!
“一粒花种等待萌芽,一株小草等待开花,一朵花等待结果,一个人渴望回家……”毛拉喃喃自语,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他们要起程了。如风顺从地俯下身子,歪过脑袋,让樱和其他三个伙伴轻松地跨上去,安吉拉重新飞到如风的鼻子上。如风迈动沉稳的步子,驮着他们走向下一个难以接近的封藏秘密的领地。
《丢梦纪》(22)蓝汤温泉
蓝汤温泉在海螺沟山腰上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一池清可见底的温泉突突地冒着热气。据说这温泉水功效奇特,能治百病。更神奇的是,每年盛夏,就有成千上万只蓝色的蝴蝶飞来这里,绕池飞舞,从空中到水面,蝴蝶们一只衔着一只的尾巴,连成长长的一串,自从恶之花肆虐树阴消失,它们便代替树阴给了蓝汤温泉清永的凉味。
正因有了这两大神奇妙处,再加上蓝汤温泉主人蓝婆婆的医术远近闻名,这个地方一年四季人气鼎沸。
如风驮着四个伙伴,不知走了多久,才到达海螺沟的山脚下。树枝掩映中,几十座灰突突的木屋沿山势连绵起伏,据说那都是些用来疗病的木屋。山路上行人如织,大多数面色蜡黄,一脸病色,想必都是到蓝汤温泉求医去的。
在这里又会遇上什么离奇古怪的事呢?想到活动地图上那个暗淡的小灯,樱就心头发紧。这一路上,随着探险的深入,樱知道她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开。其实,连她自己都处在一个巨大的谜语中,来到这里,除了明白肩负某种含混的使命外,她也无法预知可能遭遇哪些难以破解的难题,最终又能否顺利到达活动地图所指示的终点?她还记得,临行的时候,母亲目光游离而伤感地告诉樱,她的大地回春术只能使用3次,超过3次,将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至于是什么结果,母亲却没有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蓝汤温泉的入口。门口坐着三个人,在为进入温泉的客人做着登记。
轮到他们四个了,那个正在记录的男人停下来,仔细端详被簇拥着的毛拉的脸。“什么病?”那个人问。奎科上前说:“他失忆了,对,失忆。”毛拉故意用呆滞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若有所思地无声地笑了笑。
“好的,失忆症,蓝羽木屋,下一位!”这人一挥手,冲后面的人喊。接着,另一个年轻人便过来牵风,引着四个人朝蓝汤温泉的深处走。
屋里只有四张罩着白床单的床榻,安吉拉似乎飞累了,刚进屋就闭上眼睛打盹,如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依偎着樱的床榻躺下来。四个人面面相觑,眼神茫然。
“我们究竟来这里干什么?”海豚懊丧地说,“活动地图怎么一点暗示都没有?”
他们呆楞楞地注视着摊开的活动地图,那地图像是沉睡了,只有先前点亮的小灯发着幽微的没精打采的光。大家陷入了沉默。
这时外面的喇叭里一个声音在高喊:“所有的新病人!所有的新病人!请到蓝月广场集合,蓝婆婆要见大家!”
在蓝月广场的中央,人头攒动的吵嚷声中,蓝婆婆出现了,身后是一排蓝光闪烁的酒精灯。这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昏暗的光线里,可见她长相怪异,大头,小身体,脸上皱纹密布,表情僵硬,头戴一块靛蓝头巾,穿蓝色扎染夹袄。
“欢迎你们来到蓝汤温泉,感谢你们的信任。”蓝婆婆说,她的声音也很奇怪,带有浓重的鼻音:“近年来,我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前所未见的怪病层出不穷,我也弄不清楚这些病是哪里来的。不过,我会尽全力为你们医治。你们要相信蓝汤温泉的神力,它既然能严严实实地抵挡邪气,也就能驱除你们身体里的邪恶。”
“真新鲜啊,这么说话的人,多年未见啦!”奎科忍不住拿出他的大人腔。
蓝婆婆抬起松弛的眼皮,看了一眼底下的病人,目光在樱和毛拉他们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钟。毛拉紧张地把头发抚平,脸上做出默然的神色。
这时,队伍里面走进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被另一个女人搀扶着。那个人看上去非常虚弱,浑身上下被白衣包裹,连面部也用白纱罩着,只露出两只绝望失神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上去像一对神秘的即将熄灭的火炬,但它的光彩依然能把周围沉闷的环境照亮。在她的眼光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上帝的凝视。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奎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集会散后,奎科忍不住对毛拉说:“你看见那个女病人了吗?我喜欢她的眼睛。”
“你一直朝着她看呢!”毛拉说。
“是啊,我忍不住,”奎科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我看见她走到我们隔壁的蓝波屋里去了。”
《丢梦纪》(23)奎科:“她像月光女神一样美丽!”
毛拉的治疗时间安排在每天傍晚七时。那是他第一次洗温泉,他不知道蓝汤和别的地方的温泉有何不同,但他总觉得这里有一股神异之气在水中缭绕。
在温暖的拥抱中,意识也在流动。毛拉感觉自己的头脑在微微发热,逐渐进入昏昏欲睡半梦半醒的状态,刚要进入梦中,他就被小蓝唤醒了,一起到蓝婆婆的诊室去。
“蓝婆婆真的能把我的病治好吗?”毛拉问。
“我说不好,失忆症的患者越来越多,是一种最难治的顽症呢!”小蓝老实地回答。
诊室是一个宽大无比的屋子,像个超级中药铺,顶天立地的四排中药柜,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的清香味。屋子正中,一只巨大的药锅正在炉火上嘟嘟地冒着热气。
蓝婆婆坐在一张黑黝黝的楠木桌前,正用精致的小秤称量着桌上的各色药材,见毛拉进去,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安静地凝视着他。
“说说你的症状吧,孩子。”那个带有浓重鼻音的声音说。
毛拉开始叙述自己的症状,内容大致和以前对樱说的相仿,自然,他有意地遗漏了自己正在进行的旅行。只说是来慕名求医的。
听完他的叙述,蓝婆婆让毛拉彻底放松,闭上眼,然后,把手放在他头顶上方,轻轻晃动。毛拉感到自己头顶起了阵阵凉风,身体缓缓下沉,眼前有耀眼的星光闪动,仿佛坠入了一条星空隧道……他听到了熟悉的声浪,像是自己刚出生时的哭声,还有母亲哄他入睡时哼唱的歌谣……
毛拉醒来时,已经躺在蓝羽屋里的床榻上。他在朦胧中嗅到空气里中药的芳香味,樱坐在床边守候着他。
“蓝婆婆让你把药汤喝下去,”樱把药碗端到毛拉的跟前,“试一试,也许真的有用呢。”
药汤看上去很清澈,喝着,是薰衣草混合着紫丁香的味道,并不难喝。
“奎科和海豚呢?”毛拉问。
“他们等了你很久,看你没有醒来,就去四周转一转。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活动地图希望我们做什么呢,”樱说。
正说话间,奎科和海豚推门走了进来。奎科脸色绯红,有着少年人的羞涩。
“我看见她的样子了!她去温泉治疗,在泉水边,她揭下了面罩,她安静的脸庞,就像月光女神一样美丽。”奎科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那时,毛拉还在床上昏睡,奎科和海豚却感到了一点焦灼。他们离开樱和毛拉,决定去蓝汤温泉四处转悠。“也许会发现什么,”临走时,海豚回过头冲樱调皮地眨眨眼睛。
仿佛有神力牵引,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蓝波屋的窗前。窗帘并没有拉上,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病。”是蓝婆婆瓮声瓮气的声音。
“她可怎么办啊……”女陪护嘤嘤地哭起来。
“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