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6039-一代名士张伯驹:文化高原上的奇峰(选载) >

第3部分

6039-一代名士张伯驹:文化高原上的奇峰(选载)-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来也怪,打那以后,小伯驹的身体真的渐渐强壮起来,矮矮的个子猛蹿。伯驹从小喜欢涓涓流淌的小溪和郁郁葱葱的草地。项城的四周有像玉带一样的河流,邑东有谷河与颍河汇入大沙河,邑南有泥沙河,邑西有十字河,北有新河。每当春夏,都有人带着他到城外的河边、溪旁和草地里去采摘野花,捕捉青蛙。这是小伯驹最为开心的时候。春风徐徐吹来,一簇簇粉红色、淡紫色、浅黄色、乳白色的野花竞相开放,小伯驹把自己采摘的野花用手帕缠绕起来,缤纷的野花散发出扑鼻的芳馨。他用小手挥动着,沿着河沿跑啊,跳啊!时而拾起一块片石,弯腰撇入河中,河中泛起了一层层涟漪;时而躺在绿草地上,仰望无垠的蓝天;时而打几个滚,又跳起来去捉青蛙……他陶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他还喜欢玩皮球、捉迷藏等游戏,一玩起来满头流汗,似乎总也玩不够。    
    在伯驹幼年时,与他家有戚谊关系,后被称为窃国大盗的袁世凯回到家乡项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官为一品;张镇芳为长芦盐运使兼粮饷局总办。张、袁两家有姻缘之亲,伯驹的姑母嫁给袁世凯的弟弟袁世昌。袁世凯的诸子称张镇芳为五舅,两家往还甚密。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袁世凯率众人及亲友,车水马龙,回乡葬母。人以万计,车以千计,观者如海,历时月余,繁文缛节,甚为隆重。请阴阳先生推算大殓时日,为死者净身,超度亡魂,拜忏七日,厚葬开吊等,备极讲究。时年4岁的小伯驹,在乳母的怀抱里,驱车前往,也目睹了轰动一时的葬礼。    
    童年的伯驹,为■庵夫妇增添了无穷的欢乐。但按照张氏家族的族规,■庵夫妇应将长子过继给馨庵兄嫂。伯驹刚满6岁,也到了入私塾、习文化的年龄。■庵便将这株“希望之苗”带到了较之项城条件优越的天津张馨庵府上。从此,张伯驹便离开了项城。    
    项地是西周分封时的子爵国。周襄王九年(公元前643年)夏,鲁僖公在淮与各诸侯会盟,鲁齐两国军队均驻项子国。20年后(公元前623年),项子国被楚吞并,用以封霸王项羽的先世。项羽四叔为项梁,项梁父亲为项燕。项氏世代为楚将,封于项城,因地而得项姓。城东尚有项羽城地名。该地又是邑旧属舜都陈州府。太史公说:“舜的眼睛是重瞳子。又听说项羽也是重瞳子,项羽或许是舜的后裔吗?”著名文史学家郭沫若将“重瞳子”释为“对眼”,也很新奇。伯驹自从懂事时起,便对上述两位古人十分羡慕、敬仰,对自己的故乡深怀眷恋之情。半个多世纪前,张伯驹与我国京剧表演艺术家梅兰芳曾拜陈半丁为师,学习篆刻,并请半丁治“重瞳乡人”印,半丁随口问其何为“重瞳乡人”?伯驹讲述了“重瞳”的出典,半丁笑而应之。不意,“重瞳乡人”白文印伴随了张伯驹的一生。    
    伯驹素来仰慕故土上的历史名人。项地历史上的名人或与项地有过渊源的,除了舜和项氏先人外,亦多有记载。东汉建禧五年(162年),南顿人应奉,任司隶校尉,著有《后序》诸篇;子应劭任泰山太守,撰述《风俗通》、《中汉辑叙》、《汉官仪故事》等百余篇;孙应耗敖ò财咦印敝弧6四辏�383年)八月,秦王苻坚发兵近百万,前后千里,对东晋发动战争。九月,至项县,东晋军畏势欲走,苻坚驻军于项,并为大本营,以轻骑八千兼道击之,遇晋军于淝水,秦兵溃败,史称“淝水之战”。南北朝时期的项人周兴(任官给事郎),受命编写《千字文》一书,其后历代均用作启蒙教材。    
    伯驹的先辈也曾为项城做过有益的贡献。据《项城县大事记》载,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二月,张镇芳捐银3万两,首次创建河南历史上的师范学堂——百冢师范学堂(分文、实两班)及附属高等小学堂。百冢铺即古南顿,离城15公里,学堂建筑为灰色平瓦房。一年以后,百冢师范学堂改称项城县中学堂(省属中学)。    
    民国二年(1913年),袁世凯任中华民国第一任大总统,授张镇芳为河南都督。    
    伯驹出生于贵胄豪富之家,幼年就离开了项城。但是,他终不能忘怀养育他的故土。尔后,他的诗、文、书、画落款,一直沿用河南在历史上的古称“中州”,自称“中州张伯驹”。


《一代名士张伯驹》 第一部分《一代名士张伯驹》 少年俊才风华飘逸(1)

    少年俊才风华飘逸    
    庭院里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甬道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微风吹拂,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在绿树掩映下,一座高大豪华的楼房,格外引人注目。7岁的伯驹随叔父(生父)驱车穿过天津市内的一条条繁华街道、一排排错落的楼房之后,跨入了这个将属于自己的家。    
    馨庵夫妇看到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乐得合不拢嘴。小伯驹长得十分文静、俊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足见其聪颖、机灵。馨庵夫妇一边爱抚地摸着小伯驹的头,一边吩咐下人快把事先备置好的玩具和美味取来。    
    ■庵不失时机地给儿子递了个眼色,伯驹怯生生地瞥了一眼馨庵夫妇,叫出了第一声“爹!娘!”馨庵夫人一下子把孩子搂到自己怀里,亲昵地呼唤着:“我的好儿子,我的乖儿子!”说罢便不停地亲吻着伯驹。    
    新的环境清幽而美丽,使小伯驹感到陌生和新奇,但他常常感到若有所失。他眷恋家乡的溪流、草地和炊烟,也怀恋那水晶般的童年生活。    
    伯驹到天津不多日,父亲即为他延师课读。开课那天,按照旧的拜师礼节,设立了孔子木牌,摆上果品、糕点、生肉等祭品,由老师先向孔子行叩头礼,继由伯驹行叩拜礼,最后向老师行叩拜礼,随即启蒙开始。    
    始读《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幼学琼林》等。“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小伯驹过目成诵。塾师见他聪颖过人,特为他增加《朱子治家格言》、《增广贤文》等。课量增加了,他仍然轻松自如。塾师惊叹不已,将实情告知馨庵,并说:“伯驹聪慧过人,日后必成大器。”馨庵听后,甚为高兴。    
    其实,小伯驹对塾师命他生记死背课本,生吞活剥文中内容,也不过是应付而已,更不喜欢终日生活在这个刻板的小天地里,过着“子曰”、“习而”的单调乏味的生活。    
    小伯驹有着自己的爱好。从少年时代起,他就把听戏视为最大的乐趣。他总盼着过年、过节,因为过年、过节可以毫无拘束地看戏,可以尽情地欢乐。    
    乙巳五月初的一天,小伯驹端坐书房,面对塾师:“学须静,才须学;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行义要强,受谏要弱。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闲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不患老而无成,只怕幼而不学……”塾师见他如此流畅地背诵《增广贤文》,心中不由暗自喜欢,十分赞赏这位年仅7岁孩童惊人的记忆力。小伯驹一见塾师面露喜色,便毫无顾忌地冲着老师说:“老师,爹已答应五月初五带我去观戏。”塾师乘机问:“你知道五月初五是何节日?有何传说?”“五月初五是端午节。”小伯驹脱口而出。“老师,可以为我讲一讲吗?”小伯驹一脸稚气。    
    塾师沉默片刻,为小伯驹讲述了端午节与屈原的故事……    
    伯驹聚精会神地听着,聪慧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从此“屈原”、“爱国”这些既陌生又神圣的字眼就镌刻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端午节在他的心目中则别有一番意蕴。    
    五月初五,清晨。蔚蓝色的天空被乌云遮盖着,没有一丝阳光。伯驹一骨碌爬起来,看一眼滴滴答答的挂钟,比往日都早。    
    伯驹匆匆地用过早餐,随父亲乘上一辆东洋车。这种车后称人力车。前边是两个木把,车子上放上几把椅子就是座位。乘客在中间坐着,遮上油布,不能向外看。小伯驹乘坐的这辆车的车把上插着淡黄色和浅蓝色的野花,大概是象征着端午节的。小伯驹一见野花,便唤起了童年那些欢快日子的回忆。    
    这辆东洋车从南斜街出发直驶下天仙茶园。不多时,车在茶园前停住。他跟在父亲身后下了车,依依不舍地回首车把,看那束淡黄色、浅蓝色的野花。空气里流动着甜蜜,白云正扬起远帆,他的心头倏然掠过一丝快意。父亲用大手挽着那只小手,直奔茶园。    
    是日,下天仙茶园的大轴戏为杨小楼出演的《金钱豹》。之前为九阵风的《泗州城》。九阵风名为阎岚秋,是武旦中的前辈。他在《泗州城》中的打,出手极为精彩,伯驹十分喜爱。杨小楼扮演的金钱豹,亮相,扔叉,威风凛凛。小伯驹目不转睛,生怕漏下哪怕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的心被牵动了。是被剧情,被精彩的表演,被乐曲的旋律,还是被鼓点的节拍……总之,他什么都喜欢,全身心置于一个美的世界。不意之中,戏曲种子已播在了伯驹的心田里。接着杨小楼一句念白“你且闪开了!”伯驹与场上观众都为之夺魂。戏一散场,伯驹急忙挣脱了父亲的大手,站在街心,一个亮相,大吼一声:“你且闪开了!”在场者无不发出阵阵笑声。此后,天津的大街小巷学“闪开了”,不绝于市。事过70年以后,伯驹赋诗记载此事:    
    油布遮车驶铁轮,端阳时节雨纷纷。    
    飞叉大闹金钱豹,凛凛威风欲夺魂。


《一代名士张伯驹》 第一部分《一代名士张伯驹》 少年俊才风华飘逸(2)

    小伯驹的耳畔还回响着“闪开了”的余音,便又去下天仙观看孙菊仙演出的《朱砂痣》。伯驹在戏曲方面的聪慧和才华在少年时就已见端倪。他只看了一遍《朱砂痣》,即能学唱“借灯光”一段。这一段反二簧,他可以一气呵成:“借灯光,看娇娘,如何模样?比王嫱和西施容貌还强……”    
    南市大街,是当时天津最热闹的场所,街上叫卖声不断,人来人往有如穿梭。下天仙茶园在这条街的东端,丹桂茶园在西端。名戏班经常出演于这两座茶园。小伯驹成了下天仙和丹桂的常客。他曾观看名老生白文奎、名武生薛凤池的演出,也观看黄派武生李吉瑞的演出。吉瑞演出拿手戏《独木关》之后,小伯驹和其他孩童一样,从大街串到小巷,一齐学喊“在月下惊碎了英雄虎胆”。他对当时的两位童伶的出演尤有兴致。汪派童伶小桂芬出演于丹桂;谭派童伶小小余三胜(即余叔岩)出演于下天仙。小伯驹对小小余三胜演出《捉放宿店》中的“一轮明日”的“一”字转十三腔,学唱得颇有韵味,他也跟大人一样,戏称小小余三胜为“十三一”。    
    小伯驹看起戏来,常常乐而忘返。他既光顾下天仙、丹桂这些名气很大的茶园,也出入于一些小茶园,只要是有戏。    
    小伯驹上了八九岁的年龄,父亲任长芦盐运使。使署在鼓楼之东,鼓楼之西是元升茶园,距署咫尺。小伯驹常常过使署而不进,而专往元升观戏。武生红净程永龙演出的《古城会》、《水淹七军》、《刮骨疗毒》、《九江口》等戏,他一出不漏地观看,尤其程演出的《收关胜》,更是喜爱,关胜被擒时,扎靠,厚厚的底靴,登上两张桌子,踝子摔下,在他看来,这是最为惊绝的一招。观戏已成了他最为快乐之事。    
    伯驹一生酷爱艺术,而发端却都在幼年和少年时代。在以观戏为无尚乐趣的岁月里,一颗艺术的胚芽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潜滋暗长了。他并没有因观戏而影响学业,用早上和上午的时间完成塾师布置的作业,继续背诵骈四骊六,背诵四书,《诗经》和《韵对屑玉》,塾师十分满意。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继续看戏。    
    元升茶园虽小,但在小伯驹的心目中,它不在南市下天仙和丹桂之下。这里的大轴戏常常由梆子老生元元红演唱,时人均赞美元元红的唱腔韵味醇厚,若“杏花村”之酒。小伯驹观其演出的《辕门斩子》,其神情、台风精彩至极。看后,便随口学唱对八贤王的一段:“戴乌纱好一似愁人的帽,穿蟒袍好一似坐了监牢,登朝靴好一似绊马索,这玉带好一似捆人的绳,不做官来不受困,食王的爵禄当报王的恩。”    
    伯驹度过了一段一边读家塾,一边观戏的生活之后,于宣统三年,即1911年辛亥革命这一年,和袁世凯的四子克端、五子克权、六子克桓、七子克齐、八子克轸一起就读于天津新学书院,开始了学校生活。    
    袁世凯诸子在入学之前,扬州方地山专为他们授课。袁世凯任军机大臣时,曾捐其四品衔。方地山在城南赁屋三间,娶一妾,但非缠足,自署其门“大方家”。伯驹与袁氏诸子多有交往,故也常到“大方家”,听其授课。大方家室内自撰一联云:“捐四品官,无地皮可刮;赁三间屋,以天足自娱。”伯驹对此记忆犹新。    
    在新学书院就读期间,伯驹仍以超群的记忆和才学博得老师的赞赏,也深令同学们折服。他除了学习规定的国文、理科等课程外,自己还研读了《楚辞》、《宋元名家词》、《枫香词》、《苏堂诗拾》、《清声阁词四种》等。他一生酷爱诗词,这时就已扎下了根基。他不仅门门功课成绩优异,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为同学背诵诗词,介绍词家,分析词之意境,讲解用典,娓娓道来,常使人耳目一新,怡悦性志。    
    一日课间,袁世凯诸子不在,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袁世凯来。有的说,袁克端之父不过是一介武夫,不通翰墨。伯驹摇了摇头说:“不尽然也!”一位同学劈头一句:“此乃因伯驹与袁家存有戚谊。”伯驹笑了笑,温和地说,对人评价,与戚谊毫无关系,我言不无根据。袁被罢军机后居彰德,园墅在洹水之北,漳水之南,与铜雀台相邻。他居彰德时曾写有笔记,我偶尔见过,其中也有一些诗篇。他当场给同学们背了一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