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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英雄折腰-第11部分

小说: 英雄折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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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堂,你醒来好吗?」他不是一心护主,何以听不见她的哀求。    
  这声破碎的哀咛,惊动了半梦半醒的冉沃堂。    
  将不再醒来吗?天,要她如何承受……宫莞噙著泪,脸颊依恋的磨蹭著他的手,未发现上方那双转醒的保眸,正关切地向下瞥。    
  「小姐。」    
  宫莞全身一凛,又惊又喜的泪眸,撞上两泓熟悉的深幽黑潭。    
  「小姐应该……回房歇息。」冉沃堂声音粗哑。浮浮沆沆中,他梦到……娘了。    
  沃堂醒来了……宫莞抿不直抖颤的唇,一迳摇头,已经虚脱得无法言语。    
  冉沃堂心神恍惚地凝视宫莞。那些零碎、惊心的梦境,大部分有小姐。    
  「沃堂,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宫莞急急问。    
  小姐包裹在被子里,形容憔悴,彷佛数日未合眼,冉沃堂动了动平贴在她脸上的手指。救下小姐後,只记得将她带回这里,之後的事就一片模糊了。    
  小姐仍然恨主爷,仍觉得……绝望吗?冉沃堂想起她心灰意冷的样子。很怕来不及救小姐,这辈子从没这么怕过。    
  「小姐没受伤吧?」冉沃堂回转心神,仔细打量她。    
  沃堂知不知道他才是那个生命垂危的人?宫莞又心疼又感伤,破涕为笑。    
  「仍然需要沃堂保护,所以你得尽快把伤养好。」冉沃堂凝神保思许久,「小姐还怪属下隐瞒二夫人和大少爷的事吗?」    
  宫莞眼神黯了黯,笑容努力持住。    
  「一定有什么事,沃堂不想让我知道,才会瞒著。何况你是为了我才被迫如此……是我不好,太过软弱,害沃堂被连累。」她无法责怪沃堂,一心倔袒,怪只怪沃堂把她保护得太好。    
  「小姐今後有何打算?」冉沃堂忽然问。无法忘记她哀痛的声音,连梦里都能深切感受到她的绝望。    
  宫莞的笑容僵住,帜白的脸庞闪著犹豫。这几日忙著照顾沃堂,尚无心绪想往後的事。她不想再和宫家有瓜葛,也不愿成就宫色祺,嫁入李家。    
  「沃堂,伤一好你就快些离开。我没事,你不必担心。」然後她也走吧,只能是这样,她已无退路。    
  挂心了十八载,岂能说放就放。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决绝,冉沃堂眼神深敛。    
  「小姐,你愿意跟属下走吗?」    
  宫莞一愕,泪水急冲出服眶,以为她听错了。    
  可……可能吗?他可能说出那句话吗?不是在梦中吧?他是沃堂,永远当她是可望不可及的易脆琉璃在守护,而不敢僭越职责半步的忠心护卫呀!    
  「小姐,你随属下离开吧。日子也许清苦些,属下定竭力让小姐衣食无忧。」冉沃堂坚毅地起诺。早已打算活著带小姐远离一切,不愿再见她伤心欲绝的面容。如果小姐不想待在宫家,嫁人李家又非她所愿,那就带她走。    
  宫莞用力眨了眨迷离的泪眸,不敢相信地瞅著那双坚定的深瞳。    
  清苦?沃堂知不知道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便餐风露宿过一天,也胜过锦衣玉食一辈子。    
  明知道沃堂凡事必先顾虑到她的感受,下定决心带她走,只因她这个可怜的小姐无路可去,让他放心不下。可是,既然两人都挂念彼此,只惦念彼此,那又何必分离?    
  沃堂已经跨出了她以为是奢想的一步,不再坚持忠心不二,唯主命是从。他开口要他的小姐随他走了,不是吗?多么不容易的一步,呵,再也没有理由与他分离,很开心,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她要跟沃堂走。    
  「小姐若要属下离开云阳,请和属下一块走。」冉沃堂看不出她复雏难解的表情,淡然的语气显得焦灼。    
  「可、可以吗?」宫莞怯怯的,脸泛羞涩。    
  小姐与护卫私逃,他们都知晓这将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却是全新的开始。她会紧累抓牢这一刻,不许自己错过。    
  「如果小姐不嫌日子清贫,不畏人言,那就委屈小姐了。」冉沃堂眸光深邃,朝她伸出那只曾经失去力量的手掌。他会不惜一切保护小姐,只要她快乐。    
  「不委屈……一点也不。」莞儿红了脸,艳润的容光一扫枯槁之色,小手毫不迟疑探向他。滑腻的小手才触及那只有力的大手,马上被轻柔的握住。    
  很不可思议,不过贬眼,心情的转变竟可以是天与地。以前的种种悲伤与沉重似乎随著那个恶夜消逝了。是上天眷宠,让她重生了吗。宫莞赤红的小脸,腻进冉沃堂肩窝。    
  「沃堂,谢谢你。」    
  「小姐谢属下什么?」    
  「我也不晓得,或许是谢谢沃堂尽忠守护我这么久,始终放不下我。」她又哭又笑,嗅到他身上的药味,思及他抱伤在身,慌忙退开身子。    
  「小姐该回房歇息了。」冉沃堂见她身上的锦被滑落,伸手想帮她拉好。他是放不下小姐,他的职责本是守护她一生,不止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我可以目己来,你别动呀。」宫莞低斥著将他的手推回被下,吃力地兜妥大被。    
  「ㄚ鬟在熬药,再过一刻你就要吃药了,我要在这里陪著才安心。」    
  「小姐想去哪里?」冉沃堂柔和了冷冽的眼。    
  宫莞小脸一亮,向往地合掌呢喃:「我想去风光明媚的地方,不要湿湿冷冷,常年穿著厚重的衣衫。想听听热闹、温暖的人声……就是、就是市集上那种买卖的笑骂声,也让人觉得活力十足,很舒服呢。然後在暖柔的阳光下做染饼,看著竹篱旁的野花摇曳……」发现自己一古脑说著,她忽然顿住,羞赧地瞄了下眼瞳似乎闪过笑意的冉沃堂。    
  「对不起,我喋喋不休的。」是她眼花,还是沃堂真的笑了?    
  从未见过小姐如此轻松的神态。以前即使她开心笑著,眉心间亦或多或少泛有浅浅的悒郁,不若现下身心安定,全然无忧。    
  「咱们去湖州,好吗?」冉沃堂轻道。    
  惊喜的波光在眸中荡漾,宫莞开心点头,「好。」沃堂知道她想念小七。    
  冉沃堂摸到腰腹的伤处,若所有思地看著她。「能不能请小姐先回别业几天?」    
  宫莞小心不让心里的怔仲,表露在脸上。她不想再回去那座令人厌恶且心情况重的宅院,可是沃堂会这么要求必有他的难处……    
  「属下晓得小姐不愿意回去,是属下无能,无法立刻带小姐走。属下会尽快养好伤,请小姐先委屈几天。」事关小姐,不能冒一丝风险。性命垂危时,肯求助於主爷,是因为小姐活著,所以他必须也活著,不顾一切只求活著。    
  「沃堂好好养伤,不可以操之过急。」宫莞温柔道。    
  沃堂是个极为内敛的人,绝少流露思绪在脸上,但她看得出他的歉疚。感觉虽然仍是淡淡凉凉、像在天边遥望自己,她却高兴看到他凉薄以外的情绪,这让自制有礼的他有了人气。    
  所以她喜欢活在人声沸雏的小城镇,热闹是生命力的呈现,可以让人心温暖。    
  「小姐若觉得勉强,属下可以……」    
  「不,十八年都能过了,再待几天也无妨。」她恬静的神情似乎说服了冉沃堂。    
  「那就请小姐忍耐几天,属下会尽快带小姐离开。」他低嘎有力地承诺道。    
  「我可以应付的,你不要勉强自己。」宫莞忽然压下红通通的娇容,脸上扑满幸福的笑,「我……我等沃堂。」    
  握著她柔夷的大掌紧了紧,冉沃堂坚毅颔首,主从俩的关系起了微妙变化。    
  屋外细雪纷纷扬扬,冷风停吹。    
  ◆◆◆    
  喀啦、喀啦……鬼工球声嘎然止住。    
  「你说什么?」    
  「二……二哥,请息怒。」宫皓满头大汗地跪在厅堂上。    
  「找不到?」被一封催命家书紧急召回,宫色祺缓缓起身,突然暴跳如雷,「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一句『找不到』就能交代一切,事情都这么简单,我不早做皇帝了?」    
  这下子宫皓不仅汗流浃背,连脸色也由青转黑,不安地张望外头,生怕兄长一时口不择言,为他们惹来诛连九族之祸。    
  「他们走了,你活著做什么?连一个生病的女人也看不住,你他奶奶的,到底活著做什么?」气疯了的宫色祺,拿起鬼工球就砸。    
  「二、二哥开恩……给我几个月时间,我必能将他们找回。」宫皓闪避不及,额头被砸中,登时血流如注,痛得直想哭。    
  宫色祺不可思议地狼瞪他。「找回来何用,李家人会再要那个残花败柳吗?你能不能用点脑子,这个家的废物已经够多了!」    
  「残、残花败柳?」宫皓头痛得紧,实在无法想太深。    
  「阿皓,你那颗不灵光的脑袋很让我心烦耶,要不要我一刀砍下?」宫色祺气呼呼地将碍眼的肥胖身躯一脚踹到门槛边。「莞儿跟下人私逃,败坏门风,你说人家敢要她吗?冉沃堂不会乘机贪些便宜吗?」    
  宫皓摸著脖子,猛咽口水。「二哥别担心,冉沃堂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莞儿。事情还没张扬出去,我已经向李家人托辞莞儿生了场大病,婚期暂延。奴婢们口风很紧,二哥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你打什么笑话!你这个龟孙子办事不牢靠,难不成还要我笑给你看!」宫色祺火大。    
  宫皓缩存门边,抖得一身肥肉直颤。「二哥请别这么说,我实在也意料不到莞儿会和冉让卫私逃。」幸好在还未与李家人碰头前及时发现,不然岂不一命呜呼了。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宫色祺蓦然寒了声。    
  「七……七日前……」    
  「知不知道往哪边走?」    
  「不……不知,还查不出……」宫皓抖得快昏厥。    
  宫色祺捺著性子,恶狠狠斜他一眼。「人是冉沃堂带走的,你这废人带著一票没用的家丁浩浩荡荡去追,找得著才有鬼?」    
  「那……要不要多找几个江湖好手帮忙打探?」    
  「然後让人讥笑咱们宫家尽出些水性杨花的贱货?」他宫色祺丢不起这个脸,一个出墙的三娘已经够了。母女一个样子,贱!    
  怎么说都不是,宫皓十分绝望,战战兢兢试探,「那依二哥的意思呢?」    
  「依我的意思,你最好一死谢罪!」气冲冲趺坐进软榻,忽极的宫色祺突然狂笑不止,眼睛恶狼狈一眯。冉沃堂好大的狗胆,竟敢带走莞儿,竟敢背叛宫家!    
  好个狗奴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让他的计画一举泡汤,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背叛他。还说什么小姐只是小姐,狗屁的清高!    
  「请二哥再给我一次机会,请二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宫皓见他忽怒忽笑,吓得直磕头。    
  「吵死了!给我滚出去,齐王的桑林你给我想办法拿到手,再坏事就自行了断,别再回来烦我!」    
  「那李……李家那边……」宫皓腿软,很本爬不起来。    
  「一个月内找不到莞儿,让色裳代嫁。」宫色祺摸著下巴阴森沉吟。「她不嫁就叫她去死,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再来惹烦我。」    
  好狠、好棘手。「那……那莞儿和冉护卫……」    
  「你只管滚出我的视线,做你该做的事,那颗猪脑袋看紧一点就好。」    
  二哥的意思是追缉莞儿和冉卫护的事,他将接手?对吧、对吧,是这个意思吧?宫皓如履薄冰地观察前方人的神色。    
  宫色祺见他跪坐地上,动也不动,有些火了。「怎么,要我请八人大轿来抬,你才肯走?」    
  「不、不是……」就算脚再麻、似针在剌,拚死也要逃开。宫皓抓著门槛,狼狈地爬了出去。    
  「宫皓。」宫色祺叫住他。「莞儿有没有说那晚为何跑出别业?」    
  已爬出门槛的宫皓,连忙转回头,一口气提在心间。    
  「莞儿什么都没说。」回别业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像个即将与心上人偕老的待嫁新娘,十分安分地随送嫁人马出了沁山。谁知就在与李家人重新接头的前一晚,她褪下嫁衣,什么都没带他俏俏离去。    
  「冉沃堂那边的情况如何?」那么重的优势,只静萎数日就能四处奔波了?为了他的好小姐,狗杂种的命可真韧。    
  不能让二哥知道莞儿曾留下照料冉沃堂,他还想活命。「莞儿回别业後,我留下一名丫鬟照料他,冉沃堂一醒来就遣回丫头,自行疗伤,所以……」    
  「一问三不知,留你何用,滚开!」宫色祺不耐嗤哼,连挥手都懒了。    
  他们会去哪里?    
  体内的血滚滚沸腾,宫色祺眯紧残暴的眼。    
  好个浓情蜜意的私逃,枉他纡尊降贵救了冉沃堂一命,没想到他竟然拿背叛来回报他!    
  悬宕了这么多年,他与冉沃堂终究得真正比试一场,以性命为赌注,好好打一场。这一回,只有一个人能活。      
第七章  『英雄折腰 』 作者:唐瑄    
  赶了半个月的路,考虑到宫莞不曾出过深闺,冉沃堂尽可能挑平坦官道走。    
  两天前为了进入洛阳县境,马车不得不切人山径。婉蜓的险径崎岖陡峭,颠得宫莞娇容惨灰,头晕欲呕。即使冉沃堂将驰行速度减至最慢,也不能阻止那份恼人的晕眩感继续折腾她。    
  「小姐仍觉得不舒服吗?」冉沃堂缓锾步进投宿的小客栈,将手上的小包袱搁在桌上。向小二要了壶热荼,他将她手边凉掉的半杯茶倒掉,重新注满。    
  「好多了。」宫莞失血的恹恹病容,经过两天一夜调适,总算恢复了红润。「沃堂,对不起,我实在太不济,害你耽搁丁行程。你受伤未愈尚能撑著,我这个无恙的人反而累倒,深没用。」虽然前日在这个山中小镇歇脚时,沃堂说是为了换马匹才停留,她仍觉得他是为了让她安心,才编话安慰她。    
  「与小姐无关,这里的马市很蓬勃,属下为了挑匹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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