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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4154-愁容童子-第31部分

小说: 4154-愁容童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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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什么要干扰长江先生的工作,那是因为读了一篇随笔而发端的。您曾写过有关莫里斯·森达克的文章吧?早年,我是艺术大学钢琴专业的学生,但从一开始就属于落伍的那部分人,便和朋友喜欢上了森达克的绘本。奥濑的音乐堂竣工之际,用大巴把所有客人都拉到那里,请他们观看了森达克原作歌剧,是《有怪兽们的地方》和《哼哼哼、嘿嘿嘿、哈!》。虽然来的是当地电视台,却也转播了这个节目。那之后不久,就看到文章,说是长江先生邂逅了森达克的绘本,当时的确大吃一惊!〃     
    ①林白(CharlesAugustusLindbergh,1902…1974),美国飞行家译注。〃关于邂逅森达克的绘本一事,那是在我采访自年轻时便开始交往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时,阅读了森达克举办的研讨会的记录过程中发生的。绘本作品也是如此,这个人呀,所作发言妙趣横生。话头从林白①的儿子在孩童时代被拐走后,饱受刺激的母亲因森达克的一句话而送了性命处开始说起。〃     
    〃最近读了一则报道,说是林白夫人去世了。〃黑野在相隔一定距离的对面说道。     
    〃是的。在邻近的小镇拜访这位当时还在世的夫人时,'你的儿子并没有被杀害,'他说,'就是我,我现在回来了!'原想招呼她的这一番话,'却可能会让夫人因惊吓过度而死去吧'。在一片笑声中,他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但是,我却认为,森达克原本大概是想说'作为你那被拐骗和杀害了的孩子的替身,我还活着'这句话的吧?     
    〃战争刚刚结束那阵子,曾发生这么一件事。当然,那时你还没有出生。就是住友家令媛被拐骗事件。当时,我还是农村的一个小男孩,却也感觉到了憧憬,那是因为把自己与拐骗少女的青年同样看待了。青年,也就是我自己,梦想着自己与少女的共犯关系。对于那位青年,少女并不憎恨,也不恐惧,逮捕那青年时是这么报道的。     
    〃自那以来,我就有了一个奇妙的固定观念犯下一个罪过。但是,那是在……被'无化'的前提之下。实际上,那个拐骗犯受到了处罚,可这个社会性的大犯罪,却因为少女不是犯罪而被'无化'了。倘若社会能够接受少女的看法,那么,青年将会作为没有罪过和污秽的人,从犯罪现场离去……这种想法,与其说是从孩子的头脑中想像出来的,不如说是那么感觉到、并为之而魅惑的。     
    〃这种想法反映在我的小说之中……就是《将山羊放归原野》。这是一个短篇,描绘了一个背负着整座村子的罪过和污秽、离开了那座村子的女人。因为她的出现,村里所有人的罪过全都被'无化'了……     
    〃相同主题的作品,还有题名为《游泳者水中的雨树》的中篇。我写了一个青年发生了性犯罪,然而,另一个与此全然无关的高中教师却将其视为自己的罪过,代替罪犯上吊而死。     
    〃后来,这一部分呀,被塙吾良引用到惟一一部以我的小说改编的电影中去了。当时大多数电影评论家都说不明白这一段插曲的意义,给予了严厉的批评。但是,我认为自己人生的主题被吾良看穿了。     
    〃……我甚至在想,这该不是吾良也拥有的同一主题吧?〃     
    〃当着女性崇拜者的面,作家都很健谈呀。〃黑野打断了古义人的话头,〃大概是这么一回事吧?在你和吾良之间,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年轻时犯下的罪过和污秽,你们俩一直都在期待着奇迹,把那罪过和污秽无化去的奇迹。可是,塙吾良除了自杀就没有别的出路,而长江古义人却活了下来……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可是,因对方将共同的罪过和污秽引于一身而死去、才得以存活下来的你,假如对此坚信不疑的话,吾良君可就算出尽洋相了。直至目前为止,一直有一种谣传,说是你在把阿亮作为赎罪羊。就连吾良君也是如此吗?     
    〃如果说,千君的柏林之行,是对自己亲生儿子和亲哥哥被你作为赎罪羊的……一种反抗,会有很多人认为这种想法是非常自然的!〃


《愁容童子》 争风吃醋的恋爱”苍老的日本之会”(二)(4)

    桃花心木制成的巨大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此时已是夜晚十一点。正往办公桌对面转去的田部夫人裁减合身的裙子下面从腰部到臀部的张力,与罗兹实在难分伯仲。从田部夫人坐在靠背高高的椅子上的模样,古义人估计是社长挂来的商务电话,于是,他催促黑野站起身来。黑野则恋恋不舍地又喝干一杯纯麦芽制威士忌。站起身后,他端着那酒杯走出房间时,看见田部夫人一边对着听筒说话,同时按下办公桌角落上的一个摁钮。     
    黑野虽然已是酩酊大醉,但脚步并不错乱,上身也不见摇晃。他蓦然表现出活力,继续着办公室里的谈话。     
    〃咱呀,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关照了芦原君、迂藤君,还有,叫做新剧的滨栗的哥们儿……然后就是你和篁君。现在,咱想创建一个新的组织。倒不是打算什么最后的辉煌。已经起好名字了,就叫'苍老的日本之会'。咱,干得漂亮吧?     
    〃现在呀,'年轻的日本之会'的残余人员已是寥寥无几了。作为一个组织来说,已经不可能再干些什么。芦原君还是老样子,常在媒体露面,可总是与其同行的迂藤君却追随夫人殉情而死了。     
    〃不过呀,虽说从年轻时起就没在媒体上过多露面,大家却在各自的领域里扎扎实实地干了过来。这样的成员,都在不屈不挠地生活着。比如说,在实业界处于中坚位置的哥们儿,就经常对咱本人提供援助,而咱也在为对方的一些文艺赞助活动发挥作用。也有一些哥们儿在政府官厅或大学等机构工作,甚至两度参加这些工作。对于大众场面,没想到他们也经历过轻松热烈的场面。有了这种一人挣钱、大家实惠的职业种类,还愁没有活钱可用吗?只有你因为获得了国际大奖,反倒与酒池肉林无缘了吧?〃     
    走廊深处已是寂静无声,最初前来寒暄的那位经理和黑装青年正等候在电梯前。经理走近黑野,像是在转述田部夫人委托的话语。     
    〃……是这么一回事。今天晚上已经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以后也还会有很多时间,长江君。《李尔王》的,那可是咱喜欢的道白呀……在咱们也面向那个接近终场的台词中,还远没有被彼岸所催促呢,是这样的吧!〃     
    于是,或许是想在送入电梯后再握手道别吧,黑野钻进了电梯,而古义人则被侍者引往从电梯处一直延伸开去的另一侧。疲惫至极的古义人没有入浴,甚至连睡衣也没更换,便斜斜地躺倒在硕大的床上,发出粗重的呼吸。刚才黑野想要引用的《李尔王》的台词,已经涌到了喉头那是罗兹最近也曾引用的部分处。出于自学生时代开始形成的习惯,古义人摆弄着原文与翻译的、在记忆的水面上飘飘荡荡的单词。在这过程中,坎特公爵那段富有魅力的、告别时的道白渐渐成形了〃我必须立即登程上路。主上的召唤,我岂敢不从!〃     
    那种主上……从彼岸召唤自己的人……自己有吗?古义人在思考着。他感到六隅先生、篁君,还有吾良、阿亮尽管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可这并不矛盾也是,他们正从悄无声息的渊潭之中呼唤着自己。听明白了那个呼唤,或许就必须予以遵从。可自己却在这样的场所烂醉如泥。古义人陷入坠落感和深深的悲哀之中。     
    ……响起了敲门声,睁开眼睛的古义人走过依然亮着灯光的室内,打开房门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黑野的胸部,比古义人高出一头的黑野像是打量他的身后那样环视着。     
    〃长江的女人运呀,即或还在全盛期,嗯,也已经快到头了吧。〃黑野说道。     
    可是,当他察觉到古义人脸上满是泪水后,随即便以与他的年龄和酒醉全不相称的敏捷离去了。


《愁容童子》 拥抱喜悦!失去了的孩子(1)

    一     
    在一楼的咖啡店,古义人眺望着被平静的雨丝浸润着的日本式庭园。听黑野说,田部夫人是这家古老旅馆的第五代当家人,整座高层饭店便是以这个庭园为基调而设计的。在水池周围,耸立着两臂都环抱不过来的黑松,还有如同丰腴女人般的树干和枝叶、颇有年头的细叶冬青树。     
    在松山读高中时,古义人和吾良曾彻夜准备期末考试,早晨上学前从租住的居处走到道后温泉入浴。吾良平日上课根本不做笔记,可无论世界史也好,人文地理也罢,只将古义人为押考题而整理在粗糙白纸上的内容看上一遍,就会取得与古义人相同的考分。从温泉返回的道路是通行有轨电车的柏油路面,隔着一座大宅第的院墙,院内的树木吸引了古义人的注意,吾良于是取笑说:你不是从森林中出来的人吗?可是,倘若不是进入森林深处,较之于平日里在山中看到的那些树木,倒是庭园里那些年头久远的树木更有树的神韵……     
    回过神来一看,发现真木彦正无精打采地站在咖啡店的入口。看到对自己招手的古义人后,真木彦来到桌边,虽说剃净了胡须,衣着也整齐利索,却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模样。他说道:     
    〃罗兹被田部夫人叫了去,我以为是到这里来了。〃     
    古义人和真木彦都要了咖啡和烤面包片。     
    〃刚到饭店时,请古义人先生签名的那些年轻人,听说是田部夫人询问了塙制片公司的原任社长后想出主意搜罗而来的。经理却放心不下,担心你会因此感到不耐烦。〃     
    已经解散了的吾良那家制片公司原任社长的话语,在古义人的内心底里唤醒了一个记忆。当吾良和古义人这两家人到松山来的时候,那家伙驾驶着旅行轿车,在吾良和千曾居住过的区域转了一圈。中途,车子经过他们曾就读的高中,吾良便让车子载着他们闯进学校。进入学校后随即往右边转动方向盘迂回前行,当车子面对教学楼方向时,一如记忆中那样,带有廊顶的走廊随即出现在眼前。吾良让车子在走廊前停了下来。     
    碰巧正是午休时间,学校却是按平日里的课程安排正常上课。未经许可就让车子闯入校园内,照例是吾良的做派。走廊里有几团猬集起来的学生不时向这边看上一眼,吾良则像美国战争电影中的将军那样,挺起上身环顾着周围。这时,古义人想起了昔日里的往事。从现在的处所往右转去,便是主体建筑的背面,那里有一个饮水处。学生们身着运动服,在成排的水龙头前排成队列。在队列中站着说话的学生中,古义人和吾良既不是引人注目的特别优秀生,也不是运动场上的英雄。当时,他们曾有过一场不可思议的谈话。     
    古义人对吾良说:     
    〃记得吗?你曾说,'老子们将来如果回到这里,后学晚辈们将会蜂拥而来。'你还说,'打算让后学晚辈们看看他们在梦中都不曾见过的漂亮汽车。'……〃     
    吾良没有接过古义人的话头。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高中生们似乎并没有被他们两人所吸引,尽管他们肯定看过吾良的电影,而古义人则是刚刚获得那项大奖。     
    就在古义人对真木彦叙述这并不愉快的往事时,罗兹出现在餐桌边。据说,她今天清晨也早早泡了温泉,不仅面庞,从肩头直到胸脯的上部也浮现出一层油光。紧挨着真木彦坐下后,她要了灌肠、鸡蛋和色拉,并让服务员把早餐送过来。     
    直至先前不久,几位中年妇女还在无视邻桌这几个无精打采的男客,谈论从濑户大桥上所能看到的风光,现在,她们却直盯盯地打量着流利说着日语的外国女性,脸上却是不屑的神情。     
    〃田部夫人说,今天还不能安排事务性会谈,出差在外的社长来了电话,说是要向古义人先生致意。或许,他们对于直接向古义人提出希望心存顾忌吧。在与田部夫人的谈话中,我觉得,对于在古义人的协助下推动文化项目的计划,她同样非常有兴趣。只是呀,我对田部夫人的论述存有疑问。她曾几次提到,自己并不是长江先生的'好读者'。此前在东京的公开讨论会上,从听众席提问的人中也曾有人这么说过。〃     
    真木彦抢在古义人之前回答道:     
    〃倘若是《纽约时报》的书评,对于将要论及的作家或诗人,是不会在文章的开头处就说自己不是此人的'好读者'的。可是,在日本这个国家的报纸以及周刊杂志的书评栏里,可是一直如此的呀。〃     
    〃真木彦在阅读我订阅的《纽约时报》的所有版面。〃罗兹解释道,〃寄送到古义人这里来的、请求你参加政治性集会或共同签名的那些信件,大致上也是这么开始的。于是我就想请教了你究竟是谁的'好读者'呢?     
    〃自己明说不是你的'好读者',是否是在挑衅般地表示自己是'坏读者'?〃     
    〃罗兹在定义日语时,经常会产生歧义。〃真木彦说,〃不从正确的定义出发,原本就是日本式的交流方式。我们的社会里,在会话这个层次上,通常并不追究用语是否具有准确的意义。〃     
    罗兹正要用咖啡壶续上已经喝完了的咖啡,却又递给了从旁伸过手来的真木彦,像是再度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后,她说道:     
    〃我呀,一直希望成为古义人、《堂吉诃德》的'好读者'。当然,我并不认为从一开始就能成为某位作家、某部作品的'好读者'。即便是纳博科夫,直到在准备哈佛大学的讲义之前,也还不是《堂吉诃德》的'好读者'。     
    〃但是,如果一直阅读同一本书的话,那个特殊的瞬间终究是会降临的。于是,你就会成为'好读者'。早在孩童时代,即便被大人们告知,'上帝将会眷顾你!'我还是不明白。可是我注意到,因某种原因而感觉自己受到眷顾的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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