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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一生想过浪漫生活-第21部分

小说: 一生想过浪漫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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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艺生涯基斯顿电影制片厂(1)

          我一路上担心着急,最后到了洛杉矶,在一家叫大北旅馆的小客栈里开了一间房间。头一天晚上,我的假日是像平时工作日那样度过的,是去卡诺剧团从前演出的皇后戏院里看第二场戏。检票员认出了我,走过来对我说,孙纳特先生和玛蓓尔·瑙尔芒小姐就坐在后面两排,问我可要坐到他们一起去。我很激动,匆忙中大家悄声介绍了以后,就一起看戏。戏散了场,我们沿大马路走过去几步,在一家德式地下餐馆里吃夜宵喝酒。孙纳特先生看到我那么年轻,感到很惊奇。“我还以为你年纪要大得多哩,”他说。我觉出他对我有点儿不放心,就很着急,因为想起孙纳特的喜剧演员都是一些样子挺老的人。弗雷德·梅斯已经五十开外,福特·斯特林也四十多了。我回答说:“我化装后可以要多么老有多么老。”但是玛蓓儿·瑙尔芒的态度使我心定了一些。其实,即使当时对我有什么看法,她也不会表示出来。孙纳特先生说我不必立即开始工作,应当先到伊登代尔的电影制片厂去,熟悉一下那里的人。我们离开餐馆,一起跳上了孙纳特先生那辆漂亮跑车,最后我被送回客栈。    
      第二天早晨,我乘电车去洛杉矶郊区伊登代尔。那是一片尚未定型的地方,它好像自己还没打定主意:究竟是要做一个普通的住宅区,还是要成为一个半工业区。那儿有几处堆积木材和抛弃废铜烂铁的地方,此外再有一些看来是无人管理的小农场,临公路的地方盖了一两间木头房子的商店。经过多次询问,我走到基斯顿电影制片厂的对面。制片厂占了一片一百五十英尺见方的地,外面围了一道绿色的栅栏,里面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房子。要进去时,你必须先走完一条花园里的小路,穿过一所平房——整个儿那片地方,看来和伊登代尔一样,也是不曾定型的。我站在对面公路上向它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    
      午饭时刻到了,我看着那些演员,男的,女的,再有基斯顿警察,都不曾卸装,一起从平房里涌了出来。他们穿过公路,走进一家小卖部,出来时都在吃着三明治和热狗。有一些人扯着粗嗓子追着另一些人大声儿喊:“喂,汉克,加油呀!”“叫斯利姆赶快呀!”    
      这时候我忽然难为情起来,赶快走到路拐角,远离开点儿的地方,留心看孙纳特先生或者瑙尔芒小姐会不会从平房里出来,但是我没看见他们。我在那儿站了半小时,然后决定回旅馆去了。当时要我走进制片厂,去面对着所有那一伙人,那可是一件没法办到的事。接连着两天,我都是已经走到了制片厂外面,但是没勇气进去。到了第三天,孙纳特先生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不去。我只得推托了一个事故。他说:“这就来吧,我们等着你。”于是我去到那里,大着胆子走进了那所平房,说我要见孙纳特先生。    
      孙纳特见我去了很高兴,立即把我带到制片厂里。我完全被那里的情景吸引住了。柔和的光线均匀地布在整个场地上。日光从一幅幅宽阔的白色亚麻布上面折射下来,被分散开了,于是给每样东西添了一种虚无缥缈的色彩。这样分散光线,是为了在日光下面拍电影。    
      孙纳特给我介绍了一两位演员,这时我对拍电影的过程发生了兴趣。一排并列着三个场地景,三个喜剧班子正分别在各个场地上拍电影。那情形就好像是在看世界展览会一样。有一个场地上,玛蓓尔·瑙尔芒正在乒乒乓乓捶门,一面叫喊:“让我进来呀!”接着摄影机停下了,一场戏拍完了——我没想到,影片就是这样零七八碎地拍成功的。    
      我要去接替的那一位主要演员福特·斯特林,这时候正在另一个场地上拍电影。孙纳特先生把我介绍给他。福特即将脱离基斯顿,去和环球搭班子。他非常受观众欢迎,场地上所有的人都跟他好。他们围着他的场地看,对他热情地笑着。    
      孙纳特把我拉到了一边,向我解释他们拍电影的手法。“我们没电影剧本——我们想到了什么笑料,就随着故事的自然发展演下去,最后形成一个追赶打闹的场面,这就是我们喜剧主要的结构。”    
      这个方法很有趣,但是我个人厌恶追赶打闹的场面。这种演法会埋没了演员的个性;虽然我对电影一行懂的极少,但是我知道,没有任何东西比个性更为重要的了。    
      那一天,我从这一片场地走到那一片场地,看那几个班子怎样拍电影。他们好像都是在模仿福特·斯特林。这使我很烦恼,因为福特的那种风格是和我不一样的。他扮演一个处境尴尬的荷兰人,在整个一场戏里都说着荷兰口音的话临时编词儿,这很招人笑,但一经拍成默片,这种招笑的成分就没有了。我不知道孙纳特要我怎样演。他看过我的戏,一定知道我不适于演福特那一类型的喜剧;我的风格恰巧和他的相反。然而,在这个制片厂里,每一个故事,每一个镜头,都是有意或无意地为福特·斯特林设计的;即连罗斯科·阿巴克尔也是走斯特林的路子。    
      显然,这电影制片厂从前是一片农场。玛蓓尔·瑙尔芒的化装室设在一间旧平房里,隔壁另一间房是给普通女演员上装的。平房对面的建筑,从前肯定是一个牲口棚,现在改成了一个统间化装室,在那里面化装的是班底的一些小演员和基斯顿警察,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前演马戏的丑角或职业性赛拳的。分配给我的是麦克·孙纳特、福特·斯特林和罗斯科·阿巴克尔等主角演员用的化装室。那是另一所牲口棚式的建筑,它从前也许是一间存放马具的房间。除了玛蓓尔·瑙尔芒以外,还有几个美丽的姑娘。那里有一种优美与丑陋混合而成的奇特无比的气氛。    
      接连着好几天,我一直在制片厂里到处溜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拍戏。我偶尔看见孙纳特在场地上走过,但是他总是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我。于是我感到很不安,担心他会后悔不该邀了我,而这样我神经上就一直很紧张。    
      每天,我心情的好坏都要由孙纳特决定。如果他碰巧看见了我,朝我笑一笑,这就给我添了希望。厂里其他的人都对我抱一种观望的态度,但是,我觉得,也有人在怀疑我代替福特·斯特林是否能够胜任。    
      星期六到了,孙纳特显得十分亲切。他说:“到办公室领你的薪水去。”我对他说,我更急于要工作。我很想和他谈一谈有关模仿福特·斯特林的问题,但是他打断了我的话,说:“别着急,咱们以后再谈。”    
      九天过去了,一直这样闲着,我紧张得很痛苦。但是福特总是安慰我,下班后他有时候让我搭他的车到闹市区里,我们一起在亚历山德里亚酒馆里喝杯酒,和他的几个朋友碰碰头。有一个朋友,一位埃尔默·埃尔斯沃思先生,我起先很不喜欢他,觉得这个人相当粗俗,他老是半开玩笑地讥刺我:“我知道你要顶福特的位子了。可是,你能逗人笑吗?”    
    


演艺生涯基斯顿电影制片厂(2)

        “这我不敢夸口,”我尴尬地说。他这样取笑,我感到很窘,尤其是当着福特的面。幸而福特很客气,他用这两句话给我解了围:“你没看到他在皇后戏院扮演那个酒鬼吗?非常逗人笑。”    
      “嗯,他还没把我逗笑过呢,”埃尔斯沃思说。    
         埃尔斯沃思是一个大块头,浑身臃肿,那样儿像是患疬子颈的,他带着一副愁闷和猥琐的神气,有着一张光溜溜的脸,一双忧郁的眼睛,一张皮肤松弛的嘴,一笑就露出缺了两个门牙的地方。福特还一本正经地悄声儿告诉我,说他是一位文学、经济和政治学权威,是国内知识最渊博的一个人,并且是富有幽默感的。然而我却不能欣赏他这些优点,总是设法躲开了他。可是,一天晚上,在亚历山德里亚酒馆里,他说:“这个英国佬已经开始拍戏了吗?”    
      “还没开始,”我惶悚不安地笑着说。    
      “我说,你最好是能逗人笑呀。”    
      这位先生已经给我吃了不少的苦,这时候我把他自己的药回敬了一些给他:“是呀,如果是我能够有一半儿像您的长相这样逗人笑,那我就成功啦。”    
      “啊呀!这句俏皮话可真够挖苦的,对吗?单凭这一句话,我就得请他喝一杯。”    
      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孙纳特出去拍外景,玛蓓尔·瑙尔芒和福特·斯特林的班子也都跟着去了,电影制片厂里剩下了没几个人。仅次于孙纳特的基斯顿总导演亨利·莱尔曼先生准备拍一部新片子,要我在里面扮一个新闻记者。莱尔曼这个人很爱虚荣,因为自己导演了几部机械性质的喜剧片很成功,就沾沾自喜。他老是说他不需要什么个性,说他的影片能招笑,完全是靠了机械的效果和剪接的技巧。    
      当时我们没有电影故事。需要用一些演喜剧的手法来拍一部模拟印刷厂的真实性故事影片。我穿了一件大礼服,戴了一顶大礼帽,贴上了两撇翘胡子。我们已经要开始拍了,这时我看出来,莱尔曼还在想笑料。我那时刚来到基斯顿,当然很热心,想要给他出点儿主意。但是,我与莱尔曼之间就因此产生了矛盾。在我会见报馆编辑的那一场里,我加进了所有我能想得出的俏头,甚至向班子里其他的人出主意。虽然拍完这部影片只花了三天时间,但是我认为我们拍了一些非常逗笑的镜头。然而,当我看到制成的片子时,我伤了心,原来剪接的人剪去了所有我招笑的地方,把影片割裂得我认不出来了。我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许多年后,亨利·莱尔曼自己说了出来,原来那是他故意给剪了的,因为按照他的说法,他认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我和莱尔曼拍电影的第二天,孙纳特拍完外景回来了。那一天福特·斯特林占了一片场地,阿巴克尔占了另一片场地,三个班子同时拍戏,整个场地上都挤满了人。我穿着平时穿的衣服,没什么事情可做,就站在孙纳特看得见的地方。这时他站在玛蓓尔身边,嘴里叼着一支雪茄,正在仔细打量一个旅馆休息室的布景。“咱们现在需要一点儿笑料呀,”他说,接着就向我转过身来。“你扮上一个丑角吧。什么样儿的都行。”    
      我不知道应该扮什么样儿是好。我不喜欢我那一身新闻记者的装扮。在去化装室的路上,我忽然有了主意:我要穿一条鼓鼓囊囊的裤子和一双大鞋子,拿一根手杖,戴一顶圆顶礼帽。我要每一件东西看上去都显得不合适:裤子是松泡泡的,上衣是紧绷绷的,礼帽是小的,鞋子是大的。我起先有点儿犹豫,不知道应该扮得年老还是年轻,后来想起了孙纳特希望我是一个年纪老得多的人,于是就贴上了一撮小胡子,我想,这样可以显得更加年老,但又不致遮住了我的表情。    
      我对这人物的性格是心中无数的。但是,一经装扮好了以后,那身衣服和那副化装就使我体会到那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我开始对他有了了解,而等到一走上场,那人物就完全活生生地出现了。我站在孙纳特跟前,装出了那个人物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着,一面挥着我的手杖,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笑料和俏头纷至沓来,在我脑海中不断地涌现。    
      麦克·孙纳特的成功秘诀,就在于他富有热情。他是一位同情的看客,一看到他觉得好笑的地方就尽情地笑,他站在那儿咯咯咯地笑得浑身直哆嗦。而他这样就鼓舞了我,于是我向他解释这个人物的个性:“你瞧,这个家伙的个性是多方面的:他是一个流浪汉,一个绅士,一个诗人,一个梦想者;他感到孤单,永远想过浪漫的生活,做冒险的事情。他指望你会把他当作是一个科学家,一个音乐家,一个公爵,一个玩马球的。然而,他只会拾拾香烟头,或者抢孩子的糖果。当然,如果看准了机会,他也会对着太太小姐的屁股踢上一脚——但只有在非常愤怒的时候他才会那样!”    
      我这样演了十几分钟,招得孙纳特不停地笑。“很好,”他说,“这就上场去吧,看你在场地上能玩点儿什么出来。”就像以前跟莱尔曼拍影片时一样,我并不知道剧情是什么,只知道戏里穿插的是玛蓓尔·瑙尔芒和她丈夫以及一个情人之间的纠纷。    
      无论演哪一出喜剧,你的态度是最为重要的,而要抱有某种态度也并不永远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旅馆休息室的那一场里,我感觉到自己是一个骗子,这骗子冒充一个客人,但实际上他是只想要找一个安身之处的流浪汉。我走进了休息室,绊倒在一位太太的脚上。我转过身去向她抬了抬我的帽子,表示道歉,接着,刚扭转身,又绊倒在一个痰盂上,于是又转过身去向痰盂抬了抬我的帽子。摄影机后面的人都笑起来了。    
      这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人聚集在那里,其中不但有其他班子里的演员,离开了他们的场地,跑过来看我们,而且有场面上的工作人员,木匠,管戏装的。这对我确是一种鼓励。等到我们排演结束时,已经有许多观众在哈哈大笑。不一会儿,我看见福特·斯特林也勾过了别人的肩头向我们这面张望。拍摄完毕,我知道自己演得还不错。    
      那天下了班,我到化装室去时,福特·斯特林和罗斯科·阿巴克尔正在那里卸装。大家没说什么,但可以觉出那种气氛中充满了矛盾心情。福特和罗斯科都喜欢我,但是,我明明觉出他们在内心中是有着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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