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希金的秘密日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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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女人不愿意向自己承认,女人的身体是一种独立于她们之外的造物,男人被迫与之相交,因为她们是女人身体的拥有者。她们想用尽一切手段将自己的一切骗售给男人。
一个男人的欲望越强烈,他越不能区别“女人”和“女人身体”这两个词。唯一使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除了身体以外还存在某种事物的是在满足了欲望之后。所以聪明的女人首先将自己给一个男人——使他的想象力不再集中关注在她的女人身体上,使他展足了她的女性身体之后,变得能够欣赏她的头脑、才华、善良,以及她拥有的一切优点。
克思和其他傻女人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认为,我视一切女人为最低等的生物。只有当她们在我身下的时候,她们说的才是真的。
第六十七篇
当我看到丹特斯追逐娜塔丽娅时,总是想起我如何在奥列宁家追求克恩。这究竟是一种报应,还是无意的巧合?我恐怕无法找到真正的回答。我很愉快地回忆起克恩——痉挛挤压着她的下身,十分厉害。她的表妹安纳特也会痉挛,但是位置更高一些——在她的脸上。在她达到高潮时,她的脸部表情扭曲成一副怪相,这时看着她是很可怕的。每一次我的脑子里都闪过这样的念头——如果她的脸永远这样,那该怎么办?但是结果总是一切正常。我很想多听听她们在给我写情书时谈论些什么。“不要快,只要好。”这就是克恩和我所说的愉快交往。我必须为罗兹扬科作些补充,他曾经使她受过体面的教育。在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面之后,她跑到德尔维格家去,我在那里等着她。她在裘皮大衣里面只穿无袖衬衫。户外霜结得很厚。她对父亲说,她来帮助我妹妹准备婚礼。
后来,她父亲在众多客人面前称赞她,说她同情别人,为回回回了她同我妹妹的友谊,大冷天没穿多少衣服就冒险出门了。我
为了不当着他的面大笑出来,急忙冲到克恩面前,装出一位做哥哥的人的感情外表,用一个吻掩盖住我的笑声。
德尔维格聪明得体地处理同克恩的关系,使她成为他的第二个妻子。他的第一个妻子成了她最好的朋友。这对于他来说是太过分了,两个妻子最后使他精力衰竭而死。这件事情发生在我结婚那一年,这是一种坏信号。我那时还必须等到第二年才结婚。或许我应该设法去国外,这样就可以永远逃避掉这场婚姻了。
第六十八篇
结婚给我的生活带来金钱方面无穷无尽的烦恼,每过一年,每增加一个孩子,烦恼就更多。这意味着我越来越被我所恨的人控制住了。首先是沙皇。高利贷者们借钱给我是觊觎娜塔丽娅的珠宝,而沙皇借钱给我,觊觎的是娜塔丽娅本人。
他要娜塔丽娅在他面前跳舞,否则他激动不起来。他以为,如果他给我钱,我就等于把我的妻子卖了,所以他把钱借给我,似乎这样就让我的良心干净了。不行!等我打发了丹特斯,我就来打发你。现在我不得不屈从。过不了多久,情况就会起变化。《当代人》期刊不久就会给我弄出点钱来,尽管我非常不情愿去照管它。
我想要摆脱金钱的力量,这种愿望促使我去做我不喜欢做的事,越来越依靠一种对于我来说很陌生的活动的成功。我不得不变成商人,为了买家具而同弗雅赞姆斯基讨价还价争论额外的100卢布,将该死的卡特琳娜的雕像卖给狡猾的米亚特列夫o。我必须掌管家产,因为家产被我父亲无可救药地弄得快破产了,我还不得不花费时间同毫无才能的劣等作者打交道,他们做梦也想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印出来。
我必须承认,这一切都没有成功,因为在你痛恨的商业里你不可能成功。你不得不爱你所做的事情,就像你爱一个女人一样,因为在这种时候,即使一件毫无价值的事情似乎也很重要,对它的热情能带来幸福和成功。为了爱情,你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而它给你的回报是使你独立于在它之外的任何事情。
缺钱使我发怒,但它不能使我不幸福。以前我认为没有什么东西是人学不会的,而且我开始勤奋地思考赚钱的方法。后来我明白了,它就像诗一样不是教会的;它也需要天才和灵感。现在我知道,我决不可能用我的文学作品赚到足够的钱,而在另一条路上等着我的是失败,因为我在赚钱方面没有天才。我并无有钱的亲戚会留给我一笔遗产,我也看不到将来有什么东西能使我得到安慰。沙皇最终会免除我的债务,我也会被迫同意,因为债务数额太大,再增加就会使我有失体面了。
第六十九篇
我的岳母为沙什卡的出生送来了
1000卢布。如果娜塔丽娅生孩子能够像猫一样生很快,我们就可以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但是我的岳母的慷慨不会持久。还有什么能比要求德米特里借钱给我更令我屈辱的吗?因为这钱是他自己通过我的帮助而从戈里津那里借来的钱中的一部分。我仇恨高利贷,但是它无所不在,到处赚钱。我不能,我不能做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我的头脑应该是为了自由写作,但是一个已婚男人的职责却使它塞满了粪土。要不然,梁斯和维纳斯就会在人们眼前剥夺一个丈夫的任何美德。
第七十篇
很早以前,我在库拉金的店里寻找手枪,我常常光顾他的店堂,去看我的死亡。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那里面藏着我的命运,我问:“什么时候?”躺在盒子里的手枪提醒我两个关于6的数字。这个数字摹拟了我在1836年活了36岁,而6是娜塔丽娅年龄24岁的两个数字相加(2+4)。这是魔鬼的数字,我对它很害怕。2支手枪也使我想起情人之间互相舔奇妙的羞处。爱和死一般说来是很接近的,这告诉我,死亡和爱情一样可爱,我不应该害怕死亡。
第七十一篇
伊达丽娜爱上我也已经很长时间了,而娜塔丽娅和我一说到她就要咯咯直笑。在这一方面,娜塔丽娅不再嫉妒我的新鲜胃口,她把她们看作是一种无法医治的毛病,谁知道这毛病是否致命的呢?
有一次,娜塔丽娅注意到伊达丽娜像火焰一样热情的目光向我射来,于是我半开玩笑地对娜塔丽娅说,伊达丽娜想要我把手伸到她衣服里边去。娜塔丽娅表示很怀疑我是否被允许这样做。我向她保证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我要让她亲眼看到。娜塔丽娅同意了,但条件是不能强迫,也不能让伊达丽姬知道娜塔丽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我脑子里立刻生出了一个计划。我让娜塔丽娅在舞会上很友好地、饶有兴味地开始同伊达丽姬聊天。当其他客人都离去时,她提出用我们的马车送她回家,在车上还可以继续聊天。娜塔丽娅异常出色地执行着这项任务——她既陶醉又兴奋。我们三人上了马车。我和伊达丽娜坐在一起,娜塔丽娅坐在我们对面。伊达丽娜奇怪地说,你怎么不和妻子坐在一起。我回答说:
“就把这看作是我们好客的表示吧。我妻子对我们的马车已经习惯了,不会害怕这里的黑暗。你是客人,也许会害怕。”
车厢里很黑,我几乎看不清娜塔丽娅,好在她穿了一件较淡的衣服。我们活泼地聊天,议论我们都认识的某人的事情。与此同时,我将手放到伊达丽娜的膝盖上。她吃了一惊,但是继续说话,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不知娜塔丽娅是否看到,所以假装一切正常。我也不知道我那位近视眼的妻子在黑暗中是否看到我的勇气,但希望她注意地看。
伊达丽娜抓起了我的手,开始将她的膝盖移开。她试图不引起注意地做到这一点。我趁机开始拉起她的衣服。伊达丽娜拼命反抗,但是我达到了目的,而且不小心弄痛了她。她认为我是故意要弄痛她。
到了她家,我用讽刺的口吻与她道别,并表示歉意。我想我是听到娜塔丽娅爆发出了一阵大笑。为了消除我的无礼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她急忙同伊达丽姬告别,并向她保证,她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也不会嫉妒她。这番坦率的话更加激怒了她,她怒气冲冲地进了家门。
从这一天起,伊达丽她对我的仇恨日益加深。但是她认为娜塔丽娅什么也没注意到,所以同她仍然保持关系。在娜塔丽娅背后,伊达丽娜利用每一次机会表示对“可怜的娜塔丽哑”的同情,说她的生活由于不幸而遭到破坏,原因是有一个“丑陋的诱奸者”。正是她将自己的房间提供给丹特斯,让他用来同娜塔丽娅幽会。伊达丽娜自己用匿名信的方式将丹特斯与娜塔丽娅的幽会告诉了我。我立刻嗅出了信纸上她的香水味。在这之前我收到过带这种香水气味的信。从一个被蔑视的女人身上会产生多少怨怒和仇恨!如果在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同她上床,而不是嘲笑她,那么她仍然会爱我。我当时忙于同许多女人周旋,我只是没有时间想到伊达丽哑。如果她礼貌地向我请求,我是不会拒绝的。当然,但是她在激情方面太笨拙了。
我应该懂得,你不可以粗鲁地拒绝一个向你献身的女人。你同她上床一到两次,但是接着你应该让她相信,你很不情愿地离开她,不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是出于神秘的和命运的安排。那么她对你就会有各种美好的回忆。更重要的是,她会再次准备将自己给你,那么你应该在她的卧室里出现,发誓说你是不顾命运而再次来到她这里,并且跪在她面前。最聪明的女人都吃这一套。如果一个女人在你向她撒谎时仍然不相信你,那么我该怎么办?
但是由于我的性格决定了我总是缺少这种远见。我总是粗心大意地想很快中止一段情,以便开始一场新的游戏。
这一次我却造就了一名死敌,我是咎由自取。
第五辑 第七十二篇 我突然为丹特斯感到难过,因为我必须杀死他。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二流子,听命于一个肮脏卑鄙的老头儿。我不能怪丹特斯对娜塔丽娅的激情——我嫉妒他的这份激情,因为那是我已经失去的。
第七十三篇
我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写作,想象中出现的是我尝过的女人们的身体。这些幻觉中的景象都很清晰,似乎我尝到了她们每一个人的风味。我的身体是一股欲望的火焰,这时娜塔丽娅进来了。我的欲火像惯常那样消失了。
娜塔丽娅问我一件事情,我回答了,于是她离开了。我并没有强迫自己要她。我的幻想又开始了,我感到她们的快乐使我兴奋和激动,我闭上眼睛自慰了事。
第七十四篇
我母亲生病,使我在生活将我们互相分离多年之后又同她团聚在一起。我们重逢在临近死亡的时候。
母亲的老年生活十分艰难,失去了年轻时的美貌,使她永远摆脱不了痛苦。我坐在她身边,她正在弥留之际,我深深地陷入了回忆。过去的时光是多么可爱,可是令人失望地一去不复返了。我还能记得自己常常渴望母亲温柔的爱。我想要偎依在她身旁,能得到她的亲吻和拥抱,但是她避开了我。她不爱我;她爱列奥符什卡。
我记得自己在大约三岁时,跑进卧室,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她光裸着身体,仰天躺着,两支手臂枕在脑后。她正在朝窗外看。她的头慢慢地转过来看着我,然后又朝窗户转过去。我的眼睛违背了意志,去偷看她洁白的身体中间那片黑色的毛。这一景象使我浑身像着了火,我冲出了房间。即使到了现在,这一景象仍然在我眼前。
母亲清醒过来了,她含着眼泪微笑着对我说:“当我最终习惯于老年时,这就是要死的时候了。”她正在走向死亡,我有时间对她悄悄地说,我们不久就会相逢了。她对死亡充满了恐惧,我要用自己这种深刻的信念来安慰她。她的双眼闪着希望的光,仿佛我许诺了让她康复。
她死了,我感到自己的那一部分也随着她死去了。母亲给了你生命,当她死时就也将它带走了。留下生命的一小部分等待着结束的机会,使灵魂可以同母亲的灵魂相遇。母亲的死使我蒙上阴影,当她死时,她让我也面对着死亡。
有一次,母亲早已卧床不起,我发现父亲在她的床边抽泣。这一令人悲哀的场面使我的灵魂彻底震动了,我奔到父亲跟前,抱住他的双肩吻他的头。我对他的所有愤怒,在他的无助和虚弱面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很容易对一个强壮有力的人或假装强壮有力的人发怒,但是当我看到一个哭泣的男人,对他的怜悯压倒了其他一切感情。除此以外,他是我的父亲。
我为自己一向对父亲怀着无情的苦涩心情而流下了眼泪。我宽恕和忘记他的吝啬、自私和愚顽。母亲伸出了一只手,父亲用自己的手握住它,我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们的手。我们就这样又恢复为一体,我们曾经因为相互不宽容而失去了团结,当然首先是因为我缺少宽容。我们三人在临近死亡、孤独和对难以避免的命运感到恐怖时一起哭泣。我又恢复了同父母的关系,但是,天啊,这已经为时不会太长了。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了什么是“要热爱父母”这一训诫。是他们使我存在,而如果我不爱他们,那么我也不可能爱自己。但是,要同自己和平相处,你就必须爱你自己。你不可能热爱结果而仇恨原因。仇恨你的父母意味着仇恨他们带给你的生命。
看到你的年迈的父母在哭泣,你又没有能力去抚慰他们的悲伤,这真使人受不了。从今往后,我将永远看到父亲的肩膀随着哭泣而抽搐,无论他是否真的很痛苦。
当我扶着母亲的灵枢去斯维雅托戈尔斯基教堂墓地⑤时,我心知这是在将自己带去埋葬。这种感觉未曾有片刻离开过我。泥土纷纷落到棺材上,那声音就像充满痛苦的心跳声。我抬头望着蓝天,感到母亲的灵魂正在注视着我。我朝她微笑,轻轻地说,“我不久就能见到你了。”
我清楚地知道,子女同父母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里会一起飞翔。我的灵魂同母亲的灵魂飞在一起,她的灵魂同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