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日,成婚-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孩子,我要怎么弥补你?”
我一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下隐隐觉得他这个问题大有深意,可又品不出具体是什么深意。我想我一定是早上摔那一跤伤到了脑部神经,削弱了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看我不说话,他抚额低叹一声:“我这一生真正后悔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对不起素浅和颜回娘俩……还好颜回是我亲儿子,尚可拿我所有的东西来弥补他……”
我愣愣地听着,乍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无比震惊地看向颜回,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翻着一份财经报纸。
“……再有一件就是误了阿哲和洛书,二十年了,我这老头子的怒气早消了,他们两个竟然不在了。对你,我也从未尽过哪怕一点做爷爷的责任……老头子有愧啊!”
性格很和气的婷姑娘坐我旁边,她劝道:“爸,过去的不开心就别提了,再说现在辛颜也找到了。我看这样吧,就让辛颜搬过来住,咱们也好替阿哲照顾她。”
肖爷爷平静一下情绪,终于露出笑容道:“对对,当然要搬过来,颜丫头,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让爷爷好好照顾你。来,多吃些,你看你瘦的。”
我顺从地低头吃饭,却怎么也吃不出来味道,两口饭嚼了好久才勉强咽下去。
最难的时候我连做梦都想,谁能拉我一把,哪怕就一把,可没有,我只能自己走。就好像是一个人摔倒在雪地里,出于取巧的心理,总想等着有人会把自己扶起,结果等到全身血液冰凉要死了的时候却还是没有人来,于是不得不自己挣扎着爬起,却发现其实一个人也能起来。
我已经走过那段日子,早就放弃了有人会来帮我的奢望,可却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和蔼的老人,说是我爷爷,要照顾我,可我现在过得就挺好,好像真不需要谁来照顾。
放下筷子我抬头正想开口,却迎上对面颜回深邃的眸子,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
我一愣,想说的话没说出来,婷姑娘又给我布菜让我多吃些。谢过她疑惑地低头吃饭,疑惑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成果,干脆决定不再疑惑。
我边嚼边思索,日子是很无常,可还总是要过下去,就像中国移动再无耻,我还是得用它,委实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过一会儿颜回放下筷子提议要送我回学校,遭到除了我之外活着的人的一致反对,颜回说:“她有门禁。”
婷姑娘疑惑地看向我,我赶快点头:“对对对,我有门禁。”十点四十门禁。
他们不得不放我归山,婷姑娘又笑眯眯地对颜回道:“今天我和叶叶去她那儿,你早些回来,爸一个人在我不放心。”
颜回点点头,转身出去。我说了声再见,也赶紧跟了出去。
——————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可耻的,安全上车之后我发现自己还不够可耻,心下暗喜。喜完之后却又觉得空虚,而且好像肚子最为空虚,因为它还“咕咕”叫了两声来表达它的空虚。
我安抚着它,心想刚才的晚饭完全背离了它作为晚饭应尽的职责,我根本没能吃几口,而且这有且仅有的几口饭还是在我实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才嚼上一嚼,借以带动大脑运转的。
颜回一直静静地开着车没有说话,我也身心无力没有条件说话,车里的气氛沉闷之极,他随意放了首钢琴曲,气氛才稍有扭转。
太史公说,孙子膑脚《兵法》修列,韩非囚秦《说难》《孤愤》,文王拘而推演周易……不但揭露了圣贤郁闷时喜欢写东西发牢骚的历史真相,还深层次地告诉我们,人一旦行动受限,思维就会特别活跃。
而千年后的我们明显很令人欣慰地领会了这一精髓,于是宅男宅女终于泛滥成群。
想到此处,我惊喜地发现自己和伟人的思维轨迹是如此相像,因为方才我的思维一直十分活跃,苦苦抉择着回去之后是否要拐到“B超”,即B大学生超市买包红烧牛肉面。
买还是不买,这是个关乎民生的大问题,而且好像还是个没有解的问题,哲学上称之为悖论。
试想,如果我买了面将导致我不能马上睡觉,必须进行泡面洗碗等一系列睡前活动,但如果不买面那我晚上将势必要饿醒,而且醒来之后很有可能坚持不住去搜刮苏飒飒的面,虽然她只有香辣牛肉的,但我届时必然已饥不择食……
我陷入了沉思,时间果然就过得特别快,因为车子缓缓停下时我觉得其实才过了一小会儿,但低头一看表发现果然是一小会儿,往外探头也并未看到熟悉的戈壁风情,而是一整条街的干净明亮的餐馆。
颜回开门下车,我也赶快下车,隔着车子对他有礼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去用餐吧,这儿离学校不远我自己就能回去,再见。”
他愣一愣,手肘撑在车门上,转头低笑一声道:“你觉得我是要自己去吃饭才把你放下?”
我天真又迷茫地看着他。
他又道:“这里离B大开车还要半小时车程,你怎么回去?”
我硬着头皮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比这儿远的我也走回去过。”
他摇摇头,关上车门走过来:“进去吧,陪我吃顿饭。”
我说:“我们有门禁。”
他看看表,皱眉道:“现在8:点40,你们学校是幼儿园啊?”
我:“……”
我觉得颜回是个高手,因为只有高手才懂得如何杀悖论于无形,只有高手,才可以面不改色地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坐在靠窗的座位,服务员送上菜单,他示意我点菜:“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我不挑食。”
服务员趁机介绍几个她们店里的招牌菜,我大脑没转弯:“再来个西红柿炒番茄吧。”
服务员:“……”
几秒钟后他开口:“你说的,可能是西红柿炒鸡蛋。”
我奇怪道:“我说的就是啊。”
“……”
——————
此为修后章节
第四章(3)
等菜的间隙,我研究了桌上的纸巾盒、调料瓶和一个装牙签的水晶盒子,觉得很有必要找个话题来活跃一下气氛。
苏飒飒曾教我如何与自己不太待见的人搭讪,叫做“八不”原则:眼神不卑不亢,举止不急不躁,话题不痛不痒,语气不轻不重。
我深层剖析之后,深以为此法则对待监考老师才有效,在此不适用,pass!
再回忆《导游业务》里讲述的专业知识,导游员在游客用餐前可以介绍一下餐厅菜色,或是唱个歌猜个谜跳个舞……此法不可行,pass!
又想起“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名言,马上在脑海里搜索我所知道的有关他的资料,得出信息:“颜回,字子渊,春秋时鲁国人……”
呃,这告诉我们不要轻易与人重名,尤其是与百度可以搜到的名人重名。
而我发现,当名人与名人重名时,我好像是对死了的那个,即复圣颜子,心怀敬意。对剩下的那个,即活生生坐在我面前的颜回,心存芥蒂。
这也不能怪我,世人皆如此,对死人总是更加宽容。
我终于放弃和他搭讪的想法,转头欣赏墙上的一副风景画。
按照一般的创作规律,不管是武侠小说还是台湾偶像剧,当女主觉得如坐针毡无话可说的时候,总会有男主或男配或龙套来贴心地调节一下气氛。虽然目前我们无从辨认哪个是男主哪个是男配,但功能明确的龙套还是有迹可循的,为了故事情节的发展,为了表示我们对此规律的尊重,我们一定要重用一个龙套。
龙套来了。
“老大?!”
颜回应声回头,一个挺精神的帅小伙满脸喜色地大步走过来,“啪”的拍上他的背,高兴道:“哎呀真是你,回国也不联系我,忘了哥们了?”
颜回站起来,眼底是满满的笑意:“你小子,我回国没几天,手头一堆事情要处理,暂时没联系你们,挑个黄道吉日再让你宰。”
帅小伙笑:“嘿嘿,还有一哥们要回来,到时候一起宰你……咦?”
他好像突然发现了我的存在,瞪大眼睛看我一会儿,又转头批判颜回:“没时间见哥们,有时间陪女朋友,你还真是重色轻友。不过你这万年光……”
我心想人家是结了婚的人,他这话明显是误会我属于小三群体,赶快接口:“叔叔,这是你朋友吗?”
“……”
“……”
小伙子不能反应,问颜回:“啊,叔叔?”
颜回面无表情看我一眼,对小伙子道:“介绍一下,我侄女。辛颜,叫乔叔叔。”
“……”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伙子是个善解人意的好长辈,他看出我脚疼,马上慈祥地对我挥手:“乖,不必多礼。”
——————
臧克家说,有的人走了,他还活着。
概括成四个字,往好听了说就是精魂永存,往难听了说就是阴魂不散。在此不得不感叹中国文字的博大以及精深。
龙套兄一番寒暄之后终于挥一挥衣袖翩然离去,但他虽然走了,却让我认清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即眼前这个人,在一夜之间成了我的叔叔。咳,一夜之间这个词有些怪。
我扒拉几口饭,再扒拉几口饭,脑子开始飞快运转,觉得此时此刻这个叔侄关系实在是深得我心。因为若以小辈的身份向他提出去我们学校讲座的事,一是胜算比较大,二是就算出师不利也不至于太失面子。
但我们毕竟是刚刚才确立下来的关系,人家内心深处还未认可我这个侄女也说不定,慎重考虑之后,我决定旁敲侧击走迂回路线。
我说:“叔叔啊……”
他拿筷子的手抖了一抖,但他坚持住了,镇定地把夹在中途的菜准确无误地放进了我的碗里。
我作天真状:“叔叔你刚回国,你之前一直在美国吗?”
他抬眸:“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美国。”
我说:“那天去接机在机场遇到你,我同学也是从美国回来,她和你一班飞机。”
他放下筷子道:“回国几年了,上次是去办些事情。”
我又问:“那你一定经常出差吧,你工作一定很忙。”
他随口答:“还好。”
我觉得进展有些慢,赶快问:“你们这个阶层平时除了参加酒会打打高尔夫,有没有别的消遣活动呢,比如开开讲座,教化教化世人?”
他微微侧头,不甚在意地答:“在斯坦福大学……教化过,怎么?”
我忧伤一笑,说:“没什么。”
忧伤过后,脑子里突然想起刚入学时我们校长在主席台上的慷慨陈词:“同学们,在此向大家透露一个可喜可贺的消息,本年度我们B大在全国大学排名中,雄踞211名,这是多么令人振奋啊!”果然令人振奋,因为这是我们学校唯一能和211扯上的关系。
由此可见并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现实让我只能如此菲薄,而且面对我如此的菲薄,恐怕连我们从不菲薄的校长也无话可说。
可我觉得如果直接放弃,就好像去打仗的热血青年连战场都没上就直接挂掉,连阵亡都算不上。此以《乱世佳人》里斯嘉丽的第一任丈夫查尔斯,那个令人忧伤的小伙子为典型代表。太憋屈了。
于是顽强的我准备背水一战,我说:“叔叔你18号有时间吗?”
他看我一眼,半晌道:“那天我应该不在国内。”
我想我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之光一定灭得有些明显,因为颜回马上问:“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此时的我对他再无所求,莫名失掉的底气像月底移动返话费一样突然返还,我坐直道:“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被你发现了。我想问,这个汤里这个硬硬脆脆的东西是萝卜还是黄瓜?太伤脑筋了。”
他默默地看一眼那道汤,又默默地看一眼菜单,两相对照之后道:“你指的应该是菠萝。”
——————
曲折动荡的一天终于要过去,远远地看见学校乌七八黑的大门口时我居然感到一阵亲切。颜回皱眉:“你们学校门口怎么连路灯都没有。”
我看是挺黑的,车开过去肯定不方便,说:“本来有几棵路灯,不过修一年了还没修好。我在这儿下车就好,顺便走走路消化消化,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没说话继续开车。我想可能是刹车太急对车不太好,由于我对别克这种档次的车不甚了解,于是也就没说话。
下车道了别我就要进去,却听见他在后面低低开口:“辛颜。”
我回头看着他,不过实在太黑,只能看见一个不甚清晰的侧面剪影。
他低沉柔和的声音响在夜幕里:“老爷子他年纪大了,如果不是太为难,能顺着的就顺着他吧。你也不是任性的人。”
我愣住,半晌说了声:“哦。”
他低低道:“进去吧。”
我边走边思索,觉得除去字面意思不提,颜回的声音里好像隐藏了什么不可知的情绪,那情绪太压抑,我实在剖析不出来。
不过由此我发现他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嘿嘿,这种见识主要体现在他倒数第二句话。
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气喘吁吁地推开宿舍门,迎面冲来一阵粉色的旋风,苏飒飒!
“颜颜,哈哈,我请了一周假回家,主任居然准我的假了哈哈!”
我惊魂未定地推开她,边往床边蹭边问:“刚开学就请假,你回家干什么?”
她率先过去坐在我床上,乐呵呵道:“我从美国回来就直接来学校了还没回家呢,再说陆南说他要过来G市看我,我想干脆我回去得了,顺便带他见我爸妈。”
陆南是苏飒飒处了四年的男朋友,两人高中毕业私定终身,感情笃深。话说那时候我也差点私定了终身,就是遇人不淑,没订成。
我说:“恭喜恭喜,我得给你们包红包了。”
她笑得露着两只小兔牙,可爱得令人发指:“你说要是每月都能额外放我一周假,再形成惯例该有多好,那我就能经常回乡省亲了。”
我默一会儿,说:“你说的,应该是例假。”
然后我的枕头就毫无保留地砸上了我的脸。
这时一直在一旁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关雨突然暴喝一声:“老娘的婚戒死哪儿去了!”
宿舍里顿时鸦雀无声,正在睡觉的白冉冉也几乎停止了呼吸。
我说:“袁少送你的……婚戒啊。”
关雨“嘭”的一声坐下 ,说:“靠,袁磊搞了一对戒指非要我戴着,可那么小的东西我早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我想关雨才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