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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长生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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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疑惑,再是了然,转而苦笑,最后是坚毅和决然,脸上转过无数种情绪,连声音都随之沉淀:“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心中一痛,眼泪倏然凝满了眼眶。我扯住了他的袖子,将他别过去的身子拉回到面前,几乎是在求他了:“你明明不喜欢我趟这一趟浑水,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却要陷进去?我们忘记过去,到封地重新开始,难道不好吗?”

他猛地将我抱住:“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记得,我永不负你!”

“。。。。。。所以你还是不肯放弃。”他把我的心从尘泥中捡起,是为了将它摔得更碎吗?“恨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我的泪止不住地往下坠,像是怎么擦都擦不完:“你是真的决定不走了?”

良久的沉默,那声“是”传来,我才发觉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

死死忍住那澎湃的哭意,我转身而去:“那好,明日辰时,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离开京城。”

九月肃霜,十月涤场。北风萧索,百草毕落。

我站在城外的小坡上,极目远望,努力从那滚滚的烟尘中,仔细分辨出什么。

抱香看了看天色,再次近到身前催促:“公主,辰

45、针锋 。。。

时已经过三刻了。咱们是不是。。。。。。?”

我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接上了她的话头:“是啊,早就应该死心了,还在傻等些什么呢?”

刚转身上车,突闻抱香到一声高呼,“公主,你看”,她一手指着京城的方向,声音里头都是雀跃:“是不是有人往这来了?”

我连忙从车上跳了下来。跑了几步,定睛看去,却失望地发现来人并非岁千红。

那人身穿禁军服,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气息不稳地朝四周大声布告:“斗胆逆贼,行刺不遂,失手被拿,斩首市曹,以儆效尤!

我双腿一软,几乎要晕倒在地。

抱香从后托着我:“公主?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我悲怆难言,声泪俱下,只觉得有人拿了个小锥子往我心上插,手颤抖得几次都拉不住抱香:“。。。。。。下令掉头回城,我们直奔午门!”

她虽是一头雾水,可看我悲色难掩,也知道不是儿戏。离开就着人开拔。

车子飞奔入城,走到一半,却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路口。我心急火燎,咬牙跳了下来,拼命地往菜市口跑。

人群拥挤,摩肩接踵,我低着头死命往里头钻。中间撞到了不少人,也被不少人碰倒,可我对那些臭骂充耳不闻,跌倒了就马上爬起来。

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只知道:我得见岁千红最后一面!

谁知还没挤到前面,就听到一把高亢的声音喊道:“午时到,刀斧手准备!”前面的人堆里突然间“哇”地一声,三尺白绫上“唰”的一声,溅满了鲜红的血色。

我全身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我终于憋出来一章了!!!

46

46、在劫(补全) 。。。

作者有话要说:2011新年快乐!

若料到有这么一日,我怎样也不该和岁千红吵的。

他闭眼的前一刻,回想起我,脑中会浮现出什么?

大概是我甩开了他的手,冷冰冰地看着他:“无论你来不来,我都要走了。”

不定他就是听了这句话,气而行刺,才失手被擒。

眼眶里像是嵌进了一双渗水的酒坛,满溢的泪,一轮轮地沿着裂缝往外渗。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干渴的心,竟还存了这么多的泪水。

就算以为他死了那十年里,我还是没能忘记过他。这次又怎会真的离得开?

回想起来,虽是认识了很久,其实从小到大,我俩统共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历了千辛万苦,守了多少寂寞,才得以重逢,可我却狠心用离开来逼他。

终于,把他逼死了。。。。。

我握了握手,寒风透指而过,掌中空落落地,留不住任何东西。

本以为自己的心是个坚果,不想“叭啦”一声,被敲碎得七零八落。

颤巍巍地想站起来,双脚一软,又跌回到地上。

旁边的人不知我什么来路,只是远远地站开了,不敢靠近。

泪眼模糊中,依稀看见一只手从前方伸来。

我猛地抬头,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二哥的脸便映入眼帘。

看我僵住,他眉峰高耸:“你不是要回封地吗?怎么?又舍不得走了?”

我不答反问:“怎么是你?”问完又径自点了点头,“哦,对,当然是你,你是监斩官吧?”

我像看不见他一般,靠自己站了起来。幽幽一笑,越过他对身后的侍卫说:“你们,去替我把尸首收敛起来。”

那些人没料到我有这样的要求,一呆,战战兢兢地:“四公主,这。。。。。。这反贼的尸首,按刑律需暴尸示众。”

“我若不从呢?要与违者同罪吗?”

凄然一笑,我接着自言自语道:“那也正好,反正我也不愿独活了。”说罢越过众人,坚定不移地往刑台走去。

二哥见状,立刻将我喝住:“昭儿,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十恶大罪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给我下来!”

见我不听,他居然跳上刑台来拉住我:“你够了,为了一个东宫的侍卫,到底在干什么?”

我歇斯底里地挣开:“他不是‘一个东宫侍卫’,他有名字,他叫林。。。。。。”

正在这时,旁边一个小兵小跑过来,高声禀报:“禀二皇子,反贼张二验明正身,确已伏诛!”

我顿时一愣,不可置信地转向卫兵:“你再说一遍?”

二哥眼中透出疑惑的光:“那张二不过就是一个东宫侍卫,就算是你往日的部下,你不觉得自己的反应忒大了点?”

46、在劫(补全) 。。。

我又是高兴又是慌张,连忙擦去泪迹:“二哥说的是,我怎么就激动了呢?”说罢不敢再多呆,连忙调头就跑。

我按着几乎跳出来的心,迫不及待地往外宅那边赶。

无论如何,我得亲眼看见岁千红完好无恙地站在我面前才行。

车夫的吁声于帘外响起,我等不及车子停定,就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被石子一硌,脚腕崴了一下。

我顾不上痛,撑起身子,一拐一拐地跳着往里面跑。

还没进入大厅,就听见一把低沉的声音传来:“只差一点点就能杀了那老贼。”

岁千红隐忍着气愤:“为什么未曾支会我,就擅自让派人出手?不是说好要等我的指示吗?害我方白白损了一员勇士不说,一旦打草惊蛇,往后要出手就更加艰难了!”

舅舅却毫不在意:“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早先还以为帮他打到了广顺侯,就会有好果子吃。可一个多月过去了,老子还被他拘在京城呢,这算怎么回事,难道我也是犯人吗?我反正是受够了!做大事岂可瞻前顾后!”

岁千红一窒,只余了隐隐约约的抽气声,却被吱呀一声门响打断了沉思。

两人抬起头来,俱是一愣。舅舅首先回过神,顿时阴沉了脸色:“你怎么在这?”

岁千红紧张地拦在我的身前,对舅舅躬身作揖:“既然公主回来了,下面事小人明早向您报告,威武侯您今天就先回,。。。。。。”

舅舅却不肯放过,利箭般地目光嗖嗖地向我射来:“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我本已怒不可遏。登然冷冷回视:“刚在菜市口被砍头的张二就是你派去的刺客吧?你看那人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还想继续逼岁千红去送死!”

岁千红一把捂住我的嘴,训斥我道:“你瞎说什么?”

我挣开了他的手:“是不是瞎说,舅舅心中有数!”

舅舅脸皮一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反了你了!”他拔了随身的利剑,便直直向我走来:“今天就先解决了你!”

岁千红慌张地跪倒在地,着急地对着舅舅解释:“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捕风捉影的话,您可千万不能认真!”

舅舅将剑刃一转,幽幽折射着青芒:“不管她是不是胡说,我今天得封住她的口。万一走漏风声,她不死就是咱们亡!”

岁千红也拉着要我跪下。我却不肯,依旧昂首站立:“你识相的就趁早收手,别以为我不说,别人就什么都看不出来。说不定父皇拘你在京,就是看出了你的不臣之心。”

“昭儿,别说了。”岁千红盯着我,眼中隐隐透着恳求的意味:“威武侯,我跟您保证,今日所闻,

46、在劫(补全) 。。。

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舅舅睚眦欲裂,挥舞着剑身,转而在岁千红颈边划过:“你这是帮着她顶撞我?!”

岁千红不躲不闪:“我说过,不会叫公主说出去的。威武侯,咱同坐一条船,难道还担心我会害你不成?”

两人对视长久,舅舅才重重哼了一声,终于把剑抛在了地上走了。

见他离开,我才长长舒了口气,却被岁千红一把拉住:“你疯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网罗电子书:。WRbook。'

我却笑了,眨去那汹涌的泪意,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像是怎么样都看不够!

他看我不答,眼中渐渐红丝满布:“你是傻子吗?怎么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这下你是再也走不成了!”

“早就走不了了。”

我看着他愕然的眼睛,嫣然一笑:“从初遇你的那天,你抓住我的手替我暖着那一刻,我就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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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同心 。。。

正烦躁地在大厅前面来回走动,恍惚间瞥见人影一闪,细看之下,果然是抱香从影壁后出来。我着急上前:“那些人还没走?”

抱香为难地摇摇头:“看来威武侯是铁了心,要将公主禁足府中。”

二人对视良久,却无人作声。我气呼呼地, “我堂堂一国公主,难道还得看他的脸色?”

抱香见我出去,眉头一皱,连忙从后赶上:“公主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外头那些人,都是威武侯军中的高手。万一刀剑无眼,伤了凤体。。。。。。要不,咱们偷偷易服出门?”

我一口气噎在胸中:“我就不信了,我光明正大地,还不能从自己家门里走出去!”

才一脚踏出大门,便有两名亲兵打扮的人,上前来将我拦住,“奴才们遵威武侯之命,请公主安心在府中静养。”话说得客气,可眉目中暗含讥诮。

抱香抢着要去声辩:“放肆!你们什么身份,敢阻拦当朝公主?”

他们是舅舅的人,哪里会忌惮我?仍旧单手扶剑,不为所动。

我灵机一动,假惺惺地着摁住了她:“两位且勿误会。今日宫中夜宴,本公主接到舅舅的消息,说有事邀我入宫商讨。”

我特意装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我这儿倒是不急,只怕若是舅舅那边有什么事情要帮忙。。。。。。”话留半句,果然看见他们神色松动。

机不可失,我便接续扯道:“你们若还不信,大可以亲自将我送进宫去!到时候,万一证实是谎言,大可即刻押我回来。”

那两人怕担不起责任,略一思量,就答应了我的请求,驱车将我送到宫门。

抱香瞪大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公主您真厉害!可是。。。。。。”她稍一停顿,眉头渐锁:“咱虽骗得住一时,万一碰上了威武侯,被当面拆穿。。。。。。”

我眉毛一挑,志骄意满:“等到了秦家的地盘,还哪有他说话的份?”

狗腿子在后面跟了一路,临到宫门,见我脸也不露,就驱车直入,跳下车直想来拦。却被宫门侍卫长枪一挥:“做什么?皇宫大内,禁持兵尺而入。”

我坐在车中扬声大笑:“真可惜,不过既然宫内有规矩,各位就先回吧。”

抱香抿着嘴笑,快乐得犹如猫爪下逃生的老鼠:“这下他们进不来,只能在外头干着急,看威武侯还怎么发威。”

我微微一笑:“你说的不错,皇宫是我的盾,只要我愿意,大可以藏身其中。可惜。。。。。。”

我要不回到岁千红的身边,还有谁,会帮他悬崖勒马?若不执起长矛,又有谁,来捍卫我失而复得的爱情?

我到的时候,酒

47、同心 。。。

乐正酣,麟德殿内一片歌舞升平。

舅舅也似刚抵步,被仆人扶着,上前拜侯。

父皇一双炬目,从他身上扫过,有如鹰喙般锋利。“威武侯身子无碍?”

他“噗通”跪倒在地:“微臣久不回京,水土不服,近日上吐下泻,卧床不起,苦不堪言。”

“哦?可曾瞧过大夫?”

“大夫无非还是那几句,整日让我回西南调理。”说罢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我心中鄙视,装得可真像呀,不知道是谁,昨日还意气风发,说要亲自灭我的口。

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刻呢,他还敢提要求,捋虎须,怕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果然父皇连眉毛也不动:“都是些什么庸医。东南路远,你既然身体虚弱,怎受得住舟车劳顿。依朕看,你就安心留在京城修养好了,东南那边的军务,就暂由两广总督代为监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舅舅眉心骤然一缩,捏紧的双拳上青筋密布。

我幸灾乐祸,指缝间忍不住漏出几声讥笑,引得舅舅悚然回望。

他怒眼圆睁:“你怎么在这?”

我面带微笑,迎着他惊诧的目光,傲然出立。

特意曲解他的话:“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担心父皇,所以才留在了京师。”

果然,父皇和煦地笑了,一手边在额前挥动,像拨开的不过是一缕轻烟细雾,“不过些跳梁小丑的伎俩,何须担忧?”

手下来的时候,宽大的袍袖随着小臂往下滑。我眼尖,赶紧凑了上去,亲热地拉住了袖口,盖住露出的绷带一角, “国昭不过一介女流,朝里的事情,不甚明了。可既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就该是同心同德的战友。要不亲眼看见您无碍,女儿怎能放心?”

父皇亲热地拍着我的手。不知是真有所感,还是想借机指桑骂槐,他细细咀嚼着我的话:“说的好!血浓于水的亲人,就是同心同德的战友!如若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朝中能少去多少纷争!”

舅舅心中不安,看向我的目光更加愤恨。我毫不避讳,冷笑着与他对视。看这下,他还敢小看于我?

座下众臣不知这里激流暗涌,乐得纷纷应和。

夜幕降临,各人陆续入席。舅舅特意绕了远路,来到我的座旁。借着乐声掩映,恶声恶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堂堂一国公主,怎么算,也比你够资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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