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唱游-夜路岌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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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受伤的右手抱住了岸本,握枪的左手朝大门外那个坐在机车上端着冲锋枪瞄准他们的人连开了数枪,那个人应声连车带人倒在了地上。
“岸本!”南烈感觉到滚烫的鲜血从岸本背后的创口中汩汩地流出来,捂都捂不住。他的心这时裂开了一个更大的伤口,而且一直在加深拉阔,无边漫延,像是一个黑洞,几乎要把他整个的人吞噬了。
岸本艰难地说:“南,快……走,别管……我……”他说着奋力挣脱了南烈的怀抱,滚到了一边。
天哪……为什么会这样?南烈宁可中弹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他这时满手是血,满脸是泪,心似乎要撕裂了,又似乎变得毫无知觉。他咬了咬牙,骑上机车,看了倒在地上的岸本一眼,全力发动机车猛地一回旋,向大门外冲去。
在他身后,牧、流川、彩子以及数名警察正向他奔了过来。而左边的路上,数量警车尖锐地鸣叫着接近了医院的大门。
他紧咬双唇,沿着右边的街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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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看着南烈安全离开,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在此之前,当他看到第一辆机车接近南烈时,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直到发现那个人是南烈的朋友,才松了口气。
果然,理智还是控制不了情感,虽然南烈曾伤害过他,他还是不忍心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出事。
很快另一辆机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外的街边,他的心又悬了起来,然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伤还未愈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发得出足够向南烈示警的声音。
他几乎是摒着呼吸看完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一切就像是一部精彩的枪战片里最惊心动魄的那部分剧情。不过,当事人回首时,绝不会这么想。
他听到南烈叫那个中弹的人岸本,那呼喊声在静夜里听来,简直是撕心裂肺。那个叫岸本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吧?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来救他。
藤真转身背靠着窗棂,心想,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南烈的将来会怎么样呢?不,应该说,是他们的将来会怎么样。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命运已经以互相伤害的方式奇特地牵连在了一起。
他虽然极为聪明,擅长推理,但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将来会怎么样。几天前,在中弹那一刻,他曾以为那已经是他和南烈的结局,不过,现在看来,那其实还不是。――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总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9…8…14 16:58:44 字数:6083
(十九)
深夜,在国际仁友病院的一间病房里,仙道看着流川受伤的右臂,呼了口气:“幸好没伤到骨头,否则就麻烦了。”
“不过是皮肉之伤,为什么要住院?”流川实在是不愿待在医院里。
“虽然不严重,还是住院好一点。至少也要留院观察一天。这里有护士照顾你,再说了,万一有什么状况,也可以直接找医生解决。流川,你就姑且忍受一下吧。”泽北靠在窗边,微笑着说。
“泽北说得对,枪伤不是小事,别落下什么后遗症。如果你嫌闷,我和泽北会轮流来陪你的。”
“我不要人陪。”
“流川,别这么说。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是啊,仙道难得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泽北,你说话可要凭良心,你每天吃的早餐是谁做的?穿的衣服是谁洗的?住的房间是谁打扫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欧巴桑,我错了。”泽北耸了耸肩,双手轻轻摇着,满脸促狭的笑意,“对了,我说,我们也应该开始行动了吧?”
“嗯。是应该查真正的幕后主使了。”流川点了点头,“我后天上班,先从警局那里弄第一手资料。不过,你们别抱太高的期望。我以前就对你们说过,现在的杀手集团组织严密,很难顺藤摸瓜。”
“聊胜于无吧。”
仙道一言不发地靠墙站着。他听得出来,泽北和流川这回不查到真相是绝不会罢休的。于是,藤真被伏击那晚蓦然而生的不安心情这时又重回心头。
“泽北,流川,你们说,那个叫南烈的杀手现在会在哪里?”
泽北和流川听他这么问,都怔了一下,他们可没去想这个。
“现在整个东京的警察都在找他,黑暗势力看来也不会放过他,我想他肯定是在想方设法逃离日本。”说到这里,泽北顿了一下,“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仍能活着离开日本,真是个奇迹,连我都要佩服他。”
流川没有说话,这时只是看着仙道。他知道仙道这样问总有理由,于是耐心地等着仙道说到重点。但他还是失望了。
“我也这么想。”仙道看着流川认真的表情,言不由衷地说。
他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心想,他们这么聪明,怎么就不会想想,当他们三个暴露那天,他们的处境只有比南烈更加艰难。因为恨他们的、对他们有好奇心的人更多,那一天到来时,他们是否还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谈论一个和自己处境相似的人?
然而,在这个发生了很多事的晚上,在受了伤的流川面前,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说出来就好像有了自我诅咒的意味。
何况,在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谁知道它究竟会不会来?虽然来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但没来之前,哪怕是泽北和流川,都难免侥幸地想,他们也许可以把现状一直维持下去。
殊不知,现状是世上最难维持又最易打破的东西。
但他自己不会。从6岁开始,他就不会想,因为他是仙道彰,生活中那些痛苦或灾难会见了他避开或拐弯。他一直都知道,只要活着,什么都可能迎面逼来。
因为经历过从天堂到地狱的生活转变,虽然他已经不是十九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了,仍然还是会害怕某些哪怕今时今日的他都承受不起、化解不了的不定因素。所以,他早就学会在看淡生活中任何意外的同时,却又对任何危险都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样活着很累,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事实早就证明了,他们三个都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要想继续活着,想要更多的幸福,唯有自己爱惜自己。
可这样的心情,能告诉泽北和流川吗?毕竟,他还知道,因为他一直都笑面人生,所以,他们才都相继有了笑容。他怎么能让泽北和流川知道,他也会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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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花形到医院看藤真。
“真是没想到。”花形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是吗?”对昨晚发生的事,藤真不想多说什么。当然,他不能控制自己时不时去想,南烈现在在哪里?他们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再见时,会是怎样的光景?他们又会有怎样的表情?他现在真的一点也猜不到。
“我是说,我没想到南烈是个杀手。”
藤真一怔:“花形,听你的口气,莫非你以前就认识他?”
“本来我是不能说的。不过,现在应该可以告诉你了。南烈其实是我的一个病人。确切地说,两个月以前是,自从九月初在那家餐厅遇到他之后,他再也没有到过我的诊所。”
花形见藤真眼中渐渐有了惊诧之意,转向窗外,沉吟了一会儿,回身微微一笑,“藤真,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心理问题,就是你我也有。南烈虽然来找我看病,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对我说。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他有很重的心理负累。现在看来,他对于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就算不后悔,也是有心理阴影的。唉,现在他最好的朋友为他而死,自己也难以立足于社会,真不敢想他今后会怎么样。藤真,你能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
“你就是不能原谅他,也是正常的。他为了钱,差点要了你的命。我认为他本质不坏,我倒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生活。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总觉得,还是应该给那些走错了路的人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否则,他们会更加无路可走。”
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藤真心想,有些选择做出后,也许就回不了头了。上天不见得会眷顾什么人,就算偶尔会,南烈看来也不是那些幸运的人中的一个。
当然,他是真的希望如花形所说,南烈的人生可以重头再来。他要是能从此洗心革面,做个普通人,在这个星球的某个角落好好地活下去,未尝不是件好事。
然而,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南烈真能成功地做个正常人?他不能不怀疑。那要有多差的记性才能办得到?
就算自己的受伤不是,岸本的死总是他心底的一个伤口。这样的伤口,在藤真看来,是不容易愈合的。所以,就算他能活着,要在多少年之后,才能真正做个轻松一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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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彦一到医院看流川,当然,顺便也向仙道催稿。
“我姐姐一听说南烈是个杀手,当场就呆住了,她一个晚上盯着电视屏幕摇头,翻来覆去地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开玩笑的吧?’但事实明摆着。”彦一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据说南烈是《每日新闻》社最好的摄影师之一,和我姐姐一直都是黄金拍档,怪不得我姐姐会接受不了。”
“反正,在这个世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对了。”仙道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彦一,你要记住这句话。”
流川当然明白仙道话里的意思。他想,牧、彩子和三井他们要是知道他是暗黑公正的一员,说不定会比弥生更吃惊。
彦一莫明其妙地看着一脸笑容的仙道,他现在当然不可能知道,仙道暗示的内容以后会令他大跌眼镜。
“对了,流川君,你昨天是不是也伤了南烈?”
“彦一,叫我流川就好了。没错,他的右臂也中了一枪。”
“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虽然不爱说话,人其实挺好的。居然是个杀手,真是想不到。”彦一摇了摇头。他虽然会说自己的姐姐,其实,对于这件事,他自己也同样接受不了。
“你们说,南烈昨天来医院,真的是为了杀藤真?”仙道突然问。
“那还用说。否则,这里戒备森严,他铤而走险,是为了什么?”彦一睁着大眼问。
“可流川说,他是带着花来的。”
“那是掩护身份的手段吧。就像电影里的道具,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不是左撇子,却能在电梯就要关上门的瞬间,把枪交到左手伤到人;还能在离医院大门外的目标有四十多米远的地方,用左手射中对方。这样的枪法,他那晚竟然没能击中藤真的要害,不是很奇怪吗?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流川没有说什么,他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还有,他一直觉得,藤真说到南烈时,表情总是显得有些异样。他和南烈也许不只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
“会有什么内情呢?”彦一颇感兴趣地问。
“小说写太多了。”流川虽然有些认同仙道的看法,但嘴上仍然不肯认输。
“哎呀,都快五点了,我还要回编辑部一趟。”彦一看了看表,跳了起来,“我该走了。“
“我们送你下去。”仙道看向流川,“流川,不如下去走走吧?”
“好啊。”
当下,他们三人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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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先生,我想去看看流川先生。你现在要不要一起去?”晴子站在泽北面前,细声细气地说。
“去吧。虽然他实在是没什么事。”泽北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文件,“不过,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要等晚一点才能去医院。”
“那么,我先走了。”
泽北看着晴子走出办公室,心想,晴子这么喜欢流川,流川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真是可惜。因为晴子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他其实是很希望他们能有发展的。但这种事,他是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顺其自然了。
晴子抱着一束花走进国际仁友病院,想到也许能和流川单独见面,她的心情很好。三三两两的病人和看护的人,在医院的林荫道和草地上,或走或站或坐,小声地说着话,和喧嚣浮华的闹市街头相比,这里显得很宁静。只有穿着白衣制服的医生和护士时不时行色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
突然,晴子停住了脚步。她看到两个青年从那条两旁种满了银杏树的林荫道上,向着这边走过来。那是仙道和流川。仙道似乎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甚至连万年没有表情的流川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在这个深秋的黄昏,这两个人走在一起,恬静美好得就像是一幅画,和谐至极。
晴子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了,呆立在那儿,一时之间,觉得心中疼痛难忍。她想,那个大律师协会举办酒会的夜晚,流川被泽北逼着和她跳舞的那一刻,莫非就是她和流川最接近的时刻?流川永远都不会让她这么接近,更不会为她流露出这样温馨的笑容。她喜欢这个人不会有结果,她早该想到的。
这时,一个护士从她身边走过,晴子深深吸了口气,叫住她:“护士小姐。”
“小姐,有什么事?”护士看着她问。
“请帮我把这束花给那位流川君。”晴子指了指流川,犹豫了一下,“请别说是谁送的。拜托了。”
“好吧。”护士虽然有些奇怪,还是接过了,“真漂亮。”
“谢谢。”晴子微微鞠了个躬,转身朝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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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你说,故事情节有多白烂,两个人住在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