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唱游-夜路岌岌-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流川摇了摇头。从泽北的办公室回来后,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帮泽北,但始终没有头绪。
“那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美国法庭电影,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看过。故事说的是:美国南部一个黑人工人,因为有一天他十岁的女儿被两个白人种族主义者抢劫和蹂躏了,他决定复仇。可他不相信法律会为黑人主持公正,于是找到那两个凶手后便把他们枪杀了,然后投案自首。后来,有关各方围绕着这个案子在法庭内外展开了精彩较量。因为那部电影里的律师也是为当事人做了无罪辩护,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
“水泽,你怎么看那个案子?”
“激情杀人,在美国的法律里也可以称为非自愿性非恶意杀人,也就是过失杀人。也就是说,法律承认,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是会失去理智的,这是人类意志脆弱性的体现,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得到宽容。
只要辩方能在法庭上出示站得住脚的精神病专家的证词,推翻故意杀人指控,以激情杀人为立脚点进行辩护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不过,我个人觉得,对激情杀人进行无罪辩护具有相当大的难度,打这种官司能够完胜的律师简直是凤毛麟角。泽北学长实在是不简单。
所以,我绝不相信泽北学长在调查取证中会滥用司法豁免权。他的诉讼能力有目共睹,甚至到了几乎无人能敌的地步,根本不必自毁前程。我倒是觉得,因为激情杀人案每一个环节都很脆弱,所以,才会有人拿来大做文章,目的当然是想对泽北学长的声名施加破坏性的影响。毕竟,现在如日中天的泽北学长实在是太扎眼了,有很多人等着看他的笑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水泽说到这里,见流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有着难掩的忧虑之色,不由微微一笑,柔声说:“我只是瞎猜的,这件事应该没那么严重。学长,你别太担心了。泽北也是我的学长,不如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谢谢你,水泽。”流川脸上没有笑容,但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水泽何等敏感,当即就接收到了,不由眼前微微一眩。
幸好泽北出了事,他才有机会帮到流川。水泽知道自己这样想,实在是有欠厚道,何况,泽北对他一向是很好的。但这时,他没法欺骗自己,他的的确确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发现自己的才能对所爱的人有帮助,这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和高兴的事。
然而,即使是在最快乐的时候,他的心里也仍然保持着三分清醒:他很清楚,虽然流川现在就站在他身边,他甚至可以听得见流川的心跳和呼吸,但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仙道的存在,事实上,他们的心仍然相距遥远。流川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
但这时的阳光的确令他觉得很温暖。他想,生活就这样继续也不错。虽然远不是他期望的生活,但和从前那些山高水远的日子相比,至少现在他能天天见到流川,对他来说,这的确已经是很奢侈的幸福。生活要一天一天地度过,人要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这个道理他还懂。
-------------------------
流川突然定定地看着窗外,水泽循着他目光看去,只见警视厅大门外的广场中央,仙道站在那儿向着这边使劲地挥着手。他的笑容似乎比这时的阳光还灿烂。
“我出去一下。”流川把咖啡杯搁在靠窗的一张桌上,走了出去。
水泽看着他挺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继续看向站在喷泉池前的仙道,心想,发生在泽北身上的事,对流川都产生了影响,怎么会对仙道的心情没有任何影响?这个人真的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从容和镇定?他不相信。
他的好心情顿时完全消失于无形。然而,稍后看着聚会在广场中央的仙道和流川,他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有一种可以令这个世界出现静止状态的魔力。甚至于,在这样的一个冬日午后,看着这样的两个人,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依然美好,值得期许。
如果他不是水泽一郎,他应该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审美观感,因为这是一种直觉,发乎内心,可以信赖。可他是水泽一郎,他绝对不能这样想。
毕竟,在这个世上,没有谁一定会属于谁,只有谁一定会钟爱谁。退一万步说,至少,他对流川的喜欢,就绝对不会比仙道彰少。
虽然有人说,偷偷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因为对方永远都不会知道,所以你永远也不会失恋。但他不想在一场只有一个人的爱情里,孤独地从开始演到结尾。――他不想这样。
总第三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9…8…14 17:42:36 字数:3882
(三十九)
流川走到仙道面前:“吃过中饭了吗?”
仙道点了点头:“在快餐店吃过了。我刚去了周刊编辑部一趟。路过附近,就过来看看。流川,你晚上会回去吃饭吗?”
“不回去了。晚上我还有工作。”
“又有工作……真没办法。对了,晚上我要去找南烈,也不在家。刚好告诉你一声。”
流川看着仙道清俊的脸,心想,这种话在电话里说不就行了,有必要来找他吗?当然,他其实很清楚,仙道只是想来看看他。
仙道通常所说的路过附近,往往和警视厅隔着好几个街区的距离。
这种巧合实在是发生太多次了,他的神经就是再粗,也不可能没有觉察。不过,被一个人这样牵挂着,他也觉得没什么不好。虽然上午发生的事令他们三个心情都不太轻松,但看着仙道,流川就会觉得,这世上就是发生了再不好的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知道,这个人会一直都在他身边,一直都会。就像阳光一样。不,甚至比阳光还更好。仙道的存在是没有分白天黑夜,雨阴晴天的。所以,流川有时会想,这个世界纵有千般不好,让他遇到仙道,其他的不好,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流川,你怎么了?”仙道见他盯着自己发呆,一时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免有些不安。
“没什么。”流川轻轻摇了摇头。
“流川,泽北那件事,你不要太担心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我不会的。不过,办法是一定要想的。总不能让他们缚住了我们的手脚。”
“这倒是真的。”仙道仰头望着天空,“这时候的澳洲,应该是春夏之交了。流川,你会比较喜欢澳洲的哪个城市呢?”
流川虽然早就领教了仙道惯常的跳跃性思维,但还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到这个,怔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不过,听彩子说悉尼是个很不错的城市。”
“我听说《魔戒三部曲》是在新西兰拍的,那里的景色看来非常美,像仙境一样。”仙道微微一笑,看着流川,“流川,将来我们离开日本,其实也可以考虑去新西兰定居的。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我没意见。”流川听他说到新西兰,突然想起了他们三个原定在12月进行的北海道旭川滑雪登山之旅。仙道好像一直都在期待着。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到那时他们是不太可能去了,“仙道,北海道看来是去不成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要我们三个平安无事,什么时候不能去滑雪登山呢?我不会介意的。”仙道笑着说。他的确一点都不介意。老实说,他每次对出游表现得那么殷切,不过是一种姿态。比起滑雪登山,他们三个人的将来显然要重要成百上千倍。
“是你自己说不介意的。“
“流川,拜托,别总是把我想成只会不务正业的人吧。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见。”仙道挥着手转身走开。
他的确只是想来看看流川,见他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放心了。虽然刚才看到流川和水泽在一起,他还是难免有些嫉妒。可现在的他,也不可能再去做警察了。何况,他也不能把流川整个人霸占着。流川有他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当然也会有他自己的同事和朋友。
尽管水泽是流川比较特殊的同事兼朋友,但对他来说,水泽也是必须接受的存在。何况水泽已经存在十年了,而且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仙道,你真的没怕过吗?”
仙道听他突然这么问,不由一怔,站定回过身去看着他:“流川,为什么这么问?”
“有没有怕过?”流川重复了一遍。
仙道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你为什么要对着我说假话?”
“因为……”
傻瓜……当然是因为爱你,因为不想让你担心……仙道心里这样想着,但没有说出口。
“仙道,你还记得吗?你欠我两个问题的。”流川凝视着他。
“这也作为问题之一?流川,你难道不觉得可惜?你就是……”
“不,我希望你认认真真地回答我。”
仙道侧开了头,过了一会儿才看向他:“这样啊……我当然怕过,一直都怕着的。但流川,只要有你……和泽北在,我就是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不是吗?”他苦笑了一下,“我这么说,这些年来,我好不容易在你面前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是不是就这样轰然倒塌了?”
“自吹自擂……你有过什么光辉形象吗?我该回去工作了。”流川看着他有些自嘲又有些可怜的样子,差点就要笑出声来,连忙转身往回走。
“流川,你总该发表一下看法吧。我都这么坦白了。”仙道追着他走了几步。
流川回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仙道彰,你希望我对你说什么?”
“说什么……当然是有安慰或鼓励作用的话。比如说,仙道,你就是怕,我也不会小看你的……诸如此类,以此类推。”
“有必要吗?我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觉得你高大或矮小了。你不是一直都是190公分吗?”流川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对着仙道比了个大约的高度,“总是比我高三公分。回去吧,晚上见。”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川向警视厅的大门里走时,心想,果然,仙道是会怕的。他一直都觉得,仙道应该是会怕的。他不想看到仙道在他和泽北面前继续而勉强地扮演超人,他不希望仙道为他和泽北活得那么累……他只要是仙道彰就好了,和普通人一样,会恐惧,会嫉妒,会受伤……这样就好。
所以,不管这个世界多么令人失望,只要想到,总有一个人愿意陪着自己一起遍尝世间百味,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比想像中的要好得多。流川这样想,不由微微一笑。
仙道看着流川长身玉立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明白流川的意思了。其实,流川一直都知道他的。知道他不是万能,知道他也会害怕。当然,其实他自己也从来都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完美才在流川心中有着重要的位置……他呼了口气,转身微笑着向自己的车走去。
------------------------
水泽看着仙道和流川在警视厅广场中央各自走开,渐行渐远。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他们虽然越离越远了,却又有着无形的无限接近;他们之间虽然像是落下了很大的空间,又似乎没有留出任何足以容纳其他人或物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背靠在墙上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而,有什么办法呢?仙道有机会在七岁那年认识流川,同一年,他是五岁,他却没有这样的机会。这种不公平,是他无能为力的。他甚至于连不喜欢流川都做不到。每个人应该都会有自己力不从心的地方。他当然也有。不过,他不希望是在这里。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泽北还在办公室里,他觉得有些饿了,就泡了一杯方便面吃。吃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是仙道,泽北,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还有点事没做完。很快就会回去的。”
仙道沉默了一会儿:“泽北,你……”
“仙道,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在整理手上那个案子的资料。你应该高兴才对,你看我多乐观,相信自己会没事,相信手头这个官司很快就可以继续打下去。”泽北笑着说。
“那就好。我等一会儿要去找南烈,和他商量点事。饭菜都在冰箱里,你回家后自己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吃吧。”
“好啊。流川呢?”
“他也在加班。你们这两个工作狂,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们才好。”
“对我们来说,有工作忙还是好事。”
仙道听他这么说,再次沉默了。他想,那件事要是摆不平,泽北因此身败名裂,甚至失去了工作,那可真是要了泽北的命,他一直是这么一个视工作为生命的人。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被对手迫得无处遁行,那时,别说工作了,恐怕连性命都无法保障。
他闭了一下眼睛,对自己说,仙道彰,你想太多了,不会的。他这时就是想去找南烈商量一下,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令对方可能发现了他们,然后再想想补救的办法。当然,最好是他们多心了,最好只是某个看泽北不顺眼的人想用这件事毁掉泽北的前程。如果只是这样,对他们三个来说,就不算是什么难事了。何况,他也不认为洋平会对泽北的事袖手旁观。
“那么,就这样吧。回家见。”
“回家见。”泽北挂了电话。
---------------------------
当泽北和仙道通电话时,洋平开着车到了泽北写字楼附近。他望着泽北律师楼的那束灯光,心想,泽北这时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在为那个可能会影响他前程的案子伤神?希望这件事不会令他今晚做恶梦才好。
他这时很想走出车门去找泽北,他相信泽北这时也很想见到他。然而,他必须忍耐,不能因为一时感情战胜了理智,冲动地推翻以前所作的努力。只要想到这样做都是为了将来,就没有什么忍受不了的理由。何况,退一万步说,他还可以在暗处保护和帮助泽北。
也不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