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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同人言情][南宋]锦绣山河 作者:夹生的小米(晋江银牌推荐vip2015-05-01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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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邦昌开始哆嗦起来。
    他被金人强行扶上龙椅,钉死了一条谋逆之罪。若是挥师北上,败了金兵,抢回二帝,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若是现在被赵氏皇族逮着了,那绝对就是一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大人?”赵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张邦昌又是一个哆嗦:“本官如何确认,你这份血诏,是真是伪?”
    唔,这位张大人,倒是心细如发得很。
    赵瑗反问道:“那大人又凭什么认为,这份血诏,是假的呢?”
    她轻轻松松地将皮球踢还给了张邦昌。
    “你……你大胆!”张邦昌憋了许久,终于蹦出一句话来。
    赵瑗嗤笑一声:“是啊,我大胆,我胆子一向大得很!却不知‘河北路割地使’张大人,有没有胆量拒、不、奉、诏?”
    张邦昌脸色煞白。
    如果说诏书是假的,那么眼前这位厉鬼似的少女,才是伪造诏书的主谋,他张邦昌也是为人所蒙骗;如果这份诏书是真的,他死不奉召,那可就真正坐实了“谋逆”之言,到时候姓赵的要杀他全家,那可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张邦昌不认为太上皇有胆子写血书,却认为这是姓赵的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对皇族的忠诚。
    至于“姓赵的”是赵构、赵桓还是赵佶本人,张邦昌认为并不重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当着赵瑗的面解下龙袍,整整齐齐叠在身边,双膝跪地,双手平举,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河北路割地使张邦昌,接诏!”
    赵瑗忍了很久,才没有一脚踹到他脸上去。
    “河北路割地使”,他还真有脸喊得这么大声,喊得这么余韵悠长!
    “太上皇口谕。”赵瑗一板一眼地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河北路割地使张邦昌,迁河北路宣抚使,即刻前往康王帐前听命!”
    她一眨眼的功夫,就给这位伪楚皇帝改了个官职:河北路宣抚使。
    张邦昌口称接旨,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
    康王,赵构。
    在真正见到康王之前,赵瑗已经在心中无数次咀嚼了这个名字。偏安南隅,不思进取,十二道金牌令箭急召岳飞,诛岳飞、岳云于风波亭,无论哪一步棋,这位康王都走得奇臭无比。好好的西军残了,好好的河北路丢了,整个南宋苟延残喘百余年之后,数万人在崖山跳海,真是……
    罄竹难书。
    当然这事不全是赵构的责任,但身为大宋官家,那一根根史笔不戳他的脊梁骨,戳谁的?
    赵瑗憋了一口气,在张邦昌的指引下坐了一辆驴车,嚼着麸饼,慢悠悠地赶往康王帐前。汴梁已经空得连老鼠都饿死了,麸饼,那就是帝王餐。
    驴车一路晃晃悠悠地驶到了康王帐前,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不懂军事、不懂治军,赵瑗也依旧看得心头火起。
    世上有哪一支军队,官兵们三三两两地卸了甲,躺在地上晒太阳的?
    世上有哪一支军队,一辆破驴车就可以直闯主将大营,卫兵只是象征性地伸手拦了一下?
    她正气闷,忽然听见张邦昌幽幽叹息一声:“竟然都是厢军哪……”
    一言以蔽之,惨。
    北宋统共只有三支军队,西军,皇帝手里的京营/禁军,还有各路厢军。厢军,其实就是民枎。平时没事干当当强盗可以,要是真打起仗来,绝对是被人一锅端的命。
    也就是说,赵构所谓的“纠集兵马反击”,其实只是为了安天下人的心。
    这些人,这支军队,根本没有一战的能力。
    至于宋军中最最厉害的那支西军,早就已经姓种了。种家军被李邦彦一道签文压在了黄河南岸,早就气得冒火,也心灰意冷得不行。就算赵构想要接手,种家也绝对不会把大宋最后一支军队押在他手中。
    “康王接诏——”
    张邦昌狐假虎威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若是刮掉胡须,说不定还可以冒充一下皇帝的内侍。
    “太上皇诏命,康王需克己勤勉,挥师北上,横渡黄河,早日迎复朕于五国城……”
    五国城,对于现在的宋人来说,还是一个特殊的名字。
    但是不久以后,赵佶、赵桓两位皇帝就会被齐齐押解到那里,然后悲惨地死去。“五国”二字,也会变成北宋的耻辱柱,牢牢钉在汴梁的上空,千年不散。
    赵构恭谨地摆设香案接了旨,起身答礼时,却愣了片刻。
    “嬛嬛?”

  ☆、第5章 议金

嬛嬛?
    是呢,眼前这位康王,是柔福的九哥。
    赵瑗不动声色地屈膝福礼:“殿下认错人了。”
    “嬛嬛!”赵构皱眉,一个箭步走上前来,握着她的双肩,急急说道,“我以为你已经……你怎么独自跑出来了?父亲呢?大哥呢?这份诏书……这份诏书,是你带回来的?”
    虽然是疑问句,却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
    张邦昌被彻底晾在一旁,闹了个好大的不痛快。
    “嬛嬛。”赵构的语气和缓了些,“告诉九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指了指那份瘦金体血诏。
    宋徽宗赵佶是他老子,这份血诏能骗过张邦昌,却骗不过赵构。
    赵构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是矫诏。
    赵瑗轻笑:“殿下认错人了。”
    她不动声色地挣开了赵构,学着宋人女子的模样,松松一福,口中说道:“奴婢擅自南逃,本是该死。但太上皇谆谆叮嘱,务必将此诏书带往我大宋军中,不可有误。”她停了停,又说道,“殿下军中无粮,兵中无械,如何能战?想来不过是……”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赵构一怔,松开了她,烦躁地在军帐中走来走去。自从宋仁宗赵祯养成了“唾面自干”的习惯以后,大宋的皇帝、皇子们一个比一个温柔,大臣、内侍们的气焰也一个比一个嚣张。所以即便赵瑗自称南逃宫奴,言语中冒犯了赵构,赵构也并未发怒。
    “粮食、军械……”赵构苦笑,“我也知道这些厢军用不得。可如今又有哪支军队用得?京营禁军早在汴梁城破当日,便已经覆没了大半;西军自从种师道死后,便成了没牙的老虎,空有其威,却发挥不出半分。北上,嘿嘿,北上!”
    赵瑗静静地开口:“金兵手中有粮。”
    “我如何不知金兵手中有粮?”赵构愈加烦躁,似乎并没有将眼前的“逃婢”当成真正的婢女看待,而是认定了她就是柔福,“可金兵手中还有人质,还有铁浮图和拐子马!”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在靖康二帝被俘虏之前,被送到金国当人质的,其实是康王赵构。
    所以赵构很清楚金兵有多强,也清楚宋军有多弱。自从赵匡胤、赵光义两兄弟定下了“重文轻武”的典制以来,当兵,成了最最下。贱的行业。军士会在脸上刺字,会被人称为“贼配军”,就连军队的最高统帅也必须是文官。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狄青,却被一路贬谪流放至死。
    而唯一能战的西军,也已经失去了他们最最强大的将军,种师道。
    所以,如今金兵来了,宋军却弱得不堪一战。
    “康王殿下。”赵瑗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些,“纵然金人手中有二位陛下,有铁浮图和拐子马,我大宋却还有一支西军,不是么?”
    “方才我便已说过,没有种师道,西军就如一只拔了牙的猛虎!”赵构有些烦躁。
    赵瑗指着他手中的血诏,一字一字地说道:“哀,兵,必,胜。”
    赵构猛地一震。
    赵瑗又一字一字地说道:“以,战,养,战。”
    赵构渐渐涨红了脸。
    赵瑗继续一字一字地说道:“里,应,外,合。”
    “如何里应外合?”赵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采。越是胆小的人,越是渴望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自金兵南下以来,宋军一场接一场败仗地打,即便有西军力挽狂澜,也只能勉强将金人压在黄河北岸。若说要真正将金人逐走、夺回燕云十六州,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滚烫的热血,也在这一场接一场的败仗中渐渐冷却了。
    再凌云的壮志,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议和中磨平。
    宋军需要一场大胜,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赵瑗轻声问道:“康王殿下可信得过我……”她转身指了指张邦昌,“还有张大人么?”
    赵构一愣。
    赵瑗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议和。”
    她带着张邦昌到金营当中议和,带上最优渥的条件,降低金人的警惕心。然后……
    说不准“然后”怎样,只能见机行事。
    赵瑗忽然发现,越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胆子就越大,越不怕死。
    她上前两步,贴着赵构耳朵,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道:“杀了李相公,让太学生奔走相告,在军中激励一番士气,然后以太上皇血诏……康王是个聪明人。”
    康王赵构是个聪明人,所以,只要他自己没有性命之虞,就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赵构重重地喘。息出声。
    眼前这位自称逃婢的女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切中了要害。
    他毫不怀疑,只要按照这女子所说的去做,一切局势,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
    真是……好可怕的女人。
    “我有些相信你说的话了。”赵构叹息一声,“你不是嬛嬛,嬛嬛胆子不如你打,知道的也不如你多。”
    “那么,康王殿下愿再听我一言么?”赵瑗暗暗松了口气。
    赵构点点头:“但说无妨。”
    赵瑗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道:“请让西军,背水一战。”
    ——————*——————*——————
    赵瑗带着张邦昌走了。
    对外,就说是河北路宣抚使带着他的贴身婢女,去向金人议和,请求送还二帝。
    对内,赵构决定试一试赵瑗的提议。
    这位胆小的康王殿下发现,如果照着那位“逃婢”的说法去做,胜利已经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而是一卷渐渐展开的蓝图,所需的,只有精兵猛将。
    精兵,现在就有一支。强大的西军被枢密院一道签文压制在了黄河南岸,如今正怨气冲天。
    猛将,种师道已经死了,这头没了牙的猛虎,需要重新装上一口锋利的牙。
    粮草,赵瑗说了,以战养战,不够就抢,抢金人的。反正他们拖着辎重走不快,反正这些也是从大宋抢回去的。抢不完,就烧。宁可一把火烧光,也绝不给金人留下半点粮草。
    这种野蛮的路数,对习惯了“文人骚客、士子风流”,连军队里也带着浓浓书卷气的宋人来说,的确是一场巨大的头脑风暴。
    军械,同上。
    士气……太上皇血诏,李邦彦处死,太学生陈情,再加上背水一战……足够了,真的够了。可惜她是个女子,可惜她是个身在奴籍的逃婢,否则定是大宋上空最耀眼的将星。
    赵构叫过亲卫,吩咐道:“带着我的印鉴,去把宗泽找来。”
    宗泽,是现今唯一一个能打的大将。
    吴玠或许也可以,但他官位太低,赵构不想将他拔擢得太快。
    至于后世赫赫有名的岳飞和韩世忠,如今不过是个刚刚入伍的小刺头而已。
    赵瑗可不知道赵构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从赵构送他们离开的表情和语气上看,这位康王陛下已经被他们说动了。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到河对岸的金营里,和金人再打一次交道。
    金兵已经撤了大半,又拖着辎重粮草,还有整个大宋宗室,走得并不快。赵瑗知道,他们这回总共分了三路南下,一路由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领军,另一路由金国四皇子完颜宗弼领军,第三路由金国相国公子完颜宗翰领军,当下已经尽数北上。
    她第一个要去见的,是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
    因为宗望已经感染了重病,将会在两个月之后,与世长辞。

  ☆、第6章 金营夜惊

赵瑗北上时,带了一艘军船,还有整整一船的厢军。
    那一船厢军早就被张邦昌当成了火头军使唤,反正厢军的战斗力从来都是渣渣。赵瑗本想提前做些什么,可看到那一船厢军个个花白着头发、歪系了皮甲……她觉得赵构压根儿就是把厢军中的火头军给她抽了一伍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
    厢军越弱,金人的防备心就越低。
    她坐在船头上对着一面铜镜补妆,听张邦昌在她身边嘀嘀咕咕地打探她的“真实身份”。一会儿称赞她化妆技术了得,不过稍稍扑了扑粉、描了描腮红,又扎了两个特土气的麻花辫,立刻就从天人一般的汴梁贵女变成了路边的村姑。试探到后来,张邦昌索性直接开口问她:“我大宋立国数百年,唯有夫人帝姬们才会缠足,为何你自称逃婢,却是一双纤直的小脚?”
    ——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小脚,我恨死你了。
    赵瑗苦笑了一下,依旧淡淡地说道:“我是官奴。”
    “罪籍?”张邦昌眼睛一亮。罪籍官奴,一般是会丢到教坊司里老死的,极少有人会赎买为奴。教坊司么,就是官方合法的青。楼,这位大人可是谙熟得很。
    赵瑗咬了咬牙:“承蒙主人恩典,为婢三年之后,我已脱去罪籍,入了良籍。”
    张邦昌失望地“哦”了一声。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他当然不可能去问开封府尹,你的治下是否有位罪奴刚刚上了良籍。金人一把火烧了半个汴梁城之后,这些户籍多半便不做数了。
    不过,既然这位小娘子自称良籍,那可就是实打实的买卖仆役,立过契约,是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人家了。不知道她的主人是谁?被金人掳掠走了么?张大人的脑子又想歪了。
    大宋律法好是好,只是有一点不好:双方自愿的奴仆,只能签三年契约。若是三年之后还想再干,就只能再签一次约。这位自称“逃婢”的小娘子刚好又做了三年……
    张邦昌很郁闷。
    赵瑗可不知道这位张大人满脑子都是些什么花花肠子,她正忙着给自己修改样貌。柔福被金人掳掠多日,必定有许多人见过她的样子,说不定其中还有金国的二皇子完颜宗望。这回去见宗望,她首先要做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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