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enleaf(绿叶)-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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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的战士——”
连暗哑的笑声都在一时间同时响起了,从岩石的阴影下折着奇怪的曲线辐射到空气里。
“没错,那一次次大战中,你,你们,不管你们怎么地想,之前之后又是怎么地努力,你们都没办法把我们全部屠灭——哈哈!岂是我们,就是那些奴才的奴才,那些最下贱的奥克斯你们也没办法杀光!哈哈!怎么,我们在太古的同胞,难道是心慈手软的战士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冷的声音没有回答,而几个卫士也一脸不为任何话语所动的冷酷,一个持箭的卫士的羽箭更在这一刻对着鲜红离弦激飞——两点红色瞬间只剩下一点。
狂笑嘎然而止,但那剩下的一点红色依旧浮在岩石的阴影里几乎没有多少移动。
暗哑的从喉管里涌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这一次,却是差不多可以用“平静”来形容的低沉。
“啊,哈,哈,看来这回真是逃不了死——不过我们里面死掉的反正也差不多了。我记得的精灵,应该天生好奇才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哈,为什么在卑贱懦弱的奥克斯都还剩那么多的时候,可我们,最强的战士乌路克,到这会儿却死得干干净净。精灵也杀不绝的我们——哦,这些白痴连奥克斯也杀不绝——可实际上,要我们死起来却最简单容易不过了……”
箭第二次搭上弯弓,睫毛也不一瞬的箭手却在第二次开弓时被一句话硬生生止住。
“为什么?”
调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冷冷的声音,可是——这一次是提问的声音。
如果第二箭离弦而去,这个问题就永远没有答案了。
冷冷的声音所要寻求的答案,即使再没有意义,却能阻止任何羽箭的飞射。
鲜红摇晃起来,伴着讽刺的笑这么晃动了几下后沉了下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吗,愚蠢的精灵。”暗哑的声音越发低弱,“没看见我现在是怎么死的吗,血这么流,就算一点儿也不痛,照样可以把任何东西都流死——亏你还是受过伤的!”
“受了伤可以治,我没有听说过奥克斯也好,乌路克也好,是没办法治疗伤口的……”
“不知道伤口在哪里怎么治!”
好一会儿,似乎连冷冷的声音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笑声一点一点从岩石阴影里传出来,仿佛要确定什么优势一样,那空洞的笑声延续了很长一阵子。
然后,才如教小儿一般地回答。
“你们,还有……受一点儿小伤就鬼哭狼嚎又嚷又叫,好象痛得很得意似的——很了不起吗,不过就是你们的疼痛能告诉你们伤在什么地方和伤得有多严重罢了。而我们却没有,我们不知道那些不知什么时候砸在身上的感觉是不是造成了伤害,甚至很多根本连碰触都感觉不到。皮肉裂了?还是骨头断了?或者干脆是身体里面在流血——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于是一个个就在某一天忽然莫名其妙地倒下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受伤很痛苦吗?还是受伤也不痛苦的时候才是真的痛苦?!摩尔寇想法子把我们造出来,他的强大的仆人,那些炎魔和巨龙,在第一纪和精灵那些反复的大战里损失很大,而那些是不能繁殖所以没有后继的。泪雨之战以后,冈多林陷落以后精灵只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可以战斗的资本——一群愚蠢的傻瓜,他们不懂任何惨烈的战斗里敌人是和自己一起消耗的吗?胆小鬼!当初夸下那么多大话,真正遇到苦头还不是哭着回去趴在梵拉脚下吗?呸!只配在妈妈怀里吃奶的小鬼!!都看不到冈多林陷落后摩尔寇如果真的强过他们许多,他们能在那些残破的据点继续悠哉地待着?梵拉才聪明呢不是吗,等到两败俱伤最后出来做好人——摩尔寇也料到了,就是没有任何胆小鬼精灵跑回瓦利诺尔哭鼻子梵拉早晚也会重登中州的,而他那精华耗尽的堡垒根本挡不住瓦利诺尔那支隔岸观火了那么久的生力军的冲击。于是他就想出了乌路克,可他什么也赶不及了——梵拉率领的大军登陆的时候,他才刚刚实验成功——哈哈,但他自己都想不到,后来他的这个计划终于有一天被索隆那家伙拣了起来发扬光大——而那个结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提高了音量的笑声看来是那个血和生命正在流失的破碎的身体无发承受的,哈哈的笑声变成哈哈的剧烈喘息,岩石落在地面的阴影好象流动起来,却是暗红的液体渗出了黑色。
“……哈……哈……真是好笑……我觉得精灵真的是比那些埃奴还做作可笑的东西,不是吗?他们说什么来着,对了,我记得以前……哈……以前……我该说是我还是个精灵的以前……他们说,战争是如此的残酷,叫他们都失去了婚姻和繁育的心情。他们……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在战争里就不结婚生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说过这么可……笑的道理吗……战争让生命以最快的速度减少,他们却颠倒要用最低的速度来增加!真是笑死人了!……哈哈!!他们果然还真是怕自己完蛋地不够快——你知道吗,在摩尔寇和索隆这两个一样的白痴身边我还真学到一点点东西——那就是精灵果然是和他们一模一样半斤八两的笨蛋!难怪他们一直有一拼!!哈哈哈哈……你知道索隆在第二纪为什么那么糗,连个人类都可以叫他走投无路吗?因为他把一大堆奥克斯全改造成了乌路克——他不想要奥克斯了,他打算以后只要乌路克的‘强大军队’……结果……哈哈……第一仗他们很好用,第二仗也不错,第三第四都还过得去……只不过,这些了不起的乌路克死得也太快了,不是在战场上死掉,而是在战场下面——就因为他们是没有痛苦不知疲倦的‘最强战士’!!……就算身体已经消耗到极限他们也不懂……而且,不仅他们自己去死,他们的后代,一开始总是把有乌路克的‘强大’特性的婴儿留下来而把另外的杀死……这些婴儿,更是什么都不懂得,他们甚至从来不哭因为他们没感到过疼痛,然后第二天你却发现不知道什么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个还脆弱的身体就停止呼吸了——一百个‘乌路克的婴儿’有一个能活到成年的就算奇迹了!所以……哈哈哈哈!结果就是索隆自己弄得自己的军队失去了繁殖能力——真是把老本都赔进去了!这个笨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我说还是人类最可怕,你杀得越多他们生得越多,更别提有多滑头。你看这些人类,自己说自己又分成什么文明人的,又分成什么野蛮人的,文明的人和精灵联合起来崇拜着瓦利诺尔那些梵拉对付索隆,野蛮的人和索隆联合起来崇拜着虚空中那位黑暗之君进攻中州——怎么算他们总是有赢家……哈哈!你知道吗,索隆现在摆不脱终于还是要让人类,号称野蛮人的人类在他的黑城堡里的势力一天大过一天了……哈哈……愚蠢的精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挣扎着发出的笑声随着蠕动而出的血液渐渐溢满这片小小的岩山角落,和远处一阵阵轰隆的巨响应和着,冷冷的声音却过了好久再重新响起——
“……这样……死去不是更幸福吗……”
令人惊讶的,或者也不能算惊讶的,声音应该还是同一个声音,但冰冷则似乎融化了。指着黑暗中鲜红的羽箭在一个手势下垂了下来,尽管同时一把雪亮的刀已在做这个手势的手上出鞘。精灵特有的优雅矫捷身形越众而出,拿刀的手再次阻止了任何一个追随者的脚步,独有的这一个修长的身子在岩石的阴影前折下,长长的斗篷早已在近身的搏斗时除下,不减旭日明亮的金发在阴影的边缘流出太阳下透明溪水的颜色。
冰冷的声音这一刻完全是温柔着悲哀的了:
“我深爱你们每一个,我的孩子——过去他们一直就说,你们的母亲也一直这么说,我是一个纵容子女的父亲,你总是知道的。就象我总是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一样。你,想要的,是惩罚,和,死亡,我知道,埃尔瑞厄那。”
“我希望——”阴影里疯狂的声音也消失了,代之的是宛如喃喃自语般的幽幽低吟,“没有赶来救我的父亲受到惩罚,我希望——另外那个不该有的什么女人的杂种去死——我当然憎恨他可以得到的我曾经所有的一切。”
握刀的指关节瞬间白了白。
“你错了。”温柔和悲哀再次从声音里剥去,不过与其说重新冰冷起来,倒不如说象这沙漠中的沙子一样干燥,“我没有救得了你但我的确试图救你——这一个,他却没有。所以,你终究有一个多于他的东西。”
声音结束,刀的雪白升了起来,那发出的光象也是干燥的一样,然而——
“……”迟钝之后,惊人的光芒在鲜红中难以置信爆裂出来,难听的笑声也随着一起炸响,“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我明白了——那边的响声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么说,是因为我了,是因为过去我给你的教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可真是太幸福了呢!那个可怜的小东西!——亏他倒弄出法子来等你去救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举起的刀无发落下,声音却没有办法再响起似的,任这停顿的动作于死寂中凝固在阴影里的大笑声里。
“你知道,古老的精灵之王,这就是永生的代价。”
凝固的身影的后面的后面,苍老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莱戈拉斯,快跑!!”
三四个野蛮人或是奥克斯的好象也在旁边一起奔跑着,但这会儿确是谁也顾不得谁了,在这耳朵里全部是震耳的巨大响声而眼前全部是飞落的巨大岩石的时候。
“……我了解那种岩石……那个……那种岩石构成的岩山并不稳固……沙漠凛冽的风更是连石头的命都催的杀手……所以,我想起来,用魔法集中攻击一些关键的部位,那座山……就会整个儿塌下来……殿下……”
后来,提出进攻计划的那个可怜的家伙硬着头皮在他的殿下面前结巴了半天解释出来这么几句话,听着,仿佛也是普通。而那可怜家伙畏畏缩缩抓头挠腮的模样也仿佛只是好笑,他只是一个单纯对大地和岩石感兴趣的家伙,一个在黑森林王座下承担着一部分王的岩石宫殿的设计扩建和维护的热心的设计师,他只是在看着敌人的岩石堡垒时忽然想到“也许这样干可行”的建议者——要让他承受一个灵感的后果,实在是近乎荒谬的迁怒。所以,除了笑着说“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之外,黑森林的精灵王子想不出别的话来对他说了。这样说了,王子确定自己是没有损失只有收获的,宽宏的名声和忠心的奉献的收获,至于损失——反正不知道哪一位或哪一边的神明保佑,殿下的福气无人能比,已经安然无恙度过难关了——还有什么好值得计较的吗?
真的,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吗?
而在当时,那生与死只在一发间的紧张,倒也让任何多余的念头和刺痛都被抛在脑后了呢。
有什么人倒了下去,也不知道了,一个回头和犹豫,倒下去,将被永远活活掩埋在这黑色地狱里的就是自己。也许唯一一点事后才想起来值得安慰的是他们这卡都人的不速之客的一伙,全部是精灵、半精灵和由精灵教养的人类——不是都说,精灵是那种该以敏捷著称的生物吗?
所以,当他们看到前面那团在因火炬纷纷熄灭迅速暗下去的坍塌山洞里异常明亮的光晕时,队伍里唯一不是精灵的一个舒一口气地想,既然自己这个该是最笨拙的一个都可以支持到这里,他们总不会有太多牺牲者。
一想起岩石刚开始落下那会儿,被派来和他同入岩山的半精灵领队,那个实在没有精灵像的埃索海里姆和他的属下们那一闪而过的视死如归的模样,还真有点儿叫人束手无策。对了,他们应该是已经明白了他们的王的选择所以自愿进来送死的吧——啊,这一切真的是已经开始有些疯狂了!疯狂地叫他在那一刻窒息起来,直到他拽着好象有点儿失神的精灵王子开始在岩石的雨中狂奔起来为止。如果谁在这样的运动下还能屏住呼吸一定是一个梵拉,当然,也可能是个魔王——另外,那些半精灵们,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就跟着他们一起跑了。
没错没错!人类在心里大叫,这会儿还说死根本就不值得!你们要死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就象,我下一步行动的理由也已经有点儿变化……
有一点……变化……
“莱戈拉斯,你没事就好了。”
光晕中,蓝袍的老者给出一个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精灵王子机械地点点头,也不知为什么变得有点儿呆。
他甚至没有象他的属下那样,为不该出现的老者的出现而震惊警惕。
不过半精灵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因为这会儿正是这老者的超乎寻常的防护让他们在岩石雨中得到喘息的机会。
“我们还是得快走,否则待会儿就跑不了用这些石头做坟墓了。”
老者和气地解释。
蓝衣术士知道莱戈拉斯并没有失去——
杜内丹人对他的术士“同伴”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对了,我把那个奥克斯活着弄出去交给他们以后,他们一定有机会等他醒来问一些问题,那个奥克斯,应该清楚莱戈拉斯的状况,就是这样——
精灵王子还是那样有点儿呆滞的样子,看着人类,人类只好做了一个手势,于是精灵王子也点起头来,半精灵们便低下了头。
但是,他们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他们再次开始依旧不算轻松的突围。
他们,故意瞒着——骗了我——
“看来事情真的朝我和之前所想的最糟糕的一面滑了进去,阿拉贡,”蓝衣使者的苍老面孔忽然回头,皱纹包围的眼睛凝视着他说话的对象,那皱纹依旧弯成微笑,但细密的汗珠折射出魔法光晕的闪亮,“我的力气快要不够,我们说不了几话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