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enleaf(绿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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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手进去——去打倒——我们的哪一个‘敌人’?”
“你们真的不明白的,为此我们讨论了多久,而且我们依旧疑惑。最后才勉强做出的决定,因为我们的骄傲到底还在,索隆,他曾是我们中的一员。最后要离开,也要是我们带着他离开。这就是五个术士来到中州的原因——即使术士只能协助精灵和人类,但这一纪,将还是我们的力量笼罩的世纪——最后一次,我们的力量笼罩的世纪。”
“至于你问我对你们我们究竟想要什么,‘瑟兰迪尔’——我们对你,对黑森林,对所有的精灵,所要的还是一样。当年梵拉对精灵的召唤造成了那么多痛苦,两方面都有的痛苦。我们曾想,那是一个错误。而我,在我这次来中州之前还一直这么想。可在中州度过的这一千多年之后,在看到了精灵在第三纪的一切之后,在看到了你之后,我明白了一点——即使痛苦,那个召唤也不是错的。你应该知道,到了现在,你应该已经完全明白了。”
“精灵,其实和我们一样,都是永生的悲哀之物。”
“如果摩尔寇嘲笑梵拉的话是真实的,那这话对精灵也是真实的。当年的你们还有孩童时的天真,到了今日,你们所面对的也是一样的沧桑和再不能明白的新的敌人。你们和我们当初一样在阻碍这个世界的前进,这个世界是属于在死亡中得到自由的人类的——而我们和你们都没有自由,我们和你们都是被锁在埃达里的囚徒,我们和你们都只有一日比一日灰暗的形体来褪色世界的风景。”
“随我们一起去吧——至少在长春的瓦利诺尔,我们和你们还可以找到宁静和安详。”
“作最后一个高贵的行为——体面地离去。”
老者伸出了手,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是温暖的,它在精灵王的面前摊开,安静而祥和地等待着。
精灵王的眼睛再次抬起来,那眼里的疲惫越过一切投向不远也不近处的他的儿子,不肯再低下去的绝不离开地看着。
这一次,是精灵王子垂下了眼。
痛苦的泪水,在一瞬间可以看到,赤裸裸地全部浮现在了精灵王子那双漂亮的水晶一样澄澈宝石一样华丽星星一样明亮的蓝眼睛里。
……蓝眼睛——啊,没错,太阳正在升起来了,迅速泛白的天空终于有足够的亮度为一切染上色彩。
精灵王站在那里,金发愈发耀眼,他穿着的是人类的黑色的衣袍,眼睛有着和他如今唯一的儿子一样的色泽,疲惫下面是海一样的深蓝,而他的面部的轮廓,和他有三分相似的继承人的比较起来,却是在无论怎样的情况下都显得刚硬的了。
在他眼里,他的儿子慢慢抬起了手,那双修长美丽不失善射者力量的手捂住了精美的五官。
尤其是眼。
沙漠里从来都很晴朗,所以看得真的很清楚。
指缝间有什么东西一闪,又一闪,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应该就是泪水了。
泪水滑过的手指和手背,仔细一看,有许多淡红色的细细伤口。
“……Arda……”
哽住的声音,唤出了很早很早以前,还是个小小少年时无忧无虑的口中唤着的称呼——
Arda,爸爸,不是,“父亲”。
其实,认真一想,究竟什么时候改口的,并没有太注意。
应该是一件正常的事,也不需要太注意。
有时候也会在特别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而估摸不容易轻易得到允许的时候故意唤回幼年的称呼,宛如一个小小的游戏,各自在游戏中重温几分好玩儿的温馨。
他们是别人常常会说“羡慕”的好父子。
几个称呼,并不是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更庄重的场合,做儿子的,就是用“陛下”来称呼他的父亲,也是一样彼此有着温柔的笑意。
但好象这一刻,小小的这么一个称呼,却是显得如此重大。
“Arda……”精灵王子在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唤着,他的头摇了起来,“为什么呢……我知道……但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是不必要问的问题。
而究竟为什么,这也是虽然有答案但仍然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但那依旧不能满足王子所需要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爸爸的选择就是放弃我吗——爸爸真的爱我吗——真的爱我又有多爱呢——我终究并不是最重要的——这并不是奇怪的事啊——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啊——为什么有着很简单很“有道理”的道理——但是——
究竟为什么呢?
现在,连精灵王子的啜泣声都清晰可闻了,他的身体的颤抖也清晰可见。
“……Arda……真的很……痛苦……”
这是精灵王子清醒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头的同一个时刻——啊,沙漠里的太阳一向很毒,精灵王子实际上也该是因为受到过很多伤害而精力损耗很大,他现在又肯定是心情过于激动——总之有这么合理的理由,所以他倒下去那一刻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接住精灵王子的,自然是这时候离他最近的黑眼睛的杜内丹人,他那双暗色的眼睛,真是在大太阳下面都见不到底,他的宽阔的肩头,也立刻背对东方挡住阳光形成了一个暗色的阴影。杜内丹人跪伏下来,让精灵王子可以头枕在他的腿上平躺。他一迭声叫着拿水,水袋却没有送到他的手上。
水袋被精灵王几乎是用抢地抓了过来,透明冰冷的液体被小心地渗进端丽但没有几分血色的唇间。
“Arda……”
精灵王子神志不清地唤着。
“嘘——莱戈拉斯,别说话,来,把水喝下去——”
“……很……痛……我不能……不能……”
“是——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精灵王哄着,劝着,一点一点把水喂进了他的儿子的唇。当他看见儿子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盲目试图抓住什么的时候,他握住了那双手。
泪水从精灵王的眼里浸了出来。
“这孩子受到的伤害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
一声叹息,蓝色的影子跟了上来。
“是。”
精灵王低垂着头。
“他们曾对他用过奥克斯的毒药和其他更可怕的东西,也许……有谁……曾试图将他腐化成一个奥克斯……,他能活到现在——他使用的是在埃尔达人里成为禁忌的阿瓦瑞的魔法?”
点头。
“那个魔法,我听说能最大限度地延续肉体的生命——但是这正是阿瓦瑞会被腐化成奥克斯的原因。埃尔达就不会,因为他们受到折磨后会立刻死去——他们的灵魂可以在瓦利诺尔的死之神殿重生……”
“‘阿瓦瑞’的重生圣殿已经被你们毁了,他们如果选择肉体死亡,就会成为更悲惨的即无法生也不算死的游魂。相比起来,成了不再永生的奥克斯然后随便找个战场死掉不知道是不是更轻松——只要熬得过那些折磨。”
精灵王静静地回答。
又是一声叹息,蓝衣术士的头也佝偻起来。
“我们——很抱歉。”
精灵王点点头。
抱歉,只是一个简单的词,一个很轻的词——不过,绝大部分的阿瓦瑞能得到的也只有它了。
“至少让瓦利诺尔给你们剩下的族人一点点补偿——如果你们愿意,曼多斯的神殿已经真诚地为你们敞开。也永不再提过去的种种。”
也就是不要所谓的梵拉规定的“赎罪”了。
精灵王再次点点头。
这也确实是,梵拉可以给他们这些残存的人的唯一补偿。
“还恨我们吗?”
一个痛苦的问题,痛苦地等待着答案的问题。
垂下眼,极度的疲惫引出这夜来精灵王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声叹息。
“不。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也许,永生真正的最大的悲哀,就是放不下的过去,和忽然有一天发现——过去的一切,爱和恨,亲友和敌人,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孩子需要去西方,那里可以让他痛苦的身体和心灵宁静——等和索隆的这最后一战结束后——都和我们——一起走吧——好吗——”
精灵之时已经过去,精灵将全部从中州消失。
精灵王抬起了头,他的手摩挲着爱子失去知觉的面容,那样珍惜地抚摩着,抱扶着精灵王子的杜内丹人凝视了这个动作好一会儿,然后他才看见了对面那双深蓝的眼——
精灵王给出了回答:
“不。”
“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不——”
不——原谅?
不——放弃?
不——接受?
“我——”说话的是蓝衣术士,“和阿那塔在许多许多时候,所思和所想都是那么一样——我们喜欢同样的颜色,爱去一样的地方,被同样的美丽迷恋——我们总是这么一样,以致于大家都说我们就象其他生灵‘生’出来的孪生子。我们是我们的父亲,埃汝的孪生子——最象的那种。可是有时候,有那么很少很少的一些时候,我却发现,我们依旧在想不同的东西。”
“他在个性上,更象米思兰迪尔(水:啊啊,知道吧,就是老刚,米是他在精灵里的名字)。”
精灵王回答。
不着边际的对话。
蓝衣术士笑笑,点头。
“是的。”他说,“忠诚得单纯的米思兰迪尔,坚定得幸福的米思兰迪尔。只要去坚定和忠诚地完成别人让你完成的事情,坚定和忠诚地相信你一直以来都相信的东西,如果这个世界能永远这样该是多么幸福。不用去想——也许那个狂傲的摩尔寇的一切谎言里有一种真实,也许正如他所言,圣徒不过是伟大的造物最初的实验品,不成功的实验品,被用完了以后准备扔进垃圾堆的实验品——一个漂亮的垃圾堆,抱着陈旧的古物面对虚无的华光。但是,那华光——它真的很美呢!你没有见过啊,那种美丽——让你宁可抛去自己,什么都不要再想,只要拥抱着的美丽。”
“那就什么都别再想。”
精灵王又回答。
蓝衣术士这次是摇头。
“米思兰迪尔和阿那塔作得到,很多人都做得到——可我做不到,迈埃里也有那么一个两个人做不到。你们这些精灵——金色精灵和海精灵都做得到,诺尔多却有人做不到。辛格尔,如果他真如世人所言为着迷恋瓦利诺尔的圣光而爱上梅丽安,光辉无尽的瓦利诺尔就比只有梅丽安那点点黎明之光的中州可爱得多(水:要不要注释?辛格尔,灰精灵过去的宗主王,他的王后是一个次级‘神’,在中州旅行时和辛格尔相遇。本来辛格尔当时是要率领族人渡海去瓦利诺尔,但据说他看见梅丽安后被她脸上所有的瓦利诺尔的神光所迷,失踪了N年后再出现在他的族人面前时就娶了梅丽安为妻,也没有再渡海西去,而是在中州建立了当时最强大的灰精灵王国多里厄斯——PS,正式的,莱莱的爷爷欧瑞费尔就是一个灰精灵领主,应该就曾是多里厄斯的贵族)。我们,诺尔多,辛格尔——都不是幸福的人。阿那塔,虽然他已经为你的儿子而永远失去了肉体,金色精灵,他们是历史上的隐身人,海精灵,为那份忠诚成为自己同胞举刀的对象——他们全都是那么的幸福。”
“你想要幸福。”
精灵王第三次回答。
蓝衣术士即不点头也不摇头。
“没有谁不想要幸福。幸福要简单,说到底,最简单的感动,让我们最幸福——可是,对有些人,对有些时候,简单却是太难。如果,我们真的不再适合中州,适合这个‘俗世’,如果我们真的发现了这一点,那就高贵地离开——不要做那种强迫自己和别人让自己和别人都受苦的愚行。明智,知退——这样……也许……——也许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被耶路瓦塔尔抛弃!如果——我们不离开呢?!如果——”
“你更象——萨茹曼。”
精灵王似乎打定主意一次只说一句话了。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蓝衣术士的瞪视。
这也让他不能再这么一次一句的说话。
“萨茹曼的天资不如米思兰迪尔。”精灵王点点头,“从你们登上中州海岸的那一天起,瑟丹也好(水:精灵火之戒的原主,就是他把火之戒送给老刚的),盖拉德丽尔也好,都看得很明白。可是,白道会的首领是他不是刚多尔夫。没有人可以不凭着‘加倍努力’就超越天赋礼物的,你们只是来辅助中州的子民,萨茹曼倒是有点儿‘太努力’了。”
“他们说你这个人疑心病很重——”蓝衣术士听着不由一笑,“还真是这样。”
精灵王的眉头挑了挑:
“那你或者也应该听说过,即使在最后联盟之战刚刚结束的时候,我心中对莫多和未来的恐惧也没有一刻停止过。”
“确实——但是——又——不象——”
“是真的。”精灵王低头耸耸肩,然后在用手指抹去昏迷过去的爱子额前一抹被灰尘弄脏的痕迹后抬头,“而现在的索隆甚至比我恐惧的还要可怕——他已经超越了你和我,超越了人类和精灵,超越了过去的自己——我们和他比起来,不过是原地打着圈子的可怜虫。”
“——没有那枚传说中的戒指——我看要找到那个东西说不定真是做梦——他远胜过我们!”
精灵王的话语结束时,并不昏花的老眼盖上了,一丝很轻的低语溢出布满皱纹紧绷的嘴角。
“没错,连索隆亦更胜以往——如果当初梵拉大人肯原谅他,肯让他回到瓦利诺尔,他不用强留在中州挣扎——他曾经连人类都不是对手,也被精灵和人类的联军大败,可是今天,他们都在他的火眼下渺小弗介了,他甚至连那戒指都不再需要——他怎么能这样一点点超过我们。我们,曾经谁也不比谁高几分,谁也不比谁矮多少——索隆也可以做到的事……”
“……不过——”眼睛再次睁开,“我,终究不是索隆。”
蓝衣术士昂起了头,他的眼神一瞬间仿佛投向无穷远的虚空,又仿佛直透这片小小岩山一角的所有人的灵魂。
“我是帕兰多,是至尊无上的耶路瓦塔尔指定的埃达之尊、一切生灵之主、埃奴之王、梵拉之首、瓦利诺尔之君——曼威陛下所命的使者。我来到中州,为对抗那邪恶的黑暗君王的余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