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姥姥的红楼行 作者:无名指上(晋江vip2012-12-11正文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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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林璐,林如海和林瑾皆是一喜,脸上的温情不变,但行了却是疏离之至的君臣之礼,嘴上的称呼也变成了敬称,唯有林瑜这个心粗的,依旧乐不可支地妹妹、妹妹的叫着,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欢喜。见此,林璐敏感的心反倒好受了一些,惆怅叹惋少了几分,将要脱眶而出的泪珠子也收了回去。
许是看出了林璐的难受,水湛忙上前来,携着林如海的臂膀,温声道:“今日是我跟林璐的回门之日,我自然是你的女婿,再没有旁的身份,你不必如此多礼。”
林如海也不是个迂腐的,他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的表情,见水湛眼中没有一丝勉强之色,忙笑着应了下来,只是过后仍又悄声对林瑾林瑜两兄弟嘱咐了一句:“私下里随意些倒也无妨,只是这明面上的规矩还是得注意着些,莫要让人觉着咱们林家是不懂礼数、恃宠而骄的人家。”而水湛对自己女儿的小意维护,他心中自是欢喜不已。
两拨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便去了巫行云的院子——不用说也知道,林家其余人早已侯在那里,即便是林璇这个将将怀了身孕的,也早早地回了娘家来,正时不时地对着门边张望,等着自己妹妹的到来。
诚如贾宝玉所言,女人是水做的骨肉,这厢好不容易盼回林璐这个心肝宝贝肉,音宁等人自是眼眶泛红地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便连巫行云这个自称是硬心肠的,也少不得偷偷摸了摸泪。许久,几人望了望彼此眼中的水雾,以及各自手中被眼泪浸湿的洒花绢子,皆是相视一笑,这才簇拥着林璐坐到一处,过问起她婚后的事情来。
“他待你如何?”这发问的是年岁较轻的林璇,“府中那些个女人可都打发走了?”
林璐被问得俏脸一红,赶忙低下头来,声若蚊蝇地回答道:“他待我,自是极好的。”这原也是实话。原先那些个侍妾之流自是不消说,早已遣散个干净,且说请安那日回府之后,水湛便将府中的一干管事统统叫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将管家大权交到她的手中。林璐虽然不喜这些繁琐反复的管家之事,但自小的耳濡目染以及受的教导让她知晓,这掌家之权是后宅女子安生立命的根本,亦是丈夫对自己的信任,因而她未曾多言便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好在王府诸事皆已有其章程,不用她多过费心,而管事们也都是精明干练的,便是有些贪小便宜的,也知晓个度,倒也无伤大局,因而她才能在这几日内很快上手,将后院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多时,安排席面的下人们便走了进来,说是有些客人已经过来了。因着林璇回门之日的那些个糟心事,巫行云等人唯恐再出来一个像王夫人那般的人说嘴挑事,因此便只得意犹未尽地停了嘴,全都出了门子前去迎客。
设宴之处自门口向内的地面全都用大红色宫绸铺就,四周张灯结彩,端的是喜气洋洋。走近一瞧,便见得里间鼓乐喧天,安排的戏班子早已开唱,真是好一副热闹场面。巫行云刚一进门,便有那些个相识或不相识的女客围上前来,纷纷笑着向她打招呼。此时她的心情颇好,便也唇角含笑地一一回应过去。再一看这些人中竟又有王夫人这个不省心的,她的脸色不免沉了沉,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嘴边的笑意也隐了三分,“王夫人,近来可好?”
好?她又怎么会好得起来?自那日林璇的回门宴上她落了林家的面子之后,她的日子就从没好过。先是自己丈夫因一些子无伤大雅的失误,便累得他身上那个五品小官的位置也没能保住;之后,一直为她大儿子贾珠问诊的大夫也忽然不见了踪影,这使得他病情又开始反反复复,总没个痊愈的时候;不久,她那引以为傲的女儿贾元春也每个征兆,便驾鹤西去,让她一下子在荣国府中没了嚣张的资本;至于她的小儿子贾宝玉?那虽“是个有来历的”,但却被教养得视仕途经济为洪水猛兽,对功名利禄更是避如蛇蝎,成天只知道将一干姐姐妹妹挂在嘴边,厮混内宅,调脂抹粉信手捏来,总没得个正经模样,前些日子他又犯了呆病,一下子元气大伤,显然也是指望不上的。这么一想,她的心内难免有些苍凉。只是她到底是个不服输的,即便这会子已经有些落魄了,但她也不会轻易坠了自己的气势。只见她掩于袖中的双手暗暗握了握,面上却是纹丝不变,只装作没听懂巫行云话里的意思,笑意盎然地回道:“劳林老夫人挂念了。我这见天儿的得在家主持中馈,总没得个空闲时候,倒是鲜少来登门拜访您了,还望您老莫要怪罪于我才是。”王夫人是个要强的,但也是个能忍的,她现今失势,不能得罪人的地方她自然懂得收敛了。
巫行云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没得个空闲时候?怕是因着贾政一下子被罢了官,让她没有颜面再出来交际罢?且荣国府中的管家实权早就被史老太君、王熙凤、徐嘉慧三人明里暗里地夺了过去,她这会子不过是空有一个荣国府女主人的名头罢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顿时大好:“无碍的,你有这份心便好。”今日是林璐的好日子,她自然不会紧咬着这点子事不放,而且这个猫戏老鼠的游戏,只有逗弄得久一些才有趣,她很不必急于这一时。
不曾想,王夫人见她不再计较,心思顿时又活起来:“林老夫人,您看您这大孙女儿、二孙女儿都已觅得如意郎君,二孙子也是娇妻在侧,可真真是羡煞旁人。但您那大孙子却是形单影只的,您就不心疼?就没想过要再帮他寻一个好的?”说着,她便将立在身侧的乖顺无比的贾探春拉上前来,推到巫行云这边,“想来您还未曾见过我家这二姑娘罢?她自小便温柔孝顺,深得我心。”她话语中暗示,已是不言而喻。只是她虽是这么说着,心内却是一阵咬牙切齿,若不是现下无人可用,她又怎会将贾探春这个庶女带过来?没得平白便宜了这么个下作种子。
可惜她的算盘虽然打得又脆又响,但巫行云却不会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且她着实对贾家的人看不上眼,更遑论还只是个贾家的庶女了。“倒也是个难得的,她可是嫡出的?我怎的没有见过?”
王夫人面皮一紧,暗暗瞪了眼脸色忽青忽白的贾探春,这才缓了口气,轻笑着回道:“我家二姑娘自小便在我身边教养着,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哩。”说着,她还眼神柔顺地望着贾探春,慈母风范尽显。
只是巫行云却不接她的话茬,当即单刀直入道:“原来是个庶出啊,怪不得没见过,倒真真是可惜了。”这话已是直晃晃地说王夫人未曾带着贾探春出门应酬过,暗指她为母不慈,实属打人脸。
王夫人几次张口,却又无言,待得她再想说话时,才发觉自己已被挤到一旁,而巫行云身边早已围满了跟她同样心思的女客,因而,她只得颇为恼怒地瞪了贾探春一眼,只得想着另寻他法,以用贾探春的婚事来和京城里的权贵之家攀上交情。
按说林瑾新近丧妻且又有一子,原不会有这么多好人家上赶着将女儿送上门来任他挑选,但却架不住林家家世显赫,林瑾自己又是一表人才,博学多思,且深得圣上宠信,因而愿意与他结亲的自是不在少数。而如今林璐又嫁予水湛,若能与林家联姻,对那些个钻营投机的野心家们来说,未尝不是一步与水湛这个实权在握的王爷攀上交情的好棋。
巫行云也不是个笨的,稍稍一想便能想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她虽然恼怒与她们的动机不纯,但又不得不强撑着笑脸与之周旋,心中之郁闷,可想而知。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诚心来道贺的,见她处境为难,便全都或明或暗地过来帮衬着,不多时,这波人便散了开去,只是林瑾续弦一事,终究是被巫行云纳入了心底。
宴是好宴,席是好席,但再好的宴席也终有散去的时候。“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月上树梢之时,回门的两位新人已是不得不离开了。
林璐自马车上倾□来,紧紧地拉着巫行云和音宁二人的手,娇柔的面庞之上已是泪流成行:“奶奶,娘亲,璐儿不孝,以后不能再随侍左右,只得在王府中央求佛祖保佑,愿你们诸事顺遂,身体康健。”
巫行云和音宁早已泣不成声,唯有连连点着头,以示自己知晓了她的心意。
而水湛见林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亦是有些心疼,忙对她说道:“以后若是想她们了,便常常邀她们来王府中聚上一聚,也是使得的。”白日里他有事在身,留她一人在家难免有些寂寞,倒不如让她家人时不时地来看看她,多少也能让他安心些。
林璐听罢,脸上的哀戚之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她忙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甚是殷切,待他重又点了点头,她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而不觉轻轻地笑开了。霎时间,她的脸色恍若雨后初阳,煞是美丽动人:“如此,妾身便多谢王爷了。”
水湛心中觉得美滋滋的,暗想着自己这是做对了,但他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答话。而得到他示意的车夫当即长鞭一扬,就这么驱使着马车离开的林府,不疾不徐地朝王府行去。
而这边送走了林璐和水湛的林家众人,心湣鹨幌伦永狭税虢刂痪醯镁A撸薏坏昧⒙淼乖诖采虾煤盟弦痪醪藕谩V皇俏仔性迫床皇歉龃娴米∈碌模兹绽锾送醴蛉说幕埃捕嗽傥骤⒏銎拮拥男乃迹饣嶙铀炔患按叵虢馐虑枚ㄏ吕矗蚨唤牛愕溃骸拌闱宜邓担阆不对跹墓媚铮俊比⑽骞魇羌榷ㄖ拢旨椅蘅赡魏危衷谒芸勺判宰犹舾龊鲜实模匀坏梦饰柿骤囊馑肌�
没想到自家奶奶会忽然来这一出的林瑾当即便傻了眼,许久,他才笑道:“奶奶,我有修儿便足矣。”林瑾有时候也会自嘲,许是自己天性薄凉,“妻子”,这个在人生中重之又重的角色,对他来说却是可有可无,如今听得巫行云的话,他潜意识里的念头便是毫不留情地拒绝,“若孙儿哪天有了这个意愿,我再向您提,可好?”
巫行云知道,林瑾打定主意的事轻易不会更改,且现下也不是他续弦的好时机,因而只得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将这事揭过不提,如此,原该慎之又慎的娶妻一事,竟如炊烟袅袅,消散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jj的后台刷得我都不想吐槽了(这章8点多就写好了,可是直到现在才让传上来,我想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62算计
。 林家这边既悲又喜的送走了林璐和水湛夫妻俩;那返家的王夫人却是满腹怨怼,一进荣禧堂,她便撕破了惯用的慈悲面具,将一腔火气一股脑儿地泼洒在贾探春身上:“没用的东西;我要你何用?但凡你努力一些,那林老夫人也不至于忽视你到这般境界,说不得你还能借此机会攀上这么个好人家,何至于都如今这般年纪还未嫁人,白白的糟践咱们家的银子?”
她的这番训诫未曾避着下人,使得贾探春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既委屈又难堪;但摄于王夫人的雌威,她丝毫不敢反驳;因而只恨不得寻一个地洞,好让自己钻下去、再不见人才好。
却不想,王夫人见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没来由地想起了她的生母赵姨娘,心中更是火冒三丈,新仇旧怨统统对着她来:“你往日里泼辣劲儿去哪了?这会子倒会装相了?”还说劳什子的精明强干,还不是个针扎不动的木头?
贾探春见她越说越不像样儿,已是全无大家主母的风范,心中不免些许惊诧,但更多的却是为自己未卜的前途以及无望的亲事而感到担忧。只是她却不知,现如今的王夫人因着手中没一点子权力、一干子心腹也被打发个干净、两个儿子不得力、媳妇与自己不齐心而心生阴暗,如谜似幻、让人看不见曙光的前景让她早已没了往年那般优雅从容的资本,变得与那些个惯爱斤斤计较的寻常妇人无异。
如此这般零零碎碎的,王夫人又将贾探春说教了好一番时候,心中的郁结之气也疏散得差不多了。见贾探春一直不回话,她也就觉得无甚意思,这才悻悻地闭了嘴,无力地挥了挥手,让贾探春会她自己的住处去了。
贾探春离开之后,她又将所有的丫环婆子全都出去,只留她一人呆在屋内。她举目四顾,又轻轻抚了抚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可不知怎的,明明还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却让她觉得有些子陌生了。遥想当年,她一个二房五品小官的妻子,却能逼得袭爵的大房龟缩在花园的角落,毫无还手之力,这是何等的风光,又是何等的快意?之后,大房上书让爵,远走江南,爵位落到了二房身上,眼见着泼天的的富贵触手可及,可她觉得错愕的是,可还没几年的光景,随着新妇的进门,她手中的权力便被贾母一点一点地分化到凤姐儿手中……一想起王熙凤,她不禁又眯了眯眼。她与王熙凤本是姑侄,原该亲相着才是,可谁知那竟也是个白眼狼,一心帮着那个老太婆对付她,好谋划她手中的权力。一想起这个,她又恨得眼中火光直冒,若是王熙凤此刻正站在她身前,只怕非得被她咬下一块肉不可。
王夫人玉手一抬,覆上一旁的对联,那上面刻画着的,便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这一行字。一想起这对联的意思,她心中又是一阵冷笑。便是她佩戴的珠玉如日月般光彩照人又如何?便是她衣服的图饰如烟霞般绚丽夺目又如何?只要一想起自己被幽禁与佛堂的那几年,她便觉得自己的就算绫罗罩身,也挡不住别人嘲笑的目光,且让她如坠尘埃的是,那日她两个儿子指责她的场景,那历历在目的一幕,让她至今无法释怀。
“太太,”突然,一个身着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小丫环推门闯了进来。方一进门,便见得自家太太这般面目狰狞的模样,她当即唬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些,不想却正好绊在身后的门槛上,顿时“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