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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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冷冷一笑:“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一桩!我既然受了四品侍卫的职衔,便自然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我当值那几夜,宫里查出了任何差池,前因后果,自然会由我一力承担,绝不用你来操心!”
他顿了一顿,抬头盯住展昭面上:“若你真的如此得闲,又何不费些功夫,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该如何对那丫头?”
展昭未想到白玉堂有此一问,一时怔住,低眉半晌,抬头淡淡道:“该如何对她,我自有分寸。”
白玉堂摇了摇头,冷笑道:“你的分寸,我最明白不过。但恰恰便是这分寸之间,害了这丫头。无论你对她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应当一早对她说个清楚!你若再如素日一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必定令她伤心。那丫头身世本已如此可怜,你若再来添上一笔,实在对她太不公平!我白玉堂与这丫头相识一场,总不能见她被人如此欺负!”
展昭只觉得心内烦乱,不知不觉间怒气暗起:“她所受过的磨难,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纵是抛却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苦楚。但我与她之间究竟如何,却不需你来插手!”
白玉堂见展昭如此,心内反而一松,唇角懒懒扬起,似又恢复了平素神情:“也罢,那丫头便交给你了。但愿她早晚能有些长进,别再像今日一般深宵买醉,三更半夜地连累得清风楼里伙计们不得打烊……”
突然记起什么,又道:“那丫头有咳血的旧症,想来也是瞒着你的……你若真在乎她,便趁当下多放些心思在她身上。否则日后再想替她担心时,恐怕便没机会了……”
这一言恰中展昭心事,他愕然抬起头来,却见白玉堂身形闪纵,刹那之间已然去远。星黯夜浓,展昭伫立良久,目光随向白玉堂身影消失处,久久未曾收回。
夏夜本短,不过是两个时辰后,又是晨曦初现。一缕朝阳穿透西厢房的雕窗,携来暖金般亮色,将榻上人不经意间唤醒。
倾城勉强从塌上坐起,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头痛难忍,喃喃道:“原来,若是喝醉了,醒来时竟是如此难过!”
却听床畔一人道:“知道头痛就好,看你还想不想有下次。”语声清脆如黄莺出谷,却似在赌气。
倾城茫然张开双眼,环顾四周,只见阿满坐在床侧,衣衫上折痕历历,似是一夜未眠守在这里,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满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腰身:“若不是白大人送你回来,此刻还不知道你醉倒在什么地方?你平素从没这样过,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倾城心内歉然,向她柔声道:“哪里有什么大事?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了。你一夜没睡,此刻快去歇一歇罢。”
阿满摇头道:“我算什么?辛苦的是展大人。忙碌了一夜不说,天不亮便回开封府去请了公孙先生来看你。直到先生为你把过脉,说看脉息你并无大碍,展大人才算放下心来。我方才煮了些粥给他送过去,他动也没动,只是站在院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倾城心中触动,揽衣推枕,起身下了床榻。接过阿满递过来的茶,饮了一口,回想昨日光景,只觉心内空寂之极。她放下茶盏,推门而出
庭院内朝阳明媚,映得她阖起双目,眉间一阵刺痛,思绪却是清明了许多。待她张开眼来,花丛间静静站立之人已然转过了身。他依旧是一袭绛衣,面上隐隐透出倦容,却向她微微一笑:“怎样,觉得好些了么?”
倾城眼光与展昭相接,只一触便转了开去,轻轻落在那一片花丛之上。她也不回答,只是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扫去心头窘迫:“这茉花开得如此繁茂,若是当年种花之人见了,想必会欢喜的很……”
展昭心底轻叹一声,目光也随她投向那丛丛翠叶:“当年种下这花的,是我两位丁氏义兄的幼妹丁月华姑娘。”
倾城缓缓转回身,面上似笑非笑:“原来,这院子看来冷僻,却一早便住过佳人。”
展昭敛起眉头,现出重重惆怅之色:“我昔年游走江湖,也算经历了不少风浪。那些年间,最令我欣喜之事,便是结识了丁兆兰丁兆惠两位兄长,还与他们义结金兰。自从我追随了包大人,便与许多江湖朋友疏远了。但两位丁氏兄长却深解我心,从未因我投身开封府而略置一词。五年前,他们结伴来京,还带来了月华。我公事忙,便将他们安置在这里。月华恰好自家乡带来些茉花种。她见这院子里毫无生气,便费了许多功夫,植了这一片茉花。”
他声音渐渐转低:“谁知道,便在他们要返回松江府时,我初出道时结怨的青海三剑来到汴京向我寻仇。两位兄长听说此事,瞒了我私下里约了青海三剑相斗。以他二人的机智武功,本来绝不落于下风,谁知青海三剑却掳了不懂武功的月华相挟。两位兄长苦苦拼斗,终于夺回了月华。待我赶到时,青海三剑与我两位兄长均已重伤不治。他二人临终之前,对我道此生并无遗憾,所放心不下的唯有月华。我对他二人起誓照顾月华终身,他们才慰然而逝……”
倾城动容道:“原来……竟是如此……”默然半晌,又问道:“那丁三姑娘现在何处?”
展昭轻叹一声:“我陪月华扶灵柩返回松江府茉花村,一道守灵。刚满一个月,开封府便要案连出,包大人十分为难,我不得已只得只身回京。月华便一直留在茉花村。我每月从俸禄中分出一半,隔上两三个月便差人送到松江府去。月华偶尔寄些平安书信,但似乎并无北上之意……”
倾城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抬头望进展昭眼中:“如此说来,这位丁三姑娘,便是要与你相伴终身之人了……只可惜,我始终无缘一见……”
展昭却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视月华如妹,绝无他念。我心中所一直放心不下的,便是早日为她觅得佳偶,以不负两位兄长所托。”
此话一出,大出倾城意料。她心中五味杂陈,呆了片晌,忽地淡淡问道:“三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展昭微微皱眉,略想了想:“算年纪,该长你一两岁。”
倾城默默寻思片刻,淡淡道:“你视她如妹,她却未必视你如兄……”
展昭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与月华之事,坊间多有误会流言,我也有所耳闻。便是我平素相熟之人,确知实情者也是寥寥无几……但无论如何,我与月华彼此心中均是并无此念……”
倾城苦笑一声,摇头道:“如此不解风情,连我都不禁替三姑娘寒心……年华似水,青丝无常,你为何不想想,她究竟是为谁种下这满院茉花……她又是为谁才甘守孤寂,耗尽韶华……”
展昭心内一动,回想前情后事,也生出了几分犹疑,忽地长叹一声:“即便如此,我对她的心意,也绝不会有半分改变!”
倾城奇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展昭淡淡一笑:“开封府。”
倾城失笑道:“你是入了开封府,又不是入了大相国寺,难道说要为包大人守戒不成?”
展昭低下了眉头:“自我追随了展大人,每日里身边皆是凶险无定。若我对月华有所许诺,才是真正害了她……当年我连累得两位兄长为我丢了性命,那时我便起誓,这一世,我凡事自当一力承担,再不能连累旁人!”
倾城呆了半晌,忽地转过身,淡淡一笑:“你这念头虽怪,我却再明白不过了。你能有这一片回护之心,也算是未全然辜负了三姑娘的情意……”
展昭望着她纤细背影,展颜道:“你自己的事情已然不少,又何必再替我费心?这几日也忘记了问你,那天蚕丝究竟练得如何?”
倾城回头一笑:“索绪已然做完了,现下正在理绪,最是费神。”
展昭微笑道:“我可帮得上什么忙么?”
倾城眸光在他面上一转,淡淡笑道:“只怕是越帮越忙……这理绪可不是旁枝末节,随时要添绪接绪,若是不小心乱了一丝半毫,只怕是一辈子也再理不清了……”
展昭见她容色焕然,口气一派轻悦,心内也顿觉得松了几分:“如此说来,你此刻酒力未消,是决不能胜任的了。我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是又要被说成是设计强留你在这里?看来今日我非出手不可了。”
倾城忍不住展颜一笑,快步走向正厅前,伸手推开房门,转回身来:“好,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展大人请。”
展昭向她也是一笑,轻摆衣襟,步履轻松,走进厅内,全然未曾看到她在他身后低下头去,眸中一片深深感伤。
这一盘思绪如麻,不知又何时才能理得清爽分明,丝丝入扣?
作者有话要说:
☆、东京篇 第三十七章 如梦令
风月嫣然,夜如水,思量如梦寐。
晏如斯在窗前已不知坐了多久。泪烛摇摇,便如一缕残思,似将熄灭,却偏挣扎着,不忍轻易弃了这一朵微明的余光。
帘外满月初亏,已是六月十七。她与王兆臣的文定之礼便在明日。三天前,王家差人送来聘礼,车马隆重,柜匣满盈,当街列队,招摇而过,不知惊羡了多少官宦人家,百姓四邻。晏家内库所收者,便有押马函马二十匹,羊五十口,酒五十壶,系羊酒红绢百匹,锦绣绫罗三百匹,茗百斤,金器百两,另有花粉、花幂、果盘、银胜、罗胜,小色金银钱,不可胜数。
王家另外赠与晏如斯私房妆奁的细软贵重之物,现下便都静静置于她闺房厅内长案之上。黄金钗钏四双,跳脱一副,真珠虎珀璎珞、真珠翠毛玉钗朵各二副,销金生色衣各一袭,销金绣画衣十袭,真珠翠毛玉钗朵各三副。另有一封大红信笺,内有一张两千两银票。
满案堆簇的珠翠华衣,压得她心口沉沉。身畔暗香凝重,窒闷之极,几乎令她透不过气来。她深深呼吸一声,只觉胸中痛楚不但未能稍抑,反而愈发翻涌起来。
若真是到了一口气不来的那一刻,她想到的究竟又会是谁?是抱憾早逝的母亲?是疏远难测的父亲?还是……若离若即,却又此生再也放不下的……他?
嫁给谁,本没有什么分别……她对他所说的那一句,轻描淡写,仿佛无关己事。但事到临头,她却再不能置身于外。过了明日,她便是王家的文定之妇,待嫁之妻。
这样便过了一生,难道真的甘心么……问她这话时,他背影分明一颤,无声无息,却透露了不可言传的伤痛。衣袖如雪,裂帛般一展,便消失不见,再也无处追寻。前情往事,千息万瞬,情未尽,人已远。
难道……真的便甘心么?
烛影倏忽间一晃,光焰跳跃连连,荡进一窗荷风,纤细身影在摇曳光影中飞掠而入,轻盈如夏夜中一颗露珠。
晏如斯本是一惊,见了那人面影,却瞬时放下心来:“倾城,怎地是你?”
倾城向晏如斯一笑,敛顿衣衫,在晏如斯对面坐下,翻过桌上一只茶杯,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一派好整以暇,全不似踏月而来的梁上客。她将茶杯捧至唇边,眼中满是捉狭之意:“这么晚了,你还不安歇,莫非是在念着什么人?”
晏如斯啮唇不语,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隐去眼中凄楚,淡淡道:“姊妹一场……纵是猜中了我的心思……又何必将它说出来……”
倾城见她如此感伤,不由心中后悔,眼波一转,瞥见了厅内长案上的聘礼,轻轻一笑,道:“人生在世何所望,不如早嫁东家王……这王家娶亲果然是大手笔,当日官家封我郡主时的赏赐,比起这来竟显得寒酸得多了……”
晏如斯摇头微笑道:“你又何必来挖苦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出入宫掖,时常面谒官家,内廷上下,早已经尽人皆知。哪一日等到天家向你下聘时,看你又如何处置?”
倾城放下茶杯,展开双臂,将身子倚在椅背上,竟现出几分慵懒之意。她轻声笑道:“官家自有后宫佳丽如云,才不会将我放在眼中。我偶尔应召入宫,也不过是与他品茗对坐,相互讲些宫内民间的故事,每每茶还未凉,他便起驾忙国事去了。那些流言蜚语,你竟然也信。”
晏如斯见她全不在意,暗自摇了摇头,却转开了话题:“你深夜来此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倾城直起身来,目澄如水,盯在晏如斯面上:“我是怕你有什么未了之愿,错过了这最后的时机,再难补救。你今夜若想去见什么人,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晏如斯身子一震,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他那脾气,你也清楚……若是一语不合,发作起来,耽搁我在那里,又当如何?我若明日天亮前赶不回来,可便糟了。”
倾城站起身来,走到晏如斯面前,浅笑盈盈:“莫忘了我是谁?我既能送你披星而去,自然也担保你趁月而归。”
晏如斯迎上她一剪明瞳,只见清波冉冉,其下却似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惆怅之意,心中不禁一动:“你如此帮我,又是何故?”
倾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良久方勉强一笑,低下头去:“权当是当日你送我的那些曼荼罗花的回礼罢,好么?”
轻叹中,桌上残烛火剥落了最后一瓣烛花,哔地一声,散落灰埃满案。
清风穿巷,人去楼空。清风楼后院内,隐蔽了一处不起眼的厢房,与寻常的敝旧民居一般无二,正是白玉堂在东京城内落脚之处。那些日子开封府诸人到处寻而不获之处,便是这里。
一夜漫漫,万籁俱消,白玉堂和衣而卧,却是睡意全无。忽然听得门外轻轻数声脚步,他瞬间警醒,双手一撑床榻,身子飘飘掠到门口,低声喝道:“什么人!?”
语声轻如柔云,似已在他梦中飘荡了许多遍,有着些许迟疑,却终究透出一丝义无反顾:“是我。”
白玉堂握紧了五指,只觉掌心流过的血液飞一般涌过全身,恣意奔流,再不可稍抑。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打开了房门。
淡淡月光下,晏如斯衣沉如水,端静而立,浅浅身影映上了檐下两盆天竺晚荷。
菡萏亭亭,不必盛放,便醉了一夜清风。
他一声苦笑,旋即明悉了前因后果,望了她一眼,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