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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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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弓委地,弦光盈身,宛若再世重生,只不见旧日主人。
  夕阳在山,赤紫浓霞满染西天,映红辕门外猎猎军旗。
  帅帐之内,已燃起十余支白烛。种世衡居中而立,面前是一幅巨大沙盘。细腰城周边山谷地势堆砌于上,历历无遗。种世衡身畔,依序站了长子种诂、次子种谔、三子种诊和幼子种谊。展昭、摩勒和副将陆离亦都围在沙盘四周。诸人俱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远处一阵马嘶之声,遥遥传入帅帐。种世衡霍然抬头,只见帐帘高挑,雅苏已偕四名飞羽骑匆匆走了进来。
  种世衡迎上前去,沉声问道:“世子,情形如何?”
  雅苏肩头一挑,披风离身垂地,被身后一名亲卫躬身接住。他眸如碧潭,望向种世衡:“擒生军两千精骑,自西而来,两个时辰内便会到西风岭。”
  种世衡缓缓点头:“果不其然。铁鹞军呢?”
  雅苏摇头道:“未见踪迹。”
  种世衡转身走到沙盘之前,目光投向细腰城西面山岭之间。他缓缓拾起沙盘角落三枚铸铁箭镞,抬起手来,将两枚箭镞一左一右,插上西风岭东侧南北坡崖,向身后肃声命道:“种诂种谔,你们此刻动身,领五百骑军,多携滚石檑木,分扼南北坡口。擒生军入岭之刻,便是你们歼敌之时!”
  种诂种谔俱是单膝跪倒:“领命!”
  种世衡转头看向雅苏:“世子,西风岭与细腰城之间驰援之务,还须请飞羽骑诸营偏劳。”
  雅苏点头道:“种家军赫赫之威,飞羽骑此番得以并肩而战,实在荣幸之至。”
  种世衡生性豪杰,豁达通透,且与甘州回鹘一向有旧。雅苏与他相识不久,二人却默契天成,推心置腹,已成忘年之交。
  雅苏目光凝注于沙盘之上,静静道:“此处种家军与飞羽骑合并一处,不过七百余骑。敌众我寡,若在岭东一线南北夹击,虽占地利,只怕却还不够。”
  种世衡点点头,将余下一枚箭镞扬手插上西风岭后山:“若想尽歼敌骑,必得另有强援,将退路全然截断。”
  展昭本站在一旁,此刻微笑接语道:“狄汉臣麾下八百神机营,已在环州等候多日。他若知此讯,必然正中下怀。”
  种世衡向展昭一笑:“正是如此。只是又要辛苦你走一趟环州了。”
  展昭敛却面上笑意,正色道:“展昭领命。”
  强敌即至,只在瞬息之间,帐内诸人却均是一身慷慨之意,全无半分惧色。种世衡环顾四周,心中感怀,缓缓道:“天狼星坠,便在今夜。事不宜迟,各位这便动身罢。”
  众人俱是震甲而起,鱼贯步出帅帐。雅苏远眺天边残霞,重又披起裘衣,忽地回头向摩勒道:“素光还在牙帐,你去唤她出来,我们走前,须得留话给她。”
  摩勒点了点头,方待去往牙帐,帅帐外一名种家军千夫长单膝跪地,向雅苏与摩勒回道:“二位世子,一个时辰之前,郡主带了几名牙帐亲卫骑马出城去了,现下还未回来。”
  雅苏摩勒面色均是一变。摩勒厉声喝道:“你说什么?素光出城去了?”
  展昭在一旁听见,心中亦是一惊。他快步上前,眸光锐闪,向那千夫长沉声问道:“郡主究竟去了哪里?”
  那千夫长跪在地上,一时讷讷:“这……郡主并未交待,小人不知……”
  雅苏神情冷肃,忽然箭袖一扬,疾步向自己坐骑雪骕骦奔去,方待上马,却见从远处遥遥奔来数骑。当先一匹银驹色如纨绮,鞍上人轻盈纤细,正是倾城。
  她在诸人身前勒住坐骑,跃下马来,目光回转,与展昭眼神一触,再落到雅苏身上:“你们这是要出城去么?”
  她身后六名牙帐亲卫俱都随之下马,跪倒在雅苏面前,默然低眉,谁也不敢抬头。雅苏不理睬倾城问话,目光冷冷掠向亲卫之首,以回鹘语说道:“巴宾纳,我走之前留下的话,你可还记得么?”
  倾城轻叹一声,上前握住雅苏手臂:“不关他们的事。是我闷了这几日,逼他们陪我出城纵马走走。你若要罚,便罚我罢。”
  她低眉啮唇,言语楚楚,全然一派娇弱模样。雅苏望向她,眉峰深聚,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今夜我们在西风岭伏击党项擒生军。你留在种大人帅帐之内,绝不得离开半步!”
  倾城心中一惊,尚待追问,雅苏已跃上马鞍,扬鞭而去。摩勒亦翻身上马,向她做个鬼脸,展颜道:“幸好他此刻不得工夫处置此事,否则只怕是人人都脱不了干系。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且先想想该如何应付罢。”
  倾城抬手拉住摩勒坐骑辔头,仰面道:“摩勒,你且把巴宾纳他们几个也带去罢。夜战多变,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气力。我在这细腰城中,种大人自可保我无虞。”
  摩勒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抬头向牙帐诸卫道:“巴宾纳,你们随我来罢。”
  暮光临身,背影萧条。倾城站在当地,见摩勒与巴宾纳一行随雅苏远去。她衣袂迎风,痴痴而立,赫然醒觉时,展昭已静静牵马走到她身前。
  他温柔眸光垂身而下,直落入她心间:“你可好些了?”
  倾城向他淡淡一笑:“邓先生医道之精,你已亲身试过,还有什么放心不下么?”
  展昭见她面上颜色轻松,但形影单薄,眉间忧怅,伤情显见延绵未愈。他心中一痛,但急务当前,片时亦不可停留,只得道:“我这便要去环州见狄青。若是诸事顺遂,明晨便当战罢归来。你留在种大人身边,万事小心!”
  倾城蓦然抬头,蹙眉道:“你去环州?单人独骑么?”
  展昭微笑道:“若论骑术,除你之外,能跟上我的,只怕难寻。”
  倾城回想年来并辔而行的情形,心内一叹,忽似想起了什么:“你且等等。”
  她回身解下鞍前长弓箭筒,转过身来,走到展昭马前,将弓箭一并缚在展昭鞍上。
  “这无极弓已换过了弓弦,长生箭却只余下三支。这些俱是桑将军遗物,你见了狄青,便请他转交给范大人罢。”
  展昭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他翻身上马,回眸望向倾城。
  朔风寒凉,吹拂她身上裘服,现出颈下细细丝线。
  一环如玦,回护心间。暮挽夕霞生紫烟。
  眸光相萦一处,一脉了然。万般心绪,唯有归时再叙。
  展昭扬手一鞭,催马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西北篇 第六十章  瀚海沙

  
  锐骑出,蹄声遥,晚风漫去尽萧萧。
  细腰城渐渐融入暗沉寂夜。帅帐外灯火如星,随风闪烁,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绵长马嘶。
  眼看已近亥时,种世衡已在帐内沙盘之前站了将近两个时辰。种谊劝了数次,他却不肯坐下歇息片刻。
  忽地帘幕声动,陆离从外间径直奔入。他清秀面容上双眉深锁,未及来到种世衡面前,已跪禀在地:“大人,斥候来报,一千擒生军已过了西风岭,距我们这里已不过十里了。”
  种世衡与种谊均吃了一惊。种世衡抢步上前,问道:“怎会如此?西风岭伏击阵势如何了?”
  陆离禀道:“敌骑未至西风岭前,恐已暗分两路。一路在西风岭之西,扎营不前,尚未与我军相遇。另一路则不知如何绕过了西风岭,直奔这里而来。而且……据斥候所见,党项王旗卫戍营亦在其中!”
  本拟趁夜伏击,奇袭一战,孰料情势急转直下,不过两个时辰之内,已反被声东击西,釜底抽薪。
  种世衡身躯一震,喃喃道:“李元昊,为一雪误杀野利旺荣之耻,你竟要来亲取老夫之命么?”
  种谊摇头,仍是不可置信:“绝无可能!西风岭方圆数十里,只有一条路径。夤夜之间,他们如何能兵分两路?”
  忽听帐外有人静静道:“西风岭南麓有一条燧石古道,虽极狭窄,铁骑却勉强可过。他们循那古道潜行而来,自可神不知,鬼不觉。”
  说话声中,这人已走入帅帐。种世衡与种谊惊讶转身。陆离亦是抬头站起身来。帐内高烛照亮来人面貌,她青甲被身,素簪结发,全身俱是宋营装束,正是倾城。
  种世衡双目逼视,缓缓道:“郡主,你何出此言?”
  倾城迎向他目光:“这条路,李元昊在二十年前便已走过一遭。今夜,他不过是旧路重拾罢了。”
  帐内一时肃寂无声。种谊与陆离震惊之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种世衡默然半晌,忽然道:“郡主一早便知此事,今夜却一直隐忍不言,想来必是有所谋划。其中关键,不知老夫可否请教?”
  兹事体大,事关种家军生死命数。种世衡言语中虽仍和缓,眼神中却已现出萧杀之气。
  倾城神色平静,不透半分情绪:“种大人,请随我来。”
  她转身向帐外走去,种谊与陆离尚在迟疑,种世衡已随她步出帐外。种谊与陆离对视一眼,均手按剑柄,跃出帐外。
  倾城引路走出辕门,一直来到城东马厩外一面土墙之下。这土墙有五六尺高,墙下有三盘老旧石磨。种世衡心中一动。他知道这几盘石磨本是废寨中留下的,除了旧些,并无甚么异状。这些日子来,种家军伙夫亦不时用来压磨米面杂粮。
  倾城走到当中一盘石磨旁,俯身在石磨下凹处一扳,只听格格数声,从石磨下竟传出一阵机关转动之声。她直起身来,暗运内力,伸掌向磨身一处合力推去。磨下本是一片石板地,倾城一推之下,竟然嘎然一声,裂开了一线。倾城再催内力,那缝隙渐拓渐宽,终是现出一条通向地下的石阶来。
  种世衡绝未想到这石磨下竟有机关暗道。他心中一惊,却见倾城掌力甫收,身子一晃,眉间紧紧蹙起,似是极为痛楚。不等种世衡相询,她已深深呼吸一声,沿那狭窄石阶走下暗道。
  种世衡随她步下暗道。种谊与陆离随在他二人身后。夜风涌入,暗道石墙上呼啦一声,燃起两排松明炬来。种世衡见这些松明炬明耀而燃,不生尘烟,已知这必是极名贵的百里松明。这些炬木数十年不朽,遇风自燃,想是当初修葺这暗道之人安置的。
  倾城见他三人俱已在暗道之中,伸手推动石墙上环形枢纽,只听嘎嘎数声,他们头顶石壁已缓缓阖起。
  种世衡见这暗道曲径回旋,不知通向何处,足下壁间虽已积了寸许陈灰,却毫无憋闷之感,想必是另有隐蔽通风之处。他一向见识广博,已知这暗道必是精通机关消息之人精心设计而成。
  倾城回身望向种世衡:“种大人,这暗道内安如磐石,百无一失。李元昊便是千军万马,从上面驰骋而过,也不会伤到大人半分。”
  种世衡扬声问道:“郡主,你初次来这细腰城,如何知道这暗道所在?”
  倾城缓缓抬起眉头:“种大人,你可知道,这细腰城废寨,原本是谁筑的?”
  种世衡遽然一惊,目光循向身侧石墙。粗粝石壁之上上,斑驳密布,却有一处被刻意磨平。朱字如血,深镌入石,在松明炬下赫然入目。
  年。
  种世衡失声道:“莫非,竟是年宗泽将军?!”
  倾城垂下眼帘,缓缓道:“二十二年前,我阿爹筑城于此。那时候,他只怕绝未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在这暗道之中,向种大人你追溯这其中过往。”
  她霍然抬起头来:“种大人,这座城本是我阿爹费尽心血筑造而成。它既非细腰城,也不是鼓儿城。这城的名字,原本叫做孤饵城!”
  种世衡又是一惊。他沉思半晌,喃喃道:“孤饵……孤饵……难道说,这一座孤城,本是诱敌之饵?……”
  倾城道:“大人所猜不错。这里既无水源,又难筑工事,本不就是营城之所。我阿爹修建这孤饵城,不过是为了引元昊前来,一取其命。”
  种世衡心潮起伏:“老夫愿闻其详!”
  倾城静静道:“此去东南十里,有一处戈壁,方圆百丈,俱是平沙,大人可知道那地方?”
  种世衡道:“你说的,可是落雁台?”
  倾城点头道:“不错。那落雁台本是毛乌素沙漠暗源余脉,其下俱是流沙,不过是靠地表一层菲薄岩壁支撑。落雁台四周所围是一片胡杨林。大人必知,胡杨生在这极旱之地,根系之广,一株可达十数丈。落雁台之下,盘根错节,俱是胡杨之根。我阿爹当年探知落雁台地势,便将这些胡杨俱都斩断地下根系,再将树皮剥开,其中填满了硝石火药。”
  种世衡瞬间恍然:“原来如此……年将军想必是先引元昊来攻这孤饵城,佯装退败,引元昊追袭至落雁台,再引燃胡杨林。胡杨林遇燃之下,落雁台地表岩壁寒热骤变,必然瞬间碎裂。落雁台上虎狼之师,必将沙中埋骨,此生再不得回天都山!……瀚海流沙,万敌瞬灭。宗泽将军,你天生谋略,种世衡甘拜下风!”
  倾城道:“种大人料事如神,宛如亲见。只因元昊最喜偷袭伏击,我阿爹便特地在西风岭南麓修葺了一条燧石道,再买通了几名羌人向党项佯去密告。元昊果然中计,当日趁夜率了三千天都军直袭这孤饵城而来。”
  种世衡动容道:“难道说,这流沙阵当年便启动过么?”
  倾城摇头道:“在那千钧一发之刻,我阿爹弃城而去,年家军此后再未回来此地!”
  种世衡不解:“这……这又是何故?”
  倾城缓缓道:“既为孤饵,便自当舍生取义。从这里到落雁台,需得疾奔十里。党项铁骑追赶之下,若是万箭俱发,本是毫无可能支撑到落雁台上。我阿爹深知元昊天生孤高狂暴,若遇上最憎恨之人,必然会喝阻弩队,强命将其生擒,再亲手折磨致死。这样一来,落雁台万顷流沙,方可以尽噬豺狼……我阿爹与元昊争战十年,本就是他眼中之钉。当日元昊与辽结盟,羽翼渐丰,我阿爹心知以寻常阵势诛杀元昊已是万难。他本拟以己身为饵,与元昊在流沙阵中同归于尽,却终是于最后一刻改了主意。”
  种世衡道:“玉石同焚,本就非两全之策。若非情势确已山穷水尽,否则年将军的确不必如此。”
  倾城缓缓道:“从那之后,这里已废弃了二十年。没有想到,二十年后,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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