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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2006-4-10李敖系列之6李敖杂文集-第23部分

小说: 2006-4-10李敖系列之6李敖杂文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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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加入!现在在文艺作家当中,凡是在党外的都还有一点自由,都还有点创作出来,一到了党里去就'酱'在种种小问题争论里面,永远不能创作了,就'酱'死了!〃〃酱〃在里面去,这个字用得好极了。底下更值得读了,他说:〃至于我呢,说来话长,不必说了吧。〃他说:〃我总感觉得我锁在一条链子上,背后有一个人拿着皮鞭打我,我的工作越努力打得越厉害。〃这一段话里,打他的就是现在大陆搞文艺的周扬那个时候的周起应。这封信不能不看看。我们要的是没有人在背后用鞭子打的,不要人监督的,人人要自由,本他的良心,本他的智识,充分用他的材料,用他的自由创作的自由来创作。
  胡适讲演时讲到〃酱〃字,大家为之鼓掌,当然这次是鼓鲁迅的掌,鼓得胡适站在台上,怪别扭的。
  胡适提到鲁迅的信,是一九三五年九月十二日写给胡风的,原文是:
  十一日信收到。三郎(三郎就是萧军)的事情,我几乎可以无须思索,说出我的意见来,是:现在不必进去。最初的事,说起来话长了,不论它;就是近几年,我觉得还是在外围的人们里,出几个新作家,有一些新鲜的成绩,一到里面去,即酱在无聊的纠纷中,无声无息。以我自己而论,总觉得缚了一条铁索,有一个工头在背后用鞭子打我。无论我怎样起劲的做,也是打,而我回头去问自己的错处时,他却拱手客气的说,我做得好极了,他和我感情好权了,今天天气哈哈哈……。真常常令我手足无措,我不敢对别人说关于我们的话,对于外国人,我避而不谈,不得巳时,就撒谎。你看这是怎样的苦境?
  胡适在钱思亮家单独见我的时候,也特别提出这封信,证明鲁迅死前内心的痛苦。
  总之,国民党不像话,鲁迅反国民党以至于死。做为一个追求真理的人,任何不像话都要反,否则也就跟他的身分太不相称了。
  鲁迅的成就,在小说史一类和〃阿Q正传〃一类,除此两类外,他的杂文一类,却锋利、单调而冗滥。他写了那么多杂文,最明显的表现,不过一肚子情绪而已。情绪并非要不得,但是必须同〃言之有物〃并用、必须跟〃大量的资料〃并用、必须随〃卓越的分析与见解〃并用,但鲁迅的文章,却情绪有余,其他不足,结果炒出来的,只是一盘盘上好辣椒,反倒没有主菜了。
  但是,即使是杂文,鲁迅的也落伍了,他那些放小脚式的和东洋式的词汇与造句,现在已经明显的属于另一时代了。现在我们写文章,再也不用那些表达法了。
  鲁迅在杂文里太多情绪语言,他实在不够格搞思想。周作人晚年写信给鲍耀明,谈他老哥说:
  现在人捧鲁迅,在上海墓上新立造像我只在照片上看见,是在高高的台上,一人坐椅上,虽是尊崇他,其实也是挖苦他的一个讽刺画,那是他生前所谓思想界的权威的纸相高冠是也。恐九泉有知,不免要苦笑的,巴。要恭维人不过火,即不至于献丑,实在是不容易的事。
  在思想内容上,鲁迅实在很贫乏。他能那样有虚名,证明了中国人思想的普遍贫乏;至于偷鲁迅的国民党杂碎文人能在台湾得虚名,更反证了这个岛上思想的普遍贫乏,反证了他的读者的混蛋。
  总之,中国现代的文人,不论是鲁迅型的、胡适型的,以至那些杂七杂八型的,实在都有他们的限度。他们的成就,都因掺入政治的推波助澜,而变得不能〃恰如其分〃,而变得像淹了水的浮尸,臃肿而失本来面目。他们的货色都被高估了:他们的努力也是不够的。
  我想我会在货色方面、努力方面,给中国做一个榜样。至于在人格方面的坚苦卓绝,孤军奋斗。那更无人能比了(鲁迅、胡适那时候,国民党对异己的压迫力量,远不如今天。鲁迅有租界和左联保护,胡适有帮口势力。他们都在尊敬知识分子的社会里,得到蔡元培等的支持。今天我的处境,的确比他们困难得太多了,大多了)。我这种说法,我曾对邓维桢说得很详细,我说:
  我们是现在的国民党的批评者,你可知道过去的国民党的批评者他们多安全吗?他们大都是在国民党刀枪拳头达不到的地方批评的,他们或在洋人保护的租界里批评国民党(如〃新月杂志〃),或在北方军人的宽厚里批评国民党(如〃独立评论〃),或在允许办报的局面里批评国民党(如〃大公报〃),或在民情汹汹的公理昭彰时代里批评国民党(如〃观察〃)。……可是我们呢?我们全身暴露在国民党空前大好的统治优势下,他们有高度集中的力量、有密集安打的环境、有四面是水的方便、有日本留下的被统治惯性、有现代的镇暴设备、有一党独大、有八号分机、有大量的喊万岁唱梅花的小市民。……这一切一切,都足以使国民党的批评者心灰意懒、胆战心惊的。我们没梁山可上、没出境证可拿、我们活象玻璃窗户上的苍蝇〃前途光明,没有出路〃,随时都要被苍蝇拍子打下来。……可是,我们还是做了!还是头破血流,一做再做了!维桢啊,不要搞错了,我们是最有勇气的人!我们才是最有勇气的人!
  只有深刻了解我是在何等阴影与压力下奋斗的人,才知道我的人格是何等崇高、何等伟大。只有这样比较,才知道我在国民党孤岛高压下能做一点事,能不畏强暴的表现真理与自我,是多么难能可贵。在我这种处境下,有些人还诽谤我,这种人,不是漫无心肝又是什么?他们〃大义灭亲〃、〃大义灭友〃、〃张大义〃,其实他们懂什么叫大义?这种人若懂大义,那么狗男女又懂什么?这种人在国民党统治下一路做顺民,还跟着唱梅花、摇小旗,不以为异也不以为耻,他们懂得什么叫大义!
  今天〃联合报〃上登鲁迅的孙子周令飞谈话说:
  '台北讯'周令飞昨晚在〃华视新闻杂志〃节目上说,罗曼罗兰夫人的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小时候读过这首诗,只觉得句子短,琅琅上口,现在真正了解了这首诗的合义,也代表了自己的心声。
  这是胡扯。第一,罗曼罗兰夫人从没写过这首诗。第二,周令飞是为爱情抛弃了自由。他来台湾前曾公然向台湾、大陆双方表示了意愿,可见两地的自不自由不是他〃抛〃的条件,而是他为了爱情不惜跑到任何给他爱情的地方。古往今来,显然有给人爱情却不给人自由的所在。〃旧约〃中〃出埃及记〃第二十一章记买希伯来人做奴仆,奴仆必须服事六年,第七年他可以自由。若来时带着老婆来,走时仍可带走;若老婆是主人给的,〃妻子给他生了儿子或女儿,(则)妻子和儿子要归主人〃,他只能自己走。〃倘或奴仆明说:'我爱我的主人,和我的妻子儿女,不愿意自由出去。'他的主人就要带他到审判官那里,又要带他到门前,靠着门框,用锥子穿他的耳朵,他就永远服事主人。〃这就是给人爱情却不给人自由的证据。所以,若有人以为得到了爱情就得到了自由,不但是〃左倾幼稚病〃,也是〃右倾幼稚病〃了。
  周令飞在台湾的表现,到处拜会、致敬,他的祖父必然死不限目。鲁迅若想到自己的孙子这样向他所厌恶的政权表态,真要甘愿〃令〃这小于〃飞〃了。中国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其实斗也不过三代。第三代的人,气力就更弱了(严复的第三代中的长男一支,算是一个例外)。
  
  毛泽东「霸王硬上弓」/李敖1991。07。07
  6月22日中央日报转引香港「争鸣」杂志一篇署名「铣永标」的文章报导,从1966年3月至1976年8月,大陆29省、市、自治区辖下有1820多间印刷厂全部负有承制「毛主席语录」、「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诗抄」的「政治任务」。在这十年中,总共出版了「毛主席语录」65亿册,「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8亿4千万套,共33亿6千万册,「毛主席诗抄」4亿册,五种不同尺寸规格的毛泽东标准像22亿张。以上数字尚不包括各党、政机关、企业、大学所属的900多间印刷厂中所印的17亿册。
  如果按照当时中国大陆人口8亿计算,平均每人可摊到15册「毛圣经」和近3张「毛神像」。
  中国社会科学院统计,从1979年到1984年,大陆回收的「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等书高达60多亿册,全部作为废纸处理。
  基督徒「圣经」的印制,从19世纪中叶到本世纪90年代将近150年的时间,才不到40亿册。因此,共产党徒出版「毛主席语录」、「毛主席诗抄」的数量,堪称世界第一。
  全世界再好看的书,这样子「霸王硬上弓」的搞法,恐怕也倒尽了人民的胃口,宣传搞到了这步田地,毛泽东真使人想呕吐了!
  
  民國定義和總統定義/李敖1999。09。08
  一九一四年,中华民国总统袁世凯请王辏г俗銮迨饭莨莩ぃ蹶'运以八十一岁高龄,倚老卖老,写出门联讥讽,全文是:
  「民」犹是也,「国」犹是也,无分南北;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把所谓民国总统,二十四字解决,令人玩味。王辏г瞬坏抢芳遥彩窍戎撸耸昀矗矫窆芡常喾巧评啵绕洹钢谢窆谔ㄍ濉梗▂ubar按:这是李登辉搞出来的鬼名词)以后,不但非善类,且是小气八拉的败类,格局小得眼里只有一个岛,把玩起王辏г说亩母鲎掷矗刑饬恕�
  按照旧式的国际法规则,一个国家的存不存在,与他国的承不承认无关。他国不承认你,你固然可以「夜郎自大」或「关门自大」,但自大归自大,你只是「事实上存在」而非「法律上存在」,因此你不能享受国际法的各种权利,你没有国家资格、你并非国际法主体、你是天九牌中的「瘪十」。「中华民国在台湾」的总统李登辉侈言两国论,但你这边的一国,就是「瘪十」状态,你进不了联合国、你得不到世界上任何大国的承认、你得不到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承认,你只有花钱买到二十八个小国的承认。而这二十八个小国,总人口只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一点五;总生产毛额只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一。这样子二十八个「小不点」的承认,叫承认吗?好意思这样说吗?所以,两国论中的一个国,是不是国?算不算国?已不好意思说是事实问题,而根本是常识问题。
  正因为发生国不国的问题,所以它的总统定义,也不宜拘泥在政治学上的定义,而该有它特殊声明下的定义,事实上,它只是「中国台湾的领导人」的别名而已。要附带声明的是,上面说的「中国」,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也不是「中华民国」,而是两岸坐下来谈出来的「中国」。我认为谈出来的国号该叫「中华民国」,可解说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简称」。「中国大陆的领导人」应该对毛主席在法国《人道报》的访问谈话记忆犹新:毛主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六年,曾后悔当年没沿用「中华民国」的国号。孟子提到「以大事小」的观念与气度,但孟子忘了指出那是智慧的层面,「中国大陆的领导人」是智慧的,我相信他们会超过古代圣人,悟出重拾「中华民国」国号的智慧。
  
  中国小姐新论
  十八年前,我做预官八期排长退伍,流落台北街头,穷得有时候饿饭。一天,科学家潘毓刚拉我去他家狼吞虎咽,饭后跟我说,他可介绍一家我不太讨厌的杂志,写点文章,混点稿费,他订个题目-“中国小姐论”,说就先写这篇吧。我遵命办理,一心想:“天无绝人之路,他妈的这回可发财了!”
  不料,文章送给小潘,小潘送给主编大人,主编大人一看,面有难色。小潘狼狈而归,我说:“你我狼狈为奸是不成的,让我另找饿鬼投胎的对象吧。”我讨了邮票,把文章转投《人间世》。《人间世》的刘济民是敢死队,他烧我冷灶,居然寄了稿费来,从此刘胖子得到了引狼入室的代价-他的杂志,被罚一再停刊。后来他恶梦初醒,再也不要登我的文章了。
  “中国小姐论”发表后十八年,我执笔写这篇“中国小姐新论”,陋巷、孤灯、小潘、刘胖子,……一幕幕往事,一一重现在眼前。可爱的小潘,走了;伟大的刘胖子,死了;跟我先后“暴得大名”的中国小姐们,跟我一样,老了,想当年“暴得大名”时代,陈诚对我说:“你李先生是自由中国三十岁以下最有名的男士。”他特指“男士”,因为“女士”有许多“中国小姐”在,男士唯我独尊。那个时代,年轻人想出名并且能出名是很难的,我当年是给年轻人“打天下”的先烈;如今,十八年下来,年轻人都纷纷“跑天下”起来,遥隔代沟,数典忘敖,不知前辈创业维艰,实在可恶。我左思右想,心有未甘,决定复出,一决雌雄。想当年我战斗对象,只是老顽固;如今复出,老顽固以外,又多了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思路差大多的中顽固,和跟我年纪差很多但思路差更多的小顽固,使我身陷重围。
  于是,决定写这篇“中国小姐新论”,以美人计解围。
  以美人计解围,是完全中国传统的产物。汉高祖被匈奴围在白登(山西大同),一筹莫展。高人点化他,教他画了许多当时中国小姐的画像(那时候没有照相机),派人偷运到匈奴营里,给酋长老婆看,威协说:“看看这些美人儿!
  看这些小脸蛋,多标致啊!这就是我们老板要送给你家老公的礼品目录!她们来了,您老大的地位如何,您老太心里有数。为您老太计还是说动您老公,赶快退兵吧。兵一退,当然礼品我们就留着自己用了!”酋长老婆是何等聪明人,她岂能平白替老公“选美”?于是,一夜之间,局势全变,匈奴退兵了。
  这种用美人达到政治目的,远在汉高祖以前,就被高人想出来了。其中西施最有名,西施可说是第一届中国小姐,因为当时是从全国大选中选出来的。西施的本领,比现在的中国小姐高出很多,除了不会英文以外,别的全考第一。她会生私生子,会搞00七,会跳踢踏舞,现在苏州的“响屟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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