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之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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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惨败险些全军覆没。这都是北遥铁血铮铮的男儿,对于一个生下来先会骑马再会走路的民族来说,这样的失利是从未有过的耻辱,皇上海枭獍怒不可遏,一连斩了十四名殆误军机的将领,原本领兵的老帅关云山撤职拿办,重新委任新帅,草拟征剿的新计划。海苍狼建国后就跟在父皇身边处理朝政,这些军机事务有一多办是经过他的手布置传达下去,所以除了皇上,他也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
他每次来的时候星靥都刻意避开,海青狼浑然没有感觉到,海苍狼却比弟弟敏感很多,于是也就刻意减少前往拭剑王府的次数,只是让自己的手下常常过来探望,并且象舒贵妃那样搜罗一大堆对刀箭伤有益的补品送来。
海青狼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床上躺着简直就是要他的命。不得不说灵药补品也有它的功效,十天过去,二月刚刚过完,三月里春风初吹的时候,拭剑王扶着星靥,走出了卧房。
正月梅花岭上香,二月兰花盆里装,三月桃花红十里,四月蔷薇靠矮墙。
拭剑王府里虽然没有十里桃花,桃树却是种了不少,这是这间府邸前一任主人留下的,所种桃树都有几十年树龄,每年秋天结很大很甜的果子。海青狼扶着星靥走到桃树下,仰头看向斜伸在头顶上葳蕤喧闹的花枝,对星靥笑道:“挑一枝好的拿回去插瓶。”
星靥也微笑:“不用了,摘下来两天就谢了,不如让它们长在树上,可以多开几天。”
“长在树上还不是要谢?!”海青狼摇头,“反正花儿也开过了,早一天谢晚一天谢有什么区别。”
星靥眉梢微动:“也许……它们还没有开够吧!”
“看来你是这桃花的知音。”海青狼走到星靥身后,揽住她的腰,吹去了落在她发间的两片桃花花瓣,“也罢,没有开够,就让它们再多开一会儿。”
星靥笑:“那我代桃花谢谢你。”
海青狼的手就有些不老实起来,他在星靥耳边嘿嘿笑着说道:“承了我的救花之恩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谢谢?圣人教导我们说,受人之恩当以身相报,这才是信义之道。”
星靥推搡着,顾忌着他的伤,没敢大动。海青狼揽紧星靥,靠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后脑:“我在庾岭宿营的那个地方,山脚下一大片盛开的佛桑花,特别好看。”
那种嫣红的花朵么?星靥想着它在风中飘飞的样子,点点头:“一定很好看!”
“知道我当时看着那些花,心里在想什么?”
星靥回头看看他:“在想什么?”
海青狼故做凝重态:“我在想,要是三天不下床的话,怎么也得来上十几二十回,每回都一种姿势多没劲,等回京之后,是不是得把我压箱底的房中秘技翻出来看看,咱们只知新,不温故,争取三天不重样,你说可好不好?”
星靥羞红了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步绕过眼前这株桃树,走到离海青狼远一些的地方,他扶着树干哈哈大笑,正要过去追星靥,一边桃林里的小径上走来了熟识的椒兰宫一名小太监。
小太监姓祝,年纪不大,人很机灵,有什么跑腿的事舒贵妃都让他来办,可今天小祝的脸上却是严肃到了极点,走道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很多,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迈着,神情有些慌张地走到海青狼身边躬身跪倒施礼。
小祝带来的是舒贵妃的一句口信,御书房的人刚刚前往麟趾宫,将午睡未醒的缪妃从床上拎起来,关进了祥景宫旁边更加荒僻的青蕤宫。宫里人心惶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舒贵妃好不容易打探到一点消息,吓得立刻派小祝来告诉海青狼。
有麟趾宫的宫女在私下里传递书信的时候被当场截获,发现一封宫外男子写给缪妃的信件,信中写了一首思慕的情诗,内容极其缠绵悱恻,据察,正是征南王海苍狼的亲笔。宫女受刑不住供认出缪妃与征南王的私情,皇上暴怒,已经派人前往征南王府擒拿海苍狼,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这怎么可能!”海青狼大叫,小祝忙不迭地说道:“贵妃娘娘也是这么说!王爷赶紧去征南王府看看吧,外头还不知道这件事,赶紧得想个转圜的法子不让王爷受苦,再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诬陷征南王爷!”
事不宜迟,海青狼赶紧换衣服出门,打马疾奔到离拭剑王府不远的征南王府,果然海苍狼已经被御书房的人带走了。他急急赶赶地进宫想求见皇上,只听见回禀的人来说,皇上于半个时辰之前带人出宫去了。
“出宫?皇上去了哪里?”
御书房的太监笑道:“这个……王爷还是不要……”
海青狼一把掐住这名太监的脖子狠声道:“皇上去了哪里!”
太监从嗓子眼里发出尖细的声音:“城西,固山陵!”
休把愁怀,容易便书空
第二十四章
太冲城西多山,从燕朝起,这里就是帝王凿山设陵的地点,海枭獍建北遥国统一天下之后,也在太冲城西的固山中择选了一处高大山丘修建自己的陵墓。建国仅四年,花在陵墓上的银钱已经不计其数,现在才只完成了十之三四,地宫仍在修建中,地面上的配殿享殿已经建成,舒皇后故去后的灵柩就暂时停放在这里,等待海枭獍百年之后与他同葬。
海青狼冲到固山陵,下马沿着甬道跑到享殿之前,高旷阴暗的殿阁里,母后舒氏灵幡飘动的灵位前,站着个身穿黑衣的修长身影。海青狼咬咬牙,忍住右胸的剧痛,跨过门槛,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父皇!”
那个修长身影慢慢地转过身,海青狼却发现,这个人居然是哥哥海苍狼,他吃惊地说道:“大哥,怎么是你,你不是被……”
海苍狼笑着摇摇:“还是这么鲁莽,真是不可救药了。”
海青狼紧绷的心一旦松懈下来,胸口的疼痛就有些无法忍受了,他跪在蒲团上朝母后磕了三个头,慢慢地坐在了蒲团上,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听姨母身边的人来送信,说你和缪妃……被父皇抓起来了!”
海苍狼无谓地笑笑:“连姨母都知道了,估计现在京城上下,我和缪妃的事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海青狼愤愤地说道:“这是谁在构陷大哥?父皇怎么也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父皇在哪儿?我找他说理去!”
海苍狼看看他,缓步走出配殿,站在殿前平阔的广场上远望高大固山,白云盈襟,飘飘拂拂地在山顶上流过,微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暖意,将山峰吹得带上了一丝新绿。
海青狼跟着走出来,连声追问着,海苍狼抬起手,止住了弟弟:“青狼,这件事你不要过问,总之我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安心地养伤吧。”
“我怎么能不过问!这有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偏偏父皇还那么糊涂……”
“糊涂的是你,”海苍狼无奈地摇摇头,“这么浅显的伎俩,连你都能看出我是被构陷的,父皇天纵英才,又怎么会不明白。”
“那父皇还让人把你抓起来!”
海苍狼负手而立,长叹一声:“这当中的缘由,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构陷我,对谁最有利?”
海青狼浓浓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
海苍狼笑:“父皇只有你我两个儿子,如果你想构陷我,会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法?”
“当然不会!”
“也就是说,父皇很有可能认为是我假借这次被构陷,反过来让他以为你是幕后的指使者。”
海苍狼摇头:“如果是大哥,你想出来的法子一定强过这个许多,父皇不会有这种想法。”
“父皇的确不会有这种想法,他只会想得更深。这种流于表面的陷害实在不高明,不可能对你我造成实质的损害。又或者,它只是想扰乱一下我们的心思,暂时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开来,以达到别的目的。现在官军刚刚吃了败仗,又有什么人最需要在这种危急关头,把皇上的视线挪到这桩宫廷丑闻上去?”
海苍狼想了想:“关云山?”
“有可能是关云山,也有可能是海昇。仔细分析起来,海昇的可能性更大一点,父皇百年之后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不仅你我兄弟二人,海昇也是我海氏子裔,他的父亲要是不死,此刻北遥国君也不会是父皇。把你我都拉下马来,对他只有好处。”
“不可能是海昇!”海青狼说道,“那小子我知道,他那个大老粗绝没有这种心思!”
“海昇或许没有,他的母亲金王妃呢?”海苍狼说着,慢慢向前踱步,“好吧,还有一种假设,这次构陷想要害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冲着缪妃,她在宫里嚣张惯了,一定树敌良多,用名节的事来陷害一个女人,即使事后发现是污陷,多少也会令皇上对她心存疑惑,也许以后的恩宠会淡了许多。”
“缪妃?”海青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若是遭人忌恨,我一点也不奇怪。”
“是谁在忌恨她呢?如果是姨母,她不会把我扯进这桩事件里来。如果是别的妃嫔,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跟我做对,仔细排一排,急于除掉缪妃的,说不定会是燕国故人。缪妃身为太后变节改嫁的事不足为奇,不会让人想要她的命。会不会是她知道了什么要紧的秘密,那些燕国的所谓义士们不得不设法除掉她?”
“缪妃知道的秘密?”海青狼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走在前头的海苍狼回过头来看着他:“缪妃知道的秘密,你猜猜会是什么呢?”
海青狼重伤后的脸本来就没什么血色,迎着阳光,更是显得有些苍白,他慢慢地吐出三个字:“《握,奇,经》?”
海苍狼点点头,用一种赞叹的口气说道:“简简单单一封写了情诗的信,就能搅出这么多风浪,青狼,千万别小看任何一桩表面上浅显的小事,他们燕国有句俚语说的好,阴沟里翻船。记住了,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因为任何时候都有可能翻船。”
“那父皇准备怎么应对?”
海苍狼耸耸肩:“既然是构陷,那就让它继续构陷下去,父皇出于妒意轻信了那封信,我这个大皇子和他的宠妃一同失势入狱,这种结果恐怕是写那封信的人始料不及的。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且看它再怎么折腾下去。”
“大哥。”海青狼叹道,“不是我恭维你,你的心思胜过我太多了,跟你比起来我还是个孩子。”
海苍狼转回身,继续向前漫步:“并不是我,这些都是父皇分析给我听的。青狼,我一向自视很高,现在才发现,比起父皇,我们要学的、要想的还有很多。此刻这大好河山归于海氏,北遥帝国巍巍耸立,如何让它在你我以及后世子孙手里传承下去,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番话激起海青狼胸中无限豪情,他追随着哥哥,无声地走在这片浸洒了无数鲜血的坚实土地上,仰望苍天,热血沸腾,一时间英雄气长,儿女情短。
海青狼颠簸这一天,右胸的伤口有些开裂,回去以后就卧床休息,什么人也不见,什么话也不听,每天和星靥厮混在一起,舒贵妃在宫里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皇上海枭獍却久久地滞留在固山陵,陪伴着他故去多年的结发皇后,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仿佛是在犹豫要不要处置舒皇后为他生下的长子海苍狼。
回京后的海昇也跑到拭剑王府来,海青狼当然不肯见他,海昇溜溜地在前厅坐等了两个时辰,也没能见到海青狼一面,却还赖着不肯走。
星靥看着满面难色回去应付海昇的管家,劝海青狼道:“人都等了那么久了,就见一面吧,人家是好心来探你的伤,晾在那里多不好。”
海青狼坐在榻上,一边高几上的瓶子里插着桃花,他举起手里的清酒一口抿下,适意地长叹一声:“晾着他算是好的了,要依我以前的脾气就一顿乱棍打出去。这里是我的地头,他敢来,老子就敢打。”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王爷,这样于礼数不合。”
“礼数?”海青狼脸上莫名地拧了一下,“别跟我说礼数,本王眼里没有礼数,只有仇人!”
“仇人?”星靥看着他孩子似的愤怒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和他怎么又成了仇人?我听人说小的时候你们俩交情可好了!”
“别说这个了!”海青狼不耐地扯过星靥按坐在自己身边,与她十指交握着,突然说道,“有件事耽误到现在,我一直忘了问你。”
“什么事?”
“你说过,缪妃她知道《握奇经》的下落?”
星靥皱皱眉:“这个其实我也只是估猜,听小婶婶和缪太后的对话,她应该是知道。”
海青狼思忖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凝重:“星靥!”
星靥也跟着正色起来:“怎么了?”
“前一次,我说了你知道《握奇经》的事,才把你从父皇那里保下来。现在想要确保你的长久安全,单凭你背得的那一小段经文没有用。星靥,你和缪妃毕竟是燕宫故交,你能不能……设法从她那里问出《握奇经》的下落?”
“我?”星靥向后缩了缩,下意识摇头,“我不行,我我我……”
“别怕!”海青狼看着她畏惧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傻姑娘,胆小成这样!她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有我呢,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
“不是怕那是什么?”
星靥顿住,叹口气:“好吧,确实我有点怕她……以前她在宫里的时候就很凶……”
“瞧你那点出息!”海青狼笑道,“你不也挺凶的嘛?还让我杀了董国舅,还有胆子跟我顶嘴,怎么一碰上她你就怕了?”
星靥眼风有点闪烁,想笑,又笑得很难看。海青狼心思机敏,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扳住星靥的下巴沉声问道:“怎么了?你和她,有什么事么?”
客程无尽,谁与忘流年
第二十四章
星靥摇摇头:“没有!真的,没什么事!”
海青狼轻笑:“撒谎。”
“我没撒谎!”
“还撒谎!”海青狼抬手,用指尖碰了碰星靥耳垂下头悬着的耳环,“你每回心虚不诚实的时候,这颗小珍珠就晃个不停,晃得我眼晕。”
星靥赶紧轻轻捏住自己的耳环:“哪里有晃?根本就没晃!”
海青狼笑着拉下她的手:“你有什么心事还不愿意对我说么?我对你……你还不明白?”
星靥抿抿唇:“真的没什么事,我和缪太后……我进宫的时候她已经住进青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