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帷红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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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卓瑞桐拍桌大喜道,“我怎么就没想到以严明的赏罚激励将士们的勇毅呢?”
欢萦笑了笑,感叹道,“想先帝当年亦是勇猛过人,数度抗击北戎于关外,如今先帝虽逝,但我相信天下男儿,但凡有些血性者,必依然渴望建功立业,荣甲还乡,既可以做护卫家乡父老的英雄,又能光耀门楣的忠义两全之事,只要卫王能以公允之心秉直天下,天下勇者岂有不乐意归属卫王大军的?他们说不准还要感谢是卫王给了他们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呢!”
卓瑞桐被欢萦说的欢欣鼓舞,喜笑颜开,“欢萦呐,我的天,亏我也算是个堂堂男儿,竟还没你有远见卓识呢!”
“卫王!”欢萦也忍不住被卓瑞桐逗笑,“你总是这般抬举我作什么,我只不过将心比心,换了百姓的位置思考罢了,既然王爷也觉得欢萦出了个还算不错的主意,那我们事不宜迟,就按着法子施行如何?”
“好,就照你说的办!聂空听了,也一定会信心大增的!”
“唔!”欢萦点点头,“余下的事情就是要和王爷重点商议一下溟沙营,大军的扩充,可以以北戎方面有异动,我们为了防御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为借口,但溟沙营却根本连这个营的存在都得极尽保密,在我们和北戎正式开战以前,决不能暴露溟沙营,故而溟沙营的募兵反而比大军更加麻烦一些。”
“是啊,虽然把几百号人送至沙漠腹地并非难事,可在大军中比武挑选,众目睽睽,是遮掩不过去的,我们该以何种名义假称呢?”
“相隔卫郡百里之遥不是有王爷的一座行宫吗?叫灵山行宫对吧?”欢萦沉吟道,“我看不如以灵山行宫需要另行修筑军事堡垒为由,将募到的精兵良将先行送往灵山行宫,再经由灵山行宫秘密转道前往溟沙山谷,同时另外调集一些普通兵甲前去挖工事进行假修筑,这样或可以掩人耳目一段时间。”
“嗯,本王看可行,不过由谁带兵前往溟沙山谷呢?”卓瑞桐想了一会儿,再次肯定了欢萦的建议。
“卫王忘了么,聂总管走了,当然就由我代理军事了!”欢萦朝卓瑞桐眨了眨眼,“还有陆子嵩,我想他武功高强经验老道,不如就暂时调离卫郡城中的据点,跟我回溟沙山谷,帮我训练新入营的将士,你看怎么样?”
“不行!”卓瑞桐断然否决,脱口而出“不行”二字后,才醒悟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遂缓声解释道,“本王是说陆子嵩绝对可以胜任,但你不能去溟沙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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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欢萦瞪大了眼睛,“去裕兹你和聂总管都不同意,也就算了,因为我并无十足的把握比聂空做的更好,你们说裕兹路途遥远,还可能遭遇北戎的骑兵实在太危险,这些我也认了,谁叫我的武功不如人呢,可溟沙山谷是卫郡的地盘,溟沙营的将士又都是自己人,难道还会出什么危险不成?”
“危险自然是出不了什么的,虽然进溟沙山谷,要穿过像迷宫一样的土石丘林,不过有陆子嵩他们带路,也会顺利出入,我担心的是欢萦你从未在干旱荒凉地带生活过,酷寒酷热和缺水少粮,以及环境的艰苦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你这般冒然进去,连小小的风寒或中暑都可能要了你的性命,本王岂能允你任性,随便拿这等事开玩笑?”卓瑞桐扭过脸去,耐心地欲图说服欢萦。
“王爷,我不是开玩笑!”欢萦一脸正色道,“你说的,我都清楚,这里的艰苦,自然是在京城生活的人无法想象到的,可我欢萦也绝不是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王爷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不相信我能如卫郡的一草一木,适应这里的环境顽强柔韧的活下去么?既然聂空能做到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你……哎,欢萦你总是太固执,我和聂空毕竟还是身强体壮的男子,而你身体都还没好利索加上连日操劳,怎么能再经受那可怕的沙漠环境啊!本王主意已定,到时由你暂代卫郡之朝政,本王亲自去溟沙山谷训兵!”
“王爷!”欢萦深深叹了口气,“你还说我固执呢,你岂不比我更固执?你是卫郡之王,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你前去溟沙山谷,不等于告诉所有人,溟沙山谷中藏有你的一支奇兵了么?”
“那,那本王也不许你去,不行全权交给陆子嵩,我看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卓瑞桐心知欢萦说的再在理不过,可是他也不愿欢萦去受那连男人都很难坚持下来的苦。
“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可陆子嵩只是一名骠骑将军,他是没法代王爷你去振奋溟沙营将士的士气的,尤其又逢新军入营,他们更需要卫王的恩泽啊,可我却能代王爷施恩,你说对不?”欢萦尽管在卓瑞桐那里碰了壁,不过性格的倔强使得她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主张,反而逐条逐理的继续劝说卓瑞桐。
卓瑞桐闷声不吭许久,才喃喃道,“凭你说的有理,然而溟沙营的将士全部是男子,你年纪轻轻的女孩家,成日跟他们混在一堆成何体统?何况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经验老道,别到时候你监军不成,反被他们欺负到哭鼻子,那本王如何救你?”
“嗯?”欢萦闻听此言,又好气又好笑,“王爷眼里,欢萦就那么不堪么?王爷啊,欲成大事,本不应拘小节,王爷你都应允欢萦为你辅政,还会介意欢萦前去监军么,大不了欢萦仍是面纱蒙脸,永不摘下不就成了?至于军心问题,这欢萦早有心理准备,我既不会武功,又没有树立过威信,想要完全借王爷的脸面让他们信服我,未免有些牵强,但欢萦自信还是有一副好头脑可用,只要欢萦能将军营事务处理得当,相信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接受我的,王爷,你就成全我吧!”
卓瑞桐苦着一张脸转过头来,“欢萦,你何苦要自己找罪受呢,待在本王身边不是更好么,本王又绝不会为难你什么!”
“王爷,你想哪儿去了?”欢萦忽闪着大眼,“待在王爷身边享受王宫的吃穿用度自然是比在外面受苦强上百倍千倍,可我们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为你的宏图大业,我为我的家人复仇,我们都有重要的,不可推卸的责任要去担当啊,按照王爷的说法,那王爷岂不是更可以偏安一隅,引首待老?”
“你!别说了,让本王再好好想想!”卓瑞桐十分郁闷,却又找不到驳斥欢萦的理由,因而无奈地躲避了欢萦的目光。
第四十二章 相知相重
“卫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欢萦再次将卓瑞桐的茶奉至他的面前,“卫王的一片心意欢萦早已了然于胸,知道卫王是担忧欢萦的安危,可欢萦与卫王从小一起长大,卫王应该比寻常人等更了解欢萦才是,我脾性倔强,但凡要做的事,可从来不会因困难而退缩,欢萦愿向卫王保证,此行定会自珍自重,如果实在不适应溟沙山谷的环境,一定早早回宫,不会勉强支撑的,好吗?”
“真的?”卓瑞桐狐疑地接过茶盏,“欢萦啊,不是本王不信你,就是因你性子太倔强,本王怕你不知爱惜自己,要晓得长孙太史令生前,可是千叮万嘱要本王看顾好你的呀,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你爹娘的一份护犊情深好好珍惜性命,为长孙一门的延续谨行慎为,万不能复仇心切,鲁莽强求,知道吗?不然,你岂不是辜负了长孙太史令他们的泉下冤魂?”
“我明白”,欢萦郑重地点点头,“这些事我早就想通了,为了我冤死的双亲,我岂可轻易犯险?其实为王爷效命,我也并未完全是为了复仇,且不论王爷今后是否会问鼎中原,仅就北戎一患,我也不能置身世外坐视不理对不对?大道理我不想讲,百姓的福轮安泰似乎也关系不到我身上,但国家动荡若此,随时都有可能被北戎趁机侵吞,我欢萦再不才,亦不愿做个将江山国土拱手送予他人铁骑下的乱臣贼子,所以,在北戎一事上,欢萦名为帮王爷,实则也是帮自己,狼奔豕突的乱世,你我若不能同心拒敌,卫郡的防线一破,那北戎还不就长驱直入再无人能阻?”
卓瑞桐长叹,“本王一向都说不过你,这次亦是同样,可本王的心里真是无比难受,聂空远涉险途本就令本王提心吊胆,原想着身边有你,多少还可以稍许宽心,如今你再一离开本王,经受前所未有的磨砺,你叫本王如何能安心待在这死水一般的王宫里,无论哪一样,本王都恨不得随着你们一道生死与共该多好,偏是你们个个都狠心,撇下本王独自一人担惊受怕惶恐度日,本王,本王不甘呐!”
“你瞧你,又说些耍性子的话!”欢萦其实也很担忧聂空一行,尤其拜托蒋之道带路,一直都让欢萦忐忑不安,父亲的门生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生计无忧富庶从容,却被自己拖进来走这趟险山恶水,能平平安安回来尚还好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至人埋尸异乡,那她还有何脸面见蒋之道的家人,还有何脸面向地下的父亲交代。
可再怎样的焦灼担忧,亦都于事无补,裕兹这一趟是必须要走,总得有人去走的,现在的形势,已容不得他们再有犹豫,即使困难重重三人也必须各自全力以赴,开弓没有回头箭,欢萦直到此时才深切体味到,所有选择决断所带来的苦涩滋味,却也只有硬着头皮将所有滋味咽下肚去,将该肩负的国事家事一力承担起来。
“不过说说也好!”欢萦接着宽慰卓瑞桐道,“王爷必是被一层层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欢萦何尝又不是?然而欢萦不痛快还可以躲在流觞宫中,慢慢整理心情,王爷却不得不在众多朝臣和下人面前,表现出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甚至是若无其事,王爷的辛苦实在是难以为外人所知晓,所以王爷你尽可以向欢萦抱怨责怪欢萦的处事不周思虑不全,或许将心中的不满吐露出来,王爷的压力就能减轻一点呢!”
“唉!”卓瑞桐摇摇头,“本王何尝忍心真的对你抱怨?本王只是耐不住而已,换了你,若是眼睁睁看着我和聂空在外冒险,而自己却无力相助,唯能守在宫中枯等消息,你心里或许比本王还猫抓狗挠呢!”
“唔,这我有同感,若是无所事事,整日闲着等消息,那我肯定会如百爪挠心坐卧不宁寝食难安,然而欢萦觉得,王爷必不会闲着,相反,应该比欢萦和聂空都辛苦的多,至少也是相当的忙碌和困难呢!”欢萦冲卓瑞桐微微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噢?”卓瑞桐何等聪明的人,果然听出欢萦的弦外之音,不免精神一振,急火火的问道,“你的话何解啊,给本王说说?”
欢萦并未马上答话,却反问道,“王爷觉得,现在勉强解决了招兵买马的问题后,余下还有什么要处理呢?”
“粮饷辎重!”卓瑞桐反应极快,脱口而出。
“没错,粮饷辎重!”欢萦肯定道,“粮饷辎重的问题解决不了,就无法保证招兵买马的顺利进行,我们之前商议过寿诞之礼虽然增加不少收入,可距离我们所预算出的银两,仍是差额巨大,欢萦想问王爷,待欢萦走后,王爷准备如何筹集到更多的粮饷辎重呢。”
“别提了!”一说起军饷,卓瑞桐就觉得很是灰心丧气,“本王想来想去,总不能再次故伎重演,借本王的寿辰再来次大收罗吧,就算本王脸皮厚,那些商贾们也不会乖乖交出他们的财帛来给本王贺寿啊,一次都搞得民怨载道,第二回说不定连天都要给覆了呢,所以啊,剩余的军饷,怕只能指望秋后的税款了。”
“的确可一不可二,用过的计策再施一遍也就无效了!”欢萦默默颔首,陷入了沉思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卓瑞桐率先开了口,“算了,欢萦你也别为此犯愁了,愁人的事儿还是交由本王来办好了,税收能征多少算多少,总不成为了解决北戎,断了卫郡百姓一年的粮食吧,那样还没等开战,百姓便要先闹事造反喽!”
“粮饷辎重不仅是军事命脉,同样也关连着百姓的生活命脉,欢萦怎可不管不问呢,欢萦是在想,如何能既让百姓获利,又为我们增收,王爷你切莫急,容欢萦好好思谋思谋。”
“世上哪儿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啊,别说你,聂空也曾为军饷的筹集,苦无良策呢,你热热闹闹替太后办了一次寿诞,总还算是缓解了一些财政困境,别太难为自己了啊?凡事有可遇之机,但无法强求可获之得……”
“我知道!”欢萦打断卓瑞桐的啰嗦,笑了笑,“世上虽少有两全其美之事,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何况我们要做的,只是希望在有限的条件下尽最大的努力创造条件而已,王爷你听我说,今年天旱,农牧必定会受影响,如果按照往年的政策,很可能秋税根本收不齐,所以当务之急,王爷必须得招来农牧官,听听他们的意见,商议出一条如何在大旱之年,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保证今年秋税征收的办法,我想他们都是卫郡多年的地方官员,一定积累不少经验应对天灾,王爷得善加利用他们的才德才是。”
“你说的没错,已经有关于预防天旱的奏本送了上来,我仔细看了看,觉得他们的意见都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卫郡地域广袤,但荒凉地带较多,农业也远不及牧业重要,畜牧业基本算是北方百姓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了,可牲畜需要水源,需要大量的水草植物,一到旱年,水草的紧缺不仅会导致大量牲畜饿死渴死,连人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所以啊,王爷要尽量将中原农牧业的一些成功经验推广起来,比如开渠引灌,蓄水备用等等,至于荒茅地带,最好能组织人手大量种植适于当地土壤和气候的一些植物,当然所有的政策都要以保证百姓的利益以及王庭的收入为准。”
“好,等忙过这几天,送走聂空他们,还有把募兵的事儿定夺下来后,我就召集所有的地方农牧官员入宫一次,和他们好好商议一番!”
欢萦点点头,“解决天旱减产和秋税收入问题,这只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怕还是要在商贸方面想办法了。”
“很难!”卓瑞桐对欢萦解释道,“小贩小商,本来利润就微薄,如果强行征税,很多人就得破产,大商大贾,又油滑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