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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凤帷红姣-第39部分

小说: 凤帷红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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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争果然很快送来了晚膳,盘盘盏盏的摆了一大桌,又给卓瑞桐和欢萦各自斟满了温热的酒,这才退出门去,欢萦拉小瓷一同坐下,问卓瑞桐道,“今日之席非同与往日,让小瓷同桌,王爷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卓瑞桐道,“本来就是本王为你们二人践行,如何能少一人呢?枚争,再上一副碗筷来!”

门外待招的枚争应了一声,遂又给小瓷送上碗筷和酒盏,亦替小瓷斟满了酒,小瓷看着,充满了感激与快乐,因为在皇宫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主子与下人同桌的先例,她没有信错人,光是卫王不仅仅拿她当下人待,这份从来没获得过的尊重,就足以令她甘愿为他去死。

酒香菜美,三人闲说聊笑间其乐融融,卓瑞桐事先说好,此乃践行宴,就不许欢萦再谈公事了,欢萦知道卓瑞桐此时依依不舍,强抑惆怅,自然无心再论公事,遂满口答应,仅道闲情,不提公事。

京城皇宫放佛是三人唯一可以相通之处,偏偏欢萦又对此讳言,故而卓瑞桐只得讲了些自己初来卫郡之时的趣事,以及因不懂风俗民情而闹的笑话,包括他和聂空在路边茶座起冲突的前后始末,时间一晃都已是戌时末,撤了酒桌,卓瑞桐本打算告辞,让欢萦早点休息,岂知就在此时,忽然来了一位宫人,说是卫太后有请影夫人净室相见。

卓瑞桐和欢萦面面相觑,卓瑞桐道,“影夫人明日还有事,母后这个时候见影夫人是为何?”

“奴婢也不清楚!”前来相请的宫人,是卫太后身边的喜柔,“奴婢只知道宁姬今早去探望过太后她老人家,跟太后提起过卫王最近几日每天都来流觞宫,晚上太后便让奴婢来请影夫人了!”

“又是宁棠儿,她到底想本王怎样!”卓瑞桐听说宁姬去过母后那里,心下更觉不妙,当即阻止道,“喜柔,你回去禀太后,就说影夫人已睡下了,等影夫人空了,会亲自登门净房向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喜柔张了张嘴,尚未答话,欢萦走上前,拉了拉卓瑞桐的衣袖道,“王爷,这样不好,难得太后肯见我,我又怎么可以推脱呢,没事,我跟喜柔去去就是,你先回寝宫歇息去吧,不必等我!”

卓瑞桐愁眉苦脸的对欢萦道,“那你说话要小心些,母后不知道又听了宁棠儿挑拨些什么,若她找你的麻烦,你回来跟我说,我自去跟母后讲清楚。”

“行啦,我会注意,你放心吧!”欢萦冲卓瑞桐笑笑,回过头对喜柔施礼道,“有劳喜柔姑娘带路!”

“不行,欢萦来了卫宫这么久,太后从未说单独召见她,今儿却突然把人喊过去,本王这心里怎么老觉得不踏实啊!小瓷,可否容本王在流觞宫多待一阵,等欢萦回来?”

小瓷望望大敞开的门外,又望望卓瑞桐,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欢萦跟着喜柔一路紧走慢走,穿过一道月门,是一片幽静的梅林,梅林深处便是卫太后的所谓净室,喜柔在门外禀报了一声,便请欢萦自行进去,欢萦前脚踏入房中,喜柔在身后便掩紧了屋门。

欢萦仔细一看,卫太后的净室其实就跟佛堂差不多,正中除了一尊不大不小的佛像摆放在神龛上,还有些香蜡烛台等物,整个房间几乎就没什么其他的摆设。

佛龛下有一青衣布衫的老妇于蒲团上凝神拜佛,仔细一看不是卫太后又是谁?欢萦一时间也不知是问安好,还是安静的等候以免打扰卫太后的参拜。

正尴尬不知所措时,却听见卫太后道,“老身这净堂也没有可坐之处,就委屈长孙姑娘将就在蒲团上陪老身说会儿话吧!”

欢萦赶紧道,“多谢老太后,欢萦给老太后请安啦,不知太后您找欢萦何事呢?”

卫太后转过身,微笑地指着自己身旁的一只蒲团道,“长孙姑娘就坐这里吧!”

欢萦无奈,虽不习惯,却也只好跪坐于蒲团之上,并朝卫太后拜了拜,“欢萦无状,只听王爷说太后平时不喜欢被打扰,故而一直不敢冒昧前来探望太后,之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太后海涵!”

卫太后笑了笑,“以前在皇城时,多听人说长孙太史令大人教女有方,可惜你我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在老身的印象中,你那时聪明伶俐又甚为乖巧可爱,难怪先帝会看中你,将你许给卓元灿,为此先帝还特意在皇宫内,办了个小小的家宴,厚礼下聘呢,呵呵。”

欢萦听了之后,神色晦暗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欢萦其实哪有什么福分嫁入帝王家?便是嫁了,也无福消受,终落个家破人亡孤苦无依!”

“这些事,还不都是厉太后搞出来的?实在怨不得你啊!”卫太后轻轻道,“长孙姑娘,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换了谁,也无法就此释然,但事已至此,你也要节哀顺变,为了你爹娘,继续好好的活下去才是!”

“嗯,多谢太后关心,欢萦知道自己现在是替长孙家所有枉死的人在活着,所以欢萦会好好珍惜自己,等待可以替爹娘伸冤昭雪的那一天!”

卫太后微微颔首,“说实在的,桐儿受长孙大人所托,冒险将你救出宫,留你在卫郡,事先老身并不知晓,但是桐儿的所作所为,我这个当娘的,尽管嘴上不说,却从来都是以他为荣的,单说救你之事,放眼天下,除了桐儿,还有谁敢冒如此大不韪?然而,以他为荣是一码事儿,替他担忧又是另一码事儿,如果你的身份今后被拆穿,你可曾想过,朝廷方面会放过桐儿吗?”

欢萦一片凄然,“欢萦知道自己乃不祥之物,太后如果不想欢萦留在卫郡,欢萦可以即刻就走,从此隐名埋姓,永远离卫王和卫郡远远的,就当长孙欢萦已真的死了!”

“唉,老身倒不是逼你走的意思,老身是说,如今朝廷失德,导致天下动荡不安,巢之将倾安有完卵?桐儿他便是不参与任何势力,恐怕别人也不会放过他,因为他毕竟是卓家的子孙,只不过,姑娘的出现,让桐儿再没有退身的余地,只能势与厉氏一门抗争到底了!”

“太后的话似乎并不心甘情愿呐,据欢萦所知,卫郡与朝廷的症结并不在欢萦身上,因为即使没有欢萦,厉太后也一直在防着吴王和卫王,吴王和卫王之所以比前太子卓峦幸运,没有身遭不测,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挡在厉氏权倾朝野的道儿上,当然,只是暂时幸运而已,一旦有朝一日吴卫两国成为厉氏眼中再也容不下的沙子,太后以为,卓瑞桐王爷还能再幸运一次么?至少吴王他不认为自己可以侥幸,所以他才率先起了兵!”欢萦没想到卫太后竟将她说成是逼卓瑞桐反朝廷的罪魁,心中十分不快,忍不住据理力争起来。

“放肆!桐儿救了你将你收留在王宫,你不知感激倒罢了,还将所有责任推脱个一干二净了?那么我问你,跑到卫王宫里来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卫太后被欢萦一番抢驳,怒气顿生。

欢萦语结,的确,她也确实给卓瑞桐带来不小的麻烦,这一点她没法否认,可怎么说,她也一直在帮卓瑞桐啊,卫太后今夜到底是何意?难道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向卫太后请安,太后认定她目中无人,要给她点苦头吃么?

“怎么不说话啦?”卫太后严厉地盯着欢萦,“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光伶牙俐齿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常言道,忍人之所不能忍方可堪大用也,可老身才说了你几句,你就耐不住了?受不了了?亏得你还刚刚经历过生死灭门之变,怎就不知反省前孽卧薪尝胆?”

欢萦白了脸,朝卫太后深深一揖道,“欢萦知错了,欢萦莽撞,还请太后您多加指点!”

卫太后缓了缓心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才道,“其实老身知道你是个聪明孝顺且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来卫郡之后,也帮了桐儿不少,比如想出借老身的寿诞,充实国库增加军饷之策,亦能察人明事,领着宁棠儿为老身的寿诞发愿抄经,你为桐儿所做的一切,老身桩桩件件都会记在心里,绝不会亏待于你,只是,你可曾想过,你的计策,为何桐儿和聂空他们都没想到呢?”

欢萦瞪大眼睛瞧了卫太后好一阵子,摇了摇头,“欢萦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桐儿和聂空他们虽然聪明,但都是心善正直的人,他们尊重老身,尊重卫郡百姓的利益,所以他们轻徭役薄赋税,自己则以节俭为修身养性之道,他们不想更不愿以行正道为名,巧取豪夺,当然,老身并非说你就不善良,在手段的运用上,长孙小姐,你难道就没有反省一下吗,人是有感情的,也是有尊严的,无论贫贱富贵,自古以来人心所向都是一个仁字,缺了这个字,那所谓的正道正义,岂不都是欺世盗名?”

欢萦耳根发烧,难怪卫太后会对她有所成见,她太急于求成,只想着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却正如卫太后所说,在手段的运用上,难免有宵小之嫌,可不如此,急需的军饷又该怎么办呢?她也难呐!

第五十一章   妃后交锋

“你也别在心里抱怨,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啊?”卫太后像看穿了欢萦的心思一般,又接着道,“卫郡的困难摆在眼前,非常时期采取非常办法,是不得已而为之,也不能算是你的错,只不过老身想提醒长孙小姐,不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当成是可以利用的手段,或者说,不要仅仅是利用,否则,就会伤了人心!”

欢萦垂下眼帘,“太后说的是,欢萦谨记就是了!”

卫太后停了停,从蒲团上起身,对欢萦道,“你且在这里等等,老身给你看样东西”,说罢离开静堂,推门进了一间侧屋。

欢萦跟随着卫太后的身影,隐隐看到侧屋中有帐帘,猜测乃是老太后平时的寝间,只不晓得卫太后到底要拿什么给自己看呢。

没一会卫太后出来,双手托抱着一个长方形的青布包裹,卫太后拍了拍包裹对欢萦道,“你还是第一个除老身以外有此眼福的人呢,仔细瞧着吧!”

卫太后在蒲团上重新跪坐,将青布包裹置于两人中间,动手解开包裹系扣,欢萦敏感的发现,卫太后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青布被打开后出现一层白色的棉布,再接着一层,一层层打开,一层层包裹,欢萦甚是好奇,什么东西值得如此郑重,紧接着,包裹的最后一层终于被打开,欢萦瞪圆了眼睛,目光追随着卫太后的手将包裹里的东西取出,在两人中间轻轻一抖。

那是怎样华丽的锦氅啊,便是在皇宫中也从所未见,绯红色的底锦上绣满粉的白的海棠花,连枝成串,五彩的凤凰展翅枝头,无论是色泽还是图形的精美以及凤凰振翅欲飞的栩栩如生,都让欢萦目瞪口呆,欢萦的表情落在卫太后眼里,让卫太后不免得意洋洋,“怎么样啊,长孙姑娘,这锦袍可还看得过去?”

“太,太美了,世间少有的华丽,世间少有的精致,是,是太后您老人家的杰作么?”欢萦完全被锦氅所吸引,脑子都有点转不过神来,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这件锦氅其实在京城的时候,老身就开始动工了,织出第一道锦时,桐儿才三岁,断断续续,老身几乎是用了十五年时间才完成,因为老身的视力每况愈下,所以老身知道,老身再也织不出第二件了,可就是这一件,呵呵,桐儿都还一直以为这不过是老身的一个梦呢!”

“是啊,欢萦听卫王说起过,太后的手艺巧夺天工,只是欢萦没想到竟真的能亲睹如此华美绝伦之品,太后您为了它花费了十五年,只怕天下也再没可能有第二件与之相媲美了。”

卫太后微笑着颔首,“你可知道老身为什么要织这件锦袍吗?”

欢萦狐疑地看了看,“是为卫王吗,可样式颜色都是女子所用啊,是太后准备留给自己大寿的么?”

“我老太婆一个,眼睛又不好,既不方便见客,更不喜欢热闹嘈杂,多年来早已习惯粗衣素食,虔心向佛的生活,哪里用得上这么华贵的锦缎呢!”

“那……太后是为谁准备的呢?”

“为了卫郡的王后!当然,也说不定哪天她还有可能是皇后是天下国后呢!”卫太后面色凝重道,“只有我桐儿的正妻方可配得上老身为她亲手所织的锦袍,而在穿上这身锦袍之前,她得答应老身三件事!”

“哪三件事?”欢萦好奇地问。

“第一,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要为我卓家繁衍香火,兴旺血脉;二者,要为我桐儿的江山社稷付出她的一生,桐儿是男人,而且非一般的男人,他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不可能做普通人家里那样的丈夫,所以成为他的妻子,要付出的,可能也是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其三,既要当得起后宫这个家,也要当得起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欢萦愣怔了良久,深吸一口气道,“看来太后对天下是志在必得啊,真难想象未来的锦袍之主披上锦袍时,会作何感想。”

“老身没有志在必得,但是从桐儿出生的那一刻,老身就坚信桐儿一定会比他所有的卓氏兄弟们都强,尤其是前太子受巫蛊陷害后,老身更加确信这是上天在给桐儿一个大展雄才的机会,皇位非他莫属!”

欢萦轻轻笑了,心中飘过一丝说不出的寒意,眼前的卫太后变化实在太大了,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谨小慎微,见人皆低眉顺眼礼让三分的绣妃简直是天差地别,像是两个人一般,不过,也许自己从前的印象就是绣妃给人的一种假象吧,活在帝王家,活在冰冷的后宫里,有多少人都是在伪装着,生存的本能让人总是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伪装,就像小瓷,不也是离开皇宫后才看清的人吗,想那时厉妃取宠于先帝面前,像绣妃这样的人,大概也只好委曲求全战战兢兢的活下来吧。

如今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卫国太后,虽说闭门不出,可却好像事事都了如指掌,说明她期盼卓瑞桐登上帝位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当真是面对帝位皇权的诱惑,谁都不能免俗吗?

欢萦朝卫太后深深一揖道,“那欢萦就恭祝太后得偿所愿,恭祝卫王早登大位了!”

卫太后冷冷地瞄了欢萦一眼,似乎对欢萦的话并不尽信,她柳眉微挑,仔细地将锦袍重新折叠整齐,然后放在裹锦袍所用的布堆里,这才开口道:“长孙姑娘,难道你就不喜欢这锦袍么?”

欢萦心中一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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