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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凤帷红姣-第43部分

小说: 凤帷红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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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所有的马匹均被挂上了水囊,这样马匹就会很吃力,所以陆子嵩临行前已经交待众将,弃铠甲,着布衣上路,反正溟沙营的铠甲和各种兵刃都是配备充足的,只要能顺利到达,每人都可以领取新的。

施风赶来送行,欢萦又询问了一下生病士兵的情况,听到说绝大部分人已经止住吐泻,欢萦放了不少心,叮嘱施风一定要等所有人全部痊愈,才能带他们赶来溟沙营,施风一一答应过,陆子嵩又不免交待了几句,众人这方上马启行,朝着溟沙山谷的方向进发。

后来欢萦才明白陆子嵩为什么反复说明水源的重要性,原来不仅是干旱对行军造成的困扰,还有白天炙阳烈日的焦烤。五更天出发时,欢萦和小瓷都冻得嘴唇发乌,尤其是奔马催策,那冷风就如刀子一般刮的脸生疼,接着越走越热,热到连喘息都快透不过气来,欢萦不得不时时擦去脸颊上的汗水,以免汗水浸眼,遮住了视线,再看看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们显然比她适应多,因为他们虽然也不停的拭汗,却都不像她和小瓷那么狼狈不堪。

已经过了正午,陆子嵩却仍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欢萦又不好多问,只当陆子嵩是为了赶路,因此除了自己尽力跟上以外,还得不时鼓励小瓷别掉队。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狭长的谷地,两边均是陡峭的风蚀山岩,草木不生,岩壁在阳光下闪耀,光看看都觉得发烫,不过因为地势狭长,山风似乎比其他地方大,而且要凉爽一些,陆子嵩在队伍前面勒住缰绳,高声喊众人下马,他们中午就在此休整。

欢萦看看地势,对陆子嵩道,“这里幸亏是卫郡境内,要是打仗期间,可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地方休整。”

“没错!”陆子嵩道,“本来这里也不适合停下来,但下午的太阳会更灼人,我们得在这里把阳光最炙烤的时间段给避过去,不然马匹和人的体力都会消耗过大。”

“可是这山岩光秃秃的,也避不了多少啊!”欢萦看着四面,不禁皱着眉头。

“稍等一下就好了,你且看着吧,这不,阳光已经移出了一片阴凉?”陆子嵩笑笑,“这一段路上再难找到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阴凉地了,我们不仅可以在此吃干粮喝水,还能就地打一会儿盹呢!”

“你的时间计算的可真准啊!”欢萦佩服道,“溟沙营训练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看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聂空学呢!”

陆子嵩笑笑,从马背上解下水囊,一边先给他的坐骑喂水,一边道,“夫人已经很不错了,在下从军已很有些年头,却还是第一次遇见夫人这样的女中豪杰,当然,小瓷姑娘的表现也可堪嘉奖,以我陆某人的观察,二位平日肯定过得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突然跑来带兵吃苦,困难可想而知,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也好采取相应的措施,万一夫人和小瓷姑娘也病了,那可就麻烦了,临走前,卫王可是让枚争带信给末将,让末将一定要照顾好二位呢!”

欢萦有些不好意思,学着陆子嵩的样子,取下水囊先给坐骑喂水,“卫王总是太顾念别人而不在乎自己,没事儿,我觉得自己还吃得消,陆将军尽管按既定安排行进就好,不过,小瓷你呢?没什么不适吧?”

欢萦扭头去问停在他们后面的小瓷,小瓷气喘吁吁只顾擦汗,还来不及管她的马,“我也没事儿,出了一身臭汗,可惜没多带几件换洗衣物。”

欢萦笑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大家还不都一样,算了,臭就臭点儿,天气又热又干,一会儿上路又得出汗,换也没用!”

“唉,我知道嘛,就是那么一说!”小瓷看中一块突兀一点的岩面,高低又正好合适,便一屁股坐了上去,“不是还要休整一段时间吗,你们那么急干嘛,我可要等喘过气来在给自己和马儿喂水。”

欢萦见小瓷懒散的样子,更乐不可支,“人家陆将军像你?陆将军还要去前面探探路呢,对吧?”

“夫人怎么知道?”陆子嵩诧异道,“前面有两条道,都可以通往溟沙山谷,我想先去查探一下,看哪条路好走些。”

“按你们以前出入的路走不成吗,干嘛要那么辛苦呢?”欢萦担心地对陆子嵩说。

“我们出入的那条道窄,以前都是几十人几十人的出入,没有上千人马走过,所以我得去看看,保险点嘛!”陆子嵩喂完马,重新挂好水袋,“那你们先歇着,我察看完即刻回来!”

“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去?”欢萦追着陆子嵩问道。

“不用了,夫人休息片刻,最好去察看一下将士们,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适应。”陆子嵩说罢已翻身上马,轻轻催鞭向前方而去。

欢萦看着陆子嵩远去的身影,又回脸看了看小瓷,“瞧见没,人家多勤快,你呀,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吧,顺便帮我看好马,这里又没有拴马的桩子,可千万别让马自行跑了。”

“知道了夫人!”小瓷连忙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夫人和陆将军一样,都是闲不下来的人,那小瓷就不跟夫人一道去了?”

“嗯,看好马就行!”欢萦说着朝小瓷身后稍远一点地方驻足的将士们喊道,“大家原地休整,可以开始用餐了!”说着就朝他们走了过去。

将士们三五人一堆,或将马匹的缰绳挽在一起,用大石块压着,或拿兵器戳地,当了桩子拴住缰绳,然后才围坐下来,取了水和干粮,邀请欢萦也一块儿来吃。欢萦笑着摇头,在询问过状况一切正常后,欢萦沿着狭长的谷道,一直察看到最后的一部分士兵,然后按名册点了几匹人马一首一尾的负责警戒去,并将就沙灰在名册上做了记号,三天路程上的执哨和巡戒,所有人得轮着来。

等回来时,小瓷早已喂完马,将马匹没碰过的那袋皮囊打开递给欢萦,“马用的水比人多,不如我们俩合用一袋,剩下三袋都给马吧。”

“也好,免得跟它们用一个皮囊里的水,它们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欢萦接过皮囊,喝了一大口,本来还觉得不够解渴,然而想想,无奈忍住了,“先吃干粮吧,不然吃完还是想喝。”

过了好一阵,陆子嵩才汗流浃背的回来,欢萦忙迎上去问他,“查探清楚了么?路况没问题吧?”

“嗯,一切正常,我们就走另一条道儿,那边虽然荒芜,可路宽地势平坦,我们可以加快行军速度,顺利到达晚上的扎营点”,陆子嵩虽然热汗满头,神情却显得格外轻松,“现在好了,可以安心的打一会儿盹了,我刚才回来,看见几名前哨,是夫人派的吧,夫人做得对,每次休整的时候,都让他们轮流执哨好了。”

“我就这么想的”,欢萦道,“虽然是在自己的地盘儿上,也不过才不到两千人,可一切还得按正规行军来安排。”

“呵呵,有夫人,末将也能轻松些了”,陆子嵩说着将水囊全部取下,放到较高一点的地方,解释道,“马儿太累,让它也好好歇一脚呢!”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便靠在路边的岩石上打起了盹,欢萦和小瓷尽管不习惯,可体力的消耗让她们还真的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惊觉不远处有动静,睁开眼一看,原来陆子嵩已经召回放哨的人马,准备再次出发了。

欢萦和小瓷也赶紧将水囊重新挂好,牵了各自的马整装待发,下午的休息果然大为有用,所有人都恢复了体力和精神,跟随着陆子嵩一鼓作气,跑到了天黑,才到达他所说的宿营点。

宿营地的环境比起灵山附近,已经荒凉了不少,与其说是坑洼不平的土丘,还不如说是半沙丘,丘坡上东一处西一处的,长了些草窝,稀稀落落的,就好像生了癞子的头皮,陆子嵩下马后,便张罗着让大家在背风坡上扎帐篷,夜间风大寒凉,不扎帐篷,是没法熬过寒夜的。

等帐篷一座座扎好,陆子嵩这才带领大伙儿去附近的水源地补充用水,回来后,由于附近连一棵树影子都没有,所以根本别想生篝火,只得仍是将就冷水干粮混了一顿,最后陆子嵩和欢萦一起安排好夜间轮流值岗的人,便让其余者,可以入帐篷休息了。

帐篷有限,可即使这么有限,还是得为欢萦和小瓷单独留下一间,陆子嵩则和其他将士们挤到一块儿住去了,欢萦在帐外撇了一眼,见每座帐中都挤得满满的,连随便翻个身都不易,行军之艰苦,果然超出她的想象。

两个女子把所有带的衣物都裹在了身上,勉强睡着,不过到了半夜,却仍是被冻醒,怎么瑟缩也再睡不着,欢萦干脆出了帐篷透透气,外面寒凉的夜风,让她打了个激灵,但是天高地阔间无垠的月光又让她充满了不可言喻的振奋,这是在繁华的京城,在充满怨艾与勾心斗角的皇宫所体味与经历不到的别样人生,胸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澄澈和宁静,同时亦有万古长风的豪情涌动,欢萦忽然觉得,她脱离掉皇宫以及萦妃的身份,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没有被爹娘遇害的仇恨所缠绕,或许,就这样走马四方,云游天下,该是多么惬意的人生。

“夫人是睡醒了,还是冷得睡不着?”一个声音忽然在欢萦身后响起,不用回头,欢萦已听出来人是陆子嵩。

“都有”,欢萦淡淡道,“陆将军不是早已习惯这里的气候环境了么,怎么也睡不着?”

“里面太挤了,空气又闷,不如到外面来吹吹风”,陆子嵩说着递过一件衣袍,“这是末将随身携带的衣物,不过末将从未穿过,如果夫人和小瓷姑娘觉得冷的话,可以拿它去御寒。”

欢萦回身看了一眼,似乎是件比较厚的棉袍,便问道,“既然是陆将军的随身衣物,陆将军为何从未穿过?”

第五十五章   有心栽柳

珠阙宫中,灯影绰绰,一条黑影见四下无人,快速地溜进內寝,而厉太后依然毫不知觉地陷入在昏迷中。

黑影用手试探了一下厉太后的鼻息,紧接着从怀中掏出几包药粉,将药粉倒入一只小碗中,调水和匀,但是调药的汤匙和碗盏磕碰的声音,却不像寻常和药,而是带着急促的不规则碰撞,似乎和药的人紧张过度,而不断的战栗着。

药终于调好,成褐色的稀稠状,还有股奇怪的难闻的味道,黑影战战兢兢走向卧榻上的厉太后,先将小碗搁在一边,拿枕头给厉太后的头部垫高了一些,这才重新端起小碗,用勺子边搅动,边舀起一勺,送向厉太后紧闭的乌唇,因为颤抖,勺子中的药汁滴了好几滴在厉太后的衣襟上,黑影已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用勺子撬开厉太后紧咬的牙关,将剩余的药汁送入厉太后的喉中。

病人无法自主吞咽,所以药汁送入后,又从唇角边溢出了不少,黑影不得不将小碗放在膝上,接着舀起第二勺,这回,黑影用一只手托住了厉太后的喉部,在送下第二勺药汁的同时,挤压着厉太后的喉部,强迫病人吞咽,如此喂下第四勺时,厉太后似乎有点知觉的迹象,喉咙管里发出“咕咕”的怪音,黑影停住动作,松开了手,静瞧厉太后还会作何反应。

果然,厉太后立即就呛咳起来,没咳两下,厉太后突然双眼一睁,怒目圆瞪的坐立起来,一只胳膊还直直的抬起,指向正前方,愣了有一两秒钟的时间,紧跟着,厉太后口一张,哇的一下,一大口鲜血喷出,不仅浸染了衣被,连黑影的肩头也被喷溅到不少,这一口血喷的太突然,还没等黑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厉太后两眼翻白,竟又直直倒下,头歪向枕头一边。

“哐当!”黑影膝头的药碗跌落在地,这一响动在死寂诡异的寝宫中尤其显得尖利刺耳,剩下的药汁全洒在地上,流溢成古怪的形状,并慢慢渗入地板缝隙中。

黑影木木呆呆的站起身,离开卧榻边,停了片刻之后,缓缓对着卧榻跪下,一下接一下地磕起头来,每一下都咚咚的碰在坚硬的地板上,额头很快渗出了鲜血,磕头碰到的地板上也是血淋淋的一片,“都是奴婢害了你,太后,奴婢这就随你而去,你不用担心那边没人侍候了!”

原来黑影正是找药回来的椒兰,可惜,她寄托了全部希望找来的药,不仅没有让太后起死回生,反而还立即害死了本来就虚弱不堪的厉太后。

椒兰仿佛已不知痛一般,把自己的额头全磕烂了,发髻也因为用力过猛,全披散下来,如果说卧榻上的厉太后是一个死人,那椒兰则宛如一个活生生的披头散发的女鬼,椒兰却浑然不觉,她缓缓站起身,慢慢的抽出一副她早已准备好的白绫,踩在凳子上,想把白绫往房梁上搭。

白绫很轻,椒兰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搭上,人已累的气喘吁吁,歇了一下,她把白绫两头拉齐,挽了一个死结,又试了试结实度,然后将自己的脖子挂了上去,“太后,太后啊,奴婢来了!”

椒兰一声哭喊,双眼一闭,脚下就要蹬开凳子,岂料,这时却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椒兰,你要干嘛!”

椒兰愣住,惊恐的瞪圆了双眼,整晚上的珠阙宫,没有比这声音更诡异,更让人胆寒的了,因为椒兰听出,那是厉太后的声音,可明明,自己不是眼看着厉太后都过去了么?

“哀家问你话呢!你,你挂白绫作甚!”厉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头一回更真切,且带着椒兰所熟悉的严厉与责备。

椒兰总算缓过一点神来,她慢慢离开白绫,慢慢在凳子上转身,带着惶恐惊惧望向卧榻,卧榻上的厉太后也正半支着身子死盯着她。椒兰有些不知所措,她战战兢兢的问道,“太,太后,你醒了么,还是……”

“还是什么!”厉太后虚弱地喘着气,返身躺下,“大胆奴婢,你这是以为哀家殡天了,要随哀家一起走么,哀家还没那么容易过去呐!你,你还不快给哀家倒杯水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椒兰惊喜过望,简直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换了谁在短短几个时辰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大悲大喜,怕都受不了啊。

一杯暖身的热水下肚后,厉太后的精神似乎大有好转,她冷冷的将杯子递给椒兰后,打量着自己身上被褥上的血迹,以及椒兰那还在不断淌血的额头,椒兰见状忙道,“奴婢这就给太后把这些污秽给换了。”

厉太后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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