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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凤帷红姣-第86部分

小说: 凤帷红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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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占便宜了!”聂空失笑,“属下跟主上相识不过四五年,可萦妃和主上相识却已是十多年,而她所要对付的敌人,亦比属下所要对付的,不知强悍多少倍,主上却将我二人相提并论,萦妃若听见主上此言,岂不是会伤心了?”

他不是个善于表露情感的,这样的说笑,只是他怕自己动容,当然在王爷面前动容也不是什么有失脸面的事情,不过是他自己的一份清高自傲作了怪。

“那有什么办法?”卓瑞桐亦知聂空面薄,笑道,“虽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本王偏不信了这个邪,倒要一试呢!”

黑屋子的小门终于被人打开,一盏灯亮起在屋中,一个身材挺拔,五官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男子,战袍盔甲地出现在黑屋子中。

好久没见到光亮,宁棠儿十分的不适应,只是一盏灯,便让她觉得刺目想流泪,不过半月,这幽闭的日子已令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双唇失血。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宁棠儿既没有了惊骇也没有了愤怒,一副呆板木讷的表情,愣愣地注视着对方,这个男人的眉眼有些似曾相识,宁棠儿想起了卫王,不过细看之下,和卫王又不尽相同,而气质和神态更是相差甚远。

卫王的英俊偏儒雅敦厚,此人的英俊中却藏着一股戾气和狠劲,说到戾气和狠劲,娄训身上也有,但娄训善于掩饰,没有如此咄咄逼人,或者说娄训阴沉,更让人琢磨不透些。

侍从搬来一把椅子,男子在宁棠儿的对面坐下,他的神情毫不掩饰他的轻蔑与鄙夷,沉默了半晌,男子终于开口,“本王不想杀你,不过时局所逼,不得不暂时借你一用,所以只好请你委屈一段时间,生活起居方面,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本王提,本王还不想你太早的香消玉殒。”

“畏儿呢?”宁棠儿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先问的是这个,本来她或许该问清对方究竟是谁的,不过问不问已经不重要了,和卫王长得这么相似,又如此傲慢且贵气十足,一口一声本王的,除了吴王还能是谁。

吴王似乎怔了怔,失声哂笑道,“你自己都身陷囹圄了,还关心她的去向?”

宁棠儿沉声道,“就算屈为阶下囚,沦为人质,爷难道还不给贱妾一个说法,让贱妾死的明白么?”

吴王英俊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神情变得格外怪异,“贱妾?别在本王面前提这两个字,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贱人,也配在本王面前称妾么,只有卓瑞桐那个憨傻墩子和娄训那种奸佞竖子,才不嫌腌臜,乐呵呵的纳你入怀,本王可不齿!”

宁棠儿暗暗吃了一惊,不过一个随口的自谑,吴王竟会如此敏感?仅仅一句话就让那张英俊的脸变得有些扭曲,这吴王到底是什么性子?

忍了忍,宁棠儿尝试着,又做了一次努力,“好吧,那爷就告诉我畏儿去哪里了吧,还有爷准备扣押我到什么时候!”

吴王剑眉飞挑,冷目凶光的将眼一横,“哼,看在你糊里糊涂被关押这么久的份上,本王就是告诉你也无妨,畏儿去了京城,你是见不到她了,至于放你,那就要看娄训的了,娄训如果死了,本王留你也无用,娄训如果不死,继续不识趣的当跳梁小丑,那你的生死可就系在他的一念之差上了。”

“我没听明白爷!”宁棠儿嘴唇哆嗦道,“娄训一定要死吗,还是你要用他的生死来换我的生死?”

吴王回眼冷笑,看宁棠儿的神情宛如看落在陷阱中垂死挣扎的困兽,“你还是不明白的好,心宽,才能让自己多活几日,懂么?”

“我……”宁棠儿睁大惊恐的双眼,竟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行了!”吴王垂下眼帘,冷冰冰地道,“本王估计你黑屋子也待够了,从今儿起就赏你一盏灯吧,起居方面,本王会派一名老妇来专门照顾你,唔……”吴王说着,抽了抽鼻子,“这屋子可真熏人!想你宁棠儿也曾国色生香,竟也落了个蓬头垢面猪狗不如,哈哈哈!”

吴王边笑,边站起身,捂着鼻子,扬长而去。

屋门重新被锁死,尽管有了灯盏,但这微弱的光亮,远远不足温暖人心,宁棠儿浑身颤抖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失声哭泣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吴地千山

吴王走出囚禁宁棠儿的黑屋子,在外面院子的冷风中站了一会儿,这个季节,无论南北的气候,都已是寒意渐深,不过南方湿润,寒冷感倒不那么明显,可卓元乐此刻却尤为怀念记忆中的干冷,那种冷是纯粹的,不带有一丝讨好取媚,那种冷也是刚烈直接的,用不着遮遮掩掩。

五年了,他的梦中无时无刻不回到北方的冷冽中,那里有他冰冷的少年时光,也有母妃冰冷僵硬的尸身,死后五天才被人发现的母妃,若不是极为干燥寒冷的天气,又如何能保她容颜肌肤宛若生时?

“王爷,咱回吧,属下刚接到消息,说卫王的兵也出乾山关了,不过他打的,却是拥吴罚逆的旗号!”一个年轻瘦削的男子走到小院门口,看见吴王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风里,也不知在想什么,遂上前禀道。

“哼!”吴王轻轻的,冷然一笑,笑容中还带着些许不屑,“他也就这点出息,什么事儿都不敢摆到明面儿上,本王起兵的时候,他怕得罪朝廷,落不到好果子吃,所以就坐山观虎斗,现在连朝廷也被外人篡取了,他急了,那就自己出来争啊,打什么拥吴的口号,谁信啊?拥吴拥吴,人家拥吴不是带兵归附就是出资出粮,他倒好,举个旗杆子高呼三声口号便算事了?欺世盗名!”

“可不,王爷敢作敢当那才是大丈夫所为,如此气度岂是卫王他们几个能比的?”那年轻瘦削的男子道,“所以王爷起兵才会一呼百应呢,只有那些不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才会跟王爷作对,不过卫王此举,倒逼得我们不好立即和他反目啊。”

“反不反目总有见分晓的一天,急什么?”吴王道,“现在由他帮我们解决一些朝廷兵力也好,对了,你可以给他去封信,就说我感谢他们的出兵相助,我们有几个朝廷归附的兵营离卫郡很近,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合兵一处,不过那几个兵营非本王的嫡系,本王信不过,还得请他们打头阵一起朝京城方面进攻!”

年轻男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是让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在后坐收渔利?可万一给他们先攻下京城来怎么办?”

“哈哈,他不是拥吴么?若他占据着京城不让,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他欲打自己的脸,咱们成全他,不但成全,还顺带打断他的手脚好了!”卓元乐的霸气与凌厉在这一笑间,尽显无余。

年轻男子跟着也笑了笑,“好,那属下这就去修书一封。”

“嗯,写完别忘了加盖本王的印玺,省得他卓瑞桐找到碴子,说本王轻慢他!”吴王叮嘱道。

“属下知道!”年轻男子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问道,“王爷,今儿怎么想起来探望这个宁棠儿了?难道王爷真的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本王说话有不算数过么?”卓元乐淡淡道,“这贱货本来只配在猪狗圈里待着,可本王担心娄训阴险狡诈,畏儿那边不能成事,所以说不定还有用到宁棠儿的时候,万事总得留个后手,对不?宁棠儿既然是咱们的后手,养她几天倒也无妨!”

年轻男子嘿嘿笑道,“只有王爷的绝顶聪明才能想到这一箭双雕的妙计啊!”

“何宁你的手艺也不错嘛,本王今儿亲自观察了一下宁棠儿,你的面具可谓惟妙惟肖啊!”卓元乐瞥了年轻男子一眼,微笑地赞许道。

“多谢王爷谬赞!”何宁面上不免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时间稍微紧了些,不然属下能做得更精致,好在娄训和宁棠儿分别已一年多,宁棠儿身上就算有稍许变化,大概亦属正常吧。”

“嗯,相信畏儿的机警可以弥补这点不足,只是娄训本身就是蓄养死士,以卑鄙的手段谋害他人起家的,他的心机一定比普通人要深沉的多,畏儿想要得手,难呐!”

“畏儿姑娘大仁大义,虽然辛苦了些,不过蒙王爷的恩典和信赖,就是畏儿姑娘的福分呐!”何宁谄笑道。

“你倒会说!”卓元乐白了何宁一眼,忽然变的有些闷闷不乐。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偷的去冷宫?”他问。深更半夜,宫中宵禁,如果被人撞见,这小宫女连命都不保。

“回殿下的话,奴婢畏儿,只是,只是想去探望一下朱娘娘,因为朱娘娘曾送给奴婢这个……”颤抖的小手伸出来,借着冷夜的微光,卓元乐凝神注目了半天,才看清那是半块早已干硬的雪饵饼,他的母妃最喜欢做这种带着一抹茉莉清茶芳香的雪饵饼,总说是有家乡的味道,可正是这雪饵饼害的母妃莫名其妙,被罗织上了毒害厉妃和小皇子的罪名,且被父皇不由分说打入冷宫,如今,这小宫女手上竟也有这样一块雪饵饼,让卓元乐不禁恨从中来。

“我母妃的雪饵饼是有毒的,你把它揣在身上是什么意思,嗯?”卓元乐抬起一脚,踹翻了跪在他面前的小宫女,当然,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少年,还不够孔武有力,所以尽管是用尽全力的一脚,也不过令小宫女被踢倒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并立即艰难的撑起了身子。

“殿下您误会了,朱娘娘的雪饵饼不可能有毒,朱娘娘的雪饵饼是畏儿吃过的,这世上最香的饼!”小宫女含泪道。

“奴婢因失手打碎了送往采英殿,准备给厉妃娘娘诞下小殿下贺喜的五彩瓷瓶,被管事的嬷嬷责打了一顿,正好被朱娘娘撞见,她替我求了情,只罚我去永晟巷浣衣局打下手,奴婢感激不尽,拖着被打伤的身子给娘娘谢恩的时候,她说正好有盒试制的雪饵饼,我可以拿去尝尝,否则扔了也是可惜,后来奴婢才知道朱娘娘为了给厉妃娘娘送礼,费了很多心事来弄成各种花色各种口味,而给奴婢的,只是她试制的其中的一种口味,因为是试制,所以她也曾送给了不少宫人帮着品尝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那么多人尝过,却没有一人有异样,偏偏就是厉妃娘娘中了毒是吗?”卓元乐苦笑,“没想到费尽心血想给厉妃娘娘开胃的雪饵饼竟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呵,呵呵,我母妃她真是荒唐可笑,可悲可叹!”

卓元乐悲怒交加的跌足哑笑了一阵,忽然道,“满宫男女不管曾受过我母妃的多少恩惠,在母妃出事后,却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和母妃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你还偷偷摸摸的来做什么?”

“奴婢身份卑微,,便是想扯上关系,又岂敢高攀朱娘娘这样的贵人,只是听人说冷宫中缺衣少食,奴婢便拿了些食物想给娘娘送去!”小宫女如实答道。

“哦?那我母妃见到你,都跟你说些什么了?”卓元乐太想知道母妃的情况了,若不是母妃受冤时含恨叮嘱他,千万别来冷宫探望,就当她已经死了,卓元乐或许早就按捺不住,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冷宫,见上母妃一面了,也所以他经常都会偷偷的在冷宫附近徘徊,希望能感受到母妃的气息,结果撞见了这个冒死接近冷宫的小宫女。

“奴婢……奴婢没能见上朱娘娘”,小宫女懊恼的回道,“冷宫的大门被锁死了,奴婢根本打不开,只能隔着门呼唤娘娘,当日娘娘送的那盒雪饵饼,奴婢只舍得尝了一块,今日揣了一块去探望娘娘,就是怕奴婢太卑微,娘娘已经不记得奴婢了,果然娘娘隔着门问我是谁,奴婢只好将饼从门下的缝隙中塞进去,告诉娘娘受饼之恩,奴婢永生难忘,娘娘许久都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只有半块饼重新被送了出来,娘娘说,‘受饼之恩,你已还了,分饼断念,各自活命去吧!’”

“分饼断念,各自活命?”卓元乐重复了一遍,声色哽咽,世上也许只有他的母妃才能说出如此冷静决绝的话,就像母妃也决不许他去探望一样,因为对于他的母妃来说,她已不需要谁去怜悯和眷顾,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她所牵念的人,能继续的好好活下去。

卓元乐忽然想明白了一切,他看着面前的小宫女,冷冷道,“我母妃说的对,你不要再去了,永远都不要再去了,不过,满宫的薄情寡义,却只有你的这份心是知恩图报的,本殿下记下了,本殿下答应你,从此后,定待你如亲,永不相负!”

小宫女呆呆的看着大殿下,“奴婢,奴婢不明白大殿下的意思,为什么不让奴婢再去……”

“你不必问了,也不必再提今夜,冷宫里的娘娘早已死了,懂吗,早已死了!”卓元乐顿了顿,又道,“从今往后,你只要听本殿下的,按本殿下说的去做就行,天穹星辰为证,我卓元乐对天指誓,若违诺言,不得好死!”

从那天晚上起,卓元乐再也没在冷宫附近逗留,他活着,变得坚韧而沉默,冷淡而无情,三个多月后,朱妃被发现饿死在冷宫中,已经超过五天以上了。

在朱妃的尸身被悄悄抬出去之前,有好心的太监偷偷来告诉了卓元乐这个消息,让他再最后见自己的母妃一眼,卓元乐去了,揭开罩布看了一眼,的的确确的一眼而已,便挥手喊人抬走,他一句话没说一滴泪没流的冷酷,让在场的舍人印象深刻。但对卓元乐,他印象深刻的,却是母妃一脸的恬淡和宁静。

一个活活被饿死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恬淡宁静,答案只有一个,是他母妃自愿选择的离世,卓元乐一个人回到寝宫后,赶走了所有的宫人,紧闭了大门,在黑暗中坐了一夜,黑暗中浮现的全是他母妃从前温婉娴雅的笑容,后来的卓元乐,不知为什么尤其憎恶那些长相有狐媚香艳之嫌的女子,或者说他对所有的女子都极为冷淡,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变本加厉的倾向,这种奇怪的心态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不过畏儿是个例外,他的确兑现诺言,对她很好,甚至托人买通了执事的嬷嬷,将畏儿从浣衣局繁重的劳动中解救出来,换了个负责永晟巷平日洒扫之类的简单的活路,卓元乐对畏儿道,“别想着进哪个宫入哪个殿,随哪位娘娘,侍候哪位殿下,皇宫里今儿风光无限,明儿凄凉横死的事儿多着呢,与其跟着主子们沉浮还不如简单的活下去,地位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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