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帷红姣-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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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合例制”,府尹道,“素来只有各州驰援粟州的规矩,粟州兵却是不能离城驰援他州的,粟州兵最大的职责就是看护好这座北粮仓。”
第一百一十八章 火攻大营
“特殊情况,什么例制都是可以变的嘛!”聂空故作轻松道,“你是府尹,你有调兵遣将的权利啊!”
粟州府尹叹口气道,“只,只能试试了,可本府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点兵升帐呢?直接拿本府作人质,逼大将军降了你们,不是更合你们的意吗?”
聂空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的微笑,“府尹大人,按理说你最了解你们自己的大将军了,你觉得他会为了你一人,乖乖的降了我吗?”
府尹不语,沉默更证实了聂空的推测,粟州城既然如此重要,都可以不顾他城的死活而孤身自保,粟州营的大将军也一定有在特殊情况下,擅自决断的权利,自然不可能为了府尹一家子的性命,就轻易的拱手让城。
“府尹大人只要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去做,就能保自己和一家人平安,去吧!”聂空冷冷道。
府尹被推搡着,退了下去。聂空随即招来自己的副将,一番耳语交待,副将连连点头,当下号令穿朝廷兵服的那一半人马,随他押着府尹继续往大营行去,而聂空所带的不足四千人马则在高处原地分散,开始做策应的准备。
聂空并不是真的需要府尹点兵升帐,他需要的是府尹将他的四千人马带入大营,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制造内乱,不乱他的计划则无法实施,不乱他的八千人马也对付不了几万粟州兵。
过了好一阵子,粟州军营果然就乱了起来,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不知怎的,化为冲天大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连营成片,而大营中的哭喊嘶吼声,即使隔着风雪,也听得清清楚楚,聂空大喜,对众人道,“三千人马快随我冲杀下去,争取一气击溃敌人,其余人等擂鼓呐喊,声音越大越好,一定要让对方以为是被我们数万人马包围!”
原来每个卫军身上都携带了用蜡丸封好的磷粉,以备不时之需,故而只要卫军混入大营,不论粟州府尹是否愿意合作,营中的大火都势必被点燃,而混乱中,无论是谁也不好细辨对方到底是卫军还是自己人,一场以少敌多的大战就此开始。
聂空带领他的三千人马冲下坡地,直抵大营外,见不少粟州兵都还来不及穿上衣袍,便纷纷狼狈的朝营外逃窜,当即拔出长剑,厉声大喊道,“卫军已占领粟州城,尔等快快跪降,可饶尔等不死,敢有阻我者,立斩剑下!”
“快快跪降,饶尔等不死!”聂空身后的三千兵马齐声震喝道,皆挥舞各自的兵器,引马向前冲。
同时营外高处,亦响起了卫军如雷的呐喊声,许多粟州兵猛丁见黑暗中又杀出一队敌军,根本摸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加上听着地动山摇的呐喊,绝望的情绪迅速弥漫心头,都以为是真的被对方团团包围,想逃也逃不出去了。
除了少数拥有兵器的,稍作了一下抵抗外,那些本来就七魂吓掉了三魂,在风雪中冻得哆哆嗦嗦的粟州兵,大多都抱着脑袋跪倒在卫军的马蹄下,聂空并不理睬他们,他担心的是火光冲天的大营中,自己的那四千兵马怎么样了。
按照事前的布置,队伍最后面的五百人马迅速的分散包抄,将整个大营围住,以防粟州兵的逃跑,聂空则挥剑冲入了火海,寻找自己的部下。大营内人影绰绰,许多粟州兵也不知是在忙着救火还是在忙着逃窜,受惊的马匹四处乱奔,火影深处兵器交碰的声音和哀嚎更是不绝于耳,一时里,竟连聂空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突杀。
就在愣神间,忽然眼见身侧右首几个粟州兵挥舞着兵器朝他劈来,他一面迎剑相抵,一面从怀中掏出蜡丸在指尖轻轻捏碎,并朝攻击他的粟州兵挥掷过去,半碎的蜡丸准确地击中粟州兵,顿时冒出串串火花,燎燃了他们的衣袍头发,中招的兵甲惊恐地丢下兵器,狂呼乱嚎地满地打滚,幸好雪地够厚,才能勉强保住性命,不过这样,当即便无人再敢靠近。
几匹快马紧跟着拥簇上来,将聂空护卫在中间,“聂主帅,怎么办,火势太大,要不要叫前面的弟兄们撤出来?”一个副将问道。
“先冲进去看看再说!”聂空指着营中的各条通道说,“我们分头行动,要尽量找到府尹和他们的大将军!”
“喏!”众将应着,人马分为四路,面对着溃不成军的粟州兵,他们同样是持“降者不杀,阻者不饶”的口号,一番冲杀拼斗,行中路的聂空忽然在火影中看见了自己的副将,副将的马已不见,正单人独对七八名粟州兵,身上血迹斑斑,看摸样似正杀的眼红。
聂空急急引马上前,挥剑帮他解决了几名敌人,不过还来不及说上话,已经有更多的粟州兵蜂拥上来,聂空对那名副将大喊了一声,“上马,快跟我走!”说时身上仅剩的几枚蜡丸又抛了出去,正击中离他们最近的几名粟州兵。
敌人被短暂的迫退,为副将翻身上马赢得了时间,聂空掉转马头,向另一侧敌军较少的地方突围过去,“府尹呢,大营的将军哪儿去了,擒贼要擒王!”聂空边骑边大声问道。
“跑了!”那副将喘着粗气,一面挥剑斩向企图朝他们扑过来的粟州兵,“那府尹先说四千人马不得全部入营,只准我带十几人跟他去见大将军,否则大将军必疑,末将便留下部队跟他进来,谁知刚一入营,他便喊醒大营的人拿我们,幸亏末将及时引燃了大火,留在营外的弟兄们一见信号便立即冲了进来,不过末将所带的十几人已经全部牺牲,就连末将的马也……”
“当心!”副将的话音未落,聂空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火障,原来他们已经跑到了一处死角,四面皆是燃烧的营帐,聂空也顾不得再听副将细说了,赶紧急勒马缰,并提醒副将注意,以免被嘶叫直立的马给摔下去。
“朝那边!”副将伸手指了他们的左前侧,“末将先前看见府尹就是朝这个方向跑的!”
聂空回头一看,自己的属下不知何时都被打散了,只有零零落落的十几人陆续跟上来,便点点头道,“好,你坐稳当了,抓紧我!”遂引马连退数步,然后猛然用力踢了下马股,马儿载着两人奋力一跃,居然穿出了火障,不过落地处仍是踏起一股热腾腾的烟尘。
聂空不敢停留,继续催马向前,此时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位于军营后方的军械库储备仓以及马厩等处,由于隔着前面的营帐有很大一片开阔地,所以后营并未起火,而他们穿过来的那道火障,恰恰又起了屏护的作用,将前后营分隔成了两个世界,令冲进来的聂空他们并不易察觉后营所在。
“你确定府尹是朝这边跑的?”聂空缓了缓缰绳向后问道。
“应该没错!”副将答道,“末将引火之时,他还未跑,只是在号令那些粟州兵,将末将等人围住歼灭,后来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已经连营成片,这才慌慌忙忙跑掉的,末将还追了他一段,可惜围截我们的粟州兵太多,末将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火影之后。”
难道粟州兵营的中帐设在后营?聂空狐疑地想着,却径自摇摇头,这不合规矩啊,可粟州府尹为何要朝后营逃呢,当然,这么大的一座军营,除了正营门外,还有侧营门或后营门,虽然自己已经让五百人马,将整座大营团团围住了,然而听副将如此一说,保不齐在他们围守之前,府尹就带着一部分人逃走了呢。
弃营而逃,府尹到底想做什么,自己曾再三威吓他,他的家眷妻小都还在卫军的手中,府尹却居然不顾,一入大营就翻了脸,说明府尹并不在乎家眷的安危,至少也是取其次之。那么逃走的府尹想必也不会是急于回到粟州府去救家人,因为来大营之前,聂空为怕节外生枝,已经差人将府尹家眷送到守城的戍卫营地去了,仅凭府尹带走的少数人马,敢回攻戍城营吗,何况算算时间,许成林的大军也差不多该到了。
戍城营、大营、一个念头窜过聂空的脑海,他的心里“咯噔”沉了一下,粟州是北粮仓,粮仓又在哪儿?他一路攻入,只为抢占先机控制粟州城,却忽略了询问粮仓的位置,对,府尹一定是去粮仓那里了,说不定还有粟州营的大将军一起,既然粟州眼看不保,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来个玉石俱焚的狠招,唉,都怪自己一时疏忽,竟被府尹胆怯懦弱的表象给蒙蔽了,聂空好不忿然气恼,然而也越发焦急起来,他知道,若不能赶在府尹动手之前截住他们,那粟州城的攻陷,就白费了!
身后踢踢哒哒,又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聂空转首望去,是自己的十几名部下跟着跃过了火障,便急忙喊道,“快,快找找后营出口,粟州府尹定是从后营门逃走了!”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发现了后营门,赶紧打出唿哨,其实那也不能算作营门,只是扇仅供两三人出入的小门,不过设置很是隐蔽,不太熟悉大营环境的人,一般不容易察觉。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争锋相对
刚刚推开小门,便见刀光剑影,有人厉声喝道,“粟州败军,快快跪降,且饶尔等不死!”
聂空听出是自己人,忙应道,“是我,聂空!”
“聂主帅,你们怎么从这儿出来了?里面的情况怎样?”几个卫军收起刀剑,上前参拜。
聂空未正面回答,只问,“除了我们,还见有别的人从这儿出入吗?”
那几个卫军面面相觑了一下,皆摇头道,“不是听见这边有动静,我们也没注意这儿还有道门啊!”
聂空点点头,“那好,你们继续守在外面,谨防再有粟州兵逃脱!”
“喏!”一个兵甲拱手道,“聂主帅,你见到许将军了么,他们已经到了,刚刚带领一部分人马入营接应你们去了!”
“到了就好!”聂空道,“营内火势太大,传本帅的话,勿要再强攻,找到自己的人马,尽早撤出来,残余的粟州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只要守住外围就行。”
“喏,遵命!”那兵甲答道,“可聂主帅,你们要去哪里?主帅不在外面等许将军了么?”
聂空不语,他的目光落在雪地凌乱的蹄印和脚印上,此时雪势弱了不少,故而许多痕迹都还触目清晰,但在这些杂乱的痕迹下,似乎另有几行浅浅的马蹄印被薄雪半遮半没,聂空对身后的副将道,“你下去看看,顺便叫他们让一匹马给你!”
副将顺着聂空的目光,早已醒悟到什么,当即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察看起来,轻轻扫开薄雪,果然另有马蹄的痕印,副将接连又扫了几下,然后起身对聂空回禀道,“主帅,据末将判断,至少应该有四、五匹马,朝东北面而去!”
“东北面!”聂空想了想道,“若本帅没记错的话,大营的东北方亦是连绵山麓,是粟州一道绝好的天然屏障,但咱们的府尹应该不会指望靠着这道屏障来阻挡我们,所以他的目标绝对是直奔粮仓,粮仓一定就在距离大营不远的地方,快跟我来!”
“对啊,用粟州大营来看管粮仓,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而且粟州大营恰恰是在丘坳谷地,既具有隐蔽性,又有足够的地方囤积数量巨大的粮食”,副将一拍脑袋道,“都怪我,让那个府尹跑掉了,可他只带了四五人逃走,难道是因为粮仓那边还有戍仓的人马?”
“毋庸置疑,既然把粮仓建在大营附近,就一定有大营的兵马轮换着去戍仓!”聂空奋声道,“还有没有跟上来的人,随我一起去保住粮仓!”
“来了,又过来了十几人!”队伍最后面尚未出营门,留在营内观望对敌的将士答道,并同时打了个唿哨,招呼自己人赶紧朝这边来。
“好,那我们就有三四十人了,走!”聂空用后脚跟猛磕马股,“一定要保住粮仓,否则我们会被困死在粟州城的!”
一行人快马加鞭驰行了大约两里地,果真在风雪中望见了隐约的灯光,和一大片黑乎乎的高低相间的建筑,看规模和形制应就是他们寻找的粮仓。
不过聂空却忽然放慢了速度,直至停马不前,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不祥之感,前方的粮仓太平静了,平静的就像对他们的到来毫无知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
“聂帅,怎么办?”身旁的副将敏锐地嗅到危险的气息,担心地问聂空。
“尽可能悄悄的接近吧!”聂空沉声吩咐道,“此为开阔地,根本不好隐蔽,若对方有防备,我们也躲不过去,所以我倒不怕他们明刀明枪的对付我们,因为他们就算暂时击退了我们,许将军的人马收拾完局面后,迟早也会赶来,倒是那些粮食,我担心会不会已经被做了手脚!”
“如此多的仓房,那粟州府尹就算做手脚,也应该没那么快吧,看粮仓安静如常,或许府尹根本就是打算在此,等待大营反击的消息呢?”
聂空摇摇头,蹙眉道,“手脚可并不一定是要现做的,粟州营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守粮仓,他们难道不会做应变的准备吗?何况一个丢下自己大营不顾的府尹,怎么可能还会等大营反击的消息?”
顿了顿,聂空接着又道,“总之大家一定要小心万分,听我的号令行事,随机应变!”
“既然如此,求主帅容末将先行接近,查探一下粮仓的情况吧,单人匹马的总不容易被发现些,何况府尹是在末将手上丢的,望主帅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副将闻言拱手拜求道。
聂空略微沉吟了一下,“也好,你去吧,如若发现异常,赶紧唿哨预警,自己也要立刻抽身退回,听明白了吗?”
“喏,末将自会小心,主帅放心吧!”副将说着牵引了缰绳,驱马向前而去。
聂空他们则慢慢的尾随在后,因为怕动静太大,惊扰了敌人过早动手,他们自然也不敢行进的太快。
粮仓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紧闭的门内似乎并无异常,副将翻身下马,准备牵着马走向大门,谁知脚刚一落在雪地上,他便听到一种轻微的特别的响动,那绝不是脚踏积雪所发出来的声响,而是他所熟悉的拉弓引弦声,他停住身形,辨别出声响来自院墙内的某个高处,由于整片建筑是依照地势而建,故而看上去就是高低错落鳞次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