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帷红姣-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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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忆犹新。
欢萦沉声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叶苏赫和赵耕所求不同,赵耕想的是攀上克答尔和尹娅,以实现他荣华富贵的美梦,可对于叶苏赫来说,恐怕除了王位,再也没有什么可吸引他的东西,而我们就是他抵达王位的唯一希望,谁又会亲手把自己的希望断送掉呢?再者叶苏赫如果想诱歼我们,实在有太多的机会了,包括和克答尔联手,完全没必要等我们深入了奥钦河上游再设圈套,所以我个人认为,叶苏赫的情报应该还是可信。”
“我也同意夫人的看法!”一直闷头听计划的陆子嵩,此时点头称是道,“叶苏赫最希望的大概就是坐收渔翁之利了,如果符离胜了我们,他则永远别想染指北戎王的王座,反倒是我们胜了符离,叶苏赫凭着和卫王的君子协定,完全可以在北戎草原过上呼风唤雨的安稳日子。”
“当然”,欢萦接着道,“我们也要做以防万一的准备,不过防的却是回兵之路,我们长途奔袭难免劳倦,加上对当地环境的不适应,一定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然后再与赤纳格交兵,无论胜负,都必定会损兵折将,这种情况下回兵,若再被坐山观虎斗的叶苏赫伏军,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叶苏赫既然能交给我们赤纳格防区的地形图,想必也能算准我们的回兵之路,对他,我们可是防不胜防啊!”陆子嵩被欢萦提醒,心头骤然一惊。
“所以回兵问题我们得再行商议!”欢萦断然道,“本帅的意见是,袭扰赤纳格一旦成功,我们不必急着回兵,而是接着寻找我们原本的最大目标,北戎王庭!”
“可是这样一来,等赤纳格缓过神来,会不会重新集结兵力,对我们围追堵截?”施风担心地问道。
“会!”欢萦冲着施风肯定地点头道,“但是赤纳格重新集结兵力的速度,要看我们对他的打击程度,若不能重创他,不管是回兵还是继续寻找王庭,都是十分的险恶,尤其回兵,一旦遭到前后两方的夹击,我想我们断无生路!”
“没错,就算是回兵,我们也得绕道回才行,草原那么大,我不信只能沿着奥钦河这一条路,既然绕道,自然亦可顺便寻找王庭,夫人是这意思吧?”陆子嵩想了一下,抬眼问道。
“陆将军说的正是!”欢萦说着走到绍见平跟前道,“如此,我们的回兵之路现在就无法定夺下来,一切都得等到了实地,看了叶苏赫送给我们的草图再论,那回程时间恐怕也就要比预计的长得多,绍将军,幽梁关的防御,你可一定要撑住了啊,我不要求别的,只望你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得撑到我们回来,你能答应我吗?”
“喏!末将答应夫人,夫人和大军一日未归,末将就要一日死守幽梁关!”绍见平重重抱拳揖首,神色凝重地起誓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何待追忆
五日之后的卫王宫内,卓瑞桐亲自送小瓷出宫,枚争牵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小瓷,你坚持要陪着陆子嵩的老母亲一块儿住,本王没意见,不过以后,无论是城中的陆府宅院还是卫王宫都是你的家,没事儿就常回宫走动走动,啊?”卓瑞桐站定,看着小瓷道,“你无依无靠待在深宫里这么多年,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本王是真心的替你高兴啊,等陆将军回来,本王和欢萦一定替你主持大婚,不但要主持大婚,本王还要送你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陆府,你说好么?”
“主上!”小瓷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忙低了头道,“小瓷什么都不缺,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只希望主上和夫人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过上美满幸福的日子,小瓷此生便也了无遗憾了。”
卓瑞桐笑笑,“怎么能不要陪嫁呢,你可是我卫王宫的人,我卫王宫招婿嫁女,若连嫁妆都没有,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本王寒酸吝啬?至于本王和夫人……”
卓瑞桐忽然停口不语,却越发笑得神秘起来。
小瓷纳闷地追问道,“主上,你到底在笑什么,难道是笑小瓷说错话了么,还是觉得小瓷蒙昧无知?”
卓瑞桐摇头,“不是笑你,你别紧张,本王只是想起了夫人让你带给本王的话罢了。”
小瓷的眼珠转了转,“夫人让我问主上,可愿与她再去颉仓山狩魈鬼,小瓷不明白,夫人干嘛要问主上这句话,更加不明白是,这和主上对夫人的心意有关吗?”
“是啊,那是我们小时候的事儿!”卓瑞桐欲言又止,转眼望着道路尽头一抹尚未消散的的晨雾,眼神变得飘忽游离,笑容却久久的凝固在唇角边。
“奴婢好像也曾听夫人提了提,不过夫人此问是什么意思呢?”小瓷仍是一头雾水,本来以她的身份,是不便刨根问底的,可卫王的笑容,又让她觉得太好奇,若是不问,不知会不会心如猫挠。
但卓瑞桐似乎是打定了主意缄口不语,他独自失神了一会儿,才转脸对小瓷道,“什么意思以后你自会明白的,呵,总之,多谢你带话给本王,也多谢你对本王和夫人的这份心!”
小瓷失望的跺了一下脚道,“哼,主上和夫人真是的,只管打着哑谜偷偷开心,却让我们这些下人云山雾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卓瑞桐笑得都呛咳了起来,“咳咳咳,哎,好啦,别生气了,等夫人远征归来,本王就向你揭开谜底好不好?”
小瓷无奈的扮了个鬼脸,“算啦,主上和夫人既然心有灵犀,便一定会有彩凤双翼的一天,我们下人知不知道谜底儿都无所谓啦,奴婢其实也替主上高兴呢!”
“嗯”,卓瑞桐笑着点头,“一切等夫人和你的陆将军归来再说吧,对我们而言,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们可以顺利的,早日平安归来,不是么?”
小瓷想了想,“夫人远征,亦还是可以飞鹰传书的吧?这样我们是不是随时都能收到他们的消息,知道他们的境况了?”
“没那么简单!”卓瑞桐的笑意中已带上了一丝苦涩,“他们越是深入北戎草原,消息传递的速度就越慢,即便我们能收到消息,可能事情已经过去四五天,甚至十来天了,所以我们除了苦苦等待他们真正的归来之日,别无他法!”
一丝失望飘过小瓷的眼中,不过转瞬即逝,她颔首笑道,“嗯,奴婢知道了,多谢卫王,奴婢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卫王你也是哦,千万要沉住气!”
“好,有你陪本王一起守望,本王也不会觉得漫长难熬了!”卓瑞桐回身朝枚争招了招手,示意枚争将马车牵过来,“别忘了,常回宫走动走动,如今王宫里寂寞的很呢,天天都是枚争跟我面对一帮无聊的朝臣,你若回来,也多一个和本王说说闲话的人,呵呵!”
小瓷接过了枚争递上来的马缰,一歪身子坐上车驾,然后笑着应道,“喏,奴婢会的,到时候主上别嫌奴婢嘴碎烦心就行,那主上你自己多保重,奴婢先走了?”
卓瑞桐退开两步,朝小瓷挥别,小瓷“驾”的一声,赶着马车从卓瑞桐身边奔驰而去,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既觉得甜蜜而幸福,又略带着轻微的伤感。
她和卫王从此后,将真正的只能成为朋友和主仆了,尽管她也清楚自己和卫王从来都是两条截然不同道路上的人,不过因为她一直心存的幻想,让她误以为她的人生,是和卫王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其实,一切前尘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她放下了这段一厢情愿,宛如生命中有某些东西被抽离出去,故而伤感,可仔细想想,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又何谈失去呢,何况她因此而获得的,远比她一个人苦苦厮守着一份无望的情感要厚重深沉的多,卫王不是说了吗,她从此就有了两个家。
两个家,两种不同的呵护与温暖,两样牵挂,她不但有了娘亲,也有了一个心里真正有她的丈夫,还更有了情如姐妹的夫人,变得像兄长一样的卫王,这幸福来得如此巨大,让她快乐的,都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原来,即便是个美丽的错误,也是可以另有选择的。
“这小瓷姑娘也真是,还没出阁,就先不先住进夫家去了!”枚争在一旁,既有些羡慕亦有些不屑地挪揄道,“主上真是太宽厚,这成何体统嘛,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卫王宫的人都随随便便,不洁身自好呢!”
卓瑞桐斜睨了枚争一眼,“话里怎么听得有股子浓烈的酸味呢?行了枚争,你也别眼红了,人各有命,你跟在本王身边勤心办事,本王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奴才哪有眼红了?”枚争梗了脖子强自争辩道,“咱虽比不得皇宫里宫规严谨,多少还是得注意点吧,哪有随着下人任性妄为的,主上若要如此宽纵,以后入主京城,皇宫里还不得乱成什么样呢。”
“说的对枚争!”卓瑞桐负着手慢悠悠的往回走,“像你这般跟主子说话没尊没卑的,那得立马拖去斩了!不过本王今天心情好,只要你不再唠叨什么皇宫王宫无聊的规矩,本王也可以不予计较!”
枚争吓得立刻就禁了声,但他跟在卫王身后还是忍不住挤眉弄眼了一番,心想,做舍人就是命苦啊,宫人都还有出宫另嫁的机会,舍人可真就是舍去一切宫外凡尘俗事喽。
卓瑞桐知道枚争别扭着,然而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心情格外愉悦,所以才懒得搭理枚争呢。
事实上,那次颉仓山之行,因为三人未能及时归家,结果他们的“莫名失踪”引来了皇宫里外一片混乱,尤其厉妃更是找到了长孙谊和齐慷以及肃武帝哭闹不休,及至三人平安归来,自然而然的,他们也都分别受到了余怒未消的大人们的责罚,厉妃在问明事情的原委后,当即便向肃武帝要求给卓元灿换太傅,并坚决不许元灿再跟卓瑞桐混在一起。
好在肃武帝还算明智清醒,作为父亲,他尽管嫌恶卓瑞桐的出身卑微,可内心里,他对这个儿子的感情亦是甚为复杂,四个皇子中,也只有卓瑞桐的胆大妄为最像他,小时候祸事不断的男孩往往最聪明,也往往在成年后最容易成就一番功业,何况卓瑞桐的开朗与胸襟也最合肃武帝的心意,故而肃武帝这次并未听从厉妃的无理取闹,反劝厉妃,元灿的性子太过温软,正好可以从卓瑞桐身上汲取一些独立自主和我行我素的果敢,于是三人被各自的父亲或母妃关起门来管教了一番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三人依然每日如前,照时去齐慷的府宅就塾。
隔了一阵日子后,齐慷在授学之余,忽然问起自己的学生,三人对自己闯下的大祸可有悔悟,若再有魈鬼出没,他们还会不会莽撞的前往冒险。
结果,三人的回答竟各自不同。元灿最先脱口而出,说已有悔意,再也不会因贪图好玩,而害得母妃担心,连带齐先生和长孙先生都被殃及,无端受责。
欢萦则轻轻横了一眼二位皇子,扮无辜道,“先生该问的不是我,若不是不幸跟他们二位同行,欢萦闯下的也不是祸,而是一次真正的游趣罢了,欢萦之悔,在于引得父亲受责受惊,若再前行,断不跟他们去就是了。”
轮到卓瑞桐,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嘻皮笑脸道,“祸端在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先生可不问他们,问我则是!”
齐慷的眼神中顿时有某种光芒闪动,“我不是已经问了吗,你且如实回答便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卓瑞桐看看欢萦,又看看元灿,道,“鲁莽确实是有一点,若再行前去,就该找个好向导,带起精良装备,但颉仓山中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魈鬼,捕风捉影之说不可信,先生的假设亦不成其为可能,所以请恕瑞桐只答悔悟,就不答先生的假设了。”
齐慷深思地盯着卓瑞桐良久,“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悔悟就是没做足充分的准备吗?”
卓瑞桐点点头,齐慷又问,“是你的真实所想吗?”
卓瑞桐答,“但凡回的,便是真实所想。”
“那你没回的呢,到底在想些什么?”欢萦插言问道。
卓瑞桐垂下眼帘不语,齐慷看在眼里,遂不再逼问,转而笑呵呵道,“瑞桐果然敢作敢当,可惜你锋芒太露,仍需打磨,元灿能顾惜他人,仁善有余,却也要懂得适当坚持,嗯?”
卓元灿跟着连连点头。
“欢萦呢!”齐慷转首道,“欢萦能兼具仁善之心和决断之毅,本可嘉可贺,然其终归女流,为师也就不做多论了!”
“先生!”欢萦刚悻悻的叫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抱怨自己的不满,齐慷已经挥了下书本道,“今日课时已至,你们且各自回去吧,为师还有事儿,明日请早!”
“噢,对了,瑞桐,你暂留一步,随为师去书房一趟,替为师整理整理,为师待会儿要在书房候客!”齐慷看似不经意的吩咐,让欢萦心中一动,好生奇怪,不到一个时辰前,她去如厕,经过先生的书房,还从半敞开的窗户朝内望过一眼,先生的书房明明就挺清爽干净的,却为何还要卓瑞桐去帮着收拾?再说收拾屋子这种事儿,也应该叫她而不是三皇子啊。
欢萦暗地里多了个心眼,却没表现出来,她装作若无其事浑然无知的样子,笑嘻嘻的对元灿道,“太好了,今儿不用劳我们动手了,可以先走啦!”
元灿殷殷的望了卓瑞桐一眼,“三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帮着先生收拾吧?”
“咳嗯!”齐慷假意咳了一声,拉长了脸道,“你们还嫌不够添乱吗,一个人收拾就够了!”
“是啊,我一个人很快的,元灿,你和萦丫头先走吧!”卓瑞桐一边收拾桌案,一边冲他们挥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昨约在耳
元灿仍是有些犹豫,然而碍着齐慷先生那张拉长的冷脸,只得无奈对卓瑞桐道,“那三哥,我在外面等你好了,你收拾完,就出来啊?”
欢萦见状忙拽了一下元灿的袖子,“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倒磨叽个没完了,走啦走啦!”
走出院子的时候,元灿狐疑地回头望了一眼,问欢萦,“你说会不会是三哥不知改悔,齐先生罚他呢?”
欢萦乐了,“哟,今儿怎么聪明一回啦?该罚,罚一罚也没什么啊,平时先生老罚我抄字,我也没见你们谁同情嘛,元灿你和你三哥被人伺候惯了,适当的活动活动,那是有益无弊啊!”
“你呀,没事儿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