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花如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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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只见云梃劲喝一声,手中一柄青剑寒芒毕露,瞬时林中电光惊目,凌厉萧杀的剑气迅速笼罩下来,以令人难以致信的速度向云榕袭来。剑气所过之处,木摧枝折,粗大的古树拦腰截倒,巨响不断,枝叶木屑四处飙溅。
云榕立即拉着白洛急速后撤,带她到安全的地方,单手用力将她往后一送,已将她送出数丈之远。娜卓一惊,大喝一声,“别让她跑了。”几个伏在暗中的侍卫瞬间飞身而去向白洛袭去。
云榕轻喝一声,顺势拔剑,剑锋一转,瞬间将体内的真气催升至极致,广袖长衣,利剑如虹,身形如惊鸿凌空飞掠而起,恰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云家的凌云剑法配合独步武林的临云心法,真气暴涨,四周顿时华光炫烂,一片真气如云似水,云榕的身形微晃竟消失其中。
云梃手中青剑一抖,骤然化作万缕青光,射入云水之中便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静默片刻又突然暴盛,从云水雾气中冲贯而出,冷光似雪,寒彻万物,光锋如剑,宛如夺命的魔爪,如影随形的向云梃直射而去。
云梃大惊,不想云榕的功力已远在他之上,竟能借他之力反打过来,冷光来势迅猛,他心念急转,料是无法避过,瞬间横剑一挡,硬生生的迎了上去。
披心相付问是谁
剑气相击,锋芒大盛,飞星流光如雨溅洒四方。空中一明一暗,两道人影从半空的强芒中脱身而出,云梃半蹲在地,以剑撑住身体,侧头看向云榕,“你,不是毒发了么?”
云榕收了剑势,重重的咳了几声,脸色霎时一白,低头吐出一口腥红。他抬手将血迹擦掉,似笑非笑的望了远处的娜卓一眼,星眸耀耀再看向云梃,“你输了。”
双方僵持片刻,云梃眉目一冷,眼中隐有锋芒微沉正要发作,却发现云榕的身形晃动了一下,缓缓的向后倒去。就在云梃愣神之际,云榕身后白影一闪,将他拦腰接住,眨眼间已掠进树林之中。
云梃刚才硬挡了云榕一剑,身体各处经脉皆有损伤,内力一时竟凝聚不起,无法追上去,阴郁的目光追随着那条白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娜卓已经下了云荆阁,眼中精光闪过,幽幽的吐出几个字,“给我追。”
……
白洛负着云榕奔出几里,见后边无人追来,心头才稍稍放松。将随身的丹药塞了一颗进他的嘴里,护住他的心脉。又想起刚才他假装未中毒而向云梃挑战都是为了能让她顺利逃走,一时间他的伤痛似在她身,心中柔肠痛彻,百转千回。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丢下他就这么一走了之。
奔行她间心念数转,她的轻功对付一般的侍卫那是足够的,但要对付云梃却是不大可能,即使是在他受伤之后,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背着一个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掉。当务之急,便是寻得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身,替他运功疗伤。
思想间,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人声,白洛心呼不妙,当下催起全身内力,发足狂奔,只盼能将那些人甩得越远越好。
也不知奔了多久,白洛感觉身上的云榕越来越沉重,他的呼吸也似乎越来越微不可觉。她心中万分的焦急,眼里雾气渐起,竟忍不住泪流满面。
娜卓给她吃的媚药乃南疆巫族特有的勾子草,药性浓烈,不易驱散。云榕救下她时,虽给她服下墨叶的解毒药丸。但始终药不对毒,并没有完全将她体内的毒性清除干净。加上现在勉强催动内息,狂奔数十里路,心中又焦虑不安,一时内息不继,气血上头,媚药的药力竟渐渐有些回头的趋势。
乌云卷过遮住满天繁星,林间风寒夜露,白洛渐渐觉得气息不畅,脚下有些趔趄,再奔了一段,终于内力难以为继而跌到地上。她奋力爬到云榕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幸好林间落叶松厚,没有石头疙瘩,没摔伤他,心中稍稍有些安慰。左右望去,皆是宽阔的林地,无遮无挡,无处藏身。白洛心头一凉,只怕今晚注定逃不过这一劫,只能将云榕护入怀中。
夜色里,感觉到他呼吸微浅,似有似无,苍白的面上眉头紧锁,似乎正承受某种剧烈的疼痛。白洛心中升起一丝悲怜,低首抵住他的额头,喃喃道,“你一定不能有事,听到么?不能有事。”说着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将身上所有疗伤疗毒的药丸都给他灌下,再将他扶正,缓缓将体内所剩不多的内力推入他的体内。
白洛的内力虽不强盛,但因在枫谷中曾听墨叶说过如何助云榕疗伤的经脉法门,按照法门行气效果竟然事半功倍。
不多时,云榕幽幽转醒,睁眼便见着白洛脸上泪光莹莹,一时心疼不已,抬手扶上她的脸颊,虚弱的打趣道,“你这是口水呢,还是鼻涕?”
白洛见他醒来,没想到一张口竟然这般无赖,当下又喜又怒,“你醒了么?是否觉得好些了?”
云榕笑着眨了眨眼皮表示回答,看到她覆于他胸口的手,轻轻抬手握上,“别浪费真气,我过会儿就好。”
白洛垂眼看着他,手背一片冰凉,想他毒发此至必定剧痛不已,竟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关心她。想必她的内力能缓解疼痛,更是不愿撤去内力。只将他拉入怀中,两人靠着大树,静静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好怀念大师兄的菜啊。”白洛摸了摸大半日未进食的肚子,无比艳羡的说,“二师兄真是幸福,他每天都能喝到鲜美的鱼汤。这个时候,肯定在吃夜宵。”
云榕靠在她怀里,感觉全身发寒,似乎不只是毒发这么简单。刚才为了接下云梃那招,他强压毒性催动了内力,经络应该损伤严重。腹部的剧痛一阵痛过一阵,唯有白洛身上温暖幽香象是绵延不绝的力量支持着他,始终保持最后一比清醒,“何止是鱼汤,那时我见大师叔经常跑到后山去,问了才知道,他是去看今年新掏的野兔窝。这个时候,他们肯定天天都有肥美的兔肉下酒呢。”
“还记得我们答应过大师兄,要回枫谷品尝他的美食的,你可别忘了。”云榕听了;只喃喃着应了。
白洛渐渐觉出他的异样,内力推过去,却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心里更是难过,这样的毒伤加内伤,只怕墨叶此刻就在身边,要医治也得费上一番心思,何况如今他在千里之遥,远水救不得近火。
悲伤之时,远处破风之声隐隐传来,单从其声便可判断,来者都是修为不错的高手,而且训练有素,擅长追踪之术。渐渐,来者的行踪不再隐藏,脚步声踏破林中的寂静,渐渐朝这边过来。
白洛不再惊慌,擦干泪水,将云榕扶起,从怀中取出紫云华佩放入他怀中,将他靠在树旁。抽出随身的短剑,深深的吸了口气,唯今之际,也管不了许多了。
她缓缓起身,用短剑划破前臂,剑锋过处顿时血涌如注。她咬了咬牙,手心向上将手臂平举,口中默念着法咒。
林间渐渐升起黑雾,浓密的弥漫向四方,将方圆十里的幽林都锁在雾中,周围只见丛丛暗暗树影,不见夜空繁星,天际林端,一片冥朦死寂一般。
追踪之人悄然踏入重雾之中,伏在草丛中极有耐性的缓缓前进。
白洛借着雾气的波动,感觉来人的方位,待到时机成熟,忽地双眼圆睁,手心一道幽芒冷绽开去。
众人对此却毫无察觉,依然循序向前。突然,为首一人挥手制止了前进,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陷万丈的悬崖,悬崖深不见底,黑雾沉沉,似有一股股暗流汹涌,若再往前一步,便要失足摔落崖去。正在踌躇之间,崖底一声奇异的怪啸,尖削如剑,入耳如针,刺得耳脉隐隐生疼。一阵狂烈的破风之声隆隆传来,瞬间,只见浓雾中庞大的如鸟如兽的黑影携着幽冥阴气从崖底升起。
众人皆未看清一切,巨大的黑影已腾空而起,展翅引劲,对天长啸。啸声刚落,黑影“彭”的一声金芒四射,奇光异彩,顿时四分五裂,化成无数金粉漫天暴雨般的朝众人飞落而下。
众人未曾见过如此事物,皆看得出神。冷不防金粉凝聚成股向他们袭来,瞬间钻进最前面几人的头盖骨,那几人双手抱头,身体抽搐,嚎叫着往回跑,还未跑出几步,整个头部已被金粉吃空,露出森白的骨头,双腿仍在奔跑,身体和双手还保持的原状,没跑多远便软软的倒在地上,头骨里的金粉立即飞散而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剩下的人虽都受过极严苛的训练,可看到同伴如此遭遇,再无法保持冷静,为首那人刚才侥幸躲过一劫,便觉此事蹊跷,立即命令撤离。
看到来人快速退去,白洛将七玄阵法布下,那些人再来便怎么也走不进阵中。一切妥当之后,她心头略略一松,脚下一软,跌坐在地。略喘了几口气,又突然想起身后那人,迅速打起精神爬到云榕身边。
此时,没有她的内力维系,他倒在地上,全身颤抖着蜷缩成团,脸色白青,皱头紧锁,呼吸急促不似方才那般微弱,他的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明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却不愿发出任何声响。
白洛心中隐隐着得不妙,俯身过去将他扶起,轻唤了几声。云榕神智不清,完全没有反应。白洛再要为他输入内力,却突然闻到他身上散出淡淡的馨香,香味似有若无,似浓若淡,幽幽的飘入她的鼻息,缠上她的五脏六腑,如丝如网,纠结不散。
白洛有些摇摇欲坠,面前的云榕病容憔悴,却似乎较往日的俊美上更添了几分妖冶。她忍不住抬手向那美颜抚去,未及目的,却在中途颤抖着握成拳。她用力将头一甩,心知是体内残留未解的媚药,此番以血布阵,必然催发药性,又有反蚀之势。正准备摸出解毒的药丸再服一颗,压制媚药,却听到一脉幽幽的冷笑自夜空传来,四面八方无数条人影将他二人围住。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不是玄幻。。。。。。
若非冤家不聚头
四周的黑雾骤然水波一般的向两旁散开,丛林中顿时现出原貌,蝉鸣虫叫,星辉淡洒。
刚才追击而来的众人,左右一看,发现方才眼见着已经死去的同伴还站在身侧,都不由的心底暗惊。这个女子果真不是省油的灯,一场幻术,竟将他们吓得几欲败走。
“就这点本事,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么?”话音刚落,娜卓与云梃的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娜卓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倒在一旁的云榕,又转眼看着她,“你父亲只教了你这点本事,就敢在我面前卖弄。”
白洛大惊,狠心一咬舌尖,借此恢复神智,奋力的向云榕挪动身体,如今大势已去,她要如何保护他,如何保护自己。只怕这次再没有以往的好运气了。
云梃将她的举动神情看在眼里,胸口登时怒火中烧,弄得满身是伤,是为了哪般?此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要保护别人么?他压下心中怒意,在一旁冷冷的接话,“娘,此处离庄甚远,先将他们带回去再说。”
娜卓轻哼了一声,冷然道,“带走。”
霎时,话音未落,众人都感觉到头顶光芒四射,抬头看去,中天不知何时悬着一个巨大的火球,流光飞转,华艳夺目,照着林间晃如白昼,一草一木,一沙一土都辨得分明。奇*|*书^|^网如此奇景,众人皆看得出神,目不转睛。
娜卓心中一凛,大喝出口,“不要看。”
但已为时已晚,火球瞬间流金如注,光芒暴涨,刺目如盲。除了云梃迅速避过,众人都慢了半拍,只觉得眼前一亮复又一暗,眼前一阵火花纷扰便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此时两道黑影闪身而至,抱起云白二人,拔身飞离。
云梃和娜卓立即追去,截住来人的退路。
四人对面而立,抱着云榕之人先轻笑出声,指着云梃问旁边一人,“滕渊,这人便是榕儿之弟么?怎地带着面具,难道是长得奇丑,不敢见人?”
白洛此时略有清醒,适才看到异景还暗自高兴了一番,听得来人一句问话,心中的喜悦顿时被冲得四分五裂,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伸手抓了抓滕渊的衣襟,“滕渊,很热,别抱得太紧。”
滕渊听得些话,才突然意识到她是女子,差点失手丢她出去。连忙定了定神,只将她放下,松松的扶着。
云梃见那人面对他和娜卓竟然还敢随意调侃,眸中冷光乍现,也不管来人什么身份,伸手便向滕渊怀中抓去。
虽然云梃刚与云榕交过手,身上内伤不轻,但滕渊的武功本就不如他,又带着白洛,一交手便处在劣势。身旁那人也不插手,一边为云榕渡入真气,一边还不忘指点一二,“滕渊,左边……右边右边。哎,你怎么回事,前阵教你的东西一点记住。”
滕渊苦着脸应付着云梃疾风骤雨般的招式,“前辈,你不帮忙就算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损我。”
……
几人或打或说,闹成一团,都没注意这边娜卓一脸惨白的看着那人。修长高挑的身材却不见瘦弱,宽肩窄腰,体态风流,一身玄色束腰劲装硬是给他穿得意态悠闲。仍是那样沉而不冷,醇而不腻声音,仍是那样的身形体态,虽不似记忆中那个心怀天下,豪爽正气的少年,但却有同样令人心折的气度风姿。她上前一步要将他看个真切,可惜一层黑布挡住了大半的面容,只看到侧面高挺的鼻线,和依稀的长眉朗目。
云梃与滕渊缠斗不下,回头看见娜卓愣愣的看着身旁那人,心中一急,大喝一声,“娘,快动手。”
娜卓才惊觉自己神游天外,心中一醒,立即出手向那人面巾抓去。
不料那人身形更快,一晃眼已转至她的身后,将她一推,娜卓险些摔倒在地,立刻回身再要出招。
那人连连退后,向她摆手,“我不和女人打架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省省吧。”
娜卓听着来气,指着他怒道,“你,到底是谁?敢来我冠云山庄捣乱,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摇对笑道,“我为什么给你看脸,难道方便你日后派人来追杀我么?”
娜卓被他哽得一时接不上话,双眸微眯,手上掐起指诀,默念咒文。瞬间,一只泛着荧光的白虎从天而降,挥舞着利爪向那人扑去,那人连看也不看,手臂一挥,数道赤色的轻烟从指尖飘出,将白虎的身体分解成几块,烟波一般的消散在空中。
娜卓双眼圆睁,喝道,“你是谁,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