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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蝶双飞-第42部分

小说: 蝶双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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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蓝翾睡得极不安稳,之谒公主那张苍白的秀脸配着毒酷的眼神在眼前挥之不去,

这位不请自来、出言不逊又订下怪异约会的公主意欲何来?莫不是昨天晚上闲得睡不着见了

戎晅在离人宫出没,一时间妒火中烧找茬来了?若真是如此,不得不佩服这位公主的执着顺

便还有戎晅先生的魅力了,试想,一个女人给人剥夺去一切,又遭幽禁多年,却仍能教始作

俑者在心头掀起波纹,这双方的功力都要够深才行呢

远远的,似乎是三更鼓响;隐隐的,院门响了三记,在阒静的夤夜里,随风入耳是之

谒大公主么?玩真的?

以蓝翾的性子,正常情形下是不太可能理会那位公主的不知所谓,但眼下偏不是正常情

形她起身下榻,在黑暗中套上那件玉狐皮裘,辨着方向摸到了外室,倩儿、伶儿两个丫头

的轻鼾诠释着她们的好眠轻手轻脚,拉开门栓,再在外面掩好了门,大几步走到院门前

此时,门又被人轻叩了三记

还好是冷宫,门庭不如懿华宫门那般精华沉重,尽可能轻、快、准地卸了门栓,开了大

门,果不其然,门外,一圈昏黄光晕里,一个红衣丽影挑灯而立,在泼墨般的暗夜里,尤显

诡艳

“夫人好胆识,敢出来见本宫?”之谒挑高了手里的宫灯,映了映彼此的脸,“敢跟我

走罢?”

“还请公主头前带路”

黑重的夜幕下,一盏宫灯,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猜着足下颠踬不平的石子路,渐入荒

草深处,再往前,踏进了一所阴郁惊悚的密林,耳畔,时不时有蔷牡姆汕莨纸猩春�

托气氛又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穿出林子,外面,乃然绵延无际的黑暗那一盏宫灯,若有

人远远望过来,像极了缥缈的鬼火

持灯走在前面的人停了,后面的人也止住步子

“就是那儿了”举高宫灯,径自一挥

昏黄不明的灯光下,蓝翾能看到的,只是一大片黑黑麻麻的青藤借着余光,沿着青藤

向上,是一道高难见顶的宫墙

“奇怪,你一点也不担心么?不怕本宫在此处杀了你,我敢说,若是你此刻殒了命,不

会有半个人知道你是如何死的”之谒睇着她,森森然道

怕怕喔蓝翾耸耸肩,未置一词这是她的一向习惯,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便不说

之谒身上的危险气息她从八百里外就能闻得到,但那又如何?深夜孤身赴会,不是因为胆识

,而是因为无聊,冷宫的日子乏善可陈,总要找一点脱线的事刺激一下神经,难不成只管自

怨自艾?

“你到底是不怕还是以为本宫不敢?”之谒犹抓住问题不放

蓝翾轻笑:“公主,快些揭晓迷底罢,到底叫蓝翾出来所为何事?我可不相信公主是在

考验蓝翾的魄力”

“原来你叫蓝翾?名字不坏”之谒颇有闲情怡致地品咂了一下她的芳名,抬步向前,

在那面青藤前伫足,纤纤十指拉住那些藤蔓向旁掀开

蓝翾吸了口气:其下竟别有洞天——这片郁郁丛丛的青藤后,隐着的竟是一道赭色木门

!

“意外么?这是我两年前误打误撞下发现的此地地处偏僻,青藤蓊郁,若不是有心人

,断是找不到的”之谒语气里透出一丝自得,“且不瞒你说,本宫曾透过这道门到外面打

过几个来回,若非如此,本宫早让那座冰冷的寒宫给吃了”

天,戎晅对这位之谒公主防得不够彻底,想来是前期还密切关注,近期里想一个权势尽

失的人也不会再弄出什么花样,便放松了戒备若是之谒公主通过这道门穿梭谋划,运筹帷

幄……

“我曾一度非常恼火,为何上天恁晚才让我发现‘它’的存在?如果是在幽禁之初,本

公主会以为是天不绝我,让之谒得以卷土重来但偏偏见到‘它’时,之谒徒剩自嘲,它的

出现,只是上苍开了之谒一个天大的玩笑!”

蓝翾走近前,触摸着这道通往大千世界的生死关,口里问道:“为何呢?是因为公主的

旧部被王上给悉数收灭了么?”

“我被收灭掉的不只是旧部,而是意志你可知这世上最残酷的刑法是什么么?不是五

马分尸,不是千刀零迟,而是幽禁,尤其对于一个曾经处在权力顶端的人来说,任那看不到

边的寂寞剐分你的坚持,任那苍白无垠的空洞淹没你的报负,死水样的岁月在日复一日中,

将你一点点地磨损,一点点地吞噬,在一开始,你还是怀有期望的,心有不甘的,但当这期

望和不甘被岁月腐蚀殆尽后,你连觅死的勇气也丧失了活下来的,也只是一具躯壳”

躯壳,就似那矗风光不再的玉陵宫?

夜深人静人好眠,占地千余顷、巍峨耸立的邶风宫,在远离宫廷繁华中心,一个不为人

知的角落里,风过树杪,黯黑如墨,一点萤火之光,两个孤枕无眠的女人,相识不过了才几

个时辰,却已喁喁私语多时

“蓝翾赞同公主的说法,寂寞的确可以消磨掉人的意志但幽禁,绝对称不上最残酷的

刑法,如果公主亲眼睹过五马分尸、千刀零迟的话”

“如此说来,你见过?你见过五马分尸?你见过千刀零迟?”

想当年,本姑娘的大老板的嗜好之一便是以各式酷刑招待人呢“公主从未见过么?以

公主当初的权势手段,若说没有亲眼睹过这些酷刑的惨绝,蓝翾不会相信而我;纵使没有见

过,不可以想象么?让公主选择,是会选让人拿一把刀在你身上一刀刀地割上千刀,还是选

毫发无损地把你关在一个地方终老至死呢?也许以公主的气节宁选前者,但蓝翾不会,遑论

是那样惨绝的死法,就算是一刀毙命,只要有得选择,蓝翾都要活下来对蓝翾来讲,活着

才有其它可能至于生命的质量,只能是尽己所能,在所能达到的环境下使自己活得更好而

已”

之谒杏眸里溢出的冷光,注停在蓝翾在阴影内尤如玉石雕成的面上,良久,道:“看来

我这一赌,是赌对了人夫人,你可愿和之谒一起走出去?”

“走出去?”

“是,走出去,从这道门走出去与其让那无边的寂寞岁月吞剥,不如走到外面的世界

,也许,我们还有其它可能”

“我们?”恕本姑娘记性不好,不记得何时有这般熟了?而……而且,从那张樱桃小嘴

里,吐出来的是那些话么?出去,从这道门里走出去?“公主,你是想邀蓝翾陪公主到外面

一游么?既然公主已通过它走过几个来回了,想必轻车熟路,何必多蓝翾碍手呢?”

之谒忽尔笑了,竟然很美,“我知道你完全明白我说的‘走出去’指的是什么当然,

如果你在冷宫和离开中选择前者,我也不会奇怪,也许,你对于戎晅的意义是不同的;也许

,他还会来找你共寝;也许,过不了几日,你会重新回到锦衣玉食的懿华宫若是,之谒会

祝夫人好运”

“奇怪,蓝翾与公主并无深交,公主凭什么相信我会替公主保守这个天大的秘密?又凭

什么断定我有与公主一起出走的可能?”

之谒柳眉一动,面上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第一个问题,之谒到如今,已没有什么天

大的秘密,最坏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幽禁;第二个问题,之谒没有错过夫人第一眼看到这

道门时的眼神,夫人的手,眼下不还停在它上面么?”

厉害,时空版的女强人当真名不虚传蓝翾没有撤下在门上抚挲的手,道:“公主听错

了蓝翾的第二个问题,我想问的是,纵算我有走出去的欲望,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与公主一

起呢?”

之谒明显一窒,弧犀半咬下唇,半晌无言

看得蓝翾有几分讶然:这位公主今年芳龄几何,会有这样罕见的小女儿情态?

“我三岁被父王收养进宫,除了祭天、拜祖此类盛大仪式,从未出过宫门,更不会独自

踏出宫门半步我曾经以为,这座王宫会是我永久的栖息所在;也曾一度认为它会为我掌控

,我将会成为这座邶风宫的主人纵使功败垂成,禁入冷宫之后,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逃离它

的可能,直到‘它’的出现但讽刺的是,自发现‘它’至今,我出去过五次,每一次是满

含了期待走出,但次次都是不足半个时辰便逃命似的跑着回来外面的世界,对养于斯、长

于斯的之谒来讲,实在是陌生得可怕站在那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之谒会忘了何处来、何处

去,会认命地以为,之谒注定是属于宫廷,哪怕余下的岁月只能等待枯竭但是,更具讽刺

的,每一回五日过后,我又开始了不甘我不甘呐,明明有自由在那里等着,唤着,我却无

力回应所以,我一直在找,找有胆识与之谒一起走出去的人总以为那些来自宫外的嫔妃

们,被打入冷宫,总会有人渴望宫外的自由天地哪成想,不过聊聊数语,那些女人的懦弱

浅陋显露无遗,自然无法再向深处谈下去

但是,你是不同的,打一眼看到你时,我便知道,你不同于旁人你有一股女人身上罕

见的力量,而这份特质使你不容于这座王宫,但定可以应付外面那个世界而且,你一定是

不会安于现状的之谒可以与夫人做个交易,你带我穿过‘它’,认识并适应外面的一切,

而我可以保你衣食无虞”

一番不在意暴露弱点的推心置腹,一桩不可谓不公平的交易“据蓝翾所闻,当年公主

事败,全部身家悉已充公”

“之谒身上尚有几颗珠子,是先皇当年赐予之谒的曾听当年侍候本宫的太监说过,单

是其中一颗,就足够民间平常人家坐吃一生”杏眸内温度未变,幽冷的光华里却掺进了一

丝殷切,“如何,懿夫人?”

“夜深了,回去罢那冷宫再冷,总好过这里”

之谒闻言并不讶愕,将藤蔓恢复到原状,旋步回向来时路依然是,一盏孤灯,两个女

人,前后行着,路上无语

“三日后,之谒来等夫人回话”遣人宫宫门在即,之谒抛下这一句,径自快步走了

今夜,莫不是一个诡异的梦?

“夫人还没醒么?”倩儿低语问

伶儿悄无声息地掩好内室门扉,颌首

“昨夜,王上又来了么?我睡得死没有听到,你可曾听到了?”倩儿绯红着双颊问

伶儿的娇靥比她更过,迫不待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倩儿嘟嘟喃喃:“那夫人如何到这时还未醒?该不会是王上把夫人劫走?”

“会么?”伶儿满心希望倩儿揣测成真

会你个头,这两个小妮子,大清早扰人好眠蓝翾哗地打开室门,“两位小姐,早上好

”

“夫人!”两个小俏婢小惊一下,“您起来了?奴婢立马给您打水净脸,泡茶嗽口”

洗嗽毕了,蓝翾套一件短衫,依照习惯先到院子里练了一趟跆拳道,回来又擦了个冷水

澡,换完衣服后坐到案前,研墨提笔,一蹴而就,“倩儿,一会儿你到邶风学堂,见着伯昊

先生将这封信交给他,记得,眼睛放机灵点,切忌不小心冲撞了哪尊大神你家夫人我今时

不比往日,最怕保不了你,小心哟”

倩儿领命而去

“伶儿,若有一天我不在这宫里了,你当如何呢?”蓝翾问,状似不经心

伶儿一愣,不晓得夫人的话因何而起,但夫人的话还是听得懂,“自奴婢跟随夫人那刻

始,便发了誓,要伺候夫人一辈子呢”

伶儿与倩儿不同,倩儿在这宫里呆得久了,人又机灵乖滑,早已经练就了一套宫廷生存

法则而伶儿是随她进宫来的,若她不在了,伶儿的境遇不想而知唉,是不是人走到哪里

总要有所挂碍?二十一世纪有睽违多年的父母,先前在淦国为相时挂着下落不明的翎儿,如

今记着共经风雨的苗苗,眼下又添了个善解人意的俏婢,真真是斩不断,理还乱呐

之谒昨夜的话诱动了她,经过一夜无眠的酝酿,已理得清楚明白:目前的现状无论如何

,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月圆之夜是她回家的契机,她却不甘为了等那一天而坐困愁城

没有之谒贡献的这条路出现,她亦不放弃自谋他途所以,浪费了眼前的转机,老天爷会

吐口水给她的罢?不如归去呢

想来可笑,自己当初怎会将谙知游戏规则幻想成接受?到头来才发现,对戎晅的爱远没

深到可以不计较,她想要的,是一份对等的感情,既然她付出的是唯一,要求回报的便也是

唯一,而目前,已注定是奢望所以,她要走,想走,也会走

她并不相信之谒,所以,她并没打算和之谒一起上路,不过为了感谢之谒指给她一条明

路,她不会毫无表示就是了接下来,需要提前“踩点”,但愿昨夜一路撒下的那些花瓣粉

沫没让风尽数吹走有谁想到,本来是为了以防之谒有害人之心而备下的物事,却起到了这

等妙用?

“伶儿,一会儿找遣人宫的姐妹们去聊聊吧,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大家定都是闷得

紧”

“夫人,奴婢在前几日便和遣人宫的小燕姐姐很熟了呢”伶儿得意地答,“她呀,还

对奴婢羡慕得不得了,说奴婢有一个疼爱奴才的好主子,”

蓝翾当然知道她们与离此最近的冷宫宫婢熟识,这冷宫没有那么忙“之谒公主就不好

么?”

“不但不好,听小燕姐姐说,还可怕得很呢特别是在才进来的前两年,动辄笞打小燕

姐姐,小燕姐姐身上的伤疤好可怜喔”伶儿同情地吸了吸气

习惯有时还真是可怕,想那时之谒大势全去,当今王上若不是囿于先王临终口谕而杀不

得她,她不知已死了几回如果那小燕不忍笞打之苦反抗,两个女人打成一团,吃亏得不可

能只有一个人,而且可肯定的是,不会有人多事地告到王上跟前怪就怪“习惯”,养成了

顺从,养成了畏惧,也养成了根深蒂固的奴性,戒掉,难

“那这两年呢,之谒公主可曾好得多了?”

“小燕姐姐说,打不是不常打了,但依然很可怕”

“可怕?”蓝翾挑眉轻笑,“不见得吧?若是你的小燕姐姐真的怕,哪还有可能和你们

玩闹闲聊?”

伶儿张大圆眸,急巴巴道:“才不是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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