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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部分

喜登枝-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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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八皇弟打下来的?”

缪凤舞沉默了。这是他的心结,他自己解不开,她也没办法。

于是缪凤舞就住在崇州的府衙后院,安静地休养。而与她相距十几里的崇州城外,战事如火如荼。因为愤怒的人不止行晔一个,贲允炎为救他的百姓,不惜折损身为陈国皇帝的龙颜金面,亲自千里迢迢地去到昂州。结果不但没能救回来人,还引来了杀兵,他岂能不恼?

从魏国铜矿中捕到的五百八十六名陈人,已经在二月初四那一天押解到了崇州。行晔将他们关在崇州的府牢之中,并未因两国的战事而迁怒于这些人。

行晔心中自有打算,得民心者得天下,他的最终目标,不是眼前这一两场战争的胜利。他心怀天下,自然不愿意在战争尹始,便让天下人传骂北魏的皇帝残暴不仁。

这些陈国百姓,论起来不过是他的诱饵,诱使贲允炎前往魏京的一种手段罢了。目的达到了,这些人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留下这些人的性命,自有人将他的仁名传播天下。取了这些人的性命,并不能助他打胜战争,也不能助他赢得天下。

因此行晔本打算暂押这些人于崇州府,视战争的发展,再做安排。

谁料贲允炎得知自己的百姓就在十里之外的崇州城内,便在军前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战争动员,痛斥行晔背信不仁,诱他去魏京之后,又不肯放人。如今更是扣着陈国百姓为人质,兵犯陈境,简直戏耍陈国如小儿。

陈军顿时群情激愤,士气高昂,誓要救回自己的同胞,一报魏国戏弄陈帝之仇。

结果那一天对阵,陈军骁勇猛悍,一时竟逼得魏军连连后退,直撤到崇州城下。

第二日,魏军再来叫阵的时候,行晔果断地将押在府牢中的五百八十六名陈国百姓解至阵前,在双方开战之前,将这些陈人放还回去。

陈军没有想到行晔会放人,一时之间倒有些无措。结果那一仗,魏军又将陈军逼回涿水河南岸。

而据战报,吴梁二国见魏国真的开始攻打陈国,压在东西边境上的军队毫不犹豫地杀向魏国境内。战争铺开,三个战场同时作战,战报每天都会传来,行晔顿时忙碌了起来。

缪凤舞这几天也难得见上行晔。前方的战事又不与她相干,她只窝在府衙内这小小的院落里,虽不能静心,却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包括崇州知府。可是在这里,还有两个人是跟缪凤舞一样清闲的……威定王行曜与他的谋士曲筑音。

行晔到底没授行曜以兵权,在这场战争之中,行曜便无权指挥他的亲信将士。每日里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他会带上曲筑音,挑一个有利的地势,观察战情。战争结束后,他会去慰问他亲如兄弟的将士们。

这样一来,他一手带出来的那些将士更加地心向着他,总向他抱怨新帅是如何地不懂用兵,又是如何地拿他们当挡箭牌。

这样的事屡屡发生后,行曜也觉得自己不方便再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了。

毕竟是两国交战,他也不希望己方士气不稳。

于是他就彻底地闲了下来,没事看看书,跟着曲筑音练一练弹琴。

有一日二人正在府衙后花园的亭子里交流琴技,行曜看到对面的曲筑音手一抖,曲子就走了一个音儿。他抬头一看,果然发现缪凤舞正从垂花门华边走进来,朝着这圆亭的方向来了。

行曜若有所思地停了手,打量着曲筑音。

其实从那日在堂邑县内遇上缪凤舞,行曜就已经察觉出曲筑音的异样了。这位虚怀若谷、静若皎月的绝世琴师,在面对缪凤舞时,表现出来的冷清与疏离,实在是过于刻意了。

就像此时,他垂首抚琴,恍若没看见缪凤舞的样子,但是他的琴声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稳。他自己觉出曲子的意境被破坏殆尽,干脆罢了手,只装作喝茶,翻着眼前的曲谱。

一直到缪凤舞走进亭来,行曜已经起了身,他才状似刚刚看见她,起身施礼。

“两位好雅兴,我大老远就听到这里琴声悠扬了。我冒昧打扰,希望没有打断两位的好情致。”缪凤舞对行曜稍一施礼,客气地笑道。

“德妃客气,本王就是一个粗人,哪来的雅兴?不过偶尔听听曲先生抚琴,的确是陶冶情操的一件事。德妃既然是曲先生的高徒,想必琴技也相当了得。在你们二人面前,本王就更显粗鄙了,哈哈……”行曜爽朗地笑着。

缪凤舞被他的笑声感染,也放松了许多,回笑道:“王爷何必自谦,谁不知道威定王文武双全?端听刚刚王爷与曲先生合奏的一曲十面埋伏,便知道王爷的琴技不差。不如你们继续弹,让我听一听,也算是怡情养性了。”

行曜见曲筑音的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却是绷得紧紧的。他便一挥手道:“德妃既来了,我哪里还敢献丑?倒不如你们师徒二人合作一曲,让本王一饱耳福,如何?”

缪凤舞倒也不忸怩,既是循着琴声来的,少不得自己也献上一曲,才算是凑趣的道理。

于是她大方地坐到了琴凳上,看着曲筑音道:“师父还记得那首醉太平吗?想当初师父曾经悉心指教,我却始终难得那曲子的精髓,还被师父摔过谱子呢。”

曲筑音赶紧躬身道:“娘娘休要提起当初,那时候是草具轻狂了,实在是罪过。”

“哎!”行曜坐在临窗的靠座上,冲着曲筑音摇头,“德妃提起此事,无非是感念你当日悉心教导之恩,想要与你再重新切磋切磋那首曲子,怎得你如此不识趣?哪来的罪过?快坐下弹曲子吧,本王洗耳恭听两位高手的绝世佳音。”

“遵命。”曲筑音借着王命的台阶,坐了下去。

缪凤舞冲他一笑,起手抚琴,拨动了琴弦。曲筑音吸一口气,沉静了一下,赶紧随和上。

两个人因身份地位发生悬殊变化而形成的尴尬,在琴声响动之后,顿时消弥于无形。虽然师徒二人已经分开了几年时间,久不交流。但是他们在虹风舞馆相处的几年时间里,日日教学相恰,那时候养成的默契,已经植入二人的精神深处,是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散的。

因此一旦进入音律的世界中,两人的配合浑然天成,琴声如长了翅膀的鸟儿,灵气十足,高低回旋,动人心神。

行曜只领略过曲筑音的琴技,曾经惊为天人。不想这师徒二人联手合奏,那琴声就仿佛天外仙音,真正是让人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抚琴者浑然忘我,听琴者如痴如醉,都不曾发觉,行晔已经在一首曲子弹至中间的时候,来到了这圆亭的门口。

一曲奏毕,行曜刚刚将双掌伸出,就听到门口有人击掌称赞:“好曲子!怪不得德妃琴艺超凡,原来是因为师父高明。”

三人赶紧起身见驾。缪凤舞礼毕,来到行晔的跟前儿,对他说道:“皇上虽然已经知道曲先生是臣妾的师父,臣妾今日还是想亲自引见一番,这位是臣妾的师父,不光是琴艺一技,曲先生曾经不吝才学,亲自指教臣妾读书识理,而且臣妾的棋艺也是得自曲先生的真传。”

“哦?”行晔见曲筑音虽然行跪礼见驾,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地赞赏,“如此说来,如今朕的身边有这样一位聪慧识礼的德妃,岂不是要感谢曲先生当日的教导?”

“正是。”缪凤舞对于曲筑音的赞扬,是毫无保留的。

行晔听她应得如此痛快,笑道:“既如此,不如将曲先生请进宫内,一则全你们师徒之谊,二来朕的宫廷乐坊,若是经曲先生指导一番,必会有不俗的进步。”

此语一出,曲筑音登时愣在那里。

入宫,对他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不入宫,那便是抗旨不遵。

他看向行曜,希望威定王能替说一句话。

第一四六章 披挂上阵

曲筑音当初那样决然离京,无非就是不想在昂州继续听####于缪凤舞的消息。

可是他随心随性的游逛了几年,最后还是没能摆脱命运的牵引。只是时隔数年,再次相逢,师徒二人都回不到原点了。

她是天下人尽知的宠妃,虽然他在外间曾经听到的关于她的风评,总是离开不烟视媚行之类的说辞。但是他知道,缪凤舞不是倚娇耍媚的那种人。因为她从小的与世隔绝,她的内心一直是纯洁而善良的。这种纯良的品质甚至比她的外貌更能吸引人。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终于找到一位天神般的男人保护她,而他却依旧是这样一个闲人野士,除了琴艺有所精进,年近而立,无功无业,一事无成。

因此曲筑音宁愿忍受心心念念地牵挂,也不愿意天天时时地面对。

可是行晔金口一开,那便是圣旨,他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他看行曜,希望威定王能帮他挡下这一道旨意。

行曜站在行晔的身边,目光在曲筑音与缪凤舞之间徘徊几次,然后笑道:“皇上降恩,曲先生还不快谢恩?我一直就说,曲先生才高行洁,原不该孤芳自赏。宫廷乐坊之中,汇天下名琴名手,有曲先生这样的高人指教,必然会演奏传奇的盛世宏音。”

曲筑音没想到行曜这么痛快就把自己让了出去,稍稍愣怔了片刻,似乎明白了行曜用意。一刹那,他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停下了流浪的脚步,留在了行曜的身边。

他曾经以为行曜是一个浑身侠气之人,如今看来,不管这位王爷在军中是如何地英气豪迈,回到朝中,他依旧是皇亲国戚,依旧是大魏朝的八王爷,那些与自己的兄弟暗动心机的事,他虽不屑于主动去做,但并不表示他笨到不知防备。

好吧!八王子自己有救命之恩,就当是报他的恩情吧。

事已经至此,曲筑音除了跪下谢恩,再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四处漂游躲避来自缪凤舞的消息,结果到最后,他却再次走到了她的身边。

行晔赐曲筑音平身后,看着缪凤舞说道:“朕以前也曾多次听你弹琴,却都没用今天这般气势。刚才府衙的大门进来,就已经听到你与曲先生的琴声了。是不是有师父在旁边,心里有压力,就会弹得格外卖力?以前师父不在,你就随意地糊弄朕一番?”

缪凤舞被他玩笑得红了脸:“皇上拿臣妾寻开心。臣妾哪里敢糊弄皇上?”

行晔本来只是见亭子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些局促,随意地开着玩笑,缓和气氛:“哎?朕在想……照你与曲先生刚才弹琴的恢弘气势,若弹的是《十面埋伏》,岂不振聋发聩?不如你们弹来听听,朕难得偷出这片刻之闲,就当是替朕消乏解累了吧。”

“遵旨。”行晔点了曲子,缪凤舞和曲筑音就又回到琴台的后面坐好,准备合奏《十面埋伏》。

刚一抬手,却又被行晔叫停了:“稍等。八皇帝你也来吧,记得小时候跟师父学琴,你当时可表现出了不俗的天赋呢,连师父都夸你比我们另几个兄弟弹得好。”

行曜一听这话,大笑着摆手道:“皇上绕过臣弟吧,臣弟这水平,哪里敢跟着德妃与曲先生掺和?好好的仙乐,让臣弟插一杠子,也变成弹棉花了。”

行晔被他逗乐了,冲着他摆手道:“那就让朕听一听你那久违的弹棉花的声音吧。”

行曜无奈地摇着头,一边慢吞吞地起身,来到另一驾琴台前,一边叹气道:“皇上要臣弟出丑,臣弟就不得不献丑了。若是搅了德妃与曲先生的好曲子,两位可怪不得我。”

说完,他豪迈地一挥宽大的袍袖,将双手抚上了琴弦。

三人六只手,急波琴弦,琴声便如大江奔腾般倾泻而出。闻者顿如置身两军阵前,冲杀之声动天地,山震地摇,瓦屋飞坠,金声鼓声剑驽之声,纷纭而出。

行晔闭着眼睛,想起来刚刚才结束的那一场仗,如三年前一样,依旧是陈军凭借涿水河天险,将魏军阻在北岸。

自从上次陈军领教过他的火器营之后,回头就加固了涿水关的城防。今天他的火炮射光了所有的炮弹,依旧没能在涿水关的城墙上打开一个缺口。眼看着魏军的伤亡在加剧,前方统帅不得不击鼓撤军。

行晔想着这些,幽幽地叹着气。

耳边依旧是气势磅礴的三琴合奏,琴声起时,如万马奔腾,琴声止时,如满弓待发,令他心潮澎湃。最后三人一齐收势,“哔”的一声,琴声便戛然而止。

然后三人奇看向行晔,心想这个点了曲子的人,在听了这么一段合奏之后,总该有个评价吧?

却不想行晔依旧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不睁眼,面无表情。

“皇上……”最后还是缪凤舞出声,唤了他一句。

行晔这才动了一下,睁眼先看行曜。行曜被他瞧得莫名其妙,抚着额头道:“我就说我部掺和吧,皇上偏要我来丢人,好好的曲子,都让我给搅和得不成样子了。”

行晔却“啪”地一击掌,大声夸赞道:“没想到八弟常年生活在军队里,于弹琴一技,倒没有丢下,反而精进不少。好一曲十面埋伏!朕简直被震慑住了。”

行曜见他不夸缪凤舞,先来夸自己,就更是莫名其妙了:“皇上谬赞,我倒觉得,刚刚那一首十面埋伏,就仿佛是一出武戏,德妃与曲先生在台上刀来枪去,唱着主角,臣弟就像那打着旗幡跑过场的龙套,哪里有皇上说得那么好?”

行晔摇头:“八弟这样说,是害怕朕开口要你帮忙吗?”

“哦?帮什么忙?”行曜这才觉出,行晔如此大赞他的琴技,是有目的的,“皇上此话从何说起来,若是有用的着臣弟的地方,皇上只管降旨,臣弟奉旨行事,乃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行晔站起身来,伸手一指园亭之外:“你们看,刚刚那一曲十面埋伏,不光是朕闻之振奋,外头那些守门的干活的,都被这曲子震撼到了呢……”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亭外望去,果然看见在这府衙中差役使唤的一些人,此时都停了手中的活计,意犹未尽地朝这边张望。

三人又转回目光看行晔,依旧不明白他意在何为。

行晔将手撑在亭子南侧的那扇窗的窗框上,极目远眺,说道:“朕刚刚在想,这琴声既然能打动朕,就必然会打动战场上的将士们。朕想请八弟与曲先生帮个忙,明日阵前,不必吹冲锋号角,擂进军战鼓,只要在战船的最高层上设一琴台,朕带着八弟与曲先生奏一曲十面埋伏,相信比擂破了战鼓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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