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登枝-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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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前皇上和太后支持,可我总觉得暗伏危机呢……”
缪凤舞毫无保留,絮絮叨毋地将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婆婆在对面静静地听罢,开口问道:“你说……太后也支持你晋位吗?”
“我想太后是拗不过皇上吧,太后对皇上一向很牵就,皇上执意要做的事,太后大概也没办法。”缪凤舞作如此解释。
却不料赵婆婆哼了一声,随即拿手指在茶碗边上溜着沿儿来回抹着,又不说话了。
“婆婆,我来就是想听一听你老人家的意见,这个贵妃的头衔看起来金芒万丈,真要是戴到我的头上,怕也不是那么舒适的……”缪凤舞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将胸口抵在桌沿上,用恳切的目光看着赵婆婆。
赵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缪凤舞:“皇上要抬举你,你就接受便是。反正这事也闹腾开了,要是这一次晋不上位,反而让那些人得了意,以为他们在宫里可以翻云覆雨,以后更加小瞧了你去。至于说到危机,既然你在这座皇宫里,危机就是随时都围绕着你。你做德妃,有德妃要面临的危机,晋了德贵妃,也有德贵妃要面对的危机。总之是清闲不得,反而你的位份越高,别人要奈何你越难,懂吗?”
“噢……”缪凤舞点了点头a她就觉得有事找婆婆一定不会错,这位老人家也不知道以前是什么出身,说出来的话往往令人感到醍醐灌顶。可惜她这张脸,实在是没有办法进内宫,否则她一定把婆婆调到揽月宫。有婆婆和含香在她身边,她就万事不用愁了。
“那些人里,小虾小鱼多,扑腾不出来多少水花。但是皇后与蓝淑妃你一定要小心的。蓝淑妃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是有的。皇后有马总管在背后撑腰,虽不管事,但也绝不是善茬子……”
“婆婆,你在宫里有些年头了,你知不知道,马清贵为什么会有那等权势?连皇上与太后都要让他三分?”缪凤舞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认真问赵婆婆。
赵婆婆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臭鸡蛋,哪会勾来绿豆蝇?现在知道被挟着难受了,当初可是她自己奴颜婢膝地去求着人家。那么尊贵的一个人,真是让人想一想就恶心。”
缪凤舞知道赵婆婆在说太后,但是她没想到赵婆婆说起太后来,竟然用如此不恭的话语。她便只装作听不懂,继续问道:“婆婆在说谁?当初是谁求着谁?”
赵婆婆将茶碗盖子“啪”地一合,不肯再进一步往下说:“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小心给你引来祸事。别打听那么多了,{奇}我这也是道听途说,{书}做不得准儿。{网}你当真格儿的听了,反而影响你以后看人待事。”
缪凤舞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将搭在自己身后的袄子扯过来:“这袄子的衣领我已经补好了,缺了一粒玛瑙珠子,我也补齐了,婆婆看我的手艺,没有荒废吧?”
赵婆婆笑着接过大袄来,手指在那颗新缝上去的玛瑙珠子上摸了摸:“这好东西,缝在我这破衣服上,真是可惜了。等哪天我缺银子用了,就把它扯下来,拿出去换了银子去,呵呵……”
缪凤舞干脆把自己手串儿摘了下来,住婆婆面前一放:“婆婆拿这个去换,扯了这颗珠子,又缺了一块一块,不好看呢。”
赵婆婆赶紧推:“我开玩笑的,娘娘怎么还当真了?”
“婆婆收着吧,我老是来烦婆婆,却从不曾对婆婆尽过一分心思,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婆婆好歹也买件新袄子,这破了衣领的就不要穿了。”缪凤舞将自己的翠玉珠手串儿塞进婆婆的掌中,握紧了。
婆婆这次倒没有推脱,笑着感叹道:“当初娘娘随军从陈国回京的时候,我伴了娘娘一阵子,就看出娘娘是个凤命女子。如今看来,我还真是巴结对了人呢,娘娘成了贵妃,离母仪天下也就只差一步了。等到娘娘位极后宫,到时候可不忘了老身这贫贱忘年之交啊。
“婆婆是我的亲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的。不过位极后宫的事,我却不曾肖想过。即便是赵皇后从凤位上退下来,还有宇文皇贵妃呢,轮不上我的。”缪凤舞秉持着她一贯的随遇而安的心性,很自然地说道。
“我这双老眼是看不错人的,只要娘娘一心一意地守着皇上,对皇上忠爱不渝,凤位于你,只是早晚的事。”赵婆婆将手串收了起来,“没想到老婆子在这宫里,还能交下这么一个富贵的人儿,以后你若是发达了,随便赏我件儿什么,我就老来有靠喽。”
缪凤舞听婆婆摇头晃脑地自嘲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缪凤舞觉得时辰太晚了,就要起身离开。婆婆拿了一盏小灯笼,点上了:“外头太黑了,照着点儿路。”
缪凤舞接过来,最后说道:“婆婆年岁也不小了,不要总是自己摸黑出去。御厨房的活计太累了,你想干什么,就跟我说,好歹我求一求皇上,也能给你换一换。”
“算了吧,我就爱做个羹汤,不觉得辛苦。我一个老奴才的事,哪里敢去麻烦皇上。娘娘安心,我身体好着呢,挑个合适的时间,我去揽月宫看娘娘。”
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将缪凤舞送到了奚窖的门口,看着缪凤舞提着那盏小灯笼,罩着青色的风披,在夜色中走远了。她倚在门口的树干上,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院子里。
缪凤舞沿着奚宫出来的路向东南,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了那处亭屋。
含香已经急得在亭屋里直打转,见缪凤舞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娘娘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婢正想着要不要去迎一下娘娘呢,又怕走岔开了。”
“我去的时候,婆婆不在,就等了一会儿。拿着灯,我们回去吧。”缪凤舞跟含香将衣服换了,就出了亭屋,回揽月宫去了。
快到宫禁的时辰了,两个人走得很快。等她回了揽月宫,一进宫门,就看到含玉和小云在门口候着。
两个人将她迎进了暖阁里,含玉给她更衣,小云端来了热茶。含香把她自旱耐庖峦严潞螅炅舜晔郑柿饺擞忻挥凶急负迷√馈?
含玉扁了一下嘴巴,摇了摇头。含香当即就恼了起来:“怎么做事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
“含香姐姐别生气,我和小云刚刚从春公公那里回来。宫里出大事子,你们在外头没听说吗?”含玉紧着解释,神情很严肃。
缪凤舞与含香对望了一眼,她俩儿当然没听说了,一个偷着溜去了奚宫,一个躲在亭屋里等着,都没见个人。
“什么大事?”含香问含玉。
小云抢着挤过来,急着开口说道:“疏竹宫里又闹鬼了!真是吓死人了!好在我们已经不住那里了,否则这一遭,非要把我吓疯不可。”
缪凤舞大吃一惊,抬头看含香。含香也皱了眉头:“闹什么鬼?什么时候?消息确凿吗?”
“怎么不确凿?疏竹宫里现在可有人打理呢,可不是空口胡说。听说刚才天黑透了以后,守宫的几个嬷嬷去井边打水,结果拎着水桶走到主殿那里的时候,琴阁里突然就亮了灯。她们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摇首抬臂,像是正弹琴的样子,可是她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听到琴声。”
“有一个嬷嬷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谁?结果那女人就转过头来,起身到了窗口,伸手一推窗户,那窗户就开了。可是窗一开,那几个嬷嬷眼巴巴地瞧着,没有一个看见窗口有人的……”
含玉和小云一递一句,用那种特别惊恐的表情和语气,抢着将这件事汇报给了缪凤舞。
缪凤舞越听越是心惊,手中的茶盏攥得紧紧的,声音也有些不稳:“现在怎么样了?”
“那几个嬷嬷扔了水桶,撒腿就往外跑。她们一路跑一路叫着,把太极宫的守卫招了去。现在可好了,传得阖宫尽知。听说蓝淑妃已经奉太后的懿旨,把那几个见鬼的嬷嬷拘了起来。”含玉最后补充道。
缪凤舞听了疏竹宫闹鬼一事,心中暗自疑惑:那个女鬼这个时候出现,目的是什么呢?
含玉和小云绘声绘色地讲完了鬼故事,又各自做事去了。含香看她二人都出去了,就凑到缪凤舞身边说道:“娘娘,那秘道的事,要不要告诉皇上?总是这般闹腾,会不会出什么大事呀?”
缪凤舞摇了摇头:“不能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那秘道里藏着一个什么秘密,万一捅了出来,对皇上不利,那不是麻烦了?”
“就这么由着那只鬼闹腾吗?真闹出大事来,奴婢怕娘娘后悔呢。”含香有点儿受惊的样子,眼神闪烁着,语速也很快。
缪凤舞倒是真想越想越安定了:“闹吧,闹着闹着,真相就闹出来了。明儿一早,你陪我去疏竹宫看看去。”
“娘娘,那里刚闹过鬼,整个宫里都在关注着那里,咱们还是等两日再去吧。”含香建议道。
缪凤舞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小云进来说热水备好了,缪凤舞起身去了浴间,在温暖香氛的浴桶中泡了好一会儿,身上舒爽了,脑子里的乱事也少了许多。
她出浴,穿上一身蜜合色的软绸睡衣,擦干了头发,准备回卧房睡觉。
刚一挑开帘栊,她就看到行晔坐在床边,跟玉泠在说着话儿。玉泠自从昨晚在肚脐上贴了膏药,仿佛是多么新奇的一件事,见谁告诉谁。
此时她正掀开小睡衣的下摆,把她肚脐上的膏药现给行晔看:“看,我做梦了,娘就给我贴这个……”
缪凤舞走止前来,嗔她一句道:“皇奶奶怎么教你的?”
玉泠赶紧将衣服放下,不好意思地扭着手,害羞道:“皇奶奶说……公主的肚肚不能给人看……”
“那你还见谁给谁看?“缪凤舞白了玉泠一眼,玉泠吐了吐舌头,钻到行晔的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缪凤舞:“爹爹也不能看吗?”
行晔哈哈大笑,将她从身后拽了出来,抱在怀里:“爹娘都可以看,不过见谁给谁看,那可不行哟。宝公主的小肚肚金贵着呢,不能让外人看了去,知道吗?”
玉泠捂着脸,躲在行晔的肩上,扭着身子乱哼,掩饰她的小尴尬。缪凤舞无奈地笑着,上前欲将她抱过来,往外头送给奶娘。
结果玉泠机灵着呢,缪凤舞的手一碰上她的小身子,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使劲地缠住行晔的脖子不撤手:“不行!我要跟爹睡……”
挣得太用力,差点儿把小睡裤挣脱在缪凤舞的手里。
行晔赶紧往上扯了扯她的小裤子,对缪凤舞说道:“你别跟她挣了,让她在这儿睡吧,才刚回来,还不让我们爷俩儿热乎热乎?”
缪凤舞这才松了手,照着她的小屁股拍了一下:“你这小坏蛋!你爹一来,你就不听话!”
玉泠在行晔的怀里回了头,得意地看着缪凤舞,咯咯地笑着。
“皇上这么晚才来?是不是朝务太多,处理不完?我让人给皇上备热水吧,皇上早些洗了,早些睡下。这两天估计也累着了。”缪凤舞边说边转身,准备喊人备浴汤。
行晔拽住她道:“不必了,我在万泰宫已经洗过了,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我有话跟你说。”
缪凤舞答应了一声,亲自去茶水间,烧好了水,沏好了一壶六安瓜片,端回了卧房。
此时玉泠已经窝在行晔的怀里,睡得香香的。行晔见缪凤舞进来了,将玉泠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回身来到桌边坐好。
缪凤舞给他斟好一杯茶,就转到他的身后,给他揉着肩膀,问道:“皇上,是不是臣妾晋位的事很为难?臣妾深能体会皇上的一片心,但是这事不急于一时,若是为皇上惹来诸多的麻烦,那就先放一放吧。”
行晔喝了一口茶,哼一声道:“我事先不与你说,就是这事没得商量,一定要成的意思。你不必管什么麻烦不麻烦,我只问你,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面临了危机,你有勇气面对吗?”
缪凤舞转到行晔的身上,跪下道:“臣妾到任何时候,都会与皇上同声连气!有皇上对臣妾的这份心思,臣妾不会惧怕任何危机。”
行晔点头,伸手拉她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身边:“你虽然进宫时间不短,但是在我身边的时间并不长,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有些人也该碰一碰了,不能肃清内宫前朝的隐患,我就没有办法放开手脚完成一统大业。”
缪凤舞一听这话,心中一动:也许这一次,行晔这么急着晋她为贵妃,并不完全是因为对她的信赖与宠爱,大概在他的心里,还有着更大的一盘棋,晋位只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于是她握住行晔的手,很坚决地说道:“只要皇上需要,臣妾会与皇上站在一处,面临任何危机都不怕。只是臣妾愚笨,皇上要多给些指点,也免得坏了皇上的大事。”
行晔见她表情坚毅严肃,便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才不笨呢!你是小人精!能够收住朕的心,这宫里的妃嫔之中,你还是第一个人,谁还能说你笨?”
缪凤舞揉了揉鼻子,扑到行晔的肩膀上:“皇上这样说,分明是在怀疑我对皇上的真心。我才不稀罕什么贵不贵妃呢,只要皇上肯每天我让见上一面,我宁愿回丽正宫做美人去!”
行晔抓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一带:“我才不上你的当呢,现在想逃?晚了!我问你,你在疏竹宫里住的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一次闹鬼的事?那一次是怎么样一个情形,你讲来我听一听。”
缪凤舞听他问这事,便从他的怀里撑起身坐好,正色道:“那次是外头守宫的人听到玉泠哭,进去搜找。结果他们州到后殿,前殿琴阁里的灯就亮了,还有小孩子的哭声。我随那些人转到前殿时,从窗户上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些奴才给吓得掉头就跑。我当时以为玉泠在上头,就壮着胆子冲了上去,结果琴阁里什么也没有。”
“哦……照你看,那闹鬼之说,到底可不可靠?”行晔很认真地问她道。
缪凤舞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答道:“臣妾不太相信乱力怪神之说,但是那晚的事,臣妾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等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时候,那真相也许非常简单。但是我们不了解真相的人,隔雾看花,总也看不清真容。”
行晔沉思片刻,开口道:“本来今儿乍一听到那闹鬼的传说,我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那个前殿推倒。但是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