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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喜登枝-第47部分

小说: 喜登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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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太监乘着船,将满河的枯荷叶收集处理。

看宋显麟捞出那一堆的荷叶,分明是白日那些太监收拢了枯叶,未来得及运出宫,临时集中在这里。

“就用这个?难道你会什么凌波渡水的轻功吗?你别忘了,还有我呢。”缪凤舞质问的间隙,宋显麟已经整理出一叠的荷叶。

他把荷叶往缪凤舞的怀里一塞,再度揽上她的腰:“那不叫凌波渡水,那叫蜻蜓点水。稳住了,要是你自己乱动,掉进河里去,我可不捞你。”

说完,他抽出一片荷叶,往两丈开外的河面上一丢,脚下一较力,便真如蜻蜓般飞了起来,带着缪凤舞飘向那水面上的荷叶。

缪凤舞哪里见过这个?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使劲地咬住嘴唇,才把尖叫声忍了回去。

就在他们快落到那第一片荷叶上之时,宋显麟伸手去抽取第二片荷叶。却发现因为紧张,那一叠荷叶被缪凤舞死死地抓在手里,抽不出来。

“放松!”宋显麟小声地吼她一句。

缪凤舞倒还机敏,赶紧松了手下力道。宋显麟迅速抽出第二荷叶,再往前丢出两丈开外的距离。紧接着,他脚下轻点第一片荷叶,算是借了力,再度拔身而起,跃向第二片荷叶。

缪凤舞的心随着他这一起一落,剧烈地收缩着。

二十几丈宽的河面,宋显麟十几个起落,说起来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但是对于缪凤舞来说,这一会儿的功夫竟是如此地漫长,以至于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最后一下,宋显麟跃到了岸上,将她往地上一放:“上岸了,松手吧。”

缪凤舞小心地睁开眼睛,往脚下瞅了瞅,确定自己真的上了岸,而不是被他丢在某一片荷叶上,这边长舒出一口气来,感觉到胸口因为窒息,有一点火辣辣的痛。

然后她听到宋显麟说道:“缪美人饶了在下的腰吧,已经被你掐出青来了。”

缪凤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掐着宋显麟的腰,指甲都透过他的衣服,陷阱他的肉里去了。

她像被火烫一般,倏地缩回手,口中却强辨道:“谁让你非要捎上我?你可以不带我来的。”

宋显麟偏脸看了一眼幽暗的河面,愉快地说道:“在下不欲勉强缪美人,既然缪美人不愿意随来,那就请回吧。”

缪凤舞气结,恨恨地瞪着他。他却脚下一旋,往太极宫的宫墙那去。

回是回不去了,除非她有胆量绕到正门,接受守宫侍卫的盘问,上禀行晔,将她从那座拱桥上带回去。她虽然跳起舞来身姿轻盈,可是那跟踏莲过河还是两回事。

她不得不跟上宋显麟,今晚被他劫了来,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宋显麟回头见她跟来了,偷偷地抿嘴笑了一下。两人来到宫墙之下,缪凤舞仰头看那两丈高的宫墙,口中道:“估计要你直接飞上宫墙,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要是我自己,当然没问题……”话音未落,他已经抄上了她的腰,带着她往起一跃。

缪凤舞这次镇定多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了地面飞起来,不过没有直接跳到宫墙上去,而是在墙下一株松树的树梢上借了一下力,再一跃,便上了宫墙。

为防被人发现,宋显麟在墙头之上未做停留,身子一纵,就飘向了太极宫内。

初见之下,曾经令缪凤舞心驰神往的那座天宫神台,她此时中衣能置身其中了,却是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宋显麟倒是轻车熟路,扯了她的袖子,带着她一路飞跑。快接近主殿的时候,因为缪凤舞脚下有声,他便再次携住她,将她带离了地面。

缪凤舞只跟着他一通飞奔,也不知道自己都走了些什么样的路,经过些什么样的地方。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她才看清楚眼前的建筑,是一座大殿的后身,只是她依然不知道,这是哪一座殿。

往大殿内望去,那里掌着灯,而且灯火通明。想来行晔进了太极宫后,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只是那大殿独立拔起在一片空地上,前后开阔无一物,难道要他们##门上,去听取殿内的动静吗?

缪凤舞心中担忧,却不敢出声去问。宋显麟也不说话,他集中目力四下观瞧一番,确证附近无人,他小声交待一句:“稍等我片刻。”

然后他如深夜中出没的猫儿一般,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几个起纵,就到了大殿的西侧,一闪身,不见了。

缪凤舞静静地陷在黑暗之中,等着他再度出现,紧张地心“砰砰”直跳。她自己被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吓住,使劲地摁着胸口。

没一会儿功夫,宋显麟便如夜猫一般,又蹿了回来。他也不说话,直接携了缪凤舞,往大殿西侧潜过去。

这座大殿四面开门。如若白日里来看,会发现在西侧这六扇高高的棂格门上方,是那种雕花漆画的檐头。此时,其中几处木制檐头已经被宋显麟卸了下来,露出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洞口。

宋显麟将缪凤舞从那个洞口送了进去。缪凤舞借着微微的夜光,发现自己从那洞口钻进来后,直接就趴在了一根巨大的檁木上。

那檁木既圆且滑,又粗得超出了缪凤舞的合抱。她担心自己就会从那上面滚落下去,又不敢出声求救,只能使出浑身的力气,扒着手下的檁木。

身后宋显麟钻进来后,站在那檀木上面,将她提起来,带着她悄悄地从这头走到那一头。

缪凤舞不熟悉这大殿的情形,宋显麟身为内宫侍卫统领,他对这宫里的所有建筑都了如指掌。

这座大殿其实是太极宫的后殿,名叫宣和殿。以前先帝在时,这里是他在后宫中处理政事的地方。现在这里的主殿供着先帝的牌位。而他带缪凤舞爬进来的这里,是宣和殿的西暖阁,平时做为备祭之用,存些香火香炉等祭祀用品。

如果从地面上进入这座大殿,会隔分出主殿与东西暖阁来。但是如果从棚顶上进来,那么这座大殿整个是相通的。

宋显麟不愧是少林名师教出来的徒弟,带着一个人,于一团漆黑之中行走于檁木之上,丝毫不闻响动,比一只猫还要敏捷无声。

而缪凤舞,今晚已经被他折腾都麻木了。人既已经到了这屋顶上,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还不如安静些,少找些麻烦。

宋显麟边走边听着下面的动静。终于,他停了下来,小心地将缪凤舞放趴在那圆檁木之上,他自己也与她对头趴着,一手抓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掌摊平,往下面的木质吊顶上摁下去。

宋显麟的手掌只在那上面放了一会儿,那个地方的木板便神奇的消失了!也不见有火烧的迹象,就有一个掌形的漏洞出现了缪凤舞的眼前,随即她便看到了主殿的一角。

宋显麟如法炮制,又制造了另外两个漏洞,整个宣和殿主殿里的情形,便不览无余地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缪凤舞屏住呼吸往下瞧,只见大殿的正北方,是一个祭祀的牌位。在白色帷幔的掩映之下,可见北墙之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是一个金冠龙袍,白面长髯的男子,面肃神威,长目剑眉,与行晔有几分神似。

不用猜,这位一定是行晔的父皇,前朝光熙帝行珩。

那画像的前面,是一个宽大的案几。案上摆着牌位香鼎,以及各色供祭果品。

目前再往前移,缪凤舞便看到了行晔。他大概也是刚刚进来,正点燃了一柱香,叩拜过光熙帝的遗像之后,起身将那炷香插进香鼎之中。

然后他仰望着光熙帝的画像,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又来看你了。近日来,朝上诸事纷烦。东南水灾,起于河祸,儿臣已经批了银子去治理河道。西北戎狄闹事,倒是有备而来。不过蓝将军常年与那些蛮夷之人找交道,对他们的战术了如指掌,破敌已指日可待。三国联盟依旧牢如铁桶,不过那吴、梁二国越来越不济事了,只要拖住陈国,时机总会来的……”

缪凤舞听他说这些,抬头瞪了宋显麟一眼:这不就是一位皇帝来凭吊他的先父皇吗?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将她拎着飞来飞去,趴在这宣和殿的棚顶上看一回吗?

宋显麟努力努嘴,示意缪凤舞接着听下去。

“儿臣自登基以来,终日惶惶,怕败了父皇一生勤政留下的大好江山。眼下看来,儿臣所作所为,谨循父皇的前功伟绩,倒也是政清人和,国势强盛……不知道父皇在天有灵,可会对儿臣的评价有所改观……”

行晔说完这些话,又盯着那画像默然片刻,抬起手来,冲身后一勾。

还没等缪凤舞偏头去看他身后有什么,便听得“铮”的一声琴音悠扬响起。行晔在琴声响起之后,慢慢地转了身,往殿下西侧望去。

缪凤舞随着他的目光,偏了头努力地看过去,终于在西侧那里,看到一个琴台。琴台后面坐着一位女子,正扬手拨琴。

令缪凤舞惊讶的是,那女子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戴着一个面具。

而她手中所弹的曲子,缪凤舞只听一个开头,就辨了出来——竟是《雁渡寒潭》!

第七十四章 遗宫秘辛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雁渡寒潭》这首曲子,本就是出自宫廷。据说是先帝年轻的时候,后宫一位得宠的妃子所创。

那位妃子出身寒薄,却天生的清丽淑雅,性情温顺,在后宫争芳斗艳、争宠夺势的一种女子中,她就像那轻风吹过的疏竹、大雁飞过的清潭,不动不惊,静谧深邃。

先帝宠爱这位女子,无非也是因为她这一份与世无争的超脱气质。一个男人再能干,前朝国事等身,后宫又被那么多的女人惦记着,总也有挺不住的时候。

先帝封她为清妃,给她的宫殿赐名为疏竹宫。每有烦恼,必去找清妃相陪。

清妃娘娘也是一位才艺出众的女子,琴棋画舞,没有不通的。尤其于琴艺一项,后宫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她经常会自谱一些曲子,与先帝相随相伴时,于疏竹宫的琴阁之上,奏与先帝听。

谱曲之人本性自然,曲随心生,她创下的曲子皆取意于春日花开、清潭荷影、空谷鸟鸣、星月辉映……意境空灵,抚慰人心。

先帝每每于积忧累患、愁肠百结之时,只要到疏竹宫听清妃一曲,便会神清气畅。他曾经感慨:“清妃于朕,抵得过整座太医院……”

传说有一天夜里,先帝来到疏竹宫。清妃见他疲累不堪的样子,便将他安置在琴阁靠窗子的软塌之上,自己则望着窗外的竹影星辉,信手抚琴,随成一曲。

先帝听后,甚是欢喜,品其意境,说道:“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爱妃这随性之作,就叫《雁渡寒潭》吧……”

从此这首《雁渡寒潭》,就成了先帝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也成就了清妃一代琴妃仙子的美名。

古来天妒红颜,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清妃在二十二岁的那一年,为先帝诞下一位公主后,就殁了。

先帝骤失爱侣,悲痛难抑,几欲成狂。他遍搜天下琴艺出众的女子入后宫,让她们每一个人都要习练《雁渡寒潭》。他于思念清妃之时,便会召一位到疏竹宫琴阁之内,给他弹奏那一首《雁渡寒潭》。

只可惜一年之内,自民间选入后宫的一百八十六位琴姬,没有一位能让先帝感受到清妃曾经带给他的那种物我两忘、身心俱清的意境。

直到清妃去世一年后,当时负责为先帝遍访天下琴姬的马清贵,从南疆苗地带回来一位女子,名叫白璇子。先帝第一次听白若霜弹奏那首曲子,便深深地迷恋上了她。

白璇子顺理成章,宠冠后宫。

当然,后宫有传言,说那位白妃琴技并不好,与清妃简直就不可以同日而语。她之所以能将先帝拴住,靠的是苗人秘传的一种媚术,并不是她弹奏的《雁渡寒潭》。

传言也只是传言。先帝病逝后,白妃也殉情而去。伊人已逝,关于先帝与白妃的事,在后宫中便成了一个违禁的话题,议之则是对先人的不敬,必遭重罚。

当缪凤舞趴在宣和殿棚顶的圆檁上,偷偷地看着行晔在殿中的举动之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关于《雁渡寒潭》的故事。

她只是惊讶于那弹琴的女子,何以在只有行晔一个人的大殿里,还要戴着一个面具?

而且以缪凤舞对琴艺的修为,她听着那女人弹琴,其实并没有特别地好到哪里去。甚至可以听出来,因为她手型不稳,以至于琴声忽高忽低,节奏有点儿乱。

可是行晔好像听得非常认真。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片刻不移。他看得越是专注,那女子的琴音就走得越厉害。

到最后她双手颤抖,一首《雁渡寒潭》已经被她弹得零散不堪,溃不成曲了。

行晔却不恼,转头看一眼光熙帝的画像,含笑道:“父皇,她的琴技真是越来越差了。当初她入宫的时候,弹出来的曲子就不堪入耳,如今更是连一首完整的《雁渡寒潭》都弹不下来了。不过儿臣以为,不管她的曲子弹成什么样,父皇都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缪凤舞趴在昏暗的棚顶上,抬头看了一眼宋显麟。此刻她的心中大概明白一点儿,宋显麟不是平白无故地将她拎来了。这宣和殿之中,一定藏着一个甚少有人知道的秘辛。

宋显麟伸出中指,在她的唇上摁了一下,提醒她一定要屏住气。

缪凤舞咬住嘴唇,再低头往大殿中看时,发现行晔已经不在香案那里了。她的目光在几个洞中搜寻一遍,终于看到行晔正在接近那个弹琴的女子。

那个女子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她的手指死死地摁在琴弦上,再也拨不出一个音儿。随着行晔越来越近,她的身子缓缓地往上滑去,最后扑跪在行晔的面前。

行晔走到她的跟前,很温柔得扶上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手抚上那女子戴在脸上的面具,就好像是在抚摸着一个心爱的人的##,声音轻柔地说道:“不要停,怎么不弹了?这是我父皇最喜爱的曲子,今夜我来祭祷父皇,也没有带来祭品。你就把那曲子弹完,以告慰我父皇在天之灵,好吗?”

那女子已经浑身瘫软,身子在他的手中像一只破布偶般吊着。她听了行晔的话,拼命地摇着头,随即又快速得点着头。

“这才对嘛,我们父子二人于你,皆是情深意重,如今难得我父子相聚,你若连一首曲子都吝于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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