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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喜登枝-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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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次见面算不得什么,好歹现在还有一个正当理由,她算是他与司马小姐的媒人。可是宫里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与外间男子在宫内相见,容易落人话柄。

不管怎么样,他是她的恩人,既然他已经在揽月宫侯着了,她便不能不见。

她向宇文柔珍和靖孝长公主告了辞,坐上轿子匆匆回了揽月宫。下轿之后,见含玉等在那里,便问道:“宋公子还在殿上?”

“奴婢请他去偏殿侯着了,总不好让他与娘娘面对面碰上。”含玉小声说完,扶着缪凤舞上了台阶,进了主殿。

浪费额迈进门槛,就发现正殿的主位前面,已经摆置了一扇三折的轻纱帘拢。她无奈地暗叹一口气,来到帘拢后头的主位坐好,吩咐道:“去请宋公子来殿上。”

含香不等别人动,她先转身出殿去,往偏殿去请宋显麟。

没一会儿功夫,缪凤舞透过朦胧的轻纱,看到一个男子从殿外大踏步走进来,身姿昂然英挺,只是面容模糊,看不清他的眉目。

虽然有一年多未见,但这个身影却让缪凤舞感觉到无比的亲切。数次危难,都是这个挺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挽救她于困顿之际。

见宋显麟走近了,她心中一热,不由地站起身来。

宋显麟依旧是飒飒英姿,只是面上有阴沉之色。他来到离帘拢一丈开外的地方,撩袍跪下:“宋显麟给德妃娘娘请安。”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朗然,可是缪凤舞却从中拼出一些恼意来。她微不可察地叹一声,稳住声音:“宋公子快请坐,久未见宋公子,近来可好?”

“谢娘娘。”宋显麟声音中的不悦愈发明显,起身坐到一侧,吭然答道:“劳娘娘牵挂,微臣不才,闲赋在家一年有余,近日才复启用,任京营中军都使指挥。微臣定当恪尽职守,也不枉娘娘在皇上面前提携一回。”

宋显麟话说得客气,缪凤舞却听不出他有感激之意来。本事她欠他多一些,她也不图他的感激。只是他言语之间的冷恼之意,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她想向他解释,也想劝他几句。可是面前的帘拢,将曾经熟拎的两个人隔绝开来。缪凤舞一时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继续客气道:“宋公子经世之才,年纪又轻,前途无可限量。至于眼下这个官缺,皇上本就属意于你,倒并非本宫的功劳。”

宋显麟倒是不拘,抬头直视着那轻纱后面隐约袅娜的身影,勾唇轻轻地哼一声:“娘娘客气,娘娘对微臣有再造之恩,不但给了微臣一个大好的前程,连终身大事也替微臣定下了。微臣不亲自进宫来谢,岂不显得忘恩负义?”

到底是为亲事来的!缪凤舞听着他言语间的讥嘲讽意,抿唇半响无语。

随即,她招手示意含香近前,对她耳语几句。含香点头,转出帘拢,先支了含玉出去,让她去丽正宫送一匹蚕丝锦给贤妃娘娘,含玉前脚刚离开,她又支走了小云,让小云去库里找一盒茶。

两个丫头都出去后,含香##将那轻纱的帘拢移开,自己转身来到大殿的门口处,守着门。

帘拢一撤,缪凤舞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宋显麟的面前。他本来一脸的冷然恼火,在对上缪凤舞温和的视线后,略一偏头,像一个治气的孩子,脸上的恼意却绷不住,消失了。

缪凤舞从座上起身,缓步来到宋显麟的身边,坐在与他一几之隔的另一张椅子上,直视着他的面孔,对他说道:“你若说为亲事前来谢我,我倒是当得这一谢。昨儿宋夫人进宫来,在我面前好一顿诉苦,说她养了一个操心的儿子,一把年纪不肯成亲,还吵着要去少林寺当和尚。宋夫人恳切地央我,留心替你找一个好姑娘。我如今也是当娘的人,为娘的心思,我岂会不知?”

宋显麟听缪凤舞这样说,尴尬地偏着头:“男儿无功无业,成什么亲?你端听我娘的唠叨,我十四岁的时候,她就恨不能给我娶个媳妇进门。”

“当娘的心思是这样,不看儿子娶妻生子,心里又怎会安生?再说,你如今已近弱冠,再不成亲,人家还以为京城赫赫有名的翩翩佳公子有何不可告之处呢。”缪凤舞耐心地劝着他。

“那又如何?我成不成亲,与别人何干?人言与我,不过是过耳清风,我还怕别人说什么?”宋显麟继续执拗道。

缪凤舞见他如此倔强,便倾身向他,直接问道:“若说宋公子如此年纪,还情窦未开的话,我是不信的。是不是宋公子心中另有佳人?不如你今天就直接跟我坦陈,你不喜欢司马小姐,我可以跟皇上说。不管你心中装的是哪一位,我请皇上替宋公子做主提亲,没有不成的。”

宋显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被问的身子一僵,滞在了那里。

缪凤舞继续道:“宋公子与我有恩,这份恩情我要记一辈子的。我也是基于这份恩情,才答应宋夫人提亲之事。偏巧,宋夫人前脚刚刚离开,那上书救父的司马萦就进宫来谢恩。她是那么清灵英气的一位小姐,我一眼看见,就觉得这世上只有她,才配的上宋公子的人品。你未见她的人,便如此抵触这门亲事,依我看是没有道理的。”

宋显麟本来被她问得心慌,听她又提司马萦,还夸什么绝配好姻缘,心中痛楚,猛然抬头:“娘娘刚才倒是问对了一件事,微臣本来心中另有期许。你既说那司马萦是一位好姑娘,微臣就更不应该误了人家姑娘的终生幸福。就算微臣奉旨娶了她,以后对她心不在焉,难道是娘娘乐见的?”

缪凤舞吸了一口气,坦然与他对视。良久,她端然起身,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个距离,足够她端起一位皇妃该有的架势,面对宋显麟:“如果宋公子的期许是有望之事,本宫乐得成人之美,如若宋公子的心事寄托钰不可能的一个人身上,那又何苦?宋公子有担当有智慧,自是可以拿的起放得下,又何必纠结于那种虚渺的幻望之中,难为了家人,难为了自己。”

宋显麟沉沉地叹出一口气来,挑眉道:“娘娘其实想说,微臣又何必苦苦纠结,不肯释然,难为了那位被微臣惦记在心的人?”

“不是!”缪凤舞急忙否认,“如若昨儿不是你的母亲来求,换做他人,我断不会揽这等出力不讨好的差事。我只是为你担心,希望有一个好女人照顾着你。你是我的恩人,我只有看见你过得好,我心里才会好受。”

“我过得好不好,你又岂能知道?若单单是皇上赐婚,我奉旨娶亲,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你提的亲事?好像你巴不得赶快塞个女人给我,也好让你安心一般。”宋显麟说到这里,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缪凤舞见他实在是不情愿,便说道:“我本打算请宋夫人进宫来,先将这件事商议一番,告诉你知道。谁知皇上在旁听了,觉得是一桩美事,便要赐婚,原想着是一件荣耀之事,不曾想你如此不情愿,既如此,我回头便跟皇上说,还是将赐婚之事取消了吧。”

宋显麟以手支腿,低头沉默了半天,喟然长叹:“微臣还是不为难娘娘了,皇上今儿早朝之后,已经将我父亲与司马侍郎召进御书房,将赐婚的旨意颁下了。”

“我父亲回家之后,欢天喜地去祠堂谢祖宗保佑,并将皇上亲自赐婚的圣旨供奉在祖先的牌位前。如今阖府上下一片喜气,都谓我有幸有福,得皇上亲自赐婚。听说司马家里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他越说越是沉重,眉头也蹙了起来:“如果我娶了司马小姐,能让这么多人高兴起来,也称得上是一桩美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如果能够让娘娘感觉到安心,我娶谁又何妨?”

“宋公子……”缪凤舞觉得心中像是有百爪挠心,说不出的的难过。

“所以……微臣不该说的也说了,不该怨的也怨了,接下来的事……还是奉旨成婚吧。”宋显麟最后说出这一句话,眼眶一热,赶紧别了头。

第一二三章 难释嫌隙

在行玉润被关进省过堂的第四天早晨,缪凤舞奉旨进省过堂,领二公主行玉润出堂。

依然是上次拦她于堂外的那位守门的太监,跪伏在地上,头也没敢抬。缪凤舞从他的面前走过,迈进省过堂的大门。

这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子,正北的主屋,门上挂着书有“省过堂”三个字的牌匾,两侧的厢房,住着照管这里的宫人太监。

缪凤舞直接奔主屋,前头有宫人给她推开屋门,她迈进屋内,就看到二公主行玉润正坐在一张木桌边上,面前摆着她的早餐,一小碗珍珠米饭,一盅参汤,两片煎得焦嫩的牛肉,还有一碟素炒青菜。

行玉润手支下巴,撅着嘴坐在那里,正赌气不肯吃饭。见缪凤舞进来了,她干脆从椅子上跳下去,一扭身跑到床边,爬上床扑在被子上,埋头不理缪凤舞。

缪凤舞来到床沿边上坐好,轻轻地拍了拍玉润的肩膀,柔声道:“二公主怎么不吃早餐?是不合胃口吗?我看不错呀,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就让他们给你换。”

行玉润哼一声,扭着身子躲离缪凤舞远了一些,继续埋头生气。

缪凤舞也不管她怎么别扭,继续说道:“这省过堂的确比不得瑶华宫,虽然拢着火,还是有些冷。不知道二公主在这里可住得惯吗?一个月的时间可不短,有没有想着早些出去?”

行玉润到底年纪小些,被缪凤舞两句话激得火起,从床上“腾”地坐起来,瞪着缪凤舞道:“你来幸灾乐祸吗?别摆出一脸假惺惺的笑意来,关一个月又如何?从这里出去,我照样是尊贵的端康公主。你呢?说不定哪一天父皇看腻了你这张狐狸精的面孔,你还得回疏竹宫种菜去!别得意太早!”

果然是蓝惜萍的女儿,那怒目斜飞的样子,母女俩儿如出一辙。

缪凤舞觉得有趣,勾唇轻笑:“二公主好大的火气,你当然是尊贵的端康公主,即使你在省过堂中,也照样是你父皇心念牵挂的二公主。要不是你父皇惦记着你,我今天怎么能进到这省过堂里来呢?”

行玉润一愣,神色之间便有所缓和。

“你父皇朝务繁忙,让我代他来探望你。他说只要二公主认真反省,知道了自己的错处,便不用在省过堂呆一个月那么久。我也觉得玉润是一位善良的公主,那天的事一定是有原因的,按照玉润平常的为人,是不会往自己亲妹妹身上泼热汤的。二公主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天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

行玉润动了几下嘴唇,将脸一扭:“我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不要紧,你反省不好,我今儿也不能带你出省过堂。这硬床冷屋,你住了三天了,如果你还愿意再住二十七天,非要等到除夕的那一日再从这里出去,我也没办法。眼看着过年了,宫里现在也热闹,玉浓她们忙着裁新衣,准备过年的节目,这段日子大概也没空来看你了……”缪凤舞不徐不急,依旧笃定地看着行玉润。

行玉润表情有些松动了,语气却依旧不肯服软:“你带我出去?你有那么好心吗?骗我的话吧?”

缪凤舞往她跟前儿凑了凑,认真道:“是你父皇要我来的,我岂敢骗你?只要你有一个反省的好态度,我马上带你从这里出去,送你回瑶华宫,暖轿我都带来了,在外头等着你呢。”

行玉润看着缪凤舞,舔了舔嘴唇,神情犹豫不决。

“二公主过了年就九岁了,是个聪明的大姑娘了。你自己权衡一下,玉泠是你的亲妹妹,你听一个外姓人的话,往自己的亲妹妹身上泼热汤,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觉得应该给玉泠一个交待,才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行玉润倒没想到交不交待的事,只是这省过堂阴冷空旷,她实在住着难过。听缪凤舞说宫里在准备过新年,一派热闹气象,她更是心痒难耐,着急早些出去了。

因此她也顾不得对教唆之人的承诺了,虽然梗着脖子,却已经服了输,吭哧几声之后,开口到:“是……是左修嫒……”

缪凤舞一听是左娉婷,火气“噌”地蹿到头顶:“原来是她……不知道左修嫒都跟二公主说了些什么,将二公主气成那个样子呢?”

“她说……她说……你是大狐狸精,玉汵是小狐狸精,就知道往父皇的身上粘,媚惑父皇,这宫里有玉泠在,我们这几位公主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玉润既然已经将人供了出来,也就不怕说更多的话了,“她还说,玉泠的脖子上有一颗珠子,是父皇龙冠上的宝珠,还问我有没有……”

是喽!玉润在蓝惜萍的宠护之下,后宫之中无人敢拂逆她,个个巴结着她,养成了她志骄意满的性子。她本来就是个又急又直的脾气,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样拿话儿刺激她?

缪凤舞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玉润说道:“二公子肯告诉我这些,就说明二公主心里还是顾念着姐妹情谊的。我一直觉得二公主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你和玉泠是亲姊妹,血浓于水,不管大人之间如何争闹,你们姊妹情谊是不应###响的。玉泠还小,她好玩又不懂事,需要大公主和二公主照顾她,若是你们姐妹之间相处得好了,大了就是知心的玩伴,多好呀。”

行玉润低了头,虽然没有答应,但是看得出她心里是服气了。

于是缪凤舞伸手拉起她来:“跟我回去吧,这破地方太冷了,二公主娇生惯养的,再住几天该冻出病来了。咱们回去,我送你回瑶华宫。”

行玉润没想到自己三天就能出去,这可是意外的惊喜。她忸怩地躲闪了一下,被缪凤舞抓住手腕之后,就顺从地挪下床去,穿好了鞋子,跟着缪凤舞往屋外走去。

缪凤舞将玉润送上了领来的另一顶暖轿中,起轿,往瑶华宫去。

而瑶华宫里,蓝淑妃惦记着玉润的衣食冷暖,正抓着春桃问动问西,外头就有人进来禀报,说德妃娘娘带着二公主回来了。

因为行晔有意让缪凤舞在蓝惜萍面前卖这个人情,没有事先知会要放玉润出来的事。因此蓝惜萍吃了一惊,起身往外走时,缪凤舞已经牵着行玉润的手,迈进门槛了。

“母妃……”行玉润看见蓝惜萍,挣脱了缪凤舞的手,跑过去跪下磕头,却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行玉润长这么大,还不曾受过这种委屈。蓝惜萍见女儿哭,心里也酸酸的。可是缪凤舞就站在她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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