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剑与冕冠+番外 作者:ozora(晋江2012-05-16 完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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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罪人,怎么敢为你哭。
是不是,亲爱的埃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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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丽娜站在门前,反扣手背用指节敲门三下,前两下轻,最后一下稍重。
“请进,门没关。”门内传来戴蒙镇定的声音,阿德丽娜无法想象是什么让他支撑了这么久。
她走进戴蒙的房间小声关上门,有些拘束地走到离戴蒙一步远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老师是找我有事吗?”她的眼睛浮肿得厉害。
戴蒙坐在有扶手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把手中的书翻开一页,一边凌乱的书桌上散放着各种资料和牛皮纸袋,马虎地连笔帽也没有盖上的笔横在一份文件上。
“吾王,请帮我把茶端过来……哦对了,你进门的礼仪做得不错。”他没有正面回应阿德丽娜,而是指了一下门口柜子上的茶壶。
阿德丽娜走过去,端起茶壶为戴蒙倒了一杯茶,之后连同茶托一起送了过去,在递给他的时候把茶杯把转到戴蒙的方向。
“谢谢,”戴蒙接了茶,“请坐。”
阿德丽娜环顾四周,戴蒙的临时居室里除了他坐着的一张单人沙发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坐的家具了,她索性直接坐在了地毯上,消沉地靠着戴蒙沙发的扶手。
“你做的非常好,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合格的贵族淑女。”戴蒙开口居然到的是这个话题让阿德丽娜怵然失神。
“你,你一直在看着的吗,老师?”阿德丽娜惊讶反问。
“你知道,我有寄附人类精神的能力,吾王我看到了你内心的一切。”
阿德丽娜便不再说话了。埃琳娜送她的戒指戴在她左手的小指上,此刻像块烙铁一样让她坐立难安。
“你可以走了,阿德丽娜。”戴蒙的音调里听不出一丝感情的起伏,但是那种平淡语调里暗藏波涛让阿德丽娜身体一僵。
这是戴蒙教导她这么久以来,鲜有几次喊她的名字。
戴蒙眼眸如深渊般死寂,没有大起大落,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与圆滑的他判若两人。随着话音的结束带去的是他眼中那么点点的星星之火,慢慢如同被黑暗抑制住了手脚一样,慢慢熄灭。
“你知道埃琳娜直到最后也在考虑的是什么吗,”戴蒙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德丽娜,他的目光就像能吸入一切的黑洞,她则被吸取尽几乎所有的思维。
阿德丽娜仅存的意识产生一个错觉,蜡烛晃动的光会透过戴蒙的手指,他的脸。就像透过空气一样,零碎的浮尘会在他身体的位置飘荡。
戴蒙本身就是一团似散非散的雾气。
求你,求你别说出来。
阿德丽娜把头深深埋在扶手上,她的手使劲抓住了扶手的木质部分简直要将指甲都陷进去。身体开始轻微战栗,关于那日的残忍火光的回忆将她这几日伪装的从容席卷殆尽。
别说出来,拜托。
她的眼角滑出一颗水珠,掉落入地毯消失不见。
戴蒙讪笑了一声,还是继续面不改色道:“‘你要为弱者和彭格列并肩,如果是戴蒙你的话,一定能做到’,她这么跟我说。”
他透过阿德丽娜的刘海看下去,她细细的羽睫有规律地起伏着,睫毛挂着一些如同碎钻般晶莹的水汽。
她知道自己和埃琳娜的差距显而易见。
埃琳娜小姐,一直都是那么善良拼命在保护着大家。直到死都将这个使命交给了戴蒙,却在无人援助和敌人的恨意中逝去。
作为向她许诺的人,一个可悲的伪骑士居然还能坐在这里为她哭泣,从一开始就违背了骑士宣言更别谈骑士精神,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众人中心点挥舞滑稽的宝剑。
在此之前如果说戴蒙有两个情人,一个是埃琳娜,一个是彭格列的话。
那么现在他对彭格列的爱已经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一直到为此不择手段。
在此,戴蒙理想国的愿望轰然坠落,他为了埃琳娜创造自己能够控制的王国的理想千疮百孔。所谓的圣坛尽数崩毁,城墙压倒众生。
他的眼里,不再有国这个概念,有的只是让彭格列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如果是彭格列毁了埃琳娜,那么自己就将它捧至巅峰。
最后毁灭还是繁荣,一切都交给踩踏在敌人尸体只上登基的君主来决定。
阿德丽娜想爱情也就是如此吧,明亮得到达了哀伤的境界。真是撕心裂肺,又那么高尚的爱情。
没有利用价值的自己,如果不想为卷入这场纷争而左右顾忌埃琳娜无法自持的话,戴蒙给出的“离开”倒不失为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她身上有太多易受威胁和牵制的因素,留在彭格列的下场并不难猜测。就像阿德丽娜从一开始对戴蒙的判断一样,他的决定是没有人可以插手的。
阿德丽娜拿了戴蒙事先就准备好签上名的出门口令往门口走,突然她还是想最后给戴蒙留下点印象于是转过身虚弱笑言,这时候戴蒙正端起茶抿了一小口。
“老师,你不是还要把我塞给阿诺德先生吗?”
戴蒙如同一幅圣画之前祈祷的虔诚信徒一般,安静严肃地聆听着阿德丽娜的话语。接着,他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满溢着柔软并粘稠的微笑:“傻姑娘,我舍不得。”
阿德丽娜的泪于是又要下来了。
她慌忙转身拉开门逃似的离开了戴蒙的房间。
戴蒙脸上的笑意渐渐扩散开来,他身后侧门打开,一个人毕恭毕敬站在门后那里听他调遣。
戴蒙饶有兴趣地端着茶杯对着蜡烛看杯中摇晃的茶液,制作精良的茶杯壁薄如纸片,可以看到里面水的波浪晃晃悠悠。他再次闭眼喝了一小口,初入口略带苦涩的味觉随后被绵远的芳香取代。
“把这样罕见的力量放弃了确实可惜……”
他睁开眼,一双含笑的眸子柔和明亮。
“杀了她。”
这是D?斯佩多那天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阿德丽娜的信条
一只鸟擦着天边的云际线慢慢下降,从层叠的树林上方滑落到林子中。广阔的田野在收割完粮食的初冬时节显得荒凉而寂静,偶尔有零星的土地上还有搭着干枯藤蔓的葡萄架子。已经过了秋季,但是地中海的气候令现在的意大利不至于太寒冷。
通向港口的乡村道路绕森林整整一圈,平时少有人经过的泥路那端此时传来由远及近的滚滚车轮和凌乱的马蹄声。没过多久那阵嘈杂的声音就拐过了最后一个弯直逼而来。
在是一辆周身没有任何纹饰花纹的黑色烤漆双马马车,细节处镶着低调的金边,窗户玻璃被里面的门帘严严实实遮挡住。棕色的马匹在驾车人的奋力抽打下吐着沉重的鼻息往前奔跑,在不平坦的乡间道路上马车颠簸得很厉害。
赶车的铂金色头发的男人跟这辆马车一样和环境格格不入,那身服帖的黑色风衣更让他像个杀手而不是平凡的执缰者。
他晶蓝色的眸子突然往后一瞥,于是将缰绳在手中挽了几圈勒紧往后拉拽,马匹受力刨动了几下前蹄非常痛苦地受迫停了下来。
马车车厢里传来重物碰撞隔板的声音,马上就有火红头发的另一个男人打开门探出头怒斥道:“阿诺德你如果不想驾车就迅速给我滚下来!港口的船伪装不了多久!乔托还在车上呢!”
被叫做阿诺德的男人一步跨下马车,拍拍风衣上的灰直指前方:“我没义务继续护送他,前面就是港口你们自便。”
火红头发的男人被他漫不经心的语气着实激怒了,他气急败坏跳下马车急躁地走到阿诺德面前,看样子怒发冲冠的他很有可能对着阿诺德冰山脸结结实实揍上一拳泄愤。
紧迫的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马车门探出一个金发男人焦虑但依旧挂着笑容的脸:“算了G,阿诺德有自己的安排。”
“我看他只是担心港口有埋伏!”G狠狠啐一口,跨上马车的驾驶座,“嫌我们是个麻烦想在这里分道扬镳!”
阿诺德为此没做任何评论。
“阿诺德,你会回彭格列的吧?”乔托信任一笑,对着前方铂金色头发的男子念道。
“谁知道。”阿诺德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嘲讽,狠狠一拍马身。
马车门顺势被关上,来不及缩回那张笑容满面脸蛋的乔托被直接拍回了车厢里。马匹吃痛长啸一声,向着道路尽头的港口绝尘而去。黑色马车在阿诺德的背后越来越远,他背对着马车驶去的方向双手放在风衣口袋里,不徐不疾地用眼角的余光等待马车消失才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
又有纷至沓来的马蹄声落入他的耳朵。
阿诺德一直都觉得乔托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做事不顾后果,想法过于天真,对手下的控制力不足才放纵了一个又一个斯佩多那样的败类。这些事情都是他不能够容忍的,特别是最后一条。
乔托一直都用着他发光的弥赛亚脸勇往直前地为贫民造福,自然就结下了不少贵族敌人,像这样三天两头的袭击阿诺德和G他们已经应付得快麻木了。
在西西里岛的时候起码情况会好一点,敌人再疯狂也不敢在彭格列总部门口动手。但是一旦乔托必须远行参加某些仪式活动的时候,那些暗地里磨刀子的人就蠢蠢欲动了。
这次在意大利本土举办的黑手党会议主要商讨港口地区利益的分化,乔托坚持只让G跟着显露和平的决心,阿诺德的情报部门则觉察到有人会对乔托下手。得知消息,痛恨港口地区秩序被破坏的阿诺德第一时间从德意志赶来护送乔托回西西里顺便给那些家族一个震慑。
也可以说是过来晒一下高帅富的飒爽英姿顺便护送乔托。
而乔托虽然提前收到了阿诺德方面的警告,却为了港口附近平民的生活未来义无反顾去了,为此大感不爽的阿诺德也只能在归程的时候为他加快速度减少遇袭的机会。
不过那个笨蛋再一次注意到了前方的危险,却忽视了后方的追兵。
总需要有一个人为金光闪闪的救世主清理道路上的荆棘,阿诺德坚持自己只是顺路而已。
比如目前这样。
十多个骑马凶神恶煞而来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是附近的农夫,更不可能请阿诺德回家喝个茶扯个淡。虽然带头的确实招呼手下下马,收起武器说:“请阿诺德先生跟我们回去喝个茶。”
对喽啰们来说,即使不能给彭格列首领一点重创,抓住个守护者回家领赏也不失为一件乐事,特别是阿诺德这样声名在外的地方高层。
阿诺德根本不屑于露出有那么一点感兴趣的轻蔑笑,他放在兜里的手终于掏了出来,两副一看就让人冻去西伯利亚的金属手铐发出骇人的暗光。
他将手铐套在食指尖悠悠转了两圈,目测了一下眼前敌人的攻击力和战斗力,决定既然他们请自己喝茶,自己就送他们回老家结婚。
还没等他有关于乔托那方面的思考,敌人已经开始往他身边靠拢。阿诺德轻松反手撂倒一个冲上来的孤胆英雄后,连手铐都没让他用上直接膝盖往上一顶,手肘再那么往下一击,敌人落地后往他脖颈处踩上去,第一个渣渣宣告扑街。
那群人畏手畏脚的模样让阿诺德大感无趣,他随意往哪个方向一瞄,那边的人就会像躲瘟疫一样后退几步,只用那种单薄的狐假虎威目光死死盯住他。
阿诺德又解决了几个扑上来的喽啰,攻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并没有要致他人于死地的目的,仅仅是让那些人失去行为能力的反击干脆简单,也让企图从侧面围攻的敌人犹豫了。
阿诺德,彭格列一世最强守护者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现在这样的打斗确实让他觉得无聊,他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找乔托打一架弥补一下,虽然那个笨蛋一直避免和他正面冲突,但他超死气的战斗意外让阿诺德感兴趣。
他打了一个懒懒的哈欠对着这帮畏首不前的追兵扫视了一周,失望地转过身暗想自己早知道敌方家族是这个水平,G的弓矢远距离无压力扫平根本不需要自己大老远从德意志跑过来趟这摊完全没意义的浑水。
阿诺德转身了。
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身边密林里一道光闪过,下意识明白有埋伏的阿诺德抬起左手挡在自己面前,右手飞快地在那道光刺向自己的时候一抓。他的左臂传来轻微刺痛,而右手冰冷的触感告诉他抓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根带尾的银针,阿诺德听说过这个东西,猎人们常用吹管将涂有麻醉剂的银针射向动作敏捷或者站在高处的猎物,在他们失去意识或者动作变缓慢的时候一举拿下。
幸运的是,阿诺德敏锐的感知力虽然比不上乔托的超直感,但也避免了之后几根针的攻击。让他感到耻辱的是第一根针有一半没入了手臂,阿诺德把它拔下来的时候感到了双目的一阵眩晕。
即使没有全部麻药进入体内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昏迷感,看来对方家族是铁了心花了大剂量要么把自己抓回去,要么就直接药物麻醉给他个整个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阿诺德心中浮上一丝不屑,看来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是把猎人当成猎物了。
密林里升起一颗信号弹,大概是放暗箭的人发觉大剂量的麻药也奈何不了非人的云守阿诺德,趁麻药还有效的时候召唤大部队往这方向集结。
乔托方面是安全了,可以预知即来的战斗会有点棘手。如果说平时,阿诺德是百对一风衣都不会皱的主儿。就算这样阿诺德也不能盲目自大号称天下无敌,他不得不重视目前的情况,特别是遭到了暗算和双方人数完全不平等的时候。
就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