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流美人计-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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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那咱们赌酒!反正南这里酒水充足。”
两个客人不知为何突然来了雅兴,就在吧台边上比起喝酒来。侍者殷勤的倒着香槟,周围的客人们快活的起着哄。
埋在碎冰里的香槟一瓶瓶减少。
仙道还是没能看出端倪。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到底是有什么玄机呢?
他没注意,自己放回去的一个瓶子并没有落到原位。这会儿,正在架子上摇摇欲坠。
“好!好!再来再来!”
侍者再次斟上粉色香槟。他低声向身边的同伴说,“香槟快完了,你去问问主人,看还要不要去拿。”
同伴转身去了。
“怎么了?”
流川被清脆的破裂声引进来。仙道又惊又恼的看着脚下的碎片。地上没有意料之中的酒,而是,黑色的细微的粉末状物质。
这,就是酒窖的秘密了。
“你来收拾碎片。”他吩咐道。流川很利索的蹲下身收拾起来。仙道把一小撮粉末装进一个信封里,小心的放到西装的内袋。
等他干完这些,流川已经把地上弄干净了,还很细心的把无法遮掩的碎片扫到架子下面。仙道看看架子。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一个空挡。他想了想,顺手拿起一瓶香槟,拧开了盖子,把酒倒进旁边的水池里,然后把剩下的粉末弄进瓶子,再把瓶上的封口弄平。以他的经验,对真正的香槟酒的瓶数,南烈不会在意,也根本弄不清楚。但是装了粉末的瓶子,南烈就绝对不会弄错了。这样,应该可以糊弄过去了。
仆人的通报把南烈从土屋那里拯救出来。虽说没看到流川,不过自己自由了,也就不怎么担心了。他高高兴兴的和仆人往酒窖走。离到还有几步,他开始摸钥匙。
他怔住了。
钥匙不见了?!
第一个出现在南烈脑海里的是诸星阴沉的脸。他觉着头皮发麻。小田不过是失态就被处理了,如果,如果那把要命的钥匙真的是丢了……南烈用手帕拭着额头上的汗。仆人发现主人的额头和那块雪白的亚麻手帕几乎融为一体。
南烈是个有决断的人。“我想,不必再拿香槟了。”他对仆人说,“大家都喝多了。给他们葡萄酒和果汁吧。”
“是的,先生。”仆人恭顺的答道。
南烈把钥匙放回衣兜里。不祥的预感压在心上,他觉着呼吸困难。
“糟糕。”流川低低惊叫了一声,“南烈来了。”
“镇静。”仙道拉住流川的手。“跟我来。”他小心的关上门,带着流川往旁边走了几步。
周围很安静。从这里到大厅或者花园只有一条路,要想不被南烈发现而离开是不可能的。黑色的树影在灰色的墙上留下模糊的痕迹,远处的灯火辉煌像高楼上的歌声一样不真实。仙道突然想起那天和流川在球场里历险的情形。流川的手心一样是干燥柔软——这孩子,是信任我呢还是对他自己太有信心——他不禁朝流川笑了笑,“这是很合适的地方。”
流川不明白仙道的意思。但他知道自己对仙道有多重要。仙道在笑,那么,自己不会有事:他呢?他会不会有事?
仙道把流川拉到怀里,“我有很久没有吻过你。”说完就低下头,吻到流川唇上。
南烈看到了那两个粘在一起的人影。丢失钥匙的恐惧被甩到九霄云外。从20年前,南烈就没有杀过人了。但是这会儿,他心里又腾起了那种热辣辣的杀人的欲望。“你先上去吧。”他冷冷的吩咐道。
仆人识趣的退下了。
南烈听任怒火和残存的一丁点儿理智带着他往那边走。
“流川,推开我。用力点。”仙道悄声说。
流川立竿见影的甩开了仙道,顺手给了他一耳光。刚刚拥吻过的激动让流川喘息的厉害。南烈看在眼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流川……”他低声叫道。
流川看着他。南烈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流川也明白,南烈看出了,自己对仙道还有感情。
不是流川不聪明不努力。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没有的时候你不能装成有,有的时候你也不能装成没有。连仙道藤真那样老到的特工都不能做到完全掩饰自己的感情,勿论流川这样的没有经验的新人。
南烈知道,流川还是喜欢那个男人。他对自己的示好,不过是爱的一点影子,更可能的,只是对那个男人的报复。错的是自己。怎么就把那一点微弱的影子看成爱情本身呢?更离谱的是,直到现在,正面这种让人无法忍受的事实,自己却还是爱着流川的。
“南先生,我很抱歉。”仙道觉着情形不对,先开了口,“是我一时情难自禁……”
南烈没有看他,“就算你自禁又怎么样?”他低声说。刚才满腔的杀机在冷酷的事实面前无影无踪。就算他杀了这个男人,流川还是不会爱自己的。流川是那样一种存在:他只认定自己要的东西,不承认替代品。如果正品没有了,他宁可不要,也绝对不肯屈就。
“流川,我怎么才能成为你的正品?”南烈无力的说。
流川扭过头,“你走。”他淡淡的说。
仙道看看流川,略现惊讶。
“走。”流川又说了一次。
仙道看看南烈,见他满面凄凉,却还是定定看着流川,知道他是不会伤害流川,略略放下心来,于是匆匆的向南烈道别就离开了。
“我们,回去吧。”流川转向南烈。
南烈看着他,“流川,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对我,可曾有一点真心?”
流川知道,只要自己肯点头,即使知道是谎言,南烈还是会相信。可是,流川不想这么做。头一次,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流川不喜欢欺骗别人,尤其是欺骗别人的感情。他对别人的感情没有回应,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不把感情当回事。别人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只是不认为该去回报而已。
他不爱南烈。按照流川的做派,不去理南烈就是了。但是任务要求他要装出接受南烈的样子。他勉为其难的虚伪了一把。在今天晚上之前,他还可以维持内心的平静,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南烈任何的承诺。他可以认为是南烈会错了意,自作多情。但是现在,南烈站在他的面前,直截了当的问他,流川你对我有过一点真心吗,流川就不能再违心的点头了。他没有爱过南烈。他知道。南烈也知道。
流川摇摇头。
南烈苦笑起来,“流川,我应该谢谢你这么诚实。可是,你不撒谎,是因为你天性诚实,还是你认为你面对的人不值得你撒谎?”
流川皱着眉毛看着他,“你有你的好。我都知道。”
南烈说不出话来。在这样坦白的撕开温情的面纱之后,又说出这种话,真的是流川的作风。他该感谢流川。毕竟流川是诚实的。充其量,流川不过是撒了谎,但是并没有骗人。选择受骗的是自己。(不记得是谁说过的,撒谎是过程,骗人是结果。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至少给了受骗的人自我选择的权利。)
“我们回去吧。没有了主人,大家会不安的。”南烈勉强笑笑。他痛得难以呼吸,但是他决定就算要痛死也要牢牢记住流川说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选择念念不忘。
流川对南烈心生敬意。如果不是有这件事搅在里面,也许,他会和南烈成为朋友的。
流川很早回到了房间,但一直没有睡。看到南烈房里的灯熄了,他轻手轻脚的从窗户里爬出去。他和南烈的房间都带着阳台,中间不过隔了2米左右。这难不倒流川。他很快到了南烈的阳台上。
南烈不在。流川侧耳听了一下,似乎是在浴室里。钥匙放在桌上。门是反锁的。他很快把钥匙套回去,然后从原路返回。
之后他很安心的睡着了。
南烈从浴室里出来。精神上的剧痛慢慢褪成麻木。他想乘机考虑一下钥匙的事情。
他拿起钥匙串——酒窖的钥匙在那里!!
难道刚才是错觉?
南烈咬住嘴唇。但愿是错觉。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
他快步下到酒窖里。
没有什么差池。
南烈略微松了一口气。
正打算离开,他突然停了下来。有什么味道不对头。
他四处嗅着。是香槟的味道。
不对!瓶子的密封都很好。不该有香槟的味道。他警惕的四下看着。
水池里残留的一点酒渍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是新鲜的酒渍。不会超过5个小时。可是,5个小时内,应该没有人来过这里。
大股的冷汗从额头上淌下来。南烈无意识的抓着头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蹲下身,在他熟悉而不为外人所觉的那排架子上仔细的看起来。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酒瓶上。瓶上的标签是“1940”。
旁边所有的瓶子上的标签,是“1934”!
南烈伸出发抖的手,拿出那个不一样的瓶子。瓶子的封口被人打开过。里面是粉末。那么,就不是意外的放错了地方。南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试探着把手伸到架子下面。触手的刺痛让他恐惧的叫出声来。
有人来过酒窖!而且,发现了这致命的秘密!
岸本是被一个奇怪的声音弄醒的。他睁开眼,看到有一个萎缩的影子坐在自己床边。那影子身上的绝望让岸本打了个寒战。他本能的去摸枕头下的枪。
“是我,岸本。”
“南?!”岸本惊呼,伸手去拉台灯。
“别,别开灯。”南烈低声说。
岸本的房间很暗。饶是这样,他还是可以清楚的知道南烈情绪很低落。“出什么事了?”他问,不觉跟着放低声音。
南烈没有回答。
岸本试探着伸出手去。南烈的手冷得像死人的一样。岸本心里有数了,“是不是,流川……”
他听到南烈低低的啜泣。这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痛苦多一些还是快乐多一些。沉默了很久岸本才开口,“他和仙道,是吗?”他竭力压制心中的喜悦。
南烈轻轻的冷笑着,“你信吗,我把秘密警察请到家里来了。”
岸本从床上跳起来,“什么??”
一线月光照到南烈的脸上,岸本看到他脸上又是嘲讽又是绝望。“我说,流川是秘密警察。他是秘密警察派到我身边的人,他发现了酒窖的秘密。”
岸本握紧了枪。
“不行!”南烈拦住他。
“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那小子!”岸本气急败坏,“你脑子进水了?!”
“就算是吧。”南烈苦笑着,
岸本气的叫了一声。
良久。南烈脸上慢慢退去了愁苦。
“况且,他就这么死了,诸星会起疑心的。”南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岸本惊讶的抬起头来。
“这件事,交给你了。”南烈站起来,“不要让他太痛苦。也不要让诸星他们起疑。”
“南,”岸本犹豫的叫住他,“你,会不会后悔?”毕竟,他看到了,南烈是那样的爱着流川。即使现在,也还是没变。
南烈没有回答,径直出去了。岸本怔了一会儿,忽而现出一个狰狞的笑。
流川起床的时候是12点左右。下楼以后他没有看到南烈。仆人说他出去了。流川有些庆幸。
正吃着早饭,流川看见了岸本。看他的打扮,是刚从高尔夫球场回来。看到流川,岸本打了个招呼。流川随便点点头。
“哟,是上等的哥伦比亚咖啡啊。”岸本吸着鼻子,“嘿,给我来一杯。”
仆人很快端上来。
岸本拿了块蛋糕坐到流川对面。他扫了一眼,“咦?你喝黑咖啡?这种咖啡不加糖很苦。”他用叉子敲敲盘子,“来点蛋糕怎么样?土耳其师傅做的,很不错。”
流川厌恶的看看花里胡哨的蛋糕上厚厚的糖霜,“不要。”
岸本笑起来,“怎么,你不喜欢甜食?”
流川扁扁嘴。
“好热闹啊。”听到那笑嘻嘻的、像土耳其蛋糕一样腻味的声音,流川就知道,是土屋来了。
“喂,准备好了没有?”土屋笑眯眯的看着流川,“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岸本皮笑肉不笑的白了土屋一眼,“博士,怎么你这么喜欢我们家的食物吗?”
土屋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可不。不过,岸本老弟,这是你们家?那个‘们’是谁?”
岸本当下就变了脸色,却又不好怫然而去,只得白着脸坐在那里。
“南呢?怎么没有看见他?”土屋的问话,听在流川耳朵里,多少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他去萨巴斯第安先生那里了。听说是有什么慈善活动吧。”岸本冷冰冰的说,表情很适合去播某某要人去世的消息。
“哦。”土屋小小的叫了一声,眼光再度转向一直在看这幕活剧的流川,“那么,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流川,出去散散心吧。”
岸本皱皱眉毛,“土屋博士——”
“哟,哟,难道你是守护金苹果的龙吗?”土屋嘲笑道,“南烈可曾派给你这个任务?我一直认为南是个聪明人,怎么这回干了蠢事?”
岸本气得嘴唇苍白。流川看的好笑,却也不想让岸本就真的为了这种不着调的玩笑翻脸,于是插了一句,“你走不走?”
土屋立马变了样,“当然走。马上走。再见,岸本。”
“那个岸本很不喜欢你啊。”土屋闲闲的说。
“你故意的。”
“诶?”
流川哼了一声。当他看不出来吗?土屋根本就是有意让岸本对自己不满的。
“你这小孩,太聪明了可是活不长的。”土屋叹气。“去哪里?”
“托雷宏。”流川回答。
土屋咧嘴笑,“怎么?想去初会南烈的地方?”
流川松开安全带,冷着脸看着土屋。土屋识相的闭上嘴,乖乖开车。
流川在天上飞的时候他一直看着。他想,流川最可爱的一点,就是他美丽而不自知。须知天下漂亮的人虽多,能不把自己的漂亮当回事的人却极少。难得这个流川,非但不把再见的漂亮当回事,简直就是当作负担。他轻轻的笑了, “他没有问题。诸星,放心好了。”他把电话收到衣兜里。
飞机往停机坪那里下来。姿势很优美。土屋在原地等着看流川出来。
没有任何征兆,飞机很厉害的颠簸起来。
土屋变了脸色,拔脚就跑。
四周一片喧哗。
训练场的安全人员拦住土屋,“先生,您不能过去。”
土屋气的脸通红,“走开……”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飞机到底是停了下来。
流川出来的时候还站得很直,可是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了?”土屋觉着不寻常。流川的技术他是知道的。出这样低级的错误,肯定另有原因。
“头晕。”流川回答。
“去医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