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5-武夫当国(1895-1928):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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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内阁问题,根据天津会议于14日改组,新阁员为:外交颜惠庆、内务齐耀珊、财政李士伟、陆军蔡成勋、海军李鼎新、司法董康、教育范源濂、农商王乃斌、交通张志潭。齐耀珊、王乃斌都是接近奉系的官僚。蔡成勋是曹锟的把兄弟。旧交通系分子周自齐、叶恭绰都被排斥出阁。内阁改组是靳云鹏战胜了梁士诒,张志潭战胜了叶恭绰,靳召集天津会议的主要收获就在于此。
李士伟是个不知名的角色,他之所以被提为财政总长,是有国际背景的。原来以前日本寺内内阁所经手的对华借款,抵押品都不可靠,现在日本已经不能单独控制中国,因此日本政府派兴业银行副总裁小野英次郎到北京来整理中国债务。小野明知北京政府无力偿付到期外债,便提出“用新债还旧债”的办法,建议将本年度到期应还的日本借款连本带利展期一年偿还,利息增为按月一分,用新约换旧约,并指定以盐税、烟酒税、关税为抵押品。小野表示,这个问题如果取得协议,日本对北京政府还可以继续提供借款,日本停止付出的参战借款,早已提存于中华汇业银行,日方准备将此款付出,并凑足二三千万元作为对华的新借款。这个办法,由无保障的借款变为有担保的借款,对日本是有利的,中国方面奔走其事者,仍然是那些老牌卖国贼、新交通系分子曹汝霖、陆宗舆等。他们不便出面,便找到与奉系军阀有关的另一新交通系分子张弧为替身,捧他担任财政总长,以便执行这个办法。不料消息传出来,全国各方面和西方帝国主义集团一致反对,在旧交通系控制下的本国银行团也一致反对,因此张弧也不敢出面了。李士伟是张弧找出来的第二手替身。他是中日实业公司的理事长,这家公司是日本财阀涩泽、三井、大仓合伙开设的。这样一个色彩鲜明的亲日买办官僚,当然也难逃各方面的攻击,因此他也不敢到任,而由财政部次长潘复长期代理部务。这些情况说明,皖系亲日政权被推翻后的北京政府,仍然采取了“奶子长就是娘”的态度,并不是不可能再投入日本帝国主义的怀抱的,而日本“用新债还旧债”,想把中国拖入债务国的无底深渊的这个办法,不久就成为西方国家的蓝本,纷纷仿照施行。但是,由于北京政府已经成为一个千疮百孔的“破落户”,各帝国主义又因利害不一致而彼此互相牵制,这些计划都未能实现。
关于直奉两系政治分赃的问题,直系提出了以第二十三师师长王承斌为河南督军,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为陕西督军,奉系提出了把西北地盘并入东北,以奉军司令许兰洲为陕西督军。王占元与陈树藩具有陕鄂联防关系,反对更换陕西督军,但在两大军阀的压力下,他又不敢坚持下去。后来,曹、张二人成立妥协,调任陈树藩为祥威将军,以阎相文继任陕西督军(5月25日发表),张作霖兼任蒙疆经略使,热河、察哈尔、绥远三特区均归节制(5月30日)。王占元在这次分赃中仅得到勋一位的虚荣5月10日,徐世昌在怀仁堂举行授勋仪式,授给张作霖、王占元勋一位,张学良(张作霖的儿子)勋五位。。但是,驻扎湖北的第七师和第二十师都被阎相文带走了,对他也有好处。
5月下旬,曹、张、王三人先后离开北京。王占元虽系直系的一员,却因利害关系日益与奉系接近。同时河南督军赵倜也因利害关系而日益倾向奉系。直奉两系虽在分赃问题上获得暂时的妥协,但是张作霖仍然到处找同盟军,竭力分化直系内部,这说明两系争权夺利的矛盾是终于不可克服的。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一部分第五十四章 北方“四巨头”会议(3)
二直系对河南问题的一发一收
直皖战前,河南督军赵倜是反皖八省同盟的成员之一。皖系战败后,北方成为直奉两系的天下,赵倜却一无所得,而河南又被划入直系的势力范围,吴佩孚驻兵洛阳,冯玉祥驻兵信阳,萧耀南驻兵郑州。吴佩孚挂着直鲁豫巡阅副使的头衔,俨然是赵倜的顶头上司。赵倜的兄弟“三麻子”和河南省长张凤歧的兄弟“五阎王”,都是河南著名的豪门恶霸,河南公民纷纷到洛阳控诉,赵、张两人都为之惴惴不安。为了拉交情,吴、赵两人结拜为把兄弟,吴夫人拜赵母为义母,吴、赵两夫人又结拜为姊妹行。但是,尽管攀亲结好,却不能消弭双方的权力冲突。
河南第一师师长成慎被赵倜撤职,所部缩编为河南第一旅。成的私党第一团团长孙会友也有被撤职的消息,他首先发动,1921年4月14日迎接成慎到彰德,推为豫北军总司令,通电宣布赵倜兄弟的罪状。赵倜本来不得人心,豫北问题发生后,旅京河南同乡纷纷请求北京政府罢免赵倜。同时,冯玉祥旅与赵倜所属宏威军,在驻马店发生冲突,赵倜指斥冯勾结成慎,扣留税款,向驻马店进攻,劫夺宏威军的枪支;冯也指斥赵首先派兵进攻确山防地,不得不予以还击。其实,直系正在计划夺取河南地盘,这是南北两路夹攻赵倜的军事行动。但因赵倜联络奉系成功,张作霖、王占元都反对更动他,而张作霖已经承认把陕西地盘让给直系,直系也未便坚持要占领河南。在这一情况下,吴佩孚又亲自率领第二十五师一部,于4月18日进攻彰德,赶走了成慎,豫北军在直军第二十四、第二十五两师及宏威军的包围下,全部被缴械,孙会友逃往安阳、汤阴、武安、林县一带,后来被宏威军团长樊钟秀部擒获斩首。为了掩盖裂痕,赵倜亲往洛阳向吴致谢,并派人到信阳向冯道歉。
三卢永祥建议召开各省联席会议的反应
直奉两系进行政治分赃,首先更动了属于皖系的陕西督军陈树藩,使另一皖系的浙江督军卢永祥大受刺激。1921年6月4日,他突然发表豪电,主张各省制定省宪,实现地方自治,并由各省区军民长官选派代表、择定适当地点举行联席会议,俟取得一致意见后,提交国民公决。浙江是在北洋派的统治区内,卢永祥与国民党已有联合,这个电报又与南方的“联治派”共鸣,对北洋军阀的统治权起着很大的危害作用。
卢永祥又于5日致电徐世昌,说明他的主张是南北统一的有效方法,如果认为不当,请即予以罢斥。卢永祥建议召开各省会议,通过各省自治,组织联省自治政府,这正是西南“联治派”在南北两政府以外另组第三政府的一贯主张。这个主张与孙中山的意见并不符合。由此可见,皖系军阀与国民党的结合,并非具有共同的政治目标,而在国民党以外,皖系也愿意与一切反对北京政府的力量结合起来。因此,卢的豪电大受“联治派”的欣赏,得到赵恒惕(9日)、卢焘(12日)、陈炯明(14日)、刘湘(20日)、顾品珍(29日)的响应。此外,被北京政府罢免的陈树藩,除有号电(20日)响应外,并授意陕西省议会组织“省宪会议”,成立“筹制省宪自治处”,打算打出“自治”的旗帜对抗北京政府。接着,广西省议会在粤军入境后通电响应自治,湖北省议会议长屈佩兰发出通电(22日),山东省议会发出感电(27日),都是主张各省先行制订省宪的。江西省议会也召开了省宪会议,河南省议会并通过了制定省宪案。
自治运动兴起后,不但西南各省军阀结成了以联省自治为目标的第三政府路线,而且北方也有不少省区的人民团体热烈地响应“自治”,现在又经卢永祥出面促进,所以自治运动由南而北,自西至东,侵入到北京政府的统治区,形成了难于阻挡的一种政治趋势。卢永祥除发表豪电外,还电请首先制定省宪的湖南主持召开各省联席会议。这个会议一旦酝酿成熟,北京政府就有被推翻的可能。当然,北京政府没有力量派兵进攻浙江,只能派人前往疏通,劝他不要坚持这个主张。
卢永祥的豪电发表后,北方便有徐树铮秘密到杭州以及安福国会迁往杭州开会的谣言,又有浙军准备进攻江苏的谣言,因此江苏督军齐燮元派兵增防苏州、昆山,卢永祥也派兵增防枫泾、松江,江、浙两省的战争危机又趋严重。此外还有“山东五子”卢永祥字子嘉,王占元字子春,吴佩孚字子玉,张怀芝字子志,周自齐字子虞。他们都是山东军人(周以军人而兼政客),因此有“山东五子”之称。其实,这五个人属于不同的军事政治集团,所谓组织鲁系并无其事。在直奉两系以外组织鲁系的一种风传。
但是,卢永祥并不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物。他发表豪电是因为北京政府撤换了陈树藩,对皖系军阀采取了“蚕食”的政策,因此通电示威,如果北京政府敢于撤换他,他就“逼上梁山”倒向西南一边。由于豪电引起了严重反感,6月16日他在陆军同袍社发表演说,否认浙江独立,但又召集各界人土举行会议,决定延聘“名流”组织省宪起草委员会,制定浙江省宪法。这是向北京政府“半独立”的一种姿态。
关于召集各省联席会议的问题,湖南军阀赵恒惕也不敢首当其冲,他向川、滇、黔三省提出建议,先召开四省联席会议,发表联合宣言,然后逐步扩大,吸收其他各省加入。三省军阀都同意了这个建议,陈炯明也在幕后积极支持。但是,不久湖南发动了“援鄂自治”的战争,关于召开联省会议和组织第三政府的问题,都将取决于这一战争的胜败,各方面对此就都搁置不提了。
四直系赶走陕西督军陈树藩。新任陕督阎相文自杀。冯玉祥继任陕西督军
陈树藩被撤职后,曾指使陕西团长以上军官联名请求北京政府收回成命,又派大批代表到西南各省接洽,准备加入“联治派”,宣布陕西“自治”。但是陕西局势对陈非常不利,北有以于右任为首的靖国军,南有郭坚等的陕西民军,西安陷于两面夹攻之中。同时,直系调遣第十一师冯玉祥部取道潼关,第七师吴新田部取道紫金关,配合第二十师阎相文部迅速开进陕西。直系与靖国军成立了合作驱陈的协定。在此形势下,陈一面要求北京政府发清欠饷,并将所部改编为四师、三混成旅作为下台的条件,一面准备进行抵抗,如果抵抗失败,拟逃往汉中与刘存厚的川军联合,保守陕南一隅之地。
7月初,第七师由紫金关进占武关、龙驹寨,第十一师由潼关直趋渭南,陕北镇守使井岳秀、西路游击司令郭金榜都背叛了陈树藩,所以7月7日第二十师推进到离西安20里的灞上后,陈便率部退出西安,经过咸阳、兴平、眉县、新口子退往汉中。陈出走的时候,携带箱篓三千余件,连督军署的玻璃地板也被撬开带走。陈自称做了几年督军,依然是个穷光蛋,但他搜刮得来的私产,据说也有500万元之多。
阎相文接任督军后,民军首领郭坚由凤翔到西安接洽受编。8月13日,冯玉祥、吴新田在西关讲武堂设宴欢迎,一声号令,伏兵齐出,把郭的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钟楼上示众。接下去,8月24日,这位新任督军忽然吞服鸦片自杀,据说在他的衣袋内找出遗书一份,上面写着:“我本愿救国救民,恐不能统一陕省,无颜对三秦父老。”这是继李纯之后督军自杀的第二件疑案。25日,北京政府任命冯玉祥继任陕西督军。冯在20天之内由旅长升任督军(冯的师长一职到8月5日才正式发表),军人升迁得这样快,是前所少见的。
9月21日,冯玉祥与于右任达成改编陕西靖国军的协定。当天,陕西靖国军总指挥胡景翼在三原召开“国民大会”,通过取消靖国军。10月27日,北京政府任命胡为暂编陕西第一师师长。从此陕军成为直系军阀的附庸军。
陈逃往汉中与刘存厚取得联系后,曾先后改称“陕西护法军总司令”(孙中山所委)和“西北自治后援军总司令”。11月16日又被迫退出汉中,由茅坝口逃往陕、鄂、川三省边境平利、城口、镇坪一带,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二部分第五十五章 吴佩孚用兵湘鄂川(1)
一湖北人士到湖南请兵“援鄂”。陈炯明电促湖南出兵“援桂”。湖南出兵“援桂”后又决定大举“援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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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的问题主要是内部的斗争。程派失败后,湘军扩充为两个师10个旅,兵多饷少,各师旅长便在防区内扣留税款,把持用人行政。赵恒惕虽然提出裁兵和统一财政,各级军官却充耳不闻。谭延辏О艿缴虾:螅悦磕昀∫陨罘�2万元,谭、赵之间经常有书信往来,表面上维持良好关系,实际上谭抱有重回湖南的政治野心,赵无日不在戒备之中。
1921年春天,长沙发现了一批湖北客人。原来,湖北人士苦于北洋军阀的虐政,除向北京政府请愿撤换王占元外,并推蒋作宾、孔庚、李书城到湖南请兵“援鄂”。他们在湖南散布空气说,湘军“援鄂”不但是急人之难,而且对自己也大有好处:第一,湖南是全国自治运动的“先进”省区。自治不能孤立,必须联合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