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如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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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的光,“你还真的不怕死?”
“生无所愿,死又何惧?”宁姒大方说道。
“生无所愿吗?”“楚奕”皱着眉轻声念了一遍,抬眉刹那,剑又逼近了一步。宁姒忽觉一阵刺痛,脖子上已渗出一丝血迹。
“你到底是何人?混进皇宫有什么目的?”宁姒并不畏惧他。算了算时间,付痕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死!”
宁姒低低笑出声来,“我若该死,那你那日还救我?我若该死,你还会夜夜谈他谈过的琴声来诱惑我?”
“楚奕”一凛,又似自嘲道,“可是你不受我的诱惑,呵呵,看来我的魅力没有曾经太元宫里那位那么大,甚至还比不上正阳宫里那位!”
宁姒面上一红,呵斥,“你胆子真不小,我看不怕死的是你吧。”
“我为何要怕,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什么死?”“楚奕”笑脸盈盈地盯着宁姒,完全不似平素的冷漠。
殿外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楚奕”也不见慌乱,“你还真的不怕死,既真敢拿自己当诱饵,付痕他舍得?”
“放下剑,本宫留你一条狗命。”付痕已经冲进殿来,外面还候着五百弓箭手,只等将他手到擒来。
“楚奕”一把拉过宁姒将他扣在怀里,剑仍然架在她的脖子上,看向付痕,“如果我不放呢?”
“那你就是找死!”付痕看了一眼宁姒,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不管你是不是楚奕,但是你胆敢上陛下一根毫毛,我付痕必踏平你西凉国。”
“楚奕”既哈哈大笑起来,“付痕,你野心不小。你明知我与西凉国并无关系,却偏偏要将火烧到西凉去。”说完又低头看了宁姒一眼,别有意味地说道,“这样的皇夫,你就不怕危及到你宁氏江山?”
宁姒轻笑一声,“宁氏江山,你要吗?只要你杀得了付痕,我就将这个江山送给你。”
宁姒说的风轻云淡,仿佛送出的不是一个江山,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玩意一般。“楚奕”却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宁姒的话给诱惑还是为何,“楚奕”一把推开了她,泛着冷光的剑直指付痕。
付痕扶住宁姒,又将她护在身后,看见剑锋袭来,飞身接招。
宁姒虚惊了一场,她哪会不怕死,她还有留给小命去跟莫夙双宿双飞呢。拿自己当诱饵,不过是笃定了他不会杀她罢了。看见二人在殿内斗得火热,宁姒默默地退到一边。
二人武艺不相上下,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负。宁姒细细推算了一下,付痕拿西凉国作赌他都没有反应,那么就可以排除是西凉国的人了。再则是付相,如果是付相的人,他又不可能三番五次地放过她,此人到底是谁?
付痕与“楚奕”打得欢畅,既然打到了殿外去。早已待命外殿的弓箭手齐齐举起了弓箭,可是付痕与“楚奕”打得难分难舍,二人纠缠得紧,弓箭手举着弓箭却不敢拉弓,如果一个不留神误射了正君可不好办。
医令见行宫有动静,已知道大事不好。急急忙忙跑过来看见付痕与公子正在搏斗,而陛下站在一旁含笑看戏,心里一慌,“不要!”
宁姒最先转过头来,为什么医令的神色这么慌张?
“楚奕”这时既不顾暴露要害,一剑横刺向付痕,剑一脱手。他的手快速地扶上脸,“嘶”一声揭开了人皮面具,一张星眉朗目俊俏如玉的脸露了出来。
宁姒脑袋“嗡”一声炸开,不,不会……
弓箭手见刺客与正君分开,而且还将后面朝向他们,此刻正好决杀的好时机。
撕掉面具的“楚奕”含笑看着宁姒,那笑,轻若浮云却有赴死的悲壮。宁姒早已经乱了神智,她早已经试探过他多次,因为他的背影实在是太像莫夙,她用尽了办法靠近他,甚至以医令为诱,自己又刻意淋了一场雨,他的确是来了。可是宁姒知道他不是。
靠在他的怀里,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可是为何,现在这张脸这么相似?一眼的眉,一眼的眸,一样的脸……什么都一样,简直就似真的莫夙站在她的面前一般……
“呼”“呼”……空中已有风声,密集如雨的箭支已经射出……
莫夙仍是笑,大笑,悲哀地笑,放肆地笑,自嘲得笑……
那笑就如那一支支利箭,射进宁姒的心口,万箭穿心的痛,就是这种感觉。她的脑袋乱成了浆糊,任凭她怎么摇头也挥不去面前那张相似或者相同的脸……
相同的脸……宁姒刹那面白如纸,上次斩杀莫相时的害怕又层层涌涌串进了她的神经,还有在画溪楼莫夙毒入肺腑时的绝望,瞬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不,不要,她不要在经历失去他的痛苦,不要,不要……
“不要!!!”宁姒嘶吼,几乎是飞奔向他。
付痕,医令,还有五百弓箭手都怔住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连莫夙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
付痕这时才看见“楚奕”撕下面具的脸,心里一叹,难怪……随即就持剑,飞身出去。
宁姒紧紧抱住莫夙,将她自己的后面朝向弓箭来的方向。付痕终是来不及,一支箭已经射入了宁姒胸口……
弓箭手见此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陛下既为此刻挡箭!付痕拦下了剩余的所有的箭,扔了剑转身看向宁姒,她已经瘫在了莫夙的怀里!
莫夙双手颤抖,满眼的惊恐,心头的震惊一波一波冲击着大脑,良久他才魂不守舍地呢喃出:“原来你真的愿意为他去死!”
“小公子!”医令快步跑过来,既是愤恨又是无奈地看着莫果。没错,这个与莫夙几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是莫夙最疼爱的弟弟,从狼口中幸存下来的莫果。
“快去叫太医!”莫果忽然冲着医令大吼!他不该的,不该拿自己的名去试探她的真心,不该拿这种与莫夙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去证明她对哥哥的深情,如果她死了……
莫果简直不敢想,一月前,当莫风带着已经生命垂危的哥哥回来时,他都吓哭了。他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他从小仰慕的如神一般的哥哥啊,他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哥哥啊!可是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枯瘦的脸庞,凹陷的双眼,全身动也不能动一下地躺在床上,他甚至不能开口再叫他一声“果果”。
哥哥的眼神不再骄傲,他静静地温和地看着他,用尚有暖意的眼神呼唤他!可是他不要,他不要这样的哥哥,他要他变回他原来的样子。丰神俊逸,永远值得他骄傲的哥哥。
前来皇宫的路上,正好遇上付痕的人正在追杀西凉皇子。莫果将计就计,救下小皇子楚昕,替代了已经失去的楚奕,“名正言顺”地进了她的后宫。
可是她不娶他,还说如果你不想呆在皇宫,等处置了付相以后送他回西凉。他不信。于是他又弹哥哥喜欢的曲子,甚至利用医令接近她,她不动心。他就寒了心。
即使他换了张面具,可是看身形,看他从小跟着哥哥学的气质,他身上也多少会有点哥哥的影子吧。她不动心,就是说她心里根本没有哥哥。
可是她不知道宁姒太清醒,太固执。即使他撕掉面具,用莫夙那张脸去亲近她,她也不会动一分心思。因为再怎么像,他都不是真正的莫夙,不是她放在心底,心上,心尖的那个人。
然后她绝望到极致,痛苦到无可救药的时候,她也会发疯。她无法看着他去死,哪怕明明知道他不是她的他,可是那张脸,到底是把她迷惑了。或者说是看着他濒临死亡边界时心中忽然涌出的回忆,那些回忆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拯救了,她怎么赌得起那个“万一是真的莫夙”的可能。
莫果紧紧抱着她,扶着她灰白的长发,没有相思成灾,绝望到底又怎会让她年少白头,让她心念成灰……
“嫂子。”他颤抖着轻唤。
宁姒虚弱地笑了笑,“你是莫果吧。”那目光,是心疼的爱护。
莫果惊讶的抬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跟我讲过你,他最爱护的弟弟。”宁姒解释道。
“那你明明知道我……”莫果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宁姒轻握住他的手,“你是他的弟弟,他爱护你,我又怎么舍得让你送死!”
摇了摇头,不值得,不值得。莫果怔怔地看着她。
“他快不行了对不对?”宁姒的目光忽然哀伤,她看着莫果的脸色变得沉痛,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快不行了,你又怎么伤心到做出这样的傻事。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一生一世都活在愧疚伤痛绝望之中。他快死了,可是你要让我看到他的死,让我亲眼看着他走向死亡,莫果,你好狠的心。”
莫果终于落下泪来,紧紧反握住宁姒的手,“嫂子,你是我的嫂子,我傻,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哥哥也不会为了你弄成这样。你必定也如他深爱你一样深爱着他,哥哥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为你牺牲。”
问世间情为何物?原来真的可以为对方许下生死。
作者有话要说: 囧~~~小懒卡文,按照原来争斗复仇性的结尾写不来,呜呜,大家就将就看言情版的吧,反正这也是言情小说。。。那个,貌似,结局仓促了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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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若有来生(大结局下) 。。。
第四十七章若有来生(大结局下)
宁姒看着自己胸口的血不停地流,流走的还有薄弱的意志,还有时不待人的生命。
“陛下,陛下,奴婢求你就医吧。求你了。”刘攻一个接一个地头使劲地往地上磕。殷红的血迹已经流得满张脸都是。
宁姒惨白一笑,并不看刘攻,对着医令说,“送莫果出宫,你也跟着他走吧。”
医令红着眼睛,“陛下……”
宁姒摇了摇头,“去陪陪你家主子,去见他最后一面,然后告诉他,姒儿等着他,黄泉路上,我们还做夫妻。”
莫果再也忍不住,趴在床头嚎哭起来,宁姒抚摸着他的头,“傻孩子,哭什么,嫂子还有感谢你啦,感谢你成全我与你哥,你能叫我一声嫂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回去吧。”
医令扶起莫果在宁姒窗前扣了三个响头,“陛下,来生,医令还选你与公子做主子。”说完,终于拉着莫果走了。至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刘攻一眼。
刘攻早已经没了神智,此刻见医令要走,终于惨然大笑。抬起头看着宁姒,“正君拿笔替你扶持朝政,燕西王执剑替你守护江山,就连我刘攻为了你也宁愿失去所爱,可是你呢,只知道逼我们成全你与莫夙,你有没有想过,也成全一下我们的苦心!你就这么自私吗?”说道最后,刘攻又开始磕头,“陛下,求你,招御医吧。”
“你要敢招御医,我现在就下旨杀了正君与燕西王!呵呵,就下个二人私通之罪好了。”宁姒满不在乎地笑着。
刘攻蹭一下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正君已经有孕在身了!”
宁姒怔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那不正好,已经留有子嗣了,我活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让我死了正好干净!”
付痕一直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地盯着宁姒没有动过,他看着她,静静地看着,看着她血都快流干了还说这么多话,看着她满不在乎地等待着死亡,看着她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的神情,看着她变得迷离遥远渐渐涣散的目光……
最后是她凝固在嘴角边的幸福的期盼的暖笑……
曾经她每天都在笑,可是笑意却从没有到达过眼底。现在她去了,却留下了最真诚的一次笑。
付痕也觉得好笑,恐怕她是大魏史上第一位含着幸福的笑意逝去的皇帝吧。
丧钟响了,宫内外哭声一片,“陛下甍了。”
付痕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就在昨天他才知晓他有了身孕,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可是说了又怎么样,就如同刚才刘攻一样,只是自取其辱。他也觉得耻辱,这个孩子身上流着的是肮脏的血,它是他强迫她而得来的。告诉她,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这个女人,金钱打动不了,权势打动不了,甚至骨肉血亲都打动不了。她要什么,他一直不懂。
他一直反思,是不是在莫夙进宫的第一晚,他厌恶地把她推到莫夙怀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他不爱她。所以即使后来他有心想要挽回也再没有了机会。
怨她绝情吗?可是她明明对莫夙那般深情。怨她狠心吗?可是她对自己更狠,连命都不要了。
他不能恨,不能怨,甚至也不能喜欢,不能爱。那样的女子,你恨她,她不在乎。你怨她,她骂你是无聊。你喜欢她,她根本不屑。你爱她,她也不会因此对你多看一眼。
付痕忽然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爱上。只是为什么总觉得从此以后会忘不了她了呢?是因为她的特立独行吧,付痕安慰自己。
这样的女人,你爱她,如果她也爱你,那么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如果她不爱你,那么你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付痕终于踏出了太元宫,她连死都要选择死在这所宫殿,莫夙,你是最幸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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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付痕大义灭亲,诛杀了付家一族。
八月之后,付痕诞下一对龙凤胎。“天佑大魏,福泽苍生。”皇女取名宁泽,皇子取名宁佑。
又过了三年,付痕借当年“楚奕”刺杀皇上一案,举兵像西凉国发起猛攻,不过三个月就踏平了西凉。西凉皇族全数被灭,只一位十一岁的小皇子失去了踪迹。
至此,付痕把持朝政十六年。开创了自开国以来最为鼎盛时期。
付痕的权位也达到的顶峰,大有一改旧江山之势。可就在太元十七年,付痕忽然放手朝政,并颁布“七宗罪”退出了朝堂。其幼女宁泽登基。但宁泽自小身娇体弱,登基一年有半数时间都无力上朝。
大魏国运又处飘摇,世人都道宁氏气数将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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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城,莫夙命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生下雪来之时就随她回了皇宫,也许他们还可以相守几日的。可是到底是曾经风靡京城的“第一公子”啊,他怎么能让她看见他如此模样。
医令说,她在黄泉路上等她,下辈子他们还做夫妻。
会还有下辈子吗?莫夙不信命,可是这一刻他相信了。他想起在月安时问她的话,“姒儿,你相信来生吗?”她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