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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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颤栗爬上我的心,孤儿、为了生存,什么都干……
小爱的影子浮上,我的心一痛,我究竟是作了对、还是错的选择?不,不要紧的……我安慰自己,小爱拥有空灵的记忆,她不是普通的小孩,不会有问题的……
“啊,抱歉,我陷入回忆中了……作为道歉,请你欣赏一下我的收藏品吧……”约书亚优雅地弯了弯腰,拍了下手,屋子的一面墙壁突然亮起来。
虽然长久追踪‘P’的痕迹的我,已经见惯了尸体和碎烂的血肉,但是在看清玻璃墙壁中陈列的东西之后,我仍然禁不住翻身向着地面狂呕,空空如也的胃部抽搐着,混着绿色的血水从我口中流出,有些进到气管里,让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是一排排陈列在玻璃容器中的尸体,每一个都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姿势,除了脸部,颈部以下的皮都已经被剥掉,露出触目惊心的红色。
“哦,放轻松……”约书亚在我背部轻轻拍了几下,走向那一排玻璃墙,仿佛报幕的舞者一样优雅地挥舞着手臂:“让我来介绍吧,那边从左到右,分别是当年因为没钱而冷漠地任凭我母亲痛苦死去那个医院的院长、主任、当天的值班医生和拿走我礼物的护士……这个,是当年强奸我的帮派老大,这个,是背叛我卷款潜逃的合伙人………唉呀,差点忘了,这个是专门喜欢虐杀小猫小狗的一个变态,虽然和我没什麽仇恨,但是很不幸被我捉到了……唉,真是个不走运的人。”
“你……”我嘶哑着嗓子,“你究竟把人当成什么了……像是玩具一样被你……”
“NO、NO、NO。”约书亚轻轻摇头,打断了我的话。“我可没有把自己看得那么高……不过,是他们先轻贱生命的,所以也就失去了拥有生命的资格……”
他虔诚地双手环抱在胸前:“人子来不是要灭人的性命,是要救人的性命。”
这个疯子!——我一边努力抑制剧烈的咳嗽,一边愤怒地看着他的脸——竟然以上帝的圣徒自居?……对了刚才他也曾经把那些被我抹煞的‘P’称之为“使徒”……
“这些闲话等会再说吧……”约书亚走了过来,“放心,你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的,对你,我另有安排。”冷酷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
“言归正传……是这么说的吧?我拥有了第一笔财富之后,凭着我的头脑和我的凶狠,一边拼命学习文化,一边残酷地对待任何阻挠我的人,很快地我就拥有了第二笔、第三笔……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十六年后的今天,我拥有的财富,已经可以与一个小国家的预算相比……可是随着财富的增加,我越来越觉得没有意思,我似乎找不到目标……我隐约地感觉,我所受的苦,并不仅仅只是要让我成为有钱人………”
“转机在1994年出现。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经常给我讲故事,流传于东欧地区的故事,象是吸血鬼和狼人的传说等等,我回忆母亲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想,这些东西究竟是人们创造出来的,还是真有那种东西呢?你看,伊朗发现的史前陶罐上画着一名男人与一个想吸他血的魔鬼搏斗的场景,犹太传说中的夜魔莉丽丝也是一个吸血女鬼的形象,喜欢吸食儿童的血。北欧传说中有吸血僵尸的说法,南美传说中也有一个名为阿兹曼的吸血女鬼,中国的古老传说里也有吸血的千年僵尸………如果没有这种东西,那么为什么各个民族、各个地区都会有类似的传说流传呢?……很有趣吧?”
“等我有了钱、有了文化之后,我开始资助这方面的发掘和研究,终于,在1994年,两个男孩在新英格兰发现了一个年代相当久远的公墓,我资助的考古学家贝兰纽因对这个公墓进行了详细的考察,发现了一具奇怪的女性尸体………”
约书亚的神色开始兴奋起来,我知道这和‘P’的诞生有很大的关系,因此听得也很用心。
“根据墓室周围的痕迹,这个人的尸体曾经被反复挖出,而且她的下葬方式很奇特,手脚和躯体都被长长的木桩穿透,离开墓室的地面很远,等于是整个人被悬空在那里……这具尸体引起了我高度的兴趣,花费了巨资进行研究,最后,在那具尸体的DNA里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异……”
“我直觉地感到,我抓住了吸血鬼……之后我斥巨资建立了自己的生物实验室,对这具被我们称之为‘睡美人’的样本秘密进行了长达四年的研究……我们研究出了一种病毒,能够诱导普通的正常人产生这种变异……结果发现,被这种病毒感染的人,症状很像狂犬病患者,但是之外的另一个特点,却是很容易攻击同类,并且表现出食欲……”
“但是,那只是一些野兽而已……”约书亚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连自我意识都失去了,完全不能算作是人,更不用说传说里高贵、优雅、青春永驻的吸血鬼了。于是我认识到,并不是所有的人能够承受这种变异……”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投入了我全部的力量,组建了数目众多的巡回医疗团,打着人道主义援助的招牌,在全世界查找拥有相同血脉的人,同时不断改良我们的病毒,终于研制成功了现在使用的这种完美的产品:‘种子’。它起作用虽然慢,但是比较温和,而且成功率也高,不至于轻易毁掉所剩不多的拥有这一血脉的人”
“你看,那些蠢蛋还为此给我发了一块写着联合国慈善大使的破玻璃。”约书亚的目光中满是嘲弄之色,无聊地指了指那张作为这房间少得可怜的家俱之一的桌子。“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很快就查出有几个家族和睡美人有着血缘关系,我立即让手下带来了几名,播下了‘种子’……很可惜,只收获了一名进化者……”
约书亚遗憾地摇摇头,但是很快被眼中狂热的神色取代,“他真是太完美了!你知道么,只要我给他提供人类作为食物,他就会不断的进化!外表、体力、智力都会全面的攀升!简直像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人类几万年的进化一样!看见他完成第一次融合那一刻,我热泪盈眶,终于明白了上帝为什么我要生在这个世界上了!那是我的使命,通过我的这双手,让高贵、理性、智力远超普通人的使徒们降临这个世界,让他们代替卑贱恶毒的人类统治这个星球!”
疯子……我在内心绝望地狂吼,空灵,我可怜的空灵,居然是这么一个疯子,让你承受了那么巨大的痛苦,甚至夺去了你的生命……
约书亚激动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呼吸急促,泪流满面,似乎沉醉在他自己所编织的神话中,完全漠视我狠毒的目光,
清脆的乐曲声在这空旷的房间中响起,将约书亚从陶醉中惊醒,一会才渐渐安静下来了。“喂?”他从口袋里拿出电话,“……哦……好的……恩……做的很好……我马上就动手,你做好准备。”
简短的几句话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的手下来电话,已经为你安排好谢幕了……唉,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你,每天搜索你的行踪已经成为我的一个爱好了……不过,为了伟大的事业牺牲一点个人乐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约书亚优雅的对我笑着,我的脑海中却只泛起“毒蛇”这样的形容词。
“哼,随你吧。”我淡然地闭上眼睛,死亡算是什么?我并不畏惧,相反,对于“活着“这件事情,我真的是有些疲倦了,如果没有小爱这一羁绊,我恐怕早已自杀也说不定。
“呵呵,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为你安排了华丽的谢幕演出。”约书亚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胶囊,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最新的‘种子’,基本上只要48小时就能诱导出使徒的觉醒,感谢我吧,这东西可实在不便宜呢。”他的笑容渐渐变得扭曲,抽出一只注射器,很快地将种子抽入,“不过呢,如果接受的人没有成为使徒的资格,他就会像我前边所描述的那样,成为一只野兽……”
那又如何?我冷笑。如何死亡对我来讲并无意义,只要我还清醒,我就能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如果我不清醒,那还怕什么?
“很遗憾,你不是睡美人的后代。”约书亚遗憾地摇摇头,手中的注射器迅速地扎入我的颈部。“我会安排把你交给警方,而你会在监狱里或者法庭上发狂,这样公众就会把你认做彻头彻尾的疯子……唉,以后再也不能追踪你了,真是想起来都无趣……”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永别了,狡猾的猎人。”约书亚冲我一笑。
锐利的针头离开我的肌肤,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浮上,可能里面混入了镇静剂……我闭上眼,静静等待黑暗的来临。
约书亚虔诚地在胸前画着十字:“上帝说,‘你们若不重生,就不能进神的国’。”
注射器随手扔出,在地毯上发出微弱的一声响。
“阿门。”
第一卷 起源 第四章 变化
嘈杂的人声把我从昏睡中惊醒。
这是哪里?
我微微抬起身子,尖锐的刺痛立即从背部传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就这么摔回去,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稳住身体,费力地坐了起来。
再吸一口气,待体内灼热的痛楚稍稍平息一点之后,我睁开眼打量自己所呆的地方。
看起来我是在一辆囚车里,没有守卫,只有我一个人在……我看了看腕上铮亮的手铐,发现他们把我和长凳锁在一起。
车子是静止的,没在动,透过铁窗,我看见外面围了一大圈的人,隐约能看见不少是手持话筒和摄像机的记者,一圈警察背对着我,似乎正在结成人墙阻挡人群。乱七八糟的人声涌入我的耳朵,像锥子一样刺的我头痛。
那个疯子,居然安排了这么大的排场。
我淡淡地笑。
也好,等会在那么多镜头面前说几句重要的话,就算没有人相信,但是只要他们能有个印象,早晚会有人发觉的。
算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遗产吧。
不知道肖雅楠会不会来?
一点点兴奋在我的心中泛起,恩,如果约书亚那个疯子给我安排的罪名就是“猎人十三”的话,那么肖雅楠绝对会来,我就有机会面对那张绝美的脸孔,也许可以乘其不备,亲一下也不一定……
我嘿嘿地笑,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闷哼之后,我无奈地再次躺下,闭目休息。
你快要死了呢,我这还能感觉到痛的身体。疼痛平息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观察着上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和皮肤下交错的血管——很难想象,现在有无数个小小的杀手在我体内,从外表完全感觉不到,只有那偶尔发生的闷痛才提醒我那一切并不是我的恶梦。
心情意外地轻松平静,好奇怪,明明知道要死了,竟仿佛找到了一些学生时代放假前的那种欢喜与雀跃。
可能,这种心情就叫做“了无牵挂”吧,我想,忍不住伸个懒腰,小心翼翼地避免触及伤口,放松的感觉令我的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容,疼痛仿佛暂时消失了。
而且在那个世界,还有空灵在等着我。
我唯一的牵挂就是小爱,不过她拥有空灵的记忆,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使用,但是至少她精神上不是一个孩子了,相信以她的智力和毅力,一定能够坚强地生存下去吧。
缓缓闭上眼睛,受伤的身体还很虚弱,特别是还有那些机器人在加速我的新陈代谢,更是让我分外容易疲劳。我准备继续小睡一下,积聚一下力量,如果肖雅楠真的来了,我也好有足够的力量去实现我的目的。
我真的准备强吻肖雅楠一下,算是让我的一生在众人眼里留下点色彩。
刚刚合上双眼,钥匙碰撞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接着车门被打开了,我叹口气,放弃了继续睡觉的打算,坐起身来。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门打开之后,一个转过身去像是在警戒,而另一个则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外面闪光灯的亮光瞬间争先恐后地闪成一片,快门的噪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享受到“总统级”的待遇,我不无讽刺地想,抬起手来准备让进来的警察给我解开手铐。
目光接触的刹那,我们两个人都愣了。
竟然是他,那日跟踪我的“情侣”中的男子。
“怎么了,卢哥?”站在门外的那个年轻警察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转头悄声询问。
“哦,没事,只不过出其不意被这家伙身上的伤疤吓了一跳。”被称为‘卢哥’的男子回过神来,匆忙找了个藉口掩饰,不过倒也合理,我身上确实有许多狰狞的伤疤,根据约书亚的说法,除了头部,我被打得跟筛子一样……
“呵呵,你居然会不知道要接手的犯人是我,”我对有点魂不守舍地给我解开手铐,不知在想什么的他低声说,“看来,你们这些人在约书亚眼里也不过是垃圾……那倒也是,一看你就知道和那些天才儿童不一样,当然不会被他重视……”
他明显一震,呆了一呆,脸上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低下头没有说什么,但是动作明显加快了,我几乎是被扯着站了起来,向着车外走去。
身上虽然痛,但是我心里却充满莫名的得意。我暗暗冷笑着,约书亚啊,我就算快死了,也要抓住机会给你们内部扯出几条裂缝来,你不是说你的使徒都聪明绝顶么?我只要在这样的人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将来你就会知道它的厉害。
算你自作自受。
我被带着走下囚车,刚才等在门边的另一个警察靠了过来,狠狠地把我的胳膊往后一抬,然后抬头挺胸地摆着姿势,快门的声音立即仿佛浪涛一样汹涌起来,他笔直地挺着背,陶醉在被无数记者包围的快感中。
闪光灯真刺眼,简直像不会停息一样,我闭着眼睛仍然感觉到刺目的白——记者会如此之多是当然的,这可是一条特大的新闻啊——真不知道哪个正在陶醉的警察怎么能做到一动不动地睁大眼睛。
而那个‘卢哥’显然没了那种心思,根本不去理会那些疯狂的记者,眉头一直在紧皱着,不时打量我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我微微冷哼。使劲想吧,想得越多越好。
快门的声音渐渐变得稀疏了一些,记者们的拍摄告一段落,纷纷开始抢占下一个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