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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醋酸田园-第51部分

小说: 醋酸田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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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此时此刻,沈子志拉着喜宝心潮澎湃,激动不己——喜宝的脚他早就伺弄过,喜宝的一双手方才也慢慢由着他摆布过,那么,喜宝此生照理来说是非他不能嫁了吧。关键的是,方才时间过去那般久,喜宝都任由着他摆布,这对沈子志来说,着实是个大惊喜。

且说,沈子志又发觉喜宝胸前两处好像比前些日子往外微凸了许多,思及此,子志心田某处地方莫名颤栗起来。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的景色陡然一变,来的地方尚是白雪漫漫,这处地形渐往地下生长去的地方,他们越是走近,越是周身温暖如绵。

如果,娘曾经犯下的错,可以值得原谅,那么,在岭北花谷的另一个可怜人呢?——沈子志是这般想来的,他便带喜宝来这里了。

四周的景象飞快地倒退远离,他们在山坳里奔跑,沈子志回头望见一脸红扑扑之色的喜宝,忽而含笑点头起来。

喜宝哈出只如清丝数缕的白气,道:“子志——”她那一双迷人的杏目里流露出几分探究,几分兴奋,又有几分感谢之意。

喜宝知道,她很快就可以见到楠香小姐了。

82

82、岭北花谷 。。。 

 

 

岭北花谷地处一处活泉眼,肥沃的土地深处流淌着几支细小的地下流泉水脉,但不同于望云山庄的其它地方,四周合抱的山势与丰沛的水系,还有泊泊静淌而来的地下温泉水将这里变得四季温暖如春。

自从进入代表岭北地界的一大块阴刻石头碑开始,这里的山坡野地,开遍了各种喜宝一时之间说不出来名的鲜花草蔓。

一群群翩翩起舞的蜂蝶不知疲倦地奔忙在黄粉桃红之间,喜宝就像背脊上生出两翼的蝴蝶,她解下大麾丢给子志双手捧抱着,然后自个快活地跑进岭北花谷去了。

当喜宝走过绵细的青草地,呼吸着这里湿润的空气,喜宝的心境有所释缓,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这里的山谷景致不同于别处山林湖泊的景致。

这里的一草一木,其生长的形态让人耳目一新,显得一团和气,百无害处般。即不同于森林的广漠和深冷,也不同于山林的奇巧秀美,这里对人的感觉要和善许多。

只感处处是一团和气,乍然一见到它们的人,心里油然而生一段美好,就好像找到了归宿般。

喜宝在花丛里采来鲜花,子志跟在后头追喊道:

“你慢着点,别走远了。你别小看这里,这儿景色虽美,却藏着不少会咬人的小虫子,它们的嘴皮子可狠着呢。

叫它们叮上一口,就算抹上劲烈的药粉,要肿痛上大半天才得消下一丁点,身子没十天半个月的好好修养,是好不了的。”

喜宝回头咧嘴一笑,扭头又伸手采起鲜花来。

她想着,这会子来得太过匆忙了,她两手空空而来,可不好去见先生的娘亲,不若就采些现时新鲜着的花朵,聊表亲近之意。

经过一排人工开垦过的田地,喜宝着实是累着了,没想到楠香小姐住得这般遥远,他们都己经进入岭北地界了,又蘑菇了这般许久,还没有遇上楠香小姐住着的屋院或是楼阁什么的。

这个时候了,便是叫她立马寻着楠香小姐,再叫她立马原路返回,也要摸到太阳快落山才走得出去。

当下,阵阵困意袭来,喜宝啪地坐在一截子老木桩上,马上就口鼻通窍,一股幽香灌了进来。

喜宝诧异极了,她低头朝坐着的大木桩摸去。

“这是金丝楠木,不过,好些年以前叫太爷爷一连砍倒了三大株,真是可惜了它们没招谁惹谁的,沈家再后来从外头选栽过来的,再难找着这般大的金丝楠木了。”

“哦,金丝楠木啊,咦,与你家楠香姑姑之名莫不是有什么典故联系吗?”

喜宝问到这里,只见子志的脸色拉了点下来。她便不再问,起身便要朝隐约可见的小路那头跑去。

子志一把拉住喜宝,道:“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若带你进来,你就得乖一点,全听我的。这里地方大,仆人却鲜少过来此处活动,你莫要与我走散了,叫人一个好找,我可不依了啊。”

喜宝正要答应,却听得左手边不远处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子志,你听,什么声音,好像是谁在哼唱,耶,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哟……,我们过去瞧一瞧,可好……”

子志乍然一想,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别的人偷偷跑进来呢,还大胆在此哼唱,稍后,子志觉出这哼声很是耳熟,马上他觉出味来了。

但,喜宝早甩开他的手,又怕他拦着她般,喜宝似阵风一样跑远了。

沈子志忙转身去追喜宝。

“喜宝,你别去,别靠近她,她身体有恙……啊,啊,喜宝,你别去,她是有点疯了啊……你别再靠近她啊——”

喜宝先子志喊叫一步,找到那位哼唱的女人。

她像是被一团湖水蓝光包裹住的女人。她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直拖到地上的花蔓心里。她若不动,就好像花丛中的蓝玉雕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静谧之美,引得不少蝴蝶将她当成了藏在花丛里的一枝大冰兰,纷纷绕着楠香小姐如缎子般黑发翩翩起舞。

喜宝情不自禁的朝那个女人走来,正好见着一身飘飘湖蓝色衣裙的女人,抬起头来望向她。

那是一双与师父一般无二的大眼睛,——想到了师父,喜宝的心跟着漏跳了一拍,只是蓝衣女人的神色有些慌乱,竟不与她打上一声招呼,抖缩着一双手,扭头就要跑。

正好子志的话传了过来,喜宝大惊失色,她的一双黑色眼眸难以置信地抖动起来。

喜宝低头喃喃自语道:“果真疯了吗?这样标致的人儿,怎么就疯了……那木师父,岂非太可怜了啊……”

听得身后动静的女人,听得喜宝说出那个“木”字的楠香小姐,却不似方才,像受惊吓的小兽一样匆匆地跑离了这里。

她止住步子,侧过身子,试探性的朝喜宝探了几眼之后,全身上下也跟着龟缩了几次,在渐要落日的余晖之中,她落身在一圈圈的彩色的光晕里头,很是美丽。

周遭被落日镀上一层层金黄色花边的花草与她相衬在一起,楠香小姐身上好像传出来几分肃穆的神圣之华。

此时此刻,那女人用极缓的速度朝喜宝前行了约莫半个步子的距离,喜宝一动不敢再动,生怕惊坏了楠香小姐。

喜宝确信,如若子志方才不说楠香小姐疯了的话,光看楠香小姐此时安静下来的一举一动,楠香小姐就像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岁月洗礼的女人。也就是说,楠香小姐根本就像个豆蔻少女,并不像是个生养过一个男娃子的女人。

“喜宝,我……”喘着急气的子志赶了过来,“我不是怕姑姑伤了你,而是怕你吓坏了楠姑姑。”

子志对楠姑姑慢慢露出点笑容来,“楠姑姑,我是志儿啊,小时候我可是见过你的,还听过你的歌呢,你还记得志儿吗?”

喜宝的眼中泪光点点,她有些质问子志道:“我问你,我师父的母亲怎的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人照看她吗?”

姑姑不认他,子志叹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楠姑姑身上移了过来,道:“此事,说来话长,也真是一言难尽。

楠姑姑这些年越发认不得人了,只除了肯由着贴身丫头红翠照看以外,鲜少肯让其他人近身。”

在两人不经意之间,从楠香小姐的嘴里,突然钻出“木儿”两字。

一双神似师父的清澈黑眸巴巴地望向喜宝,嘴角微微张口,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喜宝喜极而泣,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儿,缓缓地走近楠香小姐。

“你、你还认得木儿啊,便是代表你还认得他吗?师父知道了,肯定是要开心的,真是太好了……”

谁知,楠香小姐突然莫名害怕起来,她松开喜宝双手捧过来的一大捧鲜花,瞬间敛了笑容,撒腿又要跑起来。

喜宝赶紧追了过去,她边跑边嘴里喊道:“楠香小姐,你莫走,莫走,我、我有事,我、我……”

情急之下,喜宝只好道:“我带来了师父,不,是木儿的东西,你等等,再等等我。真的,我不骗你,你等等我啊——”

尽管是极短暂的接触,喜宝摸清楚了楠香小姐对“木”字的反应程度,要远胜过楠香小姐心里对外人的排斥程度。

为了怕真伤着了楠香小姐,喜宝和子志不敢迫楠香小姐迫得太紧,三人便不紧不慢地追逐了一会,楠香小姐突然绕过一个大弯,不见了踪影。

喜宝大失所望,一双杏眼眺望着前方,仍是一无所获,只见春光明媚的一片片细碎的花花瓣瓣被晚风吹散,落在四处无人的地方。

喜宝的无名指上紧紧地缠绕着一股细绳子。

子志看得出这是一根渐退了色彩的细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吊着一块半指来宽的锦囊,正在喜宝的腕下随风摆动。

子志渐渐停下了步子,神色有伤,——他亲眼见着喜宝从身上取出这件贴身之物。

他与她亲密无间,却从来不知道喜宝身上藏着这件与她师父有关的东西。

当年叫他动情的风竹林,仿佛又飘起了喜宝的漫天誓言。

无论那人变得怎样,她也要同他在一起吗,——那真是喜宝心底最真实的誓言吗,为何不是她无知的童言和戏语。

似有所感,子志将目光移向那一边,在那里楠姑姑突然从喜宝的身后出现——

那块锦囊被楠姑姑扯走,解开之物是一缕白色的长发丝。

喜宝像哄着最小的妹妹一样,哄着楠姑姑。

“这些都是你的木儿——的头发,给你。

等外头天暖花开,我带你去木先生住过的小木屋,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沈子志面色发苦,他痛苦地撇过半边脸去。

他本以为他们一起跋涉过千山万水,走过许多人这辈子都赶不完的路,经历过许多人这辈子都数不完的事情。

因为相同的一件事一起笑过,哭过……

他们吃过同一个碗里的饭,喝过同一只杯里的水,甚至用过从同一块料子上裁剪出来的衣裳,同一块皮革上制出来的靴子,这么多相同的事相同的人,他以为这世间再无人比他更了解喜宝了,也再无人可以抢走喜宝了。

却不知,喜宝一直带着那个人同他们在一起跋涉过千山万水,喜宝恐怕会是他永远也拥抱不了的人。

他的心里痛极了。

如若那人出现在喜宝面前,喜宝是否会离他而去。

喜宝送上来的东西,叫神色恬静的楠香小姐立马激动起来。

楠香小姐双手捧着她的木儿的一缕雪白发丝朝上天恭送了送,接着又急切地大力捧嗅起来,她的眼里盛满了清亮的湖水。

渐渐的,楠香小姐的一双手开始一遍遍地摩挲着那缕雪白发丝,两道清澈好比两汪泉眼的眼睛里,焕发着阵阵光芒,楠香小姐整个人痴了。

“你——能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喜宝不相信尚且知道试探她,懂得躲在后头抢走她的锦囊的楠香小姐会是真的疯了。

“等外头天暖花开,我带你去木先生住过的小木屋,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喜宝一遍又一遍地对楠香小姐重复说道着一样的话,她期待楠香小姐给她应有的回应。

但楠香小姐双手捧着雪白发丝,面色痴呆,毫无回应。喜宝不忍,伸手来拉楠香小姐。

两道清澈好比两汪泉眼的眼睛里面——闪现出许许多多画面……

雪白高墙内,大门紧闭,小小的人儿仰望着她:“你不是我娘,她们叫你小姐,却不让我叫你小姐,更不让我叫你娘亲,说我是没人要的贱种,什么是贱种……”

这是她的木儿第一次对她笑了,但她却是泪流满面。

“你又在犯可怜,总是哭又有什么用,连亲生儿子也要被人关在这里,哪里也去不得。你要可怜我,就赶紧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我早晚要让他后悔为什么要有我,又丢我在这里。”这是她的木儿第一次对她显露心事。

她害怕了,爹爹砍了五百年的楠香木,对她失望透顶,她没有悔过,可是今天为儿子这一句话,她有些悔了,她为木儿难过,她哭的很是伤心。

“楠香,他们即不让我叫你小姐,和娘,我以后就这么和你说话,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还有,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这是她的木儿绝食三日,宁愿饿死在这里,也不愿再呆在这里苟活下去。

不久,她头撞南墙,直撞得头破血流,两眼晕花,才乞求得爹爹带木儿离开这里,从此以后,她的木儿永远那般大,也只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的木儿可曾原谅了她当初选择了他的爹却没有选择了他……

楠香渐渐面色和缓起来,她对喜宝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走,那人在,那人会在云都花海里等我……”

“谁?那人是谁——”喜宝猜到了那人是指木儿的亲生父亲,此时此刻,喜宝恨不得拿刀一下劈了那负心人几截子出来,所以,喜宝也同许多人一样,有心从楠香小姐嘴里知道那人的消息。

可是,楠香小姐只是一再重复这句话:“我不能走,那人在,那人会在云都花海里等我……”说着说着,楠香小姐便似真疯了起来,面露奇怪的笑容。

喜宝杏目悲戚戚,不想,子志突然冲了过来,他对楠姑姑咆哮道:

“姑姑,您醒一醒,都过去二十年了,那时候还没有志儿,可是姑姑你再看一看,志儿都这般大的人了,你为何还想着那个大骗子。姑姑,赶紧回头吧,趁太爷爷、祖奶奶都还在,他们一定会重新接受你的,姑姑……”

楠姑姑畏缩进喜宝怀中,她双手巴紧喜宝的肩膀和手,直呼:“木儿,我的木儿——”

喜宝回瞪了子志一眼,“你干什么呢,瞎嚷嚷什么,你神棍附体啊。方才你不是还害怕我吓着她吗?为何,转眼功夫,好端端的,你偏生要来吓坏她。”

子志闷哼一声,抬头对喜宝欲言又止,可转眼一想,方才确实是他太过失礼失态了。他对坑害了楠姑姑一生的父子俩人痛恨不己,他伤心至极的那一瞬间,错把他们父子二人混为一谈。

他劝说楠姑姑之言,何尝不是在劝说喜宝,只是他一直不敢点破。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过来,那人在喜宝心中的位置不是他能够揣测到的。谁知道说破,喜宝是不是会立马与他翻脸。

“咱们不理他,我到你住的地方去坐坐可好?”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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